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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续:仿佛梦魂归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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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8-03-16 10:06
    血池中,余罂花拉着已经痴傻的聂小凤来到血池无人之处,正欲一掌打向她。罗玄和万天成打斗着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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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8-03-16 10:07

      罗玄凝视着聂小凤,复杂、愁苦的思绪凝结在心头,她眼眸里渐渐波光闪动,时间就在那一刻陡然间静止,她历尽了沧桑,望断了天涯,任天涯隔断那朝朝暮暮的期盼,任沧桑阻断那千愁万绪的视线。恍然间,聂小凤纵身跃起,“罗玄!”她竭尽全力的吼叫着,拂袖甩开余罂花的纠缠,跳过万天成,与罗玄撕打开来。
      总机关被触动,一直延伸到血池的最深内厅。刹那间,地动山摇,碎石乱飞,一块飞石砸到聂小凤头部,她顿觉头晕目眩,如若灵魂出窍一般,摔倒在地,却又不受控制的伴随着空中漫天沙石偏离远去…
      俞罂花急速飞冲上前,又欲一剑刺去,方兆南挡在聂小凤身前“俞前辈,她已经被碎石击倒,何苦步步相逼?”余罂花与他纠打起来“让开!聂小凤是女魔头,她若醒来,我们都打不过她,快让开!”方兆南又制止道“前辈,冤冤相报何时了?聂小凤现已被碎石击中,算是报应,何必如此?”
      俞罂花早已失去理性,纵然不会听这无名小辈的劝阻,此刻已与方兆南对打起来,血池随着他们的厮打愈加震荡起伏。她一掌将方兆南甩开五米外,他被蛮狠的内力甩到大石上。她再次飞身跃起,一剑刺向聂小凤,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聂小凤猛然间惊醒,一掌反击过去,她重重被震出。隐约间,听到不远处的一声叹息,坐在轮车上的罗玄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聂小凤捂着头慢慢站起,她迷茫的四处查望。明明七巧灭顶,罗玄绝情的摇头还历历在目,郎心残,泪已干…浮生轮回,本应早已万劫不复?宿命,竟注定了她终究又一次一个人踏上这命定的劫数...
      俞罂花慢慢起身,看她还如刚才那般嗔痴呆傻,她又暗暗提气,使出全力飞冲过去,聂小凤重重一反击,又一掌将余罂花打倒在地。
      聂小凤嗤笑着“你怎么还没死?不自量力!”她又一次看向罗玄,他依旧凝眉闭目,愁云难释,她哀哼而又自嘲着“哼...血池?”
      血池又一阵激荡摇晃,方兆南急切的喊着“血池怕要下沉了!大家快想办法出去!”
      “不准出去,今天不弄清楚我是谁,你们谁都休想离开这里!”万天成咆哮着。方兆南焦急的跑到罗玄身旁“罗前辈,您既然知道鬼仙前辈的过去,请快告诉他,这样大家可以快点出去啊!”罗玄闭目摇着头“每个人都有他做人的原则,没有人能改变别人的想法,我也不准备改变我自己!总之有关以前的事,我不会再提!”
      聂小凤笑叹一声,不似上次在血池里那般痴狂欲绝,浮想起出血池后的种种,更觉万天成荒诞可笑,她只是负手上前,眉眼扬起“他不告诉你,我来告诉你。你叫做万天成,当年可是鼎鼎有名的剑侠,为人正直、忠肝义胆。可惜...”
      “可惜什么?”万天成怒问。
      聂小凤又挑眉魅笑“可惜你色心不改,而后又见异思迁。”
      “什么意思?”
      “你当年贪图我的美貌,可是我并未理会你。你恼羞成怒,负气而走,而后又被你的好徒弟俞罂花所迷惑。”
      “简直一派胡言!”俞罂花坐在地上大声否认。她哼笑着“俞罂花出生魔道,历代以产罂粟为业,俞姑娘,我说得没错吧?”
      万天成惊讶的看着余罂花,原来她也是魔道?他又狂怒起问道“我做过什么?”聂小凤冷笑着“做过所有你意想不到的蠢事!不过,你也无须知道这些,反正血池马上就要塌了,大家都命不久矣!”
      “不行!就算死之前,我必须知道我到底是谁,否则我死不瞑目!”
      聂小凤冷目鄙夷着“就是要你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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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8-03-16 10:08

        万天成咬牙切齿的走到罗玄身边“罗玄,她不说,你说!”罗玄依然紧闭双眸“以前的事,我早已忘却,不会再提起!”方兆南气愤不堪“罗前辈,牺牲别人的性命,难道这就是你做人的原则么?!”
        万天成大发雷霆道“罗玄,你快说!”罗玄缓缓睁开眼“万天成…以前的事情何必提起,既然你已忘却,何不把握这次机会,重新开始?”
        “罗玄,你终于开口了!”
        罗玄依旧愁然冷漠的说道“好,我告诉你,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说个故事与你听……”聂小凤甩拂袖袍,扬扬而笑“你要说段兄弟和小善的故事吧?”未想她竟会说此话,他脸色霎时间灰白,眉头深皱。此刻,她竟又轻笑起来,笑靥中却参透着覆水难收,不管是宿命的悲、还是轮回的痛,她没有退路…她轻步走上前“罗玄,你在血池像缩头乌龟一般藏了十六年,你怎知万天成在这十六年里发生了什么事?”
        万天成走到聂小凤跟前“你这话什么意思?”
        聂小凤毫无惧怕的对上他的质问“也就是说,这世上除了我,再无第二人知晓你所有的事情!”
        “那你快告诉我!”
        “告诉你可以,不过,你得听我的!你现在去把俞罂花杀了,我便告诉你!”
        俞罂花心头一紧,这女魔头太有心机,她大喊“万天成,她这是借机骗你杀我!”聂小凤斜眼嗤笑着“你不是也以同样的手段骗得万天成教你武功么?”万天成转眉看向俞罂花,方兆南急步上前制止“前辈,怎能为了寻回记忆而去伤害他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想办法把大石打开,不然血池塌了,我们都要葬身于此了!”
        “有你们这些人给我殉葬,岂不更惬意?”聂小凤冷笑着。方兆南愤然的拿剑指着她“你怎这般冷酷无情,你们都是懦夫!”血池剧烈摇晃,震动比先前越是厉害,她指着方兆南说道“你无须说这些没用的话,有本事你就把石门击开,不然你就死,我要看着你们一个个的死!”方兆南更是百思莫解“外面的两个女子,玄霜和降雪,她们一定还在给我们找打开石门的机关,她们都是你的女儿啊!”她愤责道“玄霜和降雪,你道底喜欢哪一个?你在她们中间跳来跳去,你有何等资格来教训我?今天大家全都死在这,你要想苟活,就自己去打开石门!”方兆南哑然,呆滞了半刻…
        万天成推开方兆南,又走上前“聂小凤,快把我的过去告诉我!”却见她转身并不理会,他吼叫着“聂小凤,快说!”许久,她才不慌不急的转过身“把俞罂花杀了,我便告诉你!不过,我告诉你也无妨,因为告诉你了,你更得杀她了!”俞罂花大斥“你这妖女,卑鄙无耻!”聂小凤邪魅的大笑着“俞姑娘,你还敢大言不惭的唤我妖女?当年正道联手围攻芙蓉帮,一夜之间烧毁整片罂粟田。余家上下仓皇逃命,为何只有你活下来?因为你勾引万天成,又怂恿他杀光所有迫害你的正道之士。不想却被他发现你的阴谋,你便把他残害成这般模样!哼,谁知十六年后你又再一次引诱他,骗他教你武功!你可真行,操控了一个男人大半辈子!”
        俞罂花大呼“你撒谎!”
        聂小凤玩味的笑着,眼睛里充斥着鄙夷“万天成,反正这世上只有我一人知晓你所有的事情,既然你不相信,何必非要问我?你就等着死不瞑目吧!不过,你被俞罂花迫害的事罗玄他是知道的,你不信问他!”罗玄惊诧的睁开眼,漠然不知她这又是耍的何种把戏?他默默的深叹了口气,她如此做必然又是什么阴谋诡计,无论她耍什么花招,也不可让她奸计得逞…
        万天成转向罗玄,激言如狂的问道“罗玄,你快告诉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又恢复刚才那般神定冷目“俞罂花的事是真是假与我无关!”她哼笑着“我说的是事实,他自然无话可说了?!”
        万天成愤然转身,使出内力,一掌掌打向俞罂花,她中了他的百步神拳,是断然不可能活下去,她被打出又重重撞到石壁上,不停的口吐鲜血。
        一个红色香囊从万天成身上掉出,这正是俞罂花之前送给他的,他附身捡起,又疑惑的问道“刚才聂小凤说的是不是真的?”俞罂花悲切的摇头“不是!”他愤怒的脸扭曲成一团,指着聂小凤怒吼“你这妖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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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8-03-16 10:09

          “你们都是什么人?血池塌了么?”一老妇人从不远处的山洞走出来,她一身灰色的布衣,虽已年逾花甲,饱经风霜的脸上却掩盖不住她的倾美容颜,头发花白,却梳妆齐整,额前无一丝乱发,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她打量着从天而降的几人,又问道“谁是罗玄?”
          “在下罗玄!”她见一老人头发花白,坐在地上抱拳回道,她又走上前打量了一番“你中毒了!”罗玄点了点头。她又问道“其他人是你什么人?”
          降雪忙抱拳回报“前辈抱歉,打扰您了,在下梅降雪,这是我妹妹陈玄霜,他是我们的父亲!这位是方兆南,是我们的﹉朋友。”那妇人又看向万天成问道“你呢?”万天成抱拳回道“万天成!”那妇人轻哼一声,又看了看聂小凤问道“你呢?”聂小凤她眉关轻挑,淡淡的答道“聂小凤!”那妇人又厉问道“你们两个和罗玄什么关系?”万天成抱拳答道“不知道!”她又转眉问“你呢?”聂小凤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罗玄,又转眸说道“我不认识他!”罗玄微闭的双目蓦地睁开,焦眉犹虑。
          那妇人跺着轻步,走上前看了看聂小凤,见她双眸如水,却带着层层的冰冷,美目流转,却又恍若黑暗中丢失了翅膀的苍白蝴蝶,神情更是淡冷。又看了看罗玄的两个女儿,梅降雪身形纤纤,肤如白脂,又透着粉红,笑若嫣然;陈玄霜亦是面似芙蓉,眉如柳。那妇人默默的点了点头“血池如若没有激烈的打斗,是绝非可能塌的。这里出去唯一的出路便是血池,你们怕是要在这崖低度过余生了!”
          罗玄抱拳问道“请问夫人,为何知道在下?”那妇人似笑非笑的说“我是你师母!”
          “啊?”众人聚目投向她。罗玄此刻更觉蹊跷,师父古清风一心修道,从未听说有师母,师父若活到现在已有一百岁有余,这妇人看来却只有六十岁上下…
          那妇人缓缓坐到一大石上道来“古清风早已仙去。不过,血池里古清风的尸首是假的,掩人耳目罢了。他遇到我时已过耳顺之年,我当时才只有十八岁。我知道他有一关门弟子叫罗玄,当时你已学有所成,自然不认识我…”
          “狱主?”一男子从远处跑来,年纪约有三十出头,他身形修长,着青绿罗衣,肌肤白皙,一头墨黑的长发,发髻插着一支玉簪,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桃花眼,隐藏着魅惑,高挺的鼻梁与薄薄的嘴唇,完完全全的闲雅相宜。却极不相宜的抱着一堆柴火,背上背着一个大竹筐。那男子放下手中的柴火,欢喜的跑到聂小凤身边,拉起她的衣袖“真的是你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古一凡?”梅降雪惊问“你怎么在这里?”聂小凤突然扬手掐住这男子的脖子“你怎么在这?你莫非跟踪我来血池了?”那老妇人抬起手,一阵掌风袭来,聂小凤被这浑厚的内力震开倒地,古一凡正欲上前去扶,那妇人甩起衣袖,将他挡住,他被甩倒在地。他站起身来,摸着摔疼的手臂“周瑾月,您怎么动手啊?”那妇人甩开衣袖说道“我打自己的儿子有何不可?”
          山谷间,顿然鸦雀无声,谁会想到,这个魅惑却又不羁的男子,竟是古清风的儿子?聂小风坐在地上,峨眉紧蹙,竟忘了站起身,她默思着,既然他是古清风的儿子,必定超凡卓越,为何在她面前表现得一点武功都不会,而且她竟从未察觉出来?她不敢相信的确认着“你是…古清风的儿子?”
          古一凡还是走过去扶起聂小凤,而后又仰天瞧了瞧“唉,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血池终究塌了!”他回望了掉下来的几人,默叹着摇摇头。他沉下脸来指着万天成和方兆南说“你们两个随我去把那个山洞整理一下,那里是我娘练功的地方,暂且就给你们住吧!”又温润的对聂小凤说“狱主,你就住我家吧!”随着他纤白的手所指方向看去,山洞后的一片空地上有所简陋的房舍。那老妇人对着聂小凤说“你随我来吧!”从刚才的掌风所看,这老妇人武功甚是高强,她沉默不语的跟随其后…
          待他们走后,玄霜拉着降雪问道“姐姐,你怎么认识古一凡?”罗玄锁眉说道“以后你们不可对他直呼其名,他是我师父的儿子,算来应该是你们的师叔!”降雪眉飞目笑,“师叔?他是冥狱的琴师,我们都唤他古琴师!”玄霜紧张的拉着降雪的手“什么?琴师?那他就是…就是聂小凤的男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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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8-03-16 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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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2018-03-16 10:10

              天边已是晚云渐收,漫天墨蓝。方兆南满头是汗的跑过来“罗前辈,我们把山洞已整理妥当,这山洞很深,我们搬了几块大石过去,将山洞隔成两个空室,两个姑娘住里面,我们三人住外面,也好相互有个照应,不知前辈意下如何?而且,我刚才查探过,这个深谷与世隔绝,根本就没有出路……”降雪和玄霜忙匆匆去山洞帮忙整理。
              罗玄眉目紧皱,心思焦虑起来“血池塌陷,深谷现已与外界隔绝,我们这么多人此番打扰,定是彻底打乱了师母和师弟的清静生活,也阻断了他们与外界的通道。我们应想办法出去才是,不能因为我们而害了他们...”
              罗玄突然毒发,开始发起狂来,古一凡闻声跑来,助功帮罗玄压住体内的毒素运转。许久,罗玄才恢复平常。
              罗玄端坐在大石上运功,古一凡又倾身瞥了瞥罗玄,他虽风霜黯沉,却依旧犹冷静然。古一凡凝下眼睑附身给他号了号脉,好一会他才睁眼说道“没有血池的天然硫磺,你体内的毒怕是更难克制住了。”罗玄微叹道“生死有命,一切顺其自然。”
              古一凡嘴角微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你可得好好活着,我爹的医道和道悟还需你去发扬光大!”罗玄脸上却现一片疑惑之色“既然古师弟是师父之子,理应由你来继承并传播师父之道!”
              古一凡却是一副桀骜不羁之态“你知道我为何叫一凡?”罗玄摇摇头,古一凡又道“我爹曾说:繁华历尽,方知平凡是真;回首沧桑,只想平淡如水。我爹和我娘希望我这一生只做一个平凡的人。不以得为喜,不以失为忧,顺其自然,随遇而安。既然你如此看中名利和武林地位,你便好好活下去,继续潜行修道。”罗玄反辩道“师弟误会了,罗某并不在意名利和武林地位……”
              古一凡摇了摇头,又坐于罗玄身边“其实你我都知,解毒的方法只有两个,一个是换脚筋……”罗玄摇摇头“师弟,万万不可!怎可舍弃他人来救自己?”
              “那就只有用另一种方法了,以内力深厚之人,每日助你将体内毒素逼出,九九八十一日,自会逐渐痊愈……”罗玄又摇头道“这更是不可能之事,内力再浑厚之人,别说八十一日,不足十日就会功力耗尽而亡。罗某命不足惜,多谢师弟关怀!”
              古一凡扬手指向他房舍的方向“你可看到门前的几株果树?”罗玄凝视半刻才道“在我年少时,师父曾跟我提起过,世上有种果,极其罕见,名为双露果。吃下此果,不论男女,既能提升功力,又能提升精气。我还随师父翻山越岭的去寻过双露果,却未曾找到,莫非?”古一凡点点头“对,就是双露果……”
              突见聂小凤从屋间走出,她仰头看着门前的果树,已摘下几颗。古一凡起身跑去,大喊道“狱主,不可!”她摘下两捧果子,到潭水边清洗着“为何不可?”古一凡接过她手中的果子,只是从中挑出三颗红果给她“每日三颗,可提升功力,青果不可吃,否则会逆转体内阴阳五行!”她吃了颗红果,轻轻点头,这红果真是清甜可口!
              他又走到罗玄身旁,挑出三颗青果递于罗玄。罗玄接过青果服下,依旧闭目独坐如莲,一缕忧伤涌于聂小凤心间。她又轻然走来,将悲愁掩饰得天衣无缝,不解的问道“红果和绿果有何分别?”
              古一凡悠然自得的说道“此果名为双露果。在深崖底本只有一小株,我爹将它移植过来,在花开结果之时,又将其种栽种与旁。崖底四季如春,所以双露果四季结果,之所以名为双露果就是因为它只有在夜晚露珠凝聚之时才结果实。双露果接的果子分两种颜色,红色和青色。红色果为温果,青色果为凉果。若服果之人体热,则需服凉果,若服果之人体寒,就需服热果。每个人不同阶段的体质不同,因此服果也需警慎小心,否则将打乱体内阴阳五行,适得其反,甚至导致不同的后果。最重要的是,每人每日服果不可超过三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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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18-03-16 10:10

                话音未落,聂小凤纵身跃起,一掌打向古一凡,他运功速退,一阵风袭过,促然山谷间卷起了漫天落花。
                古一凡飞身后退,任凭她对他砍、劈、打,他只是一贯躲闪,在他眼中,她每个动作都无比柔媚,却不是用来杀人,而只是舞蹈一般。
                罗玄屏气慑息的看着这番打斗,自己深重剧毒,已不知如何劝阻。其他几人闻风前来,梅降雪劝阻道“师傅,有话好说啊!何必伤了和气?”
                古一凡忽然出招,方才一而再的退让猛然变得潇洒轻快起来,手腕一抖,却是一招清风穿杨。他动作忽然加快,聂小凤渐渐有些跟不上。他的手掌又敏捷的向上用力一挑,她只觉手指一震,飞了老远,落入深潭之中。
                水波荡漾开来,溅起阵阵水花。古一凡在岸边笑得像清潭的波纹,从他嘴角的小旋涡里溢了出来,漾及满脸。罗玄在一旁如坐针毡,心里已如激荡的潭水一般波澜翻涌,他大声道“师弟,她刚才被你打了一掌,恐怕已沉下去……”
                听闻此话,古一凡急速跳入潭中,将聂小凤救起。她双目紧闭,柳眉深锁,脸色惨白,咽下的潭水和猛地刺痛瞳孔的痛感,使得她耳膜里传来的撞击感更加厚重,一下一下地仿佛要穿透七窍的疼。此刻,古一凡也顾不得那么多,救人要紧,他将聂小凤放平于潭水边的草地上,伏下身去,轻启她紫青的薄唇,捏住她翘巧的鼻尖,连续嘴对嘴吹气两次,直至她胸廓抬起,才停止吹气。
                一旁人竟目瞪口呆,罗玄虽知对溺水者只得用此等吹气疗法,心却不由的一怔,眉色也随之更是深重起来。
                古一凡又将她的脸转向一侧,附耳听闻有否气流呼出,继而又再深吸一口新鲜空气为第二次吹气做准备。他刚附身对上她的唇,她突然复苏醒来。那一瞬,他的眼波,对视着她,在他的心湖中漾开。目光的相遇,定格在深邃的眸子里。清空之下,山水相映,青烟袅袅,意满心头,此等惬意,若真遂他意,夫叹又何求?
                聂小凤猛的推开他,起身咳嗽起来,吐出好几口水。他终舒了一口气,轻拍她的背说“没事就好!”她有些艰难的站起,抓住他的衣领跌跌撞撞往一侧走去,边走边说道“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来到环山一角,她才看到,深潭的上游竟是一个小溪,山上的泉水缓缓流下,在深凹处,形成了一潭流动的清泉,潺潺的流向深潭。她转过身,并不语,却只是用她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注视着他。她的眼神是那样的聪锐,他一直都只是从她的眼神里猜测着她心情的变化。她高兴时,晶莹清澈;她伤心时,黯然失色。在聂小凤目不转睛地凝望下,古一凡有些张皇失措起来“狱...狱主,你衣裙都湿透了,我回去拿些衣服给你换?”
                在他转身间,听见她威厉的声音“站住!你明明会武功,而且如此高强,为何在冥狱装作完全不会的模样?竟能骗过我六年之久?”
                她走上前又扬手扣住他的喉颈“说,潜入冥狱到底有何目的?”
                “疼疼疼,狱主,我快被掐死了!”古一凡一脸愁苦状,她恼怒的甩开手“别装了!”
                他又目光闪躲着,嬉笑着拉着她的衣袖往房舍方向走去“狱主,我房里有些我少年时穿过的旧衣,那时的我比现在矮小许多,估摸你穿刚刚合身,你随我去拿,等换好后,我们再说也不迟!”
                在众人睽目之下,古一凡拉着聂小凤的衣袖往屋间走去。
                陈玄霜面色涨红,愤愤的说道“古一凡为何和聂小凤如此亲近?他竟和魔教同流合污,真是不知廉耻!”降雪拉了拉她的衣角“玄霜,他可是我们的师叔!”
                罗玄心中一凛,沉眉厉道“古师弟绝非善恶不分、正邪不明之人,他是心头洞明,表面糊涂罢了!”
                玄霜还是不死心的反驳“可是,我在冥狱中住了些时日,听说他就是聂小凤的男宠!”
                “玄霜!”降雪大声制止。
                降雪急促的转眉看了一眼父亲,罗玄此刻愈是眉目肃冷,尽是诠释着内心的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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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楼2018-03-16 14:13

                  罗玄默叹了口气,将头偏去一侧,却瞥见一旁的双露果已被吃去一大半,他急忙拦住万天成拿红果的手“万兄,不可!你到底吃了多少?”
                  方兆南不解的问“前辈,这果子不能吃么?我方才吃了一颗绿果,有些酸涩,我便没再吃。”
                  两个姑娘也摇摇手“我们都没吃!”
                  万天成吐出口中的红果“我听他说绿果酸涩,我便吃了些红果...怎么了?”
                  罗玄摇摇头说“这果每日不可超过三颗,而且万兄体质应属热性,只可每日吃三颗绿果。我也不知此番有何后果,只得问问师弟。”
                  而此刻,古一凡已找出一些布衣给聂小凤“只有一些旧的布衣,望狱主不要嫌弃,我去屋外。”
                  聂小凤换上其中一套白色布衣,虽为粗布,却果真如他所说,真真合身。她走出屋外,未梳云鬓,湿发尽洒落于腰际,举手投足中,竟散发着他从未看到过的淡淡幽然,不艳不扬,素淡雅静。
                  古一凡畅快轻笑着,他的笑,一直充满着多情,他的笑一直都这般令人目眩,也是这番笑打动了她,感染着她!
                  她媚眼一转“说吧!潜藏冥狱几年到底是有何目的?”他却答非所问“人生本就不易,何苦为无意之人,而让自己苦楚?”她咬了咬唇,又恼怒道“古一凡,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万天成却不适时的走来,满脸羞恼的问古一凡“我…刚才把红果都吃了…会有何后果么?”
                  聂小凤笑哼着,一脸鄙夷,万天成气急败坏的问道“聂小凤,你什么意思?”她却又嗤笑道“哼,蠢人当然做蠢事!”万天成指着她问“你这妖妇!血池中可是你说假话而害死了余罂花?”她却摇头冷笑“你还真会栽赃嫁祸,那个妖妇明明是你打死的!”“你……”
                  古一凡剑眉紧皱,打断道“我也不知,因为我从未错吃过…只得静观其变…”
                  本是一脸神情凛凛,却又转头一变,一脸温软看向聂小凤“狱主,今天一天饿了吧?我去抓些鱼来,先填饱肚子要紧!”说完,便走到潭边,从树上折下一根树枝,敏捷而又熟练的插下,再赫然拿起,已看到一只活蹦乱跳的鱼插在树枝上……
                  她转头向万天成试了试意“还不快去水中捉鱼?”他仰天一哼“我凭什么听你的?”她眉角扬起,得意而又笃定的说道“因为只有我知道你的过去,你若想我告知你,就只得听我的!”万天成半信半疑的看着她,顿了半刻,还是走去和古一凡一起捉鱼。
                  降雪忙拾起地上的柴火“玄霜,我们一起来生火,这鱼多新鲜啊,我们烤些鱼吃吧!”方兆南也点头应和“这样甚好不过了,我再去山上找些柴来!”
                  古一凡和万天成一连抓了好些鱼上来。天色已沉,篝火燃起,鱼味飘香。降雪本想上前叫聂小凤去篝火边吃鱼,却见她立与溪流下,星眸倒映着如溪水一般的冰澈,周身也透着一股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意。只得欲言又止。
                  古一凡早已洞察一切,他拿了两条烤好的鱼送去给母亲,转回拉着聂小凤衣袖“狱主,天色已晚,到篝火边坐着一起吃些鱼吧!”
                  降雪屏着呼息,却意外的看着她竟跟着古一凡走来,眉色也变得和风细雨起来。她晃着神胡思乱想,想着玄霜刚才说的话,难道这不是空穴来风,他真是师傅的男宠?
                  一切看似平静如水,每个人都各有所虑,又不言不语。看到本是话不投机、不相为谋的一行人,却围坐与篝火旁,古一凡破颜笑道“人生交契无老少,论交何必先同调!终日打打杀杀难道不厌倦么?”
                  聂小凤叹道“江湖本就血雨腥风!”古一凡凝眉沉声道“可读过佛经?”她鄙夷不屑的摇摇头“我又不是出家人,读什么佛经!”。古一凡更是侃然正色起来“不是出家人就不能读佛经么?心有一切有,心空一切空;心迷一切迷,心悟一切悟;心邪一切邪,心正一切正;心乱一切乱,心安一切安;一切为心造,无心自解脱。”
                  罗玄默思许久,连连赞许的点头道“不想师弟竟有如此胸怀,说得入理切情!罗某真是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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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楼2018-03-19 10:25

                    在坐的其他人都已然被古一凡的这番话所触动。聂小凤亦是如此,古清风的儿子,确实不同凡响。从前只觉他与众不同,而今才知,他琴棋书画样样精湛,武功同样也卓越不凡。
                    罗玄问道“古师弟,师母曾说,血池是通往外界的唯一出路,恕罗某愚笨…”
                    古一凡点点头“是,血池是唯一出路。血池中有间石室,有一具我爹假的尸首。尸首的凳子下,有个机关,触开机关,便有一个狭长的通道,沿山体而挖,如今血池坍塌,通道也被碎石堵住。”
                    罗玄惭愧道“罗某真是愚钝,在血池十六年,也不曾知晓…”
                    降雪丹唇笑开“古一...古师叔,那我们何不尝试把通道挖开?”古一凡摇摇头“我娘刚去查看过,她说通道已被堵塞,血池坍塌,我们在通道下方,越挖碎石越多!看来只得想想其他办法。”
                    罗玄继而又问“这么说,古师弟经常从血池出去?为何我从不知?”
                    古一凡扬扬而笑“我观察你多年了,你成天除了疗毒,就是刻木头,又如何会发现我呢?本以为过几年你便会出去,结果你一呆就是十年,连我爹的假尸首都不知!所以,我当然得出去瞧瞧到底发生了何事。”
                    聂小凤蛾眉倒蹙“所以,这就是你潜入冥狱的目的?既然了解其中缘由,为何还要呆在冥狱几年?不会就只是游戏人间这么简单吧?”见古一凡不语,她又咄咄问道“快说!”
                    猛然间,万天成气血逆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继而开始流鼻血,眼前已开始出现幻境。大家纷纷退去一侧。
                    他只觉四周的空气凉薄如水,天空中有黑羽飞过,燃燃的火苗越烧越烈,火焰迎面袭来,一片火海满天横流,火浪一个接着一个,他疯狂的大喊“别烧我,别烧我!”
                    方兆南焦急的问古一凡“古前辈,这如何是好?万前辈是出现幻觉了么?”
                    古一凡无奈的摇头“我也不知,想来是误食双露果引发的。”
                    聂小凤清眉冷目的看着这一切。万天成已是静脉逆行,不论是否能走出深谷,此刻也正是杀他的良机。她趁乱走上前,迎风一掌便将万天成打下深潭之中。众人都猝然不及,惊讶的看向她,她淡然自若的说道“我这是救他,没听他说有火烧他么?”
                    潭水间开始冒着水泡,见万天成慢慢浮上来,几个年轻人忙将他拉上岸。万天成蒙然问道“我刚才怎么了?”方兆南惊喜的问“前辈,您没事了?”
                    万天成点点头,又急速的指着聂小凤问“刚才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有大火侵烧着我,我是不是被大火烧过?”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笑着“我早就说过,是余罂花害你的,你自己不信!”陈玄霜愤愤不平“聂小凤,你血口喷人,我义母绝不可能做这等事!”方兆南也点头道“对,余前辈绝对不是那种人!”聂小凤眼眸依冷的哼笑着“那是你们的事!你们爱信不信!”
                    万天成又指着罗玄问道“罗玄,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玄眼瞳黯然“我在血池呆了十六年,许多事情确实不明其由!只是,万兄,记起以前的事,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聂小凤柳眉浅扬“我都说过了,只有我知道你的过去!”
                    罗玄皱眉问道“小凤,关于余罂花的一切你说的不是真的吧?”
                    如今已是物也非,人也非,事也非,往日不再重。她微苦装笑道“是真是假,与你何干?你不是说不认识我么,何必又装作认得我的样子?”
                    万天成怒气横生“聂小凤,你个妖妇,果然是你故意骗我去杀余罂花!你这招借刀杀人真是毒辣!”
                    陈玄霜跟着喝斥道“聂小凤,你杀了我义父,又杀我义母,我跟你势不两立!”
                    聂小凤只是望却长空,看落日已销残。对于玄霜,所有的期待都早已化为一潭死水。她凄淡的走去屋舍“我累了,你们自便!”
                    古一凡在后静静的看着她离去,乌黑深邃的眼眸透着和她一样的凄楚,又似笑非笑反问“你们都掉入了万丈深渊,还争这些有何意义?”
                    今夜,没有了万家灯火,却还有着月朗疏星,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突如其来的一切,让众人都始料未及,将来的事情谁人又会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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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2018-03-19 10:25

                      清晨的深谷,云雾缭绕,气势磅礴,弥漫在山间,只听得鸟鸣雀跃。聂小凤站在窗前,看着浓雾,虚无缥缈而又若隐若现。她不禁感慨着,人生何不如同这山中的云雾?不管多么艰难、悲伤、凄美、害怕、愤怒、仇恨和绝望,到头来却不过都随着自己的消亡而转瞬即逝...
                      罗玄突然的毒发,打破了这番忧思。他固神运功全力压制着体内的毒。离开了血池,他的毒发将一次比一次猛烈,降雪和玄霜站在父亲身侧,只能干着急。
                      周瑾月在林间打坐练功,她吐纳调息后,起身走去。看罗玄已是满头大汗,愁眉拧目,脸色已现灰青,身体摇晃欲坠,想是强撑得着实辛苦。她在一旁凝气说道“闭目冥心坐,握固静思神,两手抱昆仑,微摆摇天柱,赤龙搅水津。运气,用先天罡气吐息,以自身的真气为引,调动‘天地万物自然之气’,在体外形成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罡气护罩,继而与天地合一。”
                      罗玄按照她所说的口诀心法运功,竟发觉,虽然毒素还在体内翻转,却真的比刚才要舒畅了很多。他睁开双目,抱拳道“多谢师母指点!”
                      周瑾月打量了他一番后,又问道“你中的何种毒?”看他面露难色,这毒必定伤他太深,她微叹口气“每日以我所说之法运功,对你解毒有益!”罗玄抱拳“是,多谢师母!”
                      “狱主,早啊!”古一凡霎然间从林间走来,从外面打开窗户,脑袋从外往屋里探去。聂小凤正出神的听着周瑾月教罗玄的口诀,根本不曾注意到他,毕竟历经了太多曲折离奇,她虽然心内一惊,但表面却依旧冷漠淡定,只是依旧冷冷的问道“先天罡气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可是刚才周姨所说的天地合一?”
                      见他并不语,而是目放华光的看着她,她冰冷的又问“先天罡气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古一凡默叹了口气,才说道“先天罡气练到高深境界就能化天地自然之气为我之气,随手一击就能携天地之势击杀敌人,更重要的是,它亦能以天地之气护身驱毒、生肌止血、疗伤治病、从而修身得道!”
                      她烟眉一蹙,有些疑惑“哦?还有这等境界?古清风练成了?”
                      古一凡畅笑着摇摇头“怎可那等容易?”他又转眸看着她“不过,你可以试试,就算练不到十成,练个七成,定能称霸武林!”
                      她空悲苦笑,低喃自问“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称霸武林?值得么?”又转而问他“昨日你不是还说掉入万丈深渊,还不知明日会怎样,这些又有何意义?”
                      古一凡还是那抹洒脱的笑“出去有出去的活法,深谷有深谷的活法,风起时,笑看落花;风停时,淡看天际。顺其自然,随遇而安!”
                      聂小凤赞叹道“原来这才是顺其自然!”遥望山间嫣然的落花,她竟真的发觉,这山谷确如人间仙境一般!
                      他索性在屋外趴在窗沿与她说话“道理虽是简单,我爹却历经了一辈子才悟出来。”
                      悲切忧思了一夜,愁叹这跌宕起伏的一生。一早竟被古一凡一语道破,聂小凤浅笑嫣然道“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我在吹笛,你说我的笛艺太差,非要吹一曲我听。”
                      他眼带笑意“其实你已吹的出神入化了,我那样说,不过故意想引起你的注意罢了。”
                      她嘴角扬起秀美的弧度,如同一缕微风,他眸若清泉的看着她的笑,庆幸这烂漫的山花,给她带来了这份轻松。
                      聂小凤又转而目光犀利的看着他“古清风的儿子果然卓尔不群。你在冥狱呆了六年,可真是深藏不露啊!难道就只是想从我这里套出有关罗玄的事?那也不需六年,一年之内你不是已经打听清楚了么?还有,一年前为何突然离开?到底有何隐情?”
                      古一凡目光闪烁着,却尽是顾左右而言他“我离开冥狱快一年了吧,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好久没听我弹琴了,我给你弹一曲!”
                      他向山崖上指了指“看到山崖中的一个洞口么?”她抬头望去,潭水之上三丈高处有一山洞。他又轻笑道“里面是一个山洞,想要去看看么?”她兴致高昂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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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楼2018-03-19 10:25
                        十一
                        古一凡纵身一跃,飞入山洞,聂小凤也跟随其后。山洞不大不小,一一摆放着一把古琴、洞萧和横笛。她指着一把不知名的乐器问道“这是什么琴?”
                        他看了一眼答道“稽琴,又称胡琴。胡琴本出胡人乐,曾还相传稽琴乃稽康所弹,因此命名为稽琴。”看她对此琴颇感兴趣,他便坐下拉奏起来。
                        悠长的稽琴声,忽而铁骑铮铮,忽而比落花还轻,如被抽出的长长丝线,又如流水似地丝丝缕缕,欲断又连,亦如轻云般无定地飘浮。
                        一曲已毕,她还沉醉其中。不止是她,整个山谷都被他的琴声所吸引,连林间的鸟儿也为之流连忘返。
                        她半晌才问“嵇康狂放任性、情意傲散、鄙视权贵、仗义执言。你也想作‘山林一贤’么?”
                        古一凡用修长的手指抚了抚琴弦,旷达长笑“山林一‘闲’,闲人的闲,也不是不可!哈哈哈……”
                        他们的笑语在山谷中回荡。本已静下心来打坐运功的罗玄,却突如其来一阵心烦意乱,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焦躁不定,脸上虽是冰冷孤绝,额头的汗珠却掩饰不了他内心的愁乱。
                        “啊……”罗玄又一阵毒发。
                        聂小凤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古一凡“罗玄的毒真的没有解么?”他俊美的脸飞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不是说不认识他么?”她瞪眼看着他不语,他轻叹了口气问道“换脚筋,要我救他么?”说完便飞身出去……
                        这一霎间,她惊诧不已,心也仿佛沉坠得像冰石一般。顿了半刻,她又追了出去。
                        古一凡走到罗玄身边,封住他的几处穴道,又盘坐与他身后说道“凝心,运气!”正欲掌心对向他后背,聂小凤急速走上前,拉起古一凡,对视着他双眸,此刻,他的眼睛竟不是含着诗意,而是暗藏着落寞,她眼睫微颤,又严声问道“你...真要给他换脚筋?”听闻此话,罗玄心中一怔,短促而痉挛地倒吸了一口气,古一凡感觉到他的惊惶不安,突然扬起手点住了他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也不得说话。
                        她许是太急切,并未注意到古一凡的举动,而且又一次问道“你真的要跟他换脚筋?”他却又佯做轻松的点点头“金蜥蜴的毒本就世上无解,他将身上的毒素全部逼到腿部,只得换脚筋。”
                        ……
                        她震惊而又沉默,微顿片刻,又问道“那,你怎么办?”他竟清傲的笑起来“换脚筋,又不是要我去死!”
                        “不行!”
                        “为何不行?”
                        她和他又是一阵对峙,她咄咄的看着他道“那就想办法出去,随便从冥狱找个和他身形相同的人便可!”
                        他坚决的答道“还不等出去,就毒发身亡了!”
                        她心里更是一紧,嘴上却又说道“他早该死的!”
                        古一凡并不语,只是紧紧的盯着她,她眼眸一转,而又深叹了口气,拉住他的衣袖“你是古清风的儿子,不可能没有解毒之法的,你一定知道!”
                        山谷漠然间一阵寂静,一阵僵持...降雪急促上前“古师叔,用我的脚筋跟我爹换!”玄霜也争着说“不,用我的!”方兆南冲出来“前辈,不能让姑娘家受这般罪,我给罗前辈换!”
                        古一凡爽朗大笑起来“哈哈,蒸馒头呢?什么都争?”
                        聂小凤脸上泛起了一层青白,眼睫眨了眨,深深地吞了一口气,她似乎已经镇静下去了,她低头看了眼罗玄,他此刻紧眉凝目,如鲠在喉,她这才恍然若悟,刚才古一凡点了他的穴道,她竟未曾发觉,她有些恼怒的喝道“古一凡,你竟敢戏弄我,果真有其他解毒之法?”
                        他点点头,对着其他人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待他人走后,他看了眼聂小凤道“还有一种解毒之法,就是用内力将他体内的毒逼出来。”
                        见他附身盘腿坐在罗玄身后,双掌对上罗玄后背,开始提气运功给罗玄疗毒,此刻他周身所散出的真气浩似云海,势若飞龙,直能上通云宵,下入玄幽。
                        她不觉暗叹起来,先前与古一凡打斗过已知,他武功妙不可测,竟不知他内力竟如此深厚!
                        突然,罗玄面容狰狞,仰倒在地,一阵大喊乱叫...
                        “爹!”两个女儿惊呼的跑来,扶起罗玄,却被他一掌震出。他终痛苦难忍,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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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2018-03-19 10:25
                          十二
                          此时此刻,背身站在一旁的聂小凤,嘴角开始瑟瑟发颤起来,她深吸口气,转过身,看向古一凡“他...怎会这样?”
                          古一凡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摆摆手说道“不用惊慌,我打通了他体内的奇经八脉,毒素已冲入经脉,所以才会这般剧痛难忍...”
                          她性急的打断他,声音已微微发颤“为何要打通他的经脉?”
                          方才为罗玄疗毒,他耗掉了太多真气,看他脸色有些惨白,她又沉下声问道“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清风拂过他的发,却吹不散他眉间的惆怅“我没事,他体内的毒积压太深,需每日借他人内力,助他疗毒,九九八十一日后,方才驱除。不过,这段时日,他每日会痛苦不已,一切还需看他的造化。”
                          听闻此话,她愈是深眉紧蹙,尽是无奈的叹道“那还不如换脚筋!九九八十一日?再高深的内功,不下七日,便功力散尽,气绝而亡。”
                          他欣然笑答“不是有双露果么?每日服之,可提升功力...”
                          “双露果?就算那能提升功力,但只是果子,不是仙丹!你疯了么?为了救他人,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
                          他此刻却异常的坚决“你怎知我最后会丢去性命?没有尝试,怎会知道结果怎样?”
                          她笃定却又迷惑的问道“那如果不尽人意呢?敢问你还坚持么?”
                          他坚定的点点头“我会坚持,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前半生莫怕,后半世勿悔。成败与得失,并非总随人而愿,也并非每个人都能承担得起。但只要我坚持去做,求得一份付出后的坦然,也未尝不是一种畅快。”
                          她苍绝的笑了,却是笑中含着泪光,她点点头道“古一凡一直都是个独行君子,只是,如果他毒解不了,你也功力散尽,我们依然被困于山谷,那你的坚持又有何意义?”
                          “你怎知我会死?”
                          她沉默不语,只是转身而去,心中如山涧的泉水般翻涌。从前在冥狱,只知练功、报仇,愁绪难解时,偶尔会去听听他弹琴,仅此而已!从未正视过他,却不知,他是如此冷静果断、胸怀宽广之人。
                          往后的三日,她只是默默看着一切,从来都是唯我独尊,从不顾忌他人感受。这三日,她才知道,原来,罗玄毒发时是那般的痛苦;原来,锥心之痛的,不止她一人!
                          每日辰时,古一凡便准时会前来助罗玄疗毒,罗玄毒发频繁,自然无暇顾及其他,虽然一再推脱,但抵不过古一凡点穴。
                          聂小凤思绪了三日,终究走上山去,找到正在劈柴的万天成,她虽着一身布衣,不施粉黛,却星目含威,她负手走到他身前“万天成,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听闻此话,他放下手中斧子“什么交易?”
                          “我呢,可以告诉你所有关于你的过去,不过你,帮忙给罗玄解毒!”
                          他环抱住双臂“我凭什么要帮他解毒?余罂花的死,你们两个都有份!”
                          她嘲讽道“余罂花害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她死了,你还如此颠倒是非,活该你下半辈子疯癫而死!”
                          万天成脸色涨红,渐而发青,捏紧拳头问道“你说谁疯癫?”
                          她早已对他的个性了如指掌,她又冷冷的继续说道“你啊!一个对自己过去一无所知的人,不是疯癫是什么?”
                          万天成焦躁的走来走去,半天没有定夺。他跺脚吼道“疯癫?你说谁疯癫?我是万天成,我是万天成!”
                          她又莞尔道“除了知道你叫做万天成,是正道的剑侠,其他的一无所知,一个不知道自己过去的人,是何等的痛苦,只有你自己知道!明日辰时,我会去帮罗玄解毒,后日,便该你了!”
                          看她闲庭信步的转身而去,万天成捡起斧子狠狠的挥砍着树枝,这个妖女太过狂妄,对他的心思竟了如指掌!然而,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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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2018-03-19 10:26
                            十三
                            山中的清晨,还是这般缥缈,千山初醒,朝云出岫。
                            罗玄几夜未眠。自那日,古一凡打通了他的奇经八脉,毒素飞速在他体内逆转,全身如同被千万条虫蛇撕咬一般。血池的十六年,让他早已习惯了这彻骨之痛。夜夜的折磨,对他来说,本是微微的山风,却如同凛冽的寒风,不由得让他阵阵寒栗,阵阵颤抖。
                            他强行运气,镇定下来,叫来两个女儿“降雪、玄霜,我身重剧毒,生死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古师弟每日为我疗毒,已大伤元气,再这样下去,恐怕他是再撑不过几日了,不能害了他。”
                            玄霜已泣不成声,降雪连连点头,方兆南焦急万分“罗前辈,古前辈武功高强,我们如何制止得了他?”
                            “为何要制止?难道你们不相信我么?”古一凡从洞外走来,还是那般清新洒脱,一身白色布衣,更显得脸色苍白。
                            罗玄摇头道“不,古师弟误会了,并非罗某不相信你,只是几日来你已为我输入太多的真气,这样下去,你将会功力散尽,不如我们再想想其他之法。”
                            古一凡不想再与他们多言,正欲与前几日一样,扬起手准备点他的穴道,一片绿叶飞来,制止了他。
                            陈玄霜警惕的挡在罗玄身前,蛮横的看着来人斥道“聂小凤,你想做什么?你休想伤害我爹!”
                            聂小凤心之一忧,苦笑道“陈天相教出的孩子果真和他一样笨!”她不再理会玄霜的横眉怒目,只是看了眼降雪“你把玄霜和方兆南带出去!”
                            “是!”他们三人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也不敢多问,终是不情愿的走出去。
                            她虽怒却若笑的看向古一凡“他说的没错,你若继续每天帮他疗毒,绝不是长久之计,从今日起,我们交换轮替着助他,你暂且休整一下。”
                            古一凡眼角浮起隐隐笑意,他摇头说道“不必了,我一人方可应对,没有你想的那样严重……”
                            见她还是如此固执的看着古一凡,罗玄心间一阵烦乱,扬起头说道“你们都走吧!金蜥蜴的毒本就无解!”他眼眸黯然的看向她,又反问道“你不是很想我死么,这样岂不是正合你的意?”
                            古一凡朗然的笑起来,戏谑道“哟,原来是你们认识的!”。
                            见罗玄更是眉色凝重,他浅浅一笑,怡然自若的慢慢走了出去,突然又回眸而问“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关心我?”见她凤眼圆瞪,他又转身而去,拂袖挥了挥手……她嘴角轻扬,如同一抹淡淡的晨光从她嘴角上飘了过去,他的回眸,他的背影,他的畅笑,让她的心,倾刻间笼起了一层暖意。
                            罗玄眉关紧皱的看着她的笑颜,他静默着,思绪着,又深吸一口气,凝目而坐。她恍过神来,低下头俯身坐于他身旁,侧目凝视着他,幽冷的山洞只听得他砰然加快的心跳声,额头的汗珠顺着他的两鬓滴滴流淌而下。
                            许久,她才说话,言语中尽充斥着苍凉和嘲弄“毒发的滋味很难受吧?定力果真不错,好几天了,还能如此镇定的强撑下来!神医丹士果然名不虚传啊!”
                            他依旧微闭着双目道“你回去吧,不必为我疗毒。”
                            她轻哼一声又道“你叫我回去,我便回去?我偏不!”
                            听闻此话,他又深叹了一口气才道“就算你和古师弟交替着给我疗毒,也不是权宜之策,你回去吧,不要作无用功。”
                            她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那如果再加上万天成呢?”
                            罗玄忧然睁开双眼,拧眉问道“万天成?你……又去找万天成了?你又骗他什么?”
                            她柳眉一挑“对,我是骗他,那有怎样?如今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去顾他?”她顿了半刻,看着他郁郁愁结的双目,又扬笑道”就算我是骗他,你又能怎样?!”
                            罗玄瞪大双眼,严声说道“你…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他如鹰的双眸对视着她,却读到了相同的困顿,他又深叹了口气,将头偏去一侧。
                            他突的又转眉问道“你...认识古师弟很久了么?”
                            “关你什么事?”她眼眸中充满着挑衅。一阵沉默,他们又再一次的对视着,顷刻间,空气仿佛也跟着凝固了一般。
                            一阵僵持后,她才微叹了口气,盘腿坐与他身后“既然古一凡已经为你疗毒了三日,就别中途而废,这样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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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18-03-19 10:26
                              十四
                              古一凡走入林间打坐调息,山谷幽幽,花深意暖,今晨的心情格外舒朗,练功也愈加的顺畅。
                              凝神运气了两个时辰,他更觉神清气爽,起身欲回,却见周瑾月在身后切切的注视着他,他一惊,退后两步道“娘,您这是?站我身后多久了?”
                              周瑾月目似剑光的一步步走向他,他有些心虚,连连又退了两步,她问道“你退什么?心虚什么?”
                              古一凡深吸口气,佯佯嘻笑着“娘,您说什么呢,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她不紧不慢的质问着他“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知道?你瞒得过我么?那两个小女子是罗玄和聂小凤所生。而你,倾意聂小凤?救罗玄也是为了她吧!”
                              他倒吸一口气,被母亲一语击中,他俊美绝伦的脸庞,也随着突如其来的恐慌,变得更加惨白,暗自藏匿起来的那份不为人知的孤独尽显眼底,他强装镇定“您……胡说什么?没有的事!罗玄不是爹的徒弟么,我总不能见死不救,这跟聂小凤有何关系?”
                              周瑾月依旧凛冽的注视着他“轮到相思没处辞,眉间露一丝”。
                              古一凡默默的低头道“是,我是钟情于她。起初,只是想去查探一番,看看江湖到底发生了何事。后来……我竟不知不觉喜欢上了她。所以,就离开了冥狱。”
                              她恍然若悟的点点头“怪不得,你回来的这一年,每日郁郁不欢,常常饮酒。我当然知道,你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但不论我怎么问,你都闪烁其辞。从她来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猜到是她了!你预备怎么办?”
                              他平静的对上她如炬的双眼“什么怎么办?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她顿然一阵语塞。
                              他却欣欣一笑,捡起一枚碎石子,用修长而又敏捷的手指朝树上一弹,两只山雀掉了下来,他弯下腰捡起,悠然自得的往前走去“走吧,今日烤山雀给你吃!”
                              “世上女子千千万,为何是她?”
                              ……
                              “放弃吧!”
                              ……
                              “那就争取!”
                              ……
                              他并不回头,也不回答,周瑾月在他身后走得极慢,阵阵烦躁、焦急一起涌上心来,“凡儿?”
                              他蓦然转身,微笑淡晴的脸,还是暗藏着只有她才能看出的一丝悲伤“既然我认为是值得的,就不会去在乎结果。”
                              她摇头叹道“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结果,何必还去纠缠?”
                              他一字一句的回她道“我没有想要纠缠,当初我不是自己回来了么?我也不知此生还会再见到她。一切都只是意外。所以,请母亲不必过于担忧。一切随缘,不为难自己,亦不勉强他人。”
                              周瑾月连连叹息,却又不知如何相劝。只有母亲才是最了解自己的儿子,即便聂小凤从不曾对他有过一次回眸,他却始终在原地对向她微笑……
                              此刻,方兆南从不远处急匆匆的跑来,抱拳说道“周前辈,古前辈。请两位前去看看,不知是否山体有走山之向?”
                              周瑾月将信将疑的问道“我在山下住了几十年,怎从未发觉?”
                              古一凡忙急步跑去,看罗玄已在山下,见他跑来,罗玄紧眉说道“师弟,我查看许久,发现此处甚是异常。”
                              古一凡仔细查探后说道“这就是血池与崖低的唯一通道,血池塌陷,碎石已堵住通道。这不是走山之向,而是有人在上面往下挖!”
                              众人一怔,罗玄担忧道“若是一直这样往下挖,碎石不断往下掉,我们在崖低更是寸步难行。古师弟,这样看来,我们不得不抓紧想办法找到出路才行!”
                              大家都纷纷忐忑的猜测着,到底是何人在上面挖?
                              古一凡的表情和声音顿然变得严肃起来“恐怕是为了雪花神剑的剑谱而来,这场浩劫在所难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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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楼2018-03-19 10:27
                                十五
                                听闻此话,本调息打坐的聂小凤,蓦的站起身走过去,眸子深处还是那般冷若冰霜的寒彻。
                                她目光忧冷的瞥了眼罗玄道“雪花神剑不是用来对付江湖第一女魔头的么?”
                                古一凡的嘴角,却不知不觉绽开一抹如清云般灿烂的笑,他背着手悠然的走到她身旁,打趣道“看来,这深谷很适合你,都能平静的自嘲了!”
                                那笼罩在她周身的冰霜也随着他的笑融化开来,落眉间渐渐扬起浅淡的笑意“我都葬身与血池了,他们还练雪花神剑有何用?”
                                古一凡一脸凛然,他摇叹道“事情并非如此简单。习武之人自然是为求得剑谱,以练成绝世神功,从而称霸武林。然而,朝野之人却是另有所谋!”
                                罗玄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点点头“师弟这么一说,罗某倒真是想起一事来!年少时,师父曾对我提起过,说雪花神剑关系到一些宝藏。钱财乃身外之物,所以我对他所说宝藏一事,并未注意,而后便忘了此事。”
                                听他这样说,聂小凤眉角一扬,似笑非笑的说道“对付妖女这事,倒是记得很清楚啊!”
                                在血池十六年来,罗玄一直都是静默地,凝望着日沉日落,原本早已经漠然麻木了许多,聂小凤一字一句的嘲讽,如同针刺一般扎着他的心,他眉间拧起,眼神不再空洞,明眸幽深的看着她,苍白的唇微抿着,却不知从何说起。
                                梅降雪担忧的说道“可是江湖一直盛传,血池藏着惊天秘密,雪花神剑威力无比,武林中人自然是都想得到剑谱。”
                                古一凡却是一副闲然的模样,蹲下身去边用手拂了拂潭水,又边说道“具体缘由,我还真不知,那剑谱好像还跟谷底的出口有关……”
                                聂小凤一楞,看向他问道“你不是说唯一出口已被封住了么?难道还有别的出口?”又嗔然责怪道“你知道有出口,为何不说?”
                                古一凡耸了耸肩“具体出口,我真的不知道,只是小时候听我爹提及过。”
                                她有些不悦起来“你道底隐瞒我多少事?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到冥狱六年到底有何目的?”
                                他猝然不及的朝她拂去一摊水,艴然不乐的反问道“目的?我古一凡是心思那样深的人么?你就这般想出去?女魔头出去会遭人围攻的!”
                                她杏眼圆睁,试下额前被他拂来的水花,却因周瑾月从后走来,只得不语,抿了抿唇,又暗暗瞪了他一眼。
                                古一凡转过身去,扶着母亲到潭水边的大石上坐下。他站与母亲身后,背着手,满脸匿笑的看着她狼狈的怒容。
                                看到他们这番打闹,罗玄眉色暗沉下来,隐隐深叹着气,抱拳问周瑾月“请师母明示!”
                                周瑾月摇了摇头叹道“确实不是那么简单,你们可知宋徽宗?”
                                大家都疑惑的问道“这怎跟他有关系?”
                                周瑾月点点头,娓娓道来“这些,是你师父告知我的,徽宗一心向道,大建宫观,自然也会和道士关系密切。宫观中,有许多金银财宝。徽宗最后下场惨痛,被金朝人俘虏,身死他国。皇宫被抢劫一空,宫观中的道士将观里的财宝偷偷运出,却因为一个贪念,互相残杀,本是无欲无念的修道之人,却因为这些赃物变得贪婪丑陋。当时观里的道长一气之下,将这些赃物全部埋入深山之下,永远不得入世!当时知道宝藏具体下落的只有那道长一人。朝中已是支离破碎,趁乱中,落逃的宫中宦官带着一些士兵找到道长,逼他说出财宝的下落,道长是誓死不说,被杀之前还劝说着那些人莫要起贪念。这让人失迷心智的藏物,从此便永远的被埋葬了起来!知道藏物大概位置的只有那些宫中之人。所以,此次前来挖山的必定有他们的后人!”
                                万天成还蒙然不解的问道“说了半天,跟雪花神剑的剑谱有何关系?”
                                梅降雪盈笑着安慰道“万前辈莫要着急,我猜这宝藏,可能是需要雪花神剑的帮助才能找到?”
                                周瑾月点头道“确实如此,降雪姑娘聪明伶俐,一点即通。你们稍等,凡儿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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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楼2018-03-19 10:29
                                  十六
                                  古一凡跟随母亲走过屋后的隐庇处,那正是古清风简素的墓碑,古一凡忙向父亲磕头跪拜。
                                  周瑾月按下墓碑后的按纽,从后弹出一个作工精细的大桃木盒,她打开木盒,从中拿出里面的两把宝剑,郁郁的说道“此乃一对清月剑,是你爹亲自铸成。本想,等我哪日归西而去,便带着这对宝剑与他合葬。然而,世事无常,现在不得不让它们入世了!”
                                  古一凡早已拔出剑鞘,他仔细端详着,只见剑光闪闪,剑身玄铁而铸,薄而透着淡淡的寒光,两把剑柄皆为灵蛇之案,显得无比威利,剑刃如秋霜。他连连啧啧称赞道“真是两把好剑!”
                                  “你可知道这连绵的环山中,有一座山一个山洞也没有?”
                                  “是,我当然知道!我还一直都很疑惑,为何那座山一个山洞也没有,封闭得如此紧密?”
                                  “这座山名为冰封山,谷底四季如春,从未变过,若季节突变,谷底将暂时会随着天气的突变而异常。雪花神剑威力无比,由一男一女同心齐练,当二人心意相通,达到最高境界时,便会天降大雪,还能使人瞬间转移。此刻冰封山的机关将会转动,洞口会暂时打开半刻,执剑者利用瞬间转移,进入洞内打开机关,石洞方可打开,机关只能动一次,如若执剑者功力不够,将在半刻钟后永远被关在洞内,与宝藏埋葬一起!机关打开后,移开宝藏,将会有通往谷外的出口!”
                                  古一凡忧虑重重的摇头道“这样风险太大了!为何要练剑?挖开山不就得了?”
                                  周瑾月笑道“岂能如此简单?冰封山的山石多为石英岩,坚固无比,如若真那么容易被挖开,还用费心思去练剑么?”
                                  古一凡无奈的叹息着,接过清月剑道“我前去与罗师兄商议一下。请母亲不要太担忧。”
                                  她坦笑着点头对他道“谋人事,顺天意!”
                                  谷中的其他众人,此刻都陷入忧思之中,本以为上面挖山之人只是为了练得一身神功而来,却不知竟是为了财宝而来。
                                  只有独立一旁的聂小凤,一副身置度外、稳看好戏的模样,见她丹唇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清风浮过,梨花飘落,飞入她的发间,轻扬的眼眉,与她的素美极不相衬。
                                  万天成气不打一处来,他自然知道,这妖女分明就是嘲笑他,嘲笑他刚才的蠢笨呆滞,他走上前却又无奈的指着她问道“你每日除了讥笑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么?”她脸上的笑意渐浓,玩笑着摇头道“没有!”
                                  罗玄看着她的笑颜,想起古一凡刚才所说的话,这青山隐隐,流水迢迢,花开花落,果然是最适合她的,来到崖底的短短几日,她已然比在血池时平和了许多,或许就该这样一直隐困于此!
                                  古一凡手执两把宝剑走来,看众人一脸愁苦之容,他轻笑道“不用这般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指向后面一座山道“那座山名为冰封山,山石坚硬无比,根本无法掘开,宝藏便埋在此山之下。只有练成雪花神剑,方能开启宝藏机关。”
                                  罗玄凝眉叹道“此剑法,需得心意相通的一男一女同心齐练,并且一定要有练武之骨,才能练得成此剑法。”
                                  古一凡俊眉一展,双眸瞥了瞥罗玄,闲怡的走到聂小凤身旁笑言道“这对宝剑,名为清月剑,是我爹所铸。我娘说,暂借与我,不如就我们两人来练这雪花神剑,定不费吹灰之力……”
                                  “不行!”话音未落,却听罗玄沉声阻止,聂小凤顿觉心间一颤,如同翻滚着一股不可名状的苦涩。
                                  她横眉斥道“你是害怕我这个女魔头学会了盖世神功,而危祸武林吧!”言语中明显参透着愤怒之色,古一凡淡而一笑,拉了拉她的衣袖“每日我们还需耗那么多内力为他疗毒,怎可能再去练剑?开个玩笑罢了,何必如此动气?”
                                  罗玄垂下眼睑,默叹不语。降雪忙解围说道“师傅,正午都过了,想来大家都饿了,我和玄霜去找些吃的来。”她又向方兆南使了使眼色,他忙说道“是啊,各位前辈,我们去找些吃的过来,请各位先休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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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楼2018-03-19 10:29
                                    十七
                                    古一凡看聂小凤拂袖而去,就知她依旧在生气,他心知肚明,只有罗玄才会让她反应如此强烈。
                                    他还是追了过去,“狱主,你生气了?”看她清愁落眉的沉默着,他又安慰道“感情纠缠久了,到后来你已经分不清楚,到底你是要爱,还是要赢。凡事转境不转心,世间哪有那多愁?”
                                    她转眉不悦的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只是想赢?”
                                    他轻云一笑“难道不是么?你敢说你不是想赢?人生苦短,何必伤怀?也许,放下才是解脱!”
                                    她抬眉看着他如潭的双眸,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凝望他,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洒脱与明魅。
                                    她神色柔和了许多,轻叹着气又道“冥狱狱主已生死未卜,以后不用再叫我狱主了。”
                                    他心之一漾,满意的笑道“好,以后我就叫你小凤,你也可叫我一凡!”
                                    山花拂柳下,他爽朗清举的笑,仿佛一阵能驱散愁云的细风,她顿觉愁绪尽散……
                                    罗玄垂眸不语,而今,已不同往昔,身中剧毒,还要她来相助,如何再又资格多言呢?
                                    万天成突的烦躁起来,不停的用手去挠抓面具下的皮肤,罗玄担忧不已“万兄,不可用手去抓,不知可否让我看看你脸上的伤痕?”
                                    万天成沉顿了半晌,才拘谨而又闪躲的拿下面具,罗玄仔细检查了好几遍才道“万兄,你的脸上是被大火烧过,而留下了如此深浅不一的伤疤。我尽力帮你医治,最终可否医好,我也不敢保证……”
                                    他颤抖的手,用力的抓起罗玄的手腕,面目已狰狞“你说我被大火烧过?上次我食错双露果,出现幻觉,如同切身被火烧一般痛苦不堪!你说,我是怎样被大火烧的?快说!”
                                    说着说着,他已开始狂躁不安,起身对着山谷一阵乱劈,潭水随着他的掌风溅起层层水波。罗玄坐与旁边,因毒伤未愈,腿不能动弹,被水溅湿满身。
                                    古一凡闻声而来,飞身一跃,与万天成对打起来,边打边阻止道“你又发什么狂?速速冷静下来!”见他越打越猛,没有停止,古一凡并未运力,还只是用招式与他对打,聂小凤趁机点了万天成的穴道。
                                    万天成立于原地不得动弹,只得大声喝道“妖女,你敢点我的穴,快说,我脸上的烧伤是如何所致?”
                                    聂小凤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扬声道“你不记得我们的交易了?你答应我的事做到了,我便告诉你!”
                                    她又低眉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罗玄,见他满身是水,狼狈不堪,她微叹了口气,看向古一凡“一凡,你还有没有干衣服?”
                                    古一凡还是那抹淡淡的笑,如轻云一般,尽揉在惆怅里。他点了点头“有,我去拿!”
                                    聂小凤顿了半刻,俯下身去,扬起手,正欲去擦下罗玄脸上的水,他本能的往后一躲。她的手停在半空,僵持了片刻,她有些羞怒的甩了甩衣袖,正欲起身。突听他问道“你和古师弟交情颇深?”刚才他的那一个躲闪,已让她心间深感不快,他这样一问,更让她怨气丛生,她神情越显淡漠,冰冷的反问道“我和他的交情如何,与你何干?”
                                    他又一阵沉默不语,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默叹了口气,说道“我看这四周环山上有许多珍贵草药,你去山上找些五倍子、三七、威灵仙、牡丹皮、和泽兰来。”
                                    她眉梢扬起,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药方,我怎么从未听过?”
                                    他淡淡的回答道“此乃我自己研制一个方子……”
                                    话音未落,却见她目光一凛,不悦的打断道“等等,五倍子具有敛肺降火、涩肠止泻、敛汗止血、收湿敛疮等功效,主治肺虚久咳、痈肿疮毒、皮肤湿烂等症。你是要给万天成医治脸部烧伤?”
                                    他清傲的反问道“有何不可么?”
                                    她咬了咬唇,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哼笑道“要去你自己去!”
                                    他依旧还是那般淡然,不乐不忧,不慌不忙,不焦不躁“五倍子性寒,味酸、涩,乃是盐肤木、青麸杨或红麸杨叶上的干燥虫瘿,主要由五倍子蚜寄生而形成。此药材得来非常不易。玄霜虽懂药理,却还并不精通,怕她找时容易与其他虫瘿混淆,做无用之功。”
                                    她愣了一会神,又半嘲半笑道“这样说,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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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楼2018-03-19 22:04
                                      十八
                                      古一凡拿了一套自己的白色布衣走来,放于罗玄身旁,便转身问道“小凤,你要去采药?这山上哪里有什么草药,我最清楚不过了,我带你去!”
                                      她眼睫眨了眨,莞尔道“既然你这么熟悉,那你去吧!”
                                      他又扬起手,解开万天成的穴道“你照顾好我师兄,你闯的祸,自己收拾!”
                                      说完便拽起她的衣袖“走吧,一起去!”
                                      却听罗玄在后沉声道“师弟请留步,我想与你商议一下关于宝藏和山谷出口的事。”
                                      古一凡点点头,温润的笑着对她道“过会我去找你。”
                                      万天成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拳赔礼道“刚才对不住了,还要多谢你帮我医治脸上的伤疤!”
                                      罗玄也抱拳回礼道“万兄不必介怀。虽不知万兄遇到过何事,但罗某一定尽力而为。”
                                      古一凡将罗玄扶回山洞,待他换完衣服后,罗玄与他说道“师弟,对于山下的宝藏,你有何想法?”
                                      古一凡沉沉叹了口气道“既然道长当初将财宝深埋于山下,自然是不想它们再入世,不想再让它们带来残酷的杀戮,我刚刚将那对清月剑放回屋内了,那是我爹娘的定情剑,我不想让它们染上血腥。”
                                      罗玄也赞同的点头道“师弟所言及是。我想,我们不如先把血池通往谷底的通道封死。上面的人挖上数月无果,许会自行放弃。”
                                      古一凡疑惑问道“这样,你们岂不是永远会困在这山谷里?”
                                      罗玄莫可奈何的说道“真是对不住师母和你。我们这么多人掉入深谷,彻底扰乱你们平静的生活。本想早日找到出口出去,现在却又不得不堵住出口,无论怎样,不能再让江湖掀起腥风血雨。等过些时日,上面找宝藏的人走了,我们再作打算,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古一凡轻笑着“好,那就先把通道封死,让他们永远挖不下来!其实,小凤困在这谷底,是最好的结果,你说呢?!”
                                      罗玄沉默不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以前从不知,竟还有如此一位湛然若神的师弟。此次在谷中相见,着然让他惊喜交集。他与古一凡谈道论武,相互切磋,竟畅聊了两个时辰,追攀更觉相逢晚。
                                      此刻,聂小凤满手是泥的走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道。她双眸含怒的问古一凡“你刚才不是说要去采药么?都过两个时辰了!”
                                      古一凡忙接过她手上摘来的草药,指了指她白皙如玉的脸颊道“脸上有泥。”她抬手擦了擦,却不知已将手上的泥土擦到了本来干净的脸颊上。他强忍着笑又道“错了,不是这边,是那边的脸。”她又用手擦试了一下,着实把自己变得如花猫一般。她凝眉疑惑的看着他眉欢大笑“你笑什么?”
                                      罗玄竟也嘴角微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双目瞥过她的脸,悠闲的说道“采药本就需花费很多时间,心静才能找到更好的药材。往后每日都得去采这些药材来,越多越好,万兄脸上的伤疤至少需医治三个月,或者更久。”
                                      她怒气横生,罗玄真是瞪鼻子上脸了,竟要她以后每日去山上挖草药,还弄得满身都是泥。正欲发作,万天成冲进来“聂小凤……”话说了一半,却见万天成停顿在那里,看着她的脸,又惊诧的笑起来。她气恼的问道“你笑什么?”他连连摇头“没没没,没笑什么……”
                                      古一凡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拉着她往潭边走“我们去把这些草药洗一下,你看你满手都是泥,也要清洗一下……”
                                      来到潭边,她才看到水中的倒影,她捧起一捧水朝他拂去“你敢戏弄我!”古一凡只是大笑道“哈哈……何必每日如此严肃,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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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楼2018-03-19 22:04
                                        棒,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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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8-03-22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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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8-03-22 17:31
                                            十九
                                            殊不知,此时此刻,山谷之上却是兵戈扰攘。
                                            血池坍塌,上官伟已死,冥狱狱主亦是下落不明。莆红萼带着冥狱众人已搜寻了三个来月了,她命令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把狱主找到。她心里早已打着算盘,余梦莲已死,梅降雪也生死不明,如果师傅落难,她便顺理成章的成为冥狱狱主,一统武林。
                                            三帮四派也是各自心怀鬼胎,他们招集众人到来。大家联合起来就这样一直往下挖,整整挖了三个多月,已挖出了三十多丈的大坑,还是一无所获,根本就没有看到剑谱的影子。老天却尽不如人意,本到暑热天气,竟突降大雨,碎石滑坡,生生将挖坑的人活埋进去。
                                            众人都已体力不支,三帮四派纷纷退回,谁也熬不过这持久战。
                                            只有史谋盾带着一支队伍还在继续,他们又重头开始挖起,这支队伍里的人,莆红萼从未见过,她断定不是江湖中人。她暗暗观察了半月,发觉这些人甚是奇怪,除了吃饭、喝水,便是掘坑,有两班人轮流值班,昼夜不停的挖,没有一句怨言。
                                            她背手上前,欲来探个虚实“听我师傅说,你是冥狱以前的史护法?”史谋盾大义凛然般的嘲哼道“妖女!你的武功抵不过聂小凤的一根手指头,还有什么资格兴风作浪?我史谋盾不把聂小凤那个女魔头挖出来,死不罢休,不论是死是活,我誓死也要把她找出来!三帮四派已经整装出发,向冥狱进攻。今日,我暂且饶你一命,你最好赶快回去解散冥狱,我会给你留个全尸,如若你死不悔改,别怪我不客气!”
                                            听闻此话,莆红萼惊慌失措的往冥狱赶去……
                                            然而,深谷与世隔绝,这几个月却是一片安然和写意。
                                            在古一凡、聂小凤和万天成三个人的助力下,罗玄体内的毒已经解了九成,他如今已能行动自如。他的独门秘方绝非一般,万天成脸上的伤疤竟变浅了许多,虽然还有伤痕,但是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他已不必再戴面具。
                                            短短三个多月的相处,他们这行人也都已平和下来,亦没有了刚来山谷时的愁眉怒目,虽然隔阂依然存在,但彼此间的相处已是和睦了许多。
                                            只见聂小凤愁云满目的走来“你们去看看,又有走山之相了。”
                                            古一凡检查片刻,紧眉叹道“看来,挖山之人真是贼心不死呀。”
                                            罗玄也点头道“并非走山之相,上面的人把山挖空了一半,碎石滑坡导致。不知是何人,如此执着,几个月了,还在往下挖,不知这多次碎石滑坡又埋葬了多少人!”
                                            “那怎么办?”众人都忧虑不已。
                                            周瑾月缓缓走来,叹息道“我知道,你们不想让那脏物入世。但是,他们这样往下挖,这整座山都要塌陷,如此一来,大家都会葬生于此。即便大家真的葬生于此,也不会阻止他们的贪心。所以,你们只得抓紧雪花神剑。就由罗玄和凡儿一起练。”
                                            古一凡惊得往后退去一步“娘,您说什么呢?我们两个大男人……您莫不是老糊涂了吧!”
                                            周瑾月又好气又笑“谁老糊涂了,此剑法并不是非需一男一女,而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心意相通,你们二人都师承古清风,自然最熟悉先天罡气的内功心法。你们二人内力高深,倘若你们联手练这雪花神剑,必能将此剑法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古一凡瞥了眼聂小凤,明眸间突的闪起了亮光,不等他说话,周瑾月摆摆手道“你想的事情,我早就想过了,她所练的内功心法为邪天罡经气,与先天罡经相生相克,根本驾驭不了这套剑法!”
                                            他抱着双臂,撇了撇嘴“那,就算您说的都对,我和他怎么可能心意相通?”
                                            她只是淡定自若的说道“心无杂念,自然能解万难!你们只需记住,你们这样做,可以挽救那些心害贪念之人,自然就能把剑法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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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8-03-22 17:33
                                              二十
                                              周瑾月还是如往常一样不慌不慢的往回走去。古一凡看向罗玄问道“师兄怎么看?”
                                              罗玄深锁着眉毛,脸上依旧是不喜不悲,顿了片刻才道“我想师母应该也是深思熟虑过,才下此决定。”
                                              古一凡又叹了口气点头道“那就试上一试!”
                                              聂小凤坐在梨树下,观看着他们两人练剑,不得不感慨,古清风的徒弟果真都是如此卓然傲群。他们的剑法由慢变快,执剑的两个白色身影如游龙在山谷间穿梭。
                                              清月剑在他们手中像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梨花也随着他们身影的闪动,飘散纷落。
                                              方兆南惊喜不已,连连叫绝。
                                              他们练了七日,剑法要诀已完全掌握,清月剑在他们手中早已挥洒自如。然则,并未有剑谱中所说的,天气巨变,大雪降至。别说大雪,连风都不曾起过。
                                              第八日清晨,周瑾月有些担忧起来,不再那样淡然了,她将两人叫与林中“从今日起,你们什么都不做,与我一起坐忘入静!”
                                              二人端坐与旁,凝神内视,她闭目说道“守丹田入静。两眼微闭,留一线之光,意守黄庭,似有意,似无意,绵绵不断。”
                                              “杂念若起,即以神光默之,竖起眉毛,刚志修静,自能断除妄念,进入功态。”
                                              端坐片刻后,她又道“默字入静,默运入静。默守玄窍片刻,思想集中,真息自能归源,即可入静。”
                                              玄霜有些心急起来“姐姐,他们静坐了三日,有用么?”
                                              降雪也蹙眉不解的道“我也不知道,不论练何种武功,难道不应该多多练习么?这样静坐有何用?”她看聂小凤竟安然若素,便小心的问道“师傅,周前辈让爹和师叔静坐到底是何意呢?”
                                              她低眉一笑“忘却杂念,返璞归真,修道入静。”
                                              几日的坐忘入静,果真有了效应。两人的雪花神剑渐入佳境。本是天气晴明、平风静浪的山谷,随着他们气势浑厚的剑气,突的变化起来。
                                              只见彤云密布,寒风凛凛,天变得越来越黑,雷声滚滚,乌云翻滚着,蒙蒙细雪,沙沙下起。
                                              轰轰雷声之下,万天成只觉头疼剧烈,仿佛看到熊熊大火侵烧起他,他捂着头大喊大叫。降雪不知所措,唯恐会打扰到他们练剑,却发觉,他们依然聚精会神,并没有被打扰,她这才松了口气,忙叫方兆南将他扶到一边坐下。
                                              万天成突然站起,一身杀气的走到聂小凤身旁,指着她道“妖女,我想起来了。是你,是你纵火烧我!”
                                              随着他的这一声吼叫,罗玄和古一凡突然停了下来,乌云尽散,天空又恢复了一片明朗。
                                              万天成的手瑟瑟颤抖着“说,是不是你纵火烧我?”
                                              罗玄和古一凡早已猜到,万天成的烧伤一定是她所为,罗玄上前正欲相劝,万天成挥手挡住他“你们不必相劝,聂小凤,你说,是不是你纵火烧我?”
                                              她却嫣然若笑的问道“你被火烧过么?”
                                              万天成激动的大叫道“当然被烧过,我脸上的疤痕就是证据!”
                                              她只是对他招了招手,带他来到潭水边,指着水中的倒影道“你自己看看,哪里有疤痕了?根本就没有,你还真会睁眼说瞎话啊!”
                                              他对着潭水照了良久,又起身道“现在是没有,以前有,现在被医好了!”
                                              “谁医好的?”
                                              “废话,当然是罗玄!”
                                              “草药谁采的?”
                                              “你采的!”
                                              她邪魅一笑道“这么说,你欠了我一个大大的人情了?”
                                              ……
                                              万天成哑然。
                                              “你作为正道的剑侠,不会欠人情不还吧?”
                                              他振振有词的说道“我万天成怎会是那种恩怨不分的小人?”
                                              她笑哼着“我可不是什么正道中人,我是妖女!谁欠我人情,我会记得清清楚楚。你最好不要想抵赖!”
                                              万天成支吾着“你,想怎么还?”
                                              她眉色一沉“现在我还没想好,想好了自然会告诉你!”
                                              顿然间,大家竟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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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8-03-22 17:34
                                                二十一
                                                罗玄木然一愣,眼睛圆睁,收起剑,摇了摇头道“真是胡闹!”
                                                周瑾月严声问道“为何突然停止?”罗玄低下头抱拳道“师母,真是抱歉,刚才是我走神了,请师母原谅。”
                                                古一凡也不好意思的说道“不不不,是我,我刚才走神了。”
                                                她狠狠甩了甩衣袖,已眉色渐怒“你们今日暂且休整一日,明日开始,继续坐忘入静,直到不再走神为止!”说完便拂袖而去。
                                                “是!”
                                                万天成突然又扬起手,指着聂小凤喝道“不对,妖女,怎么是我欠你人情了?明明是你纵火烧我在先,刚才我清清楚楚的记起,是你烧我的!”
                                                聂小凤却淡定自如的拂了拂落在肩上的梨花,边说道“无凭无据,你就说被火烧过?又凭什么说是我纵的火?是有证据,还是有证人?我看你是又思维混乱了!不过,你先记住,你还欠我一个大人情!”
                                                古一凡早已忍俊不禁,他伸出大拇指赞道“喂,万大侠,小凤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以前是个正道剑侠啊,真厉害!”
                                                他又向降雪使了使眼神,她会意的笑道“是啊,以前我们一直以为您是鬼仙,原来是个剑侠,什么时候教教方兆南,他啊,什么都不会!”方兆南毕恭毕敬的抱拳行礼道“请万大侠多多指点!”万天成被他们几个小辈围绕着,已被夸得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聂小凤看古一凡对她示了示意,便随着他来到了山崖中的山洞中,那正是他上次给她弹琴的那个山洞。
                                                他端坐于古琴旁“这段时日都在练剑,好久没弹琴了,给你弹一曲?每次都是你叫我弹什么,我便弹什么。这次,我想弹什么,便弹什么!”
                                                她盈盈一笑,也坐于一旁,点点头“好!”
                                                一曲《广陵散》从他纤修的指尖流泻而出,在这深谷幽山中,清澈明净的潺潺流动。似丝丝细流淌过心间,舒软柔美。又时而急速如千军万马奔腾,时而低回委婉似窃窃私语,时而高亢挺拔似巍峨高山,慷慨激昂又气势宏伟。
                                                他如痴如醉地弹奏,将自己的心境表达得淋漓尽致,他永远都是这样恬静释然。
                                                一曲已毕,她双眸似水的看着他,他已有些恍惚。她赞赏的点头道“我仿佛看到了一个隐士,一直想摆脱束缚,释放本性,回归山林,静然悠闲。”
                                                他幽叹道“是啊,我从来都是那传古久远、名目堂堂的教条礼法不以为然,更深恶痛绝那些江湖纷争。打开宝藏,将意味着,又要掀起一场乌烟瘴气的争夺。有时,我也觉得无可奈何。”
                                                她明媚而笑“顺其自然,你说的!”
                                                他顿觉豁然开朗,拿起竹笛递给她“不如我们合奏一曲?”
                                                她顿了半刻,才接过竹笛“好久不吹了。那,我们就奏一曲长相思?”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低沉幽深的古琴和空灵悠远的竹笛,将这忧忧不尽的思和恨合奏得情溢满至。若问两句,自问自答,痴人痴语,相思唯有相见。说似谁,犹言说与谁、向谁说,那些浅情的人终是不能体会。
                                                山谷间,玄霜如痴如醉的听着,不禁感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原来聂小凤吹笛吹的这么出神入化,难怪她当时嫌弃我吹的太差了。”
                                                降雪已唇逐笑开“其实,你觉不觉得,来到山谷几个月,她身上的杀气少了很多?真希望能永远待在这山谷中!”
                                                玄霜也点头道“是啊,如果爹和她都能隐居山林,不再涉足江湖,该有多好啊?”
                                                罗玄只是沉沉叹了口气,默默不语的走回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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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8-03-22 17:35
                                                  二十二
                                                  几日后的清晨,雾气更甚,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周瑾月面色威严,心里却是忐忑难安,从未有人打开过冰封山,谁也不知里面是怎样的情况,谁也不知在机关打开的那半刻将发生什么,即便瞬间转移进入山内,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握住这唯一的机会,如果打开机关时出错,或许会永远被埋藏在山封之下。她手心已不停渗透着冷汗,周围的空气也随之凝固着,只能清楚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古一凡拍了拍母亲的肩说道“娘,您不必担心,一会机关开启时,我会抓紧时机转移进去,您要相信我!”
                                                  他又转身对罗玄说道“师兄,如果,如果我有不测,请帮我照顾好我母亲……”
                                                  听他如此一说,一旁的聂小凤心里也越加紧张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坚决的摇头道“不会的,不会有意外,一定不会有意外!”
                                                  古一凡欣然而笑,看着她焦急的眼眸,顾不得此刻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突的紧紧的抓起她的手,她闪躲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加重力度又一把搂住她,让她挣脱不得,相视无言,却情盈心满,看着她吃惊不安的神情,他终松开手,又洒脱一笑“你……自己多珍重!”
                                                  罗玄凝眉紧皱,抱拳说道“师母,请听我一言。由我去打开机关……”两个女儿惊恐的喊到“爹……”
                                                  他扬起手阻止道“你们听我说,一来,古师弟对这深谷最熟悉,如果有什么意外,我被关在里面,他可以想方法营救;二来,我在血池待了十六年,已经很适应如何在黑暗中生活,而这一点他未必能做到。”
                                                  “不行!”周瑾月反对道。
                                                  罗玄俯下身半跪道“请师母三思,不可义气用事。也许很顺利便打开机关,万一遇到不测,师弟被关在里面,我因不熟地形,而耽误了救他,着实不划算,请师母三思!”
                                                  周瑾月忙上前扶起他“请起,容我再考虑一下!”
                                                  古一凡道“师兄,我们再想个万全之策吧!”
                                                  罗玄凛然的拔出宝剑“不必再考虑了,如若有万全之策,不会等到今天!师弟,我们开始吧!”
                                                  古一凡只得点点头,慢慢地拔出宝剑,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
                                                  两人炉火纯青的剑法,在空中画划出条条优美的弧线。渐渐地,剑法越转越快,把地上的落花也层层卷起,空中也弥漫起浅浅的花香。
                                                  细风微起,众人赶紧退去一侧。不久,便狂风大作,霎时间,飞沙走石,遮天盖地,溟溟漫漫。他们又不得不捂住眼睛,飞沙走石太过猛烈,使的他们迷了双眼。
                                                  在凛凛的朔风间,大雪霏霏,山若玉簇,林如银妆。
                                                  突然间,地动山摇,四季颠倒。石门也随着这巨大的震动,缓缓而开,本是执剑的罗玄,突的反手一掌打向古一凡,将他猝不及防的打倒在地。
                                                  罗玄飞身跃起,瞬间转移进入石门。他定睛一看,石洞里竟四面八方有八个按钮,他无奈之急随手一点,却见石门已开始关闭,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师父!”聂小凤顿时如五雷轰顶一般,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奋不顾身的飞跃起来,在洞门关闭的前一刻,进入山洞。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石门紧紧关闭,山谷顿然间碧空万里。
                                                  众人瞠目结舌的惊在原地,仿佛时间在一刻猛然静止。
                                                  古一凡猛的惊醒,急切跑到山封前拼命的叫喊捶打“小凤!师兄!”
                                                  方兆南拉住他“古前辈,请您冷静!罗前辈不是说过,如果出现意外,您一定会想到办法救出他们!”
                                                  周瑾月也缓过神来“对,凡儿,此刻我们一定要齐心合力,救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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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8-03-22 17:36
                                                    二十三
                                                    “你怎么……”罗玄震惊无比的看着聂小凤,他万万没料到,她竟会跟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恼怒的责问道“你怎这般任性?”
                                                    石洞中漆黑一片,她根本无法看清他的脸,只是咄咄的问他“那你又怎么进来了?”
                                                    罗玄又深叹了口气,转身环视了石洞一周,这是个大石洞,洞中什么都没有,除了大石块,便是小石块。他无奈的说道“洞中有八个大的机关按钮,刚刚我随手触动了一个,石洞关闭了,我再试试其他几个。”
                                                    聂小凤定睛看了许久,上面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她摇头道“哪里有机关按钮?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
                                                    他不自觉的将她挡在身后“我现在再触动一个按钮看看,或许,石门便会打开。”他伸手触动另外一个机关,却听到“嗖嗖……”的声音。突的,乱箭齐发,他跃身一起,用手中剑将它们档住。虽然黑暗中,视线不是那样清晰,但练武之人,自然能耳听八方,她也纷纷打下乱箭。
                                                    他转身看了她一眼,看她并未中箭,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紧张的问他“你没事吧?”
                                                    他摇头道“没事,看来这八个机关暗藏玄机,不得轻易触碰。”
                                                    她慌乱的抓住他的衣袖,情急的说道“不要再动机关了,下一个机关就可能不是乱箭了,说不定是毒烟呢?”
                                                    他扶着她来到一块大石旁,用手拂了拂上面的尘土“你先坐这里,我去四处看看。不要随便乱动!”
                                                    看他在黑暗中行动自如,她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是猫头鹰么?这么暗,什么都可以看见?”
                                                    背过身去的他,嘴角浅扬,摇摇头道“刚开始到黑暗中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慢慢的,也就习惯了,便什么都可以看见了。”
                                                    他仔细检查了许久,又垂头丧气的走回来,拂下额头的汗珠,摇头道“除了八个机关,洞室内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没有水,没有食物,我们怕要困死在此了……”
                                                    他又抬眉责备她“你为何要进来!”
                                                    她强装镇定的说道“你不是说一凡熟悉山中地形,他会想办法相救么?”
                                                    他又断然愁叹道“那只是我搪塞他的话,这冰封山从未有人打开过,连我师父都未打开过,师弟又怎么可能知道解救的方法?”
                                                    她瑟瑟发抖的站起身“那,那你刚才为何那样说?”
                                                    他深眉紧皱道“我若不这样说,师母和你们会更担心!”
                                                    ……
                                                    一阵静静的沉默后,她又俯身坐下忧然叹道“周姨和一凡现在应该是焦急万分吧……”
                                                    他抬起眼眸问道“你和古师弟交情颇深?”语气不急不缓,根本听不出有任何不妥之处。
                                                    说到古一凡,她绝俏的脸庞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浅笑“嗯,还算比较深吧。他这个人不仅清新俊逸而且甚是有趣。”她峨眉一扫,虽然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不悦,她收起笑颜,目带威光“你似乎不高兴的模样,怎么,怕我这个妖女带坏了你的师弟?”
                                                    他又落落穆穆问道“听说,他是冥狱的……男……?”
                                                    她疑惑的瞪了他一眼“男什么?对,他是我冥狱的男琴师,降雪告诉你的吧?”
                                                    “不是,是玄霜告诉我的。”
                                                    她怒目反笑道“哦,她告诉你的!?若是她告诉你的,那可就不是男琴师了,是男宠吧?那几个嚼舌根的奴婢,应该把她们的舌头割下来,再五马分尸!”
                                                    见他沉默不语,她又清冷的嘲讽道“一直以为,你的顽固不化是你师父教你的。看到一凡后我才知道,原来并非如此啊!”
                                                    他微抿着唇,半晌才指了指她身后道“你后面有只老鼠。”
                                                    她顿时花容失色,跳了起来,转身看了看“老……老鼠.,在……哪儿?”
                                                    他又淡淡的说道“哦,可能我刚才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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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8-03-22 20:49
                                                      二十四
                                                      聂小凤微微一征,才缓缓转过身去,又坐下半信半疑的问道“你……戏弄我?”
                                                      罗玄摇头道“没有,是真的看错了,这里太黑了。”
                                                      她俯身凑到罗玄跟前,睁大双眼想看清他的脸庞,他本能的又往后一退。她顿了半刻又问道“你不是在黑暗中什么都可以看见么?”
                                                      “也有看错的时候。”
                                                      她甩了甩衣袖,才又坐回到原处。
                                                      石洞闭塞又黑暗,渐渐的,她有些头闷脑涨,她捂着头问他“我们,真的会葬生于此么?”
                                                      他沉默许久,才点头道“或许吧!生死有命。只是,你不该如此任性,不该跟着进来送死!”
                                                      他脱下外衣,铺到大石上,扶着她躺下“你如果觉得不适,先躺下来休息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她已体力不支。开始昏昏欲睡,只听得他沙哑的声音“小凤,你醒醒,不要睡了!”
                                                      可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天旋地转般的眩目渐渐涌了上来,仿佛藏身于云海深处,又似随风飘扬的柳絮。她最终还是沉沉睡去……
                                                      隐约中,觉得有一股腥甜的液体流入嘴中,她干涸的唇动了动,慢慢咽下。
                                                      突然,她惊醒过来,看见罗玄正将割破的手腕对着她的嘴,血一滴一滴的流入她的嘴里,她慌忙坐起,撕下内裙的里衬将他的手腕包扎起来。
                                                      她凝眉责问道“你怎么……我再渴,也不能喝你的血啊!”
                                                      看她精神还算好,他叹了口气才坐下道“你不是一直想找我报仇,喝我的血么?”
                                                      她伸出手,紧紧捏住他手腕的伤口“反正,和你一起死,我也无憾了!”
                                                      他沉声说道“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你……”
                                                      她苦涩的低喃着“于理不合,于礼不容!”
                                                      “是!”
                                                      “就算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也不会改变主意!”
                                                      “小凤……”
                                                      “如果小善能放下仇恨,一切还有救!”
                                                      他神色一凛,惊问道“血池中,为何你知道我会讲段兄弟与小善的故事?”
                                                      她并不回答,而是眸含清波的看着他,反问道“如果小善真的放下仇恨,段兄弟愿意与她长相厮守么?”
                                                      ……
                                                      他低下头,又是一阵沉默不语。
                                                      已严重缺水的她,此刻根本就是欲哭无泪,她绝望的躺下。
                                                      黑暗中,她隐隐看到他,已脸色苍白,她知道,他是强忍着所有的痛苦,即便心里再苦,还是一直强撑着。
                                                      她又不死心的问道“罗玄,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不是师徒,我不是你好友的女儿,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你会接受我吗?”
                                                      他的嗓音已经嘶哑,身体有些发颤,又默叹了口气道“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已经发生的事,不可能改变。”
                                                      她凄然的流下泪“师父,我……快撑不住了,我……先走了……”说完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罗玄呆滞了片刻,他颤抖的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连一丝微弱的气息也不曾探到,“小凤……”
                                                      “小凤,对不起……”
                                                      “如果?世上哪有如果?若有来生……”
                                                      ……
                                                      她突然坐起来,切切发颤的问道“你刚才说,如果有来生?你对我是有情的,对么?”
                                                      他吃惊的往后一退,指着她“你……”
                                                      她邪魅一笑“只许你戏弄我么?”
                                                      他莫可奈何的将头偏去一侧,此刻的他,着实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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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18-03-22 22:08
                                                        二十五
                                                        只听洞里“吱、吱”乱窜的声响,聂小凤突然又大惊失色的跳下来“真的...真的有老鼠,刚才爬到我脚上了!”
                                                        罗玄定晴查看了片刻说道“我一直以为这是间密室,既然有活物,应该有出口。看来,我刚才果真没有看错。你站到我身后去。”
                                                        他用力的搬开那块大石,大石后有一个小洞,一缕强光从外面照射进来,他们惊喜不已。透过这缕光线,才更清晰的看到,这面石墙上已有斑斑裂痕。
                                                        “师父,我们合力把这面墙打破!”
                                                        罗玄点头道“好,准备好,一、二、三,运功!”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石墙被打破了一个大洞。她正欲冲出去,罗玄拦住她“不要太性急,待我先出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才听他在外面说道“出来吧。”
                                                        她走出洞外,眼前的胜境着实让她惊叹不已“真是别有洞天啊。”
                                                        他也点头赞许道“洞天以外是仙境。”
                                                        洞外是两山之间的低凹处,如同桥,连接着两面的峰峦。狭道一侧的溪流晶莹碧透。周围山上遍野着型特奇异的石群,异峰竞秀,腾缠蔓绕,山水相连。溪流旁有株果树,果树上尽结满了红润光滑的小果子。
                                                        他到溪边洗了一捧果子递给她“这果子好像是双露果,却不知为何只有红果,甚是奇怪,我刚才尝了一个,味道酸涩,倒和青果的味道一般,我也不能肯定,我猜可能不是双露果。你先吃一些吧。”
                                                        又渴又饿,她一口气便把果子全吃完了,见他又去溪边用树枝叉了几条鱼上来。她心头燃起了温温的暖意,这稍纵即逝的温情,对于他来说,也许只有生死关头才会隐隐约现。
                                                        他找了些树枝,架起火来烤着鱼,他又忧虑道“虽是劫后逢生,可是这群山缭绕,还是出不去。这里也不知道是哪里,也不知与他们所在山谷是否相连。”
                                                        沉思许久,他又说道“看来,还是应师母所说,找到宝藏,才能找到出口。”
                                                        她将烤好的鱼递于他“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他接过她手中鱼,又说道“一会儿我点个火把再去山洞里看看,既然说这出口在冰封山,一定与那个山洞有关!”
                                                        她挑了挑眉,冷笑起来“你就不怕我出去后又危祸武林?”
                                                        他锁眉而问“难道,你就不能放下仇恨么?”
                                                        她拂了拂额前的发,淡淡的说道“该报的仇已经报完了,该死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我想知道的答案,也已经知道了。所以,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他有些吃惊“想不到你竟想得如此通透?好,那你答应我一件事,从今往后,放下屠刀,从头开始……”
                                                        她清笑了一声,打断他的话“悔心堂我可不去,虽然我双手尽沾染了鲜血,但我不后悔,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不后悔。称霸武林这件事,对于我说,已经没有意义了,这点你倒可放心。出去以后,你我各不相干,也各不相欠。你也休想再左右我的人生!”
                                                        他不解的问道“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看透这一切的?”
                                                        她凄楚的笑了“那日我和一凡合奏了一曲长相思,奏完以后,他见我悲愁百结,他便对我说了句话:有些事,明知是错了,还要坚持,因为不甘心;有些人,明知是爱了,却要放弃,因为没有结果。那一刻,我开始慢慢明白,他为何能如此洒脱。出谷以后,你们谁想找我报仇的,我随时恭候!前半生,我为了复仇而活;后半生,我应为我自己而活。”
                                                        他沉顿了许久,心里默叹着,终有一天,聂小凤竟能说出如此洒脱的话,从来都是她深切的纠缠,他隐忍的躲闪。而今,她却主动说,从此往后,各不相欠!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么?
                                                        看他默默不语,她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又回过神来,神色凝重的看向她。而此刻,从她的眼眸中再也读不到春水清波,亦探不出仇恨情切。她的嘴角却只是勾出一抹飘渺虚无的笑意“怎么,终于听到魔性难循的妖女说不再纠缠你,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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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8-03-24 21:57
                                                          二十六
                                                          对于罗玄,聂小凤心中有太深的怨念,自那日蹊跷的回到血池以来,她不止一次对自己曾卑微索爱的过往感到深深的悲哀。纠缠了一辈子,临到死,也没能听他透露半句对她的情爱。但至少,在今日,她终于隐约感觉到了他对她的情意,这样就够了,就算苦苦相逼又有何用呢?
                                                          暮色从青山外缓缓袭来,罗玄站起身打断了她的愁绪,他依旧淡之若素的说道“看来今晚只得睡山洞了,我去找些青草来铺些在山洞里。”
                                                          在冥狱多年来,早已习惯了被人伺候的她,不客气的点点头“好的,多找些来,大石太硬,睡着难受!”
                                                          聂小凤点了个火把到山洞里,看罗玄已找了许多草来,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她仔细看了许久,支吾着问道“那……晚上睡觉,不会有老鼠来咬我吧?”
                                                          俯身铺草绒的他,暗暗轻笑着摇头道“点着火把就不会,动物怕火。”
                                                          看她已倦容满面,他接过她手中的火把,支在山洞的大石缝里,又在不远处的大石上盘腿而坐“你去睡吧,我今晚打坐。”
                                                          她合衣躺下,渐渐的沉沉睡去。
                                                          半夜,她突然惊醒的坐起来。罗玄睁开眼眸问道“怎么了?”
                                                          她捂着头道“头昏脑涨,全身燥热,很不舒服。”他上前搭上她的脉“怎么会血气逆转?”他沉思了良久,突然想起上次万天成错吃双露果的反应。
                                                          “难道是刚才吃的果子?”
                                                          她疑惑的问道“可是你也吃了,你为何没事?而且,我每日吃红果,没有什么不妥啊?只是,红果清甜可口,这个果子却很酸涩。”
                                                          他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今日吃的果子和青果的味道一模一样,难道是因为天降大雪,四季颠倒,而导致这个果子也发生了变化?上次万天成气血逆转,被你打了一掌,掉入潭水中,上来后就变清醒了许多……”
                                                          她忙伸出手拦住他道“打一掌就不必了,我先到溪水里去试试。”
                                                          看她出去的背影,他不自觉的扬起嘴角,摇了摇头。
                                                          夜色太深,她已气血逆转,有些精神恍惚,一不留神,撞到一棵树上。“啊……”他听到响声后,忙举着火把跟出来,看她头上被撞红了一个包,严声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摇了摇手,准备开始脱衣服,他忙摁住她的手“你……”
                                                          她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现在全身燥热!我身上就这一套衣裙,就这样到水里去,衣服全打湿了,上来穿什么!”
                                                          她推了他一把“你进去吧,不用管我!”
                                                          他还是站在原地,举着火把,将头转去一侧。
                                                          他细细的听着声响,却并没听到动静,便转过头去看,发现溪水一片寂静,他急步上前喊道“小凤?你……没事吧?”
                                                          突的,从溪水间,一阵水花溅起,她从里面探出头来“我没事!”
                                                          他转身拾起地上的衣裙放于一块大石上,又举起火把转过身去“天色太沉了,什么也看不见,你还是上来吧,我看能不能运功帮你。”
                                                          他拾了些柴来,在洞中燃起一堆火把。看她从外面走来,面若桃红,肤如凝脂,似水的双眸透着丝丝妩媚,一头湿发披于腰间,发间的水滴滴到衣裙上,如化开的一朵朵山花。
                                                          她坐到火堆前,扶着头道“现在好些了,但还是觉得心闷脑涨。”
                                                          他垂下眼眸,给火堆加些柴火,“你先把湿发烤干,夜寒,容易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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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8-03-24 21:59
                                                            二十七
                                                            火堆燃起了赤红的火焰,聂小凤的神情渐渐恍惚,思维也开始混乱起来,她强行运功压制住体内的这股逆转的气血,已满头大汗。
                                                            罗玄又诊了诊脉,皱眉道“刚才是我判断错误,不能用内力压制,这样反而使气血逆转得更快。你要不先去大石上躺一会儿吧?”
                                                            她眼前已开始出现了阵阵幻觉,只觉无穷无尽的雪花,从天穹深处飘落,所有人执着剑向她刺来,有罗玄、有降雪、有玄霜、有方兆南、还有觉生。她反手一掌,将一旁的大石震开,罗玄极速的转身躲开被震飞的碎石。她的瞳孔此刻充满了惊愕,她闭上双目,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眼,才觉一切皆是幻境。她慌乱的反手一把拉住身后罗玄的衣袖,一看是白色的衣袖,她才舒了一口气“一凡,我心里好乱,给我弹一曲。不,还是陪我喝一杯吧!”
                                                            罗玄微微一怔,僵在那里,见他没有动,她又甩开他的衣袖,并不看他,只是捂着头问道“哦,我忘了,他离开冥狱了。那你是谁?新来的琴师么?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为何要穿白衣?”
                                                            “啊!”她又一阵头疼欲裂,罗玄默叹了口气,缓缓的转过身去“你先坐一会,我去弄些水来给你喝。”
                                                            他找到几片树叶,卷成碗状舀了些水来给她喝下。
                                                            她抬起眼眉,定定的看着他,眼中的怒意渐起,她抓住他的手腕,恨恨的问道“你可知道,锁住琵琶骨真的很疼,你尝过心痛的滋味么?你知道被抛弃的滋味么?你说你不认识我?就算再苦再恨,你也不该忘了我啊?”
                                                            她又慢慢的站起身,一步步的向前走,他只是沉着眉一步步向后退。他手腕上的伤口被她生生的抓疼,又渗出了斑斑鲜血。此刻的她,更加的愤怒激动起来“礼教就那么重要?重要到宁愿让我去死,也不肯改变主意么?正邪就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教唆女儿来杀我么?我就那般不堪,只能成为你的弥天大错么?”
                                                            他静默的凝视着她,只是颤颤的说着“是我……对不起你……”
                                                            此刻,她的耳边又一次响起他字字锥心的话:“与理不合,与礼不容!”
                                                            “你想的事,这辈子都无法实现!”
                                                            她痴傻的呆在那里,他摇了摇她的肩“小凤?你没事吧?要不我还是扶你去躺一会儿。”
                                                            她心间一阵苦涩如药,任随着他走到大石边。看她一动不动的坐在大石上。他又搭上她的脉,连连摇头,她已气血逆转,而且忧思过度。
                                                            “小凤?”见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小心的将树叶上剩下的水滴向她脸庞拂了拂,她眨了眨眼睫,对上了他复杂幽深的眼眸,她贪恋的看着这一次又一次让她伤痛的脸颊。她猛的站起身,忧忧的伸出手,轻抚着他的眉,他身体一僵,往后退了半步。
                                                            此刻的她,眉如翠羽、眼眸涣散迷离。罗玄深吞了一口气,将脸偏去一侧,
                                                            伸出一只手挡住她“你……出现幻觉了!”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却听她在后面说道“师父,我最喜欢的人,始终都是你。”
                                                            罗玄本是急速的脚步,突然变得深重,他只觉得腿像麻木了一般,抬不起来。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她一步步的靠近。
                                                            她从身后环抱住他,幽静的山谷,只听得他飞速加快的心跳声。他感觉她身体在颤抖,说话的声音也跟着颤抖着“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原以为,我倾尽所有的深情之后,会换来你的绵绵情意,却不知,最终换来的是你决绝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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