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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红灯笼(架空 江户时代/HE/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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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设定:剧场版形象+吉原游女x军官世家少爷(不喜勿入)
篇幅:短篇(4-5w)

类型:完全架空(只有神乐和总悟和近藤勇为非原创人物)+一点R18
备注:可能有ooc(!!!),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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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8-02-24 23:38
    1、 关于其中的一些专业名词:
    全部取材于《吉原炎上》这部类似传记似的sp,还是有一定现实根据,个人觉得比《恶女花魁》《花宵道中》可靠一些。下面介绍一下吉原的职位:
    *游女/花魁:对于妓女们的统称,并不特指头牌。
    御职:花魁中业绩第一的
    二枚目:花魁中业绩第二的
    三枚目:……………第三…
    伙计:基本都是男人,打下手的,做清扫什么的。
    秃:十岁以下的在青楼为御职打下手的女孩
    新造:与秃性质相似,只不过年龄在10+。还未接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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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8-02-24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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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8-02-24 23:39
        正文开始
        ------------------------------------------------------------------------------------------------------------------------------------
        《红灯笼》
        文/楓庭彼岸

        卷一 吉原
        1.
        只有当红灯笼挂起的时候,吉原才是吉原。这是前代御职(花魁之中业绩最好的称为御职)告诉神乐的。
        说这话时,花魁的眼睛有一瞬间失了神,透黑的眼眸中倒映着窗外的通红。
        那时,十岁的孩子的心底依然纯净得像一片湖水,在她的眼里吉原的作息是极其规律的,存在也是理所当然的。当夜晚降临时,吉原向世间展现她妖娆的身姿;而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时,她就款款落幕了。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神乐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顶花魁的嘴,她只觉得花魁的声音低而温婉,诉说着她所不知道的故事。这句话不知怎的,在她的心中激起一片涟漪,她不能理解,但记下了,而岁月终将告诉她答案。
        花魁从梳妆台上拿下黄梨木做的首饰盒,取出那支有些斑驳的嵌着羊脂玉的发簪,插进梳起的高高的发髻里,坠下的琉璃珠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神乐,刚才说的,就当没听到好了。”她浅浅地笑着,眼底里流着温润的疼惜。
        前代御职——玉响,是近几十年来唯一一位被赎身的妓女。贵为御职,来者必定来头不小。有传闻说,那人给了常花楼楼主几十两黄金,几百两白银,还有各式金银珠宝等等。这是否是真,得问当事人了。
        饯别那天,是白天。失去了夜色的陪衬和白粉胭脂的装点,玉响也只不过是二十多岁的普通姑娘。她身着紫色基底的缩缅制成的小纹和服,高段的面料和主人的气质相称,手足之间透露着大和抚子的温婉气息。这便是令人最叹为观止的一点,尽管在花街柳巷的熏陶下呆了二十年,却出淤泥而不染,生得落落大方。
        神乐依然记得,临走的那一天是玉响这么多年活得最朴素的一天,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穿金戴银,完全看不出是被大户人家赎身的御职。简单的包裹和一个可以使唤的丫头是她所有的嫁妆。此时,簇拥的人群正纷纷向她道喜、握手,她也同样不失风度地回礼、微笑。
        当她走到神乐的身边时停住了,人群的目光也顺移到这个头发乱糟糟的小姑娘上。与面前端庄的前御职相比,她显得格格不入。
        “神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她蹲下身理了理神乐的头发。
        “有阿鲁!”她避开了玉响温柔的目光,说得有气无力的,完全没有以前那横冲直撞的猛劲儿。“我就问你,你……觉得快乐吗?你喜欢那个人吗?”
        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连一直爱说闲话的老板娘也没了声音。
        玉响顿了顿,对她笑了笑。
        “那当然了。”
        人群又呼啦一下扯开了,大家笑嘻嘻地谈些有的没的。只有神乐注意到那只为她整理碎发的手愣了一下。
        “你骗人阿鲁……”神乐低着头碎碎地念叨,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视线。猛地一下,她抬起头。“你骗人阿鲁!你个大骗子!我看着你昨晚上对着镜子坐着还哭了好久,开心不应该笑着吗阿鲁!”
        “神乐,我……”
        “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嫁给他阿鲁!说好的会照顾我呢,大骗子阿鲁!我再也不理你了!”神乐打掉那只放在她头上的手,忙不迭地跑走了,跑到听不见人群的嘈杂声的地方才停下来。
        她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但她的倔强和小小的自尊心不容许她追回去,只有不停地默念着“大骗子”这三个字才能让她复杂的内心好受一些。
        而正是这倔强让她今后的这么多年来后悔不已,她再也没有见过玉响,也没有听过玉响的消息。如果当时能跑回去的话,是不是还能最后一次看看她的背影呢……十七岁的神乐坐在二楼的窗边望着渐渐降临的夜色淡淡地想着。楼底下的男人纷纷挂起灯笼,打着响板,预示着吉原的苏醒。
        当天边的火烧云渐渐从枚红色变为暗红时,吉原的红灯笼不约而同地亮起来,一直烧到天边,烧到从未到访的墙外边。神乐收回思绪,摇着那支羊脂玉制成的簪子,学着玉响的模样插进发髻中,下了楼。
        七年来,岁月将原先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丫头打磨成亭亭玉立的姑娘,她的五官精致小巧,有棱角但不失温婉。幽蓝的眼底里闪烁着不为人知的深邃。
        同时七年来,她用名为“玉响”的懊悔磨炼自己,她抛去了孩童的任性,也丢掉了那时的天真,改掉了曾令她自满不已的口头禅——她标志性的“阿鲁”,还藏起了大大咧咧的笑脸。
        她努力地做出前代御职的模样,模仿她的一颦一动,但终究活不成玉响。
        可能她最初想要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减轻心中的负罪感。
        当“张见世”(游女坐在橱窗里供客人挑选)开始的时候,熟客和新客蜂拥而上,用情欲的目光把女人们赤裸裸地扫视一遍,若是有相中的人选就会叫来伙计安排房间。
        这天,客人们依旧蜂拥而至,争个你先我后,生怕哪只好看的鸟先飞走了。神乐百无聊赖地坐在最后一排,按照辈分排行,她理应坐在第二排,但那个长得又丑又肥的游女哭得一鼻涕一把泪地哭着求她,神乐嫌烦就同意跟她换了,省得折腾。不过看来,就算她坐在最后一排还是不妨碍男人们的目光翻山越岭落在她身上。
        “诶,你看‘冷美人’啊。”
        “啊,真的呢,名不虚传啊…这也不枉我背着老婆遛出来一饱眼福。”
        “嗨…谁不是这样呢。”两个男人打趣地搂着肩离开了。
        神乐呼了一口气,继续正襟危坐。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这个称号。
        “谁说我不笑了,我平时见到客官的时候不都是彬彬有礼地微笑吗……像前代御职那样。”她有意地回避了那个名字。
        坐在一旁刚取下发饰和首饰的翠雨发出咯咯的笑声,吓了神乐一跳。
        “我说啊,小神乐。我知道你平时和我可乐呵了,但出了这房间,你就开始换上另一张脸了。你知道大和抚子式的微笑是什么样吗?”
        “当然。”神乐挑了挑眉毛。她换个姿势正对着翠雨,微微扯动嘴角。
        “算了,你这跟没笑差不多。”
        “我不是笑了吗?”
        翠雨猛地盖起首饰盒。
        “不。你先听我说,笑这个东西是发自内心的。你知道姐姐为什么笑得这么温婉吗?”神乐知到她口中的姐姐代表了谁。大家都是用“姐姐”这么称呼已被赎身的女人,但神乐却没有这么做。
        “那是因为……她本来就这么笑?”
        “当然不是啦。那是因为姐姐把这里每一位花魁都当做自己的家人。”
        神乐歪着头想想,有点道理。“但是啊,翠雨。你觉得对着那群油光满面的男人能笑出来吗,对着那些个勾心斗角的小鸡肚肠的女人能笑得出来吗?”
        “可是姐姐不还是做到了吗?”翠雨说完起了身,“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神乐。”
        翠雨离开了,去服侍现任御职青月去了。
        神乐也怀念着曾经在玉响怀里撒娇任性的自己。有时候,她觉得曾经那个放荡不羁的自己是一场梦,遥远得有些不真实,但其实也不过过了七年而已。
        她吐了口气,把簪子放回它原来的黄梨木的梳妆盒里。这是玉响留给她的。那天风一般地甩出一长串话逃得老远之后,她心神不宁地呆到晚上才回去,她特意选了后门,希望老板娘因为照顾生意而忽略了这小小的过道。
        结果,老板娘偏不倚地在后门那里伺候着她,那用来敲脑袋的折扇也准备好了。“好啊,你个疯丫头,上哪里野去了!”
        “老太婆,我累了阿鲁,放我进去休息吧。”
        “你这臭小子还知道累,以前精力旺盛得可以闹几天几夜的,现在咋蔫了似的?”
        神乐破天荒地没有还嘴,还绕过了老板娘,换了鞋之后默默地上楼了。当她一进房间后便发现那孤零零的木桌上放了白色的纸和一只木盒子。神乐靠近,用两只手指捏起那白色的信封在眼前甩了甩,突然瞪大了眼睛。
        “啊啊啊啊——!!!”她突然叫起来,拉开门,拽了一个刚路过的伙计丢进屋里,又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只听着楼下老板娘喊着:“这一惊一乍的,神乐你要造反啊你!”
        屋里。那伙计在神乐推推搡搡之中磕到了小脚趾,疼得他差点问候她祖宗。他抱着疼死的脚,没好气地吼着:“小祖宗,啥事儿啊。”
        “阿信,你是不是识字阿鲁。”
        “那当然了。师傅教我的。”小伙计一个激灵端端正正坐好,摆好姿态。
        “那……有事麻烦请教一下你阿鲁。”神乐凑过来,一本正经地递过那封信。
        “这是…?”
        “得,你别管了。就帮我念着就行。”
        “你平时跟着花魁,应该没少学这些东西吧。”
        神乐嘿嘿地笑着。小伙计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啊,长点心眼吧。不然人家玉响好不容易把你拉扯了这么大,怎么报答人家。”
        这一下子戳着神乐的痛楚。她一把夺过信。“会识字了不起阿鲁。我也会看,用不着你阿鲁!”
        神乐夺门而出,冲到顶楼的亭子里借着微弱的灯光打开了折好的信。
        玉响有心,知道神乐没学几个字,就正正方方地写了满面的平假名。她照着念,念着念着眼泪水掉了下来打在薄薄的宣纸上,留下一块痕迹。
        “……神乐啊,原谅我没办法一直照顾你。在这个吉原的世界里,女人只值一文钱(化用一首吉原民谣),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要坚强地活下去,哪怕已经千疮百孔……吉原汲取的是我们女人的血,我们却又依赖着吉原给我们的一席之地,出了这地方就什么都不是。我很感激那位高人为我赎了身,但也很担心你这样不长心眼的在吉原被排挤……”
        “接下来我说的,你一定要记牢。你可以觉得我们懦弱、妥协,但是一定要遵守这几条规则。第一,举止要文雅端庄。粗鲁的女孩儿是不会吸引男人的。没有客源,在吉原就是死路一条。多去看看花魁青月,她就做得很好……第二,想说的话留三分在肚子里。神乐,你太耿直了。虽然你还小大家还会谦让你三分,但等你慢慢长大了就不是这样了。这是个无情的世界,吉原就是整个世间的缩影……说话时考虑清楚,哪些是忌讳的,哪些是可以说的……”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不要在吉原里迷失自我。吉原对于我们来说是生存的手段,但对于外面的男人来说只是一场梦。在吉原里,只有身体的交易是切实的,爱情你只当是客套话罢了……这很重要。这上面三条是教你如何在吉原生存。但最后一条是最重要的。神乐,你要快乐、坚强地活下去……我看着你出生,看着你长大,我有时候既把你当女儿看,又把你当妹妹看……”
        神乐没能读完,她抱着这封信像抱着珍宝似的坐在角落里哭了一晚,累得哭不动了,就四仰八叉地躺倒,仍风吹干她挂着的泪痕。她的眼神不再游离不定,她坚定地看着天的那一边,像是望穿了一切障碍物。
        她的大脑开始有秩序地运转起来,自己不能再天真了,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就算在七年后,神乐时常能梦到那个晚上——她的懊悔和她的决心交织在一起,五味杂陈。如果玉响能看到自己现在在常花楼小有名气,是不是会很欣慰……她想到那些客官送给她的称号,不知怎的,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自己是多久没有芥蒂地笑过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要是当初能及时跑回去,再看最后一眼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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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8-02-24 23:40
          2.
          那一晚同样没能入寐的还有老板娘——赤木 信乃。
          玉响为常花楼赚足了名气,赚够了财富,理应说她不想放手,但当那位将军上来提亲的时候却又动了恻隐之心。玉响这么多年就没有一声怨言,她放手也算是对她小小的回报吧,况且……来者给了几十两金子和名贵珠宝等等,这些东西大概是常花楼这半百年也赚不到的……
          但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另一幅画面。十年前,还只是十多岁的她跪倒在她脚跟前求着她收留一个婴儿。婴儿的哭声和窗外的雨声交杂着,她真的想手一挥让人把这孩子处理掉。在这个地方,处理掉一个女人甚是容易,更别提孩子了。
          玉响上前立马把婴儿护在身下,斩钉截铁地说:“我这辈子就这一个请求,收留她吧,我不能不管她……您让我做牛做马都可以,我愿意在常花楼做一辈子妓女也不索求一分钱!”
          信乃停在半空中的手放了下来。
          “这个孩子你来照顾吗?”
          “是!”
          “你打算怎么养这个孩子?”
          玉响红着脸,不知道从何作答。
          信乃叹了口气。这在吉原前所未有,收留一个婴儿……她不敢往下想。将小孩从襁褓养到能跑能跳,这对于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她怎么能想象。况且,女人的世界只收留卖身的女人和流落街头无处可去的女孩子再或者被卖来的……
          “是什么让你这么执着,玉响。你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一道雷电划破天空,发出巨响。婴儿哭得更响了,玉响赶紧把她搂在怀里。
          “因为……这是前辈…不,前代御职生下的孩子。拜托您了,这也是前代御职挂念的!请您收留她吧……”
          “等等,玉响。你先别急。汐风……前代御职呢?”汐风从一年前就不见了踪影,没想到今天竟然冒出了个她的孩子出来。
          半晌。
          “……她死了。”
          信乃如遭雷劈,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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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8-02-24 23:40
            3.
            人在一起久了,不管是处于何种缘由,都多多少少有点感情的。
            前代御职的勤恳是信乃看在眼里的。她拗不过玉响便安排这孩子和玉响住在后头一个原来装杂物的屋子里。婴儿的一切开销,都是向老板娘借的钱置办的。
            老板还给孩子取名为“神乐”。
            玉响感激得五体投地。
            日后,玉响继承了前代御职汐风的勤恳,踏踏实实揽客,坐上了御职的位子。她兑现了诺言,一分钱不要,客官送的金银,她只留下一两件作为自用,其他全部都给信乃。“这一切都是感谢您当初的宽容。”
            同时,她还谨记着前辈的前车之鉴给她的教训。她从没有忘。
            到赎身的那一天,她除了将卖身时母亲遗给她的羊脂玉发簪留给那孩子之外,其他留为自用的全部给了老妈子。老妈子心疼,硬是让她让她留一件体面的衣服出嫁。
            汐风走了,玉响走了。
            就这当初留下的孩子没走。虽然那野性子也不知是跟谁学的,但不算坏。她回想着这孩子从十岁到十七岁的蜕变。神乐长得越来越像母亲了,但越来越让人心疼了。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
            信乃说不清楚。只见得神乐从远处款款而来。她的举止像极了前两代御职。但她曾经的性子却永远被藏起来了。不管是小时候称呼信乃为“老太婆”,还是干了错事上蹿下跳让人逮不着,这些仿佛就是一场梦。
            信乃收回思绪,清了清嗓音,用充满威严的声音对她们进行吩咐。
            “今天是冲田将军的宴会。记好自己的职位,不要做出不合场合的事情,到时候就不是你或者我的头能赔得起的事,听懂了没?”

            4.
            在信乃领着神乐一行四人前往常花楼最引以为傲的单间时,说巧不巧,刚好碰到了今日的主角。信乃先一步行礼,后上前道了两句贺词。
            今天的主角是冲田总盛,冲田家族的二男。
            “让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冲田总悟。”总盛的声音清澈洪亮,不失军人的威严。
            信乃恭敬地行礼、问好。对方报之欠身。
            神乐低着的头微微抬了抬,想看清来人。但当抬起的眼睛正巧碰上一双玩世不恭的红色的眼睛时,她有种大事不好的预感。
            她撇了撇嘴镇定一下心情。
            “好,那今晚有劳赤木夫人了。”领头的男士微微点头,表示礼节,便带着弟弟先走了。
            随后,赤木夫人也匆匆带着四位花魁走了。
            走得匆忙以至于手绢从袖子里掉出来神乐都没注意到。
            一块白色的丝绸手绢静静地飘落在木地板上,少年上去拾起,大致看了看,露出玩味的笑容。
            “怎么了,总悟?”
            “不,没什么。”他快速将手绢收回袖子里,“我只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

            -つづ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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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8-02-24 23:41
              更文时间不定,但保证一定一周之内有一更,具体看情况而定,不弃坑!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银魂了,对人物的把握会有些偏差。如有建议,欢迎提出w
              第一次在吧里发文,望多多指点!大家一起交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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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8-02-24 23:44
                顶顶,楼主加油(ง •̀_•́)ง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8-02-25 02:04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有人写这个设定了啊!


                  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11楼2018-02-25 10:01
                    dd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8-02-25 21:56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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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3楼2018-02-25 23:59
                        关于发饰,装扮楼主可以参考这两张,第二张出自银魂官图。总之加油。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8-02-26 12:32
                          卷二 手绢
                          1.
                          没有了!神乐心头猛地一紧。
                          她漂亮的蓝色眸子不安地转了转,当抬起的一瞬间她发现,对面的少年正玩味地盯着她。
                          她将那只在袖子里找寻手绢的手拿了出来,安放在膝盖上。
                          直觉告诉神乐,这狡黠的目光里透着一种赤裸裸的不怀好意。
                          神乐平复一下心绪,不再理会那仿佛看穿她的目光。坐在旁边的老板娘看出了她的起伏,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
                          八尺三味线的合奏戛然而止,轻扬婉转的女声余音绕梁,荡气回肠,引得将军和客人直呼叫好。老板娘朝神乐使了个眼色,她便趁着这段间隙的时候给坐在屏风前的主客们斟酒。
                          斟酒的时候,老板娘在前天晚上吩咐过了,绝对不可以有多余的动作,眼睛也不可以到处乱转——紧盯着酒壶就好。斟酒也不必倒满,留个四分之一的空隙即可,显得不失优雅。
                          她谨记着,这并不难,只要控制好手速就好。
                          轮到冲田总悟的时候,他就在神乐蹲下的那一瞬间将酒杯提到她面前。神乐一怔,惊异地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然后又匆匆收回目光。信乃注意到她有点紧张了,因为这不寻常的举动——平常客人只需将酒盏放在桌子上即可。
                          但愿……别出什么岔子。她想。
                          忽然,只听一阵陶瓷的碰撞声,三味线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场所有人循声而望,只见落地的瓷杯和斟酒用的细颈瓶摔得粉碎,瓶中的液体汩汩地向外流。神乐的眼珠子慌乱地转着,她烧红了脸,没敢抬头看任何一个人。
                          总悟原先抬着的手放在盘坐着的腿上,静看她如何处理这局面。
                          老板娘见状,慌忙起身,小碎步小跑到将军身旁,正准备跪下,只听到一句:您安然无恙否?
                          声音一出,连神乐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想了想,不对,不应该先说这句,便俯下身子,正准备道出那一长串,为紧急时刻训练了无数遍的官方道歉的套用句时,面前的男人一抬手。
                          “不必了,收着吧。”他让神乐收起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慵懒的声线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气,又带着对周遭事物莫不关切的态度。“兄长,请您继续吧。耽误了宴会非常抱歉。”
                          “不必道歉。”他站起身,举起酒盏,对着主客。“希望这一点小小的插曲不要扰乱各位的兴致。冲田总盛在此敬各位一杯。”
                          酒尽,乐声奏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似的。
                          “看你这狼狈的样子……”他朝她低得快贴着地面的脸前放下一块手帕,“拿着吧,回去擦一下。”总悟压低声音。
                          神乐抬眸,只看见那猩红的眼睛和狡黠玩味的目光。顿时谢意全无。她欠了身,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宴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神乐的心却沉沉地向下坠了。她紧攥着那块手帕,拧起了眉头。
                          之后,老板娘把她打发走,让另一个小新造来顶替她的位置。
                          “……去房间等着。”神乐退下时,信乃压低的声音中夹杂着愠怒。
                          神乐低着头,攥紧了拳头,回到了房间。她没有点灯,也没有清理衣服上的酒渍。只是默默地,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跪坐着。直到有人哗啦一下推开门,神乐知道,审判来了。
                          信乃对今天的表现大为不满,手中的折扇被她恶狠狠地摔在地上。
                          “神乐,你知道将会怎样吗?”她声音越低,吐字越慢,就代表她有多生气。这是神乐多年挨打挨骂总结的经验规律。
                          “知道啊,不让出门,饿个两三天。”
                          “看起来你还挺无所谓的啊。”
                          “无所谓?您知道什么?如果我说那位……”她停顿了一下。“那位客官他举着酒杯的那只手故意抽动一下的话,我是不是可以不用被问罪了?!”神乐特意强调了“故意”二字。
                          老板娘挑起眉毛看着她。“故意?!这世上哪来这么多故意无意?你今天所做的丢尽了常花楼的脸面!人家会怎么想?堂堂常花楼,连个好好斟酒的丫头都请不起!你是想败光老板和我还有几位御职辛辛苦苦的经营吗?!”
                          神乐一下子语塞,她硬生生地咽下那口委屈,转过脸去。
                          “是我选错人了……”老板娘这句话也不知是讲给自己听还是眼前的姑娘听。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有时候我真后悔把玉响放走。”
                          玉响可以说是常花楼的招牌,赞不绝口的客人都夸她是“完美的女人”。她从未有过闪失,哪怕是一点点小的错误。
                          “是啊……”神乐突然转过头,发簪上的玻璃珠子稀里哗啦地响着,“老太婆你除了钱钱钱之外还想着什么?!要不是因为你那贪欲,玉响也不会……”她的声音渐渐淡下去。
                          神乐缩进墙边的小角落里。直角型张开的墙壁像是张开的双臂,将瘦小的神乐包起来。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找到短暂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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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2018-02-27 22:10
                            2.
                            神乐的失误和倔强为她换来了有史以来最严厉的惩罚。除了水之外,这接下来的四天以来,粒米未进。此外,禁止她出这扇门。一切揽客行为暂停。意这味着四天内,没有任何收入来源。
                            “反正又不是没饿过。”她赌气地说着,肚子不争气地嗷嗷叫起来,“有点骨气行不?”神乐摸摸瘪得快成肉干的腹部。
                            她百无聊赖地躺着,透着窗户看着天上的浮云。小的时候,她叼着狗尾巴草,四仰八叉地倒在草坪上,看着悠悠的白云。当时只是希望能有一天睡在白云上,肯定很舒服。
                            而现在,她只想变成那朵白云。不用做事,自由自在地活着,想怎么变就怎么变——从淡积云到中积云,想洒场雨时就尽管撒泼,地面上的人们会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降雨到处躲蹿。她为自己丰富的想象感到可笑。
                            她所能看到的天空是有限的。这片云飘走了,那一片又来了。他们从不停下前行的脚步。下午云层变厚了,光线暗了些,但依旧可以看出穿破缝隙直泻而下的阳光。神乐保持不修边幅的样子直到晚上——天空织成一道星河,楼底下的人们嘈杂的叫卖声和隔壁的欢爱声混杂在一起。
                            “啊……闲下来的感觉真可怕。”她突然模仿老人的语气唉声叹气一句,倒觉得自己挺适合的。
                            不过今天晚上,上天并不打算让她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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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18-02-27 22:13
                              3.
                              今晚,常花楼来了一位不寻常的客人。
                              他身着浅蓝色的便服,戴了一顶斗笠。卸下斗笠时,老板和老板娘露出欣喜的神情,忙招呼他进来。不过更多的是惊异。
                              “请问少爷今晚前来……老奴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他从内袋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老板放在手心里掂量掂量,咧出喜庆的笑容。“今晚莫非是花魁青月……?”
                              “不,我要之前的那个女孩子……嗯,那个蓝色眼睛的。”他拖长了声线,有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老板和老板娘相视对望,甚是纳闷。但贵客要求,那只好照办了。
                              “好好,请少爷稍等。我马上为您准备房间。”
                              “不需要。就在她自己的房间即可。”
                              “呃……了解,请稍等片刻。”
                              老板还想沏壶茶,请他到西边厢房候着,被谢绝了。理由是,他就在这里等就可以了。
                              他抬起头看着用上等木头装修搭建的屋子,上上下下好不热闹。有招呼生意的伙计,成群结队的秃(十几岁打下手的女孩,位于新造等级之下)和新造从身边擦肩而过,以及被男人们簇拥着的张见世……这一切的一切,他早就熟悉,但从不感兴趣。
                              吉原他并不常来光顾,但每隔几个月还是会来那么一两次。正如他大哥所说的那样,这里是个做梦的地方。
                              但他万万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大哥会纳这里的一位妓女为小妾……即便她是头牌。
                              梦和现实难道不是两个世界吗?
                              忽然,他的思绪被打断了。只听见老板娘恭恭敬敬地迎他上楼。
                              “冲田少爷,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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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楼2018-02-27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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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2018-02-27 22:15
                                  5.
                                  那一夜,神乐在脑子一片空白后昏睡过去。她太累了。她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今天依旧是个好天气,在不能啃醋昆布的情况下,那还是什么都别做吧——尽量别耗费体力,连思考都免去了。
                                  她扯过被子,躺在窗前,盯着飘过的白云,它们和昨天一样慵懒。
                                  神乐羡慕它们,不仅仅只因为它们自由,更因为他们在做着周游世界的旅行。她的窗子太小了,小得只能窥见这一部分的天空,而这小小的一部分对于白云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吧。
                                  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不,不能说突然有了——她又复燃了那个想法,她想出去。神乐从记忆懵懂的时候开始就只有这片被誉为“梦”的土地的记忆。人的灵魂是自由的。她想过踏出这扇吉原唯一的大门到河下游的平原去看看真正的樱花——而不是盛开的时候移植过来,到仲之町街的两旁,花谢了又移走。
                                  吉原没有书本,没有走出去又回来的女人,很少人知道或者关心外面的事情。这仿佛只是一个世外桃源,不受世间的硝烟战火、时代变更的影响。
                                  她也曾经活在这么一个小小的世界里,没有想过围墙外面,仲之町街连接的那条路将通往何处。而为小小的女孩打开这扇门的,仅是一位落魄的画家。
                                  那男人不苟言笑,第一次见面却塞给素面未谋的神乐一幅板画。木板上,蘸着墨水的毛笔勾勒出一棵树的形状,树上结满了花朵儿,美得令人落泪。落下的花瓣如少女的肌肤,粉嫩无暇。
                                  那男人告诉懵懂的神乐。
                                  “这是一棵樱花树,一棵千年古树。”他说,“它长在河的下游的平原上。”
                                  是什么平原,长在平原哪里的樱花树,神乐已经无从得知了。他留给她的只有那一幅画而已。
                                  -つづ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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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楼2018-02-27 22:16
                                    剧情紧凑,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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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0楼2018-02-28 13:30
                                      楼楼辛苦了!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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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8-03-01 15:35
                                        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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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8-03-01 17:28
                                          楼楼一看就是喜欢极了恶女花魁呀( ´ρ`) 总总会给乐乐一片樱花林的对吧~~~写的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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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3楼2018-03-02 20:56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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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8-03-02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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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楼2018-03-03 23:11
                                                2.
                                                冲田府上。
                                                清朗的夜空中悬挂着一轮明月,周围群星做伴。偶尔,才会飘来一丝稀薄的云彩,微微遮挡住月亮。不过,那都是暂时的。
                                                他走在自家的廊上。家里总是那么冷清,尽管人丁兴旺。父亲是家主,母亲依然健在,生有五个孩子——两个女孩,三个男孩,冲田总悟是老幺。而头上的哥哥姐姐都已经结婚,大姐虽然已经嫁给了同为军人世家的德川家,但二姐讨了个入赘女婿——那入赘女婿虽然社会地位不及冲田家族,但也是当时代数一数二军火商的继承人,这样一来一拍即合。大哥共娶了五位妻子,严格来说不能都算“娶”——一位正房,四位小妾——妾在正式场合下是不能用“娶”这个字的。二哥共有两位。掐指一算,这家族的第三代的人数可观,将近二十人。
                                                然而这偌大的院子和伴随着的隐患使每个人都带着戒心——不管是对外人还是家里人。不过有一点倒是不约而同的——所有的哥哥姐姐都非常宠这个老幺,包括那年迈的父亲。
                                                总悟走着,忽然发现前面屋檐打下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影。武士世家的习惯——随时佩戴着一件武器,武士刀或者匕首,和从小习得的良好的功夫和直觉使他提高了警觉,他扶上了那把武士刀。
                                                “总悟,是我。”说话的人慢慢地走出阴影,来到月光下。“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刚才还凌然的杀意瞬间荡然无存。他放下刀和戒备。
                                                “大哥,我只是出去散了散心。这样美好的夜晚如果都不能享受一下,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呢?”
                                                大哥并没有靠近总悟,总悟也没有走上前。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总悟,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份——以后,你将要成为冲田家的得力家臣,帮助我和二哥还有父亲料理国事和家事。”
                                                啊,真烦。他想。他开始越来越讨厌这种既定的命运了,没人在意过他想要做什么,仿佛他生下来的唯一的意义便是做一名忠实的家臣,受到他人的指示和管制。
                                                “还有,作为大哥我要提醒你一点,千万不要在梦里迷失自己。”
                                                他心头为之一怔,难道他知道些什么吗?
                                                “大哥说的是什么事?”
                                                “我相信你清楚。总悟,你长大了,很多事情你心里都有数。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你罢了。”冲田总丰说着,朝总悟站着的方向走去。
                                                总悟在思考一个问题。
                                                “大哥,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嗯,你说。”他在总悟身旁停了下来。
                                                “我想问,您当初为什么要娶常花楼的御职玉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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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楼2018-03-03 23:12
                                                  3.
                                                  神乐曾经犹豫过要不要说出来,但是她还是没有。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一两个秘密。
                                                  当他今晚拿出那块手绢时,当他承认这块手绢是他本人所有的时候,话语在神乐心中那片湖水中掷下一块石头,溅出一点水花,激起一阵阵涟漪。她支支吾吾地编着一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偶然发现,省略了大部分的过程,装作自己已经忘却……对面的人相信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她希望这样的答案能令他满意。
                                                  尽管当事人已经不记得了,但这个女孩还一直记得。神乐紧攥着手中的手绢。
                                                  那是发生在四年前的事情了。
                                                  十三岁的神乐活得依然自在,孩童的天真还映在那双眸子里。她虽然在慢慢地蜕变,但依旧是一颗青涩的果子。
                                                  那天晚上,恰好是柳风楼头牌的花魁道中。为了这次花魁道中,柳风楼掷下重金打造。提起柳风楼,那可是吉原最大、最气派的一家店。它的气质绝非只是从精致的装修和周到的服务体现的,它的历史是其他店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据说,它比常花楼诞生的时间早几十年,老板换了好几任了。
                                                  宣传单在街上飞撒着,柳风楼的伙计们大声吆喝。神乐伸手接了一张。后天晚上7点仲之町街上……当时还只是新造的她没有接客的任务,比那些游女清闲得多。
                                                  那天白天,她跑到老板娘那边去。当时老板娘正拨着算盘在账本上花花地写着什么。神乐没有打扰她,在被炉里坐了一会儿,剥了几个橘子,吃了几只柿饼。终于老板娘不能再放任她无底洞地吃下去了。
                                                  “神乐,你有什么事?”老板娘合起账本。
                                                  “老板娘,今晚不是有柳风楼的花魁道中嘛……您看看,能不能给我放个假呢?”
                                                  说白了,她就是想出去溜达一下。
                                                  信乃本来想回绝的。但是后来,她心一软。这几年来,神乐也算是安分,没惹过什么事。加之今天是冬至,客人会比往常少了些。
                                                  信乃叹了口气,正瞅见神乐对桌上的最后一只柿饼下手。她立即呵斥一声。
                                                  “神乐!要吃自己去买!”
                                                  “切…小气包。”她托着腮帮子。
                                                  “我准了,但是给我记住,今晚不许给我闹事。想看花魁道中就老老实实地看,但是也别太当真了。毕竟不是所有楼的御职都能有机会走的,更别说你们这种小啰喽了……喂!听到没!”
                                                  “知道了。谢啦,老太婆。”她一会儿就溜得没影儿了。
                                                  神乐这三年也没白活,除了小心翼翼地跟着现任花魁偷学几招,把前辈们赏的小铜板也好好地攒了起来。她缓缓地从桌底下的黒木盒里捧出这鼓囊囊的小荷包,掂了掂,自豪感油然而生。
                                                  来到街上的时候天还微微地亮着。伙计们站在梯子上扫着屋顶的积雪。但街上的人比往常的多得多,有打扮普通的,还有穿戴体面的上层人家,估计都是慕名而来。
                                                  晚上七点左右,仲之町街的大道上挤满了人。阁楼上的低等新造们玩弄着几丝碎发,带着半分嫉妒,半分艳羡的心态静静等候着花魁的出场。
                                                  神乐在人群中显得不慌不忙,她捧着刚出炉的鲷鱼烧呼呼地吹着气——今天就奢侈一下,牺牲8个铜板换一个小小的幸福。
                                                  远处,只听着一阵哗啦啦的铃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走在最前面是提着印有花魁定纹灯笼的男人,一手打着灯笼,另一手抓着一根铁杖,上面挂满了铁环。每前行一步,这铁环就要摇响一次。跟在其后的“秃”提着花魁的用品。紧接着,便是脚踩五、六寸木屐的御职款款而来。旁边跟着的新造朝她身上撒着粉白色的花瓣。花瓣落在她高高梳起的发髻上,落在她的肩胛骨,美得动人。
                                                  “快看,那不是花魁雪代吗?”
                                                  “真的名不虚传啊,如沉鱼落雁般美丽。”
                                                  她的步履很慢,却步步走得优雅。她面无表情,透着高贵不可攀的气息,让男人们望尘莫及。在经过神乐的身旁时,雪代似无意似有意地看了她一眼。四目对视,让神乐有了一刹那的触动。那对于花魁来说,不过是很平常的举动罢了,但这让一个小小的姑娘产生了无限的遐想。
                                                  假如有一天,若她也能走出这样的步伐,那是不是世间所有的人都会慕名而来,只为见她一眼。而人群之中,说不定也会有玉响的身影——她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只要见一眼就可以了,就可以弥补三年前的遗憾了。
                                                  她看着花魁慢慢地走向远处,那铃声逐渐弱了下去,但一直回荡在神乐的心中。人群仿佛也震住了,久久不能离去。
                                                  过了数分钟,大家纷纷离散开来。而神乐的内心却依旧不能平复,她握着已经凉透的鲷鱼烧,呆呆地向后退,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仿佛花魁还未走远。
                                                  忽然,她撞上了什么,一下子重心不稳,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手里的鲷鱼烧也顺势掉了出来——她彻底惊醒了,从刚刚的繁华一梦之中。她四处张望着看发生了什么。神乐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膝盖的擦伤扯了一下,她倒吸一口气,跌回了原地。周围,聚了些看热闹的人。
                                                  “喂,你哪里跑出来的臭丫头啊?!”她听到身后有个男人忿忿的声音。循声而望,只见地上散落的数支糖葫芦,有一颗圆圆的红红的滚到她手边。“你这下子还怎么让我做生意啊!你看你闯的祸——你这一撞,我一晚上全砸了。”
                                                  神乐一下蒙了。
                                                  “你谁家的孩子,父母呢?”那男人转念一想,父母基本不会带小孩来这种地方,多半是青楼的新造或者秃。“你是哪家的新造?走,找你老板娘算账去。”他正打算拎起她,神乐却一把拽住男人的衣袖。
                                                  “老板,求您别这样!我老板娘会打死我的!这样吧老板,您看这点钱够赔的吗?”她小心翼翼地从内袋里取出那只荷包。
                                                  男人一把夺过去,扯开来看了看,露出了嘲讽的神色。
                                                  “就这点钱?丫头,你是认真的?!你这点闲钱连我这儿一串糖葫芦都买不起!”他把荷包往她眼前一扔,里面的铜板稀里哗啦地掉落在地上,咕噜噜地打着转儿。周围围了越来越多的人,每个人都带着淡漠讥讽的神色,和着那满红的灯笼的颜色,深深地刺进神乐的眼里。
                                                  她甚至忘记了怎么去哭,忘记收起辛苦攒下的铜板,忘记了用泪水博以同情。她只是呆呆地坐着,手无足措。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哪个楼的说吧,最多挨顿打挨几天饿就过去了,总比我这一晚的损失小很多吧……”男人走进,蹲下身。“哎哟,如果我没瞧错的话,你应该是…常花楼的吧?看着有些眼熟啊……”他满意地看着神乐惊慌的眼神,狠狠地放开那张脸。
                                                  “真的非常抱歉!”
                                                  “道歉有什么用?!”
                                                  “请别找老板娘,她真的会打死我的。”她再次上前抓住他的裤脚。这次男人踢开了她,仿佛她只是卑贱的奴才。
                                                  “我管你吗,你不就是一个被卖过来的丫头吗?早晚有一天要死在这地方还不如早点死了的好!吉原并不差你这么个东西。”
                                                  神乐低着头,泪水在眼中打着转,指甲深深地扣进地面的泥土。周围嗡嗡的讥笑声和谈论无比刺耳。
                                                  “不过…今晚我可以放过你,只要…”老板装出极不情愿的样子。
                                                  “只要?”神乐抬眼。
                                                  “你把你头上的簪子给我,那今晚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你也可以不用挨打了,不是吗,小妹妹……”
                                                  “不!这个我绝对不会让给你的!”她取下来,抓在手中。
                                                  “真是没脑子啊…你这不值几个钱的簪子和挨板子之间不会选择吗?”
                                                  人群中慢慢走近一个人影,他双手插进袖子里。“老板,您怕不是有些过分了吧。”
                                                  “啊?你哪来的臭小子啊?”他瞪着说话的人。那人戴着一只用红、白、黑三色古彩作绘的狐狸面具,腰间别了一把武士刀。
                                                  “依我拙见,您这个摊子最多值这个数。”他比了个1的数。
                                                  “什么意思?”
                                                  “一枚银币。”
                                                  “笑话!这怎么可能呢?”那老板有些急,双手叉着腰。
                                                  “不过,今晚趁我心情好。咱们一枚金币了事怎么样?”他不多口舌,从口袋里摸出金币,举在眼前。“老板,您也是有头脑的人,不妨算算您一晚能赚得了这么多吗?”
                                                  老板不假思索,笑嘻嘻地接过,鞠躬哈腰地收拾好地上的残局,用三轮车拉走了。周围的人群扫兴地看了一眼,也离开了。
                                                  神乐用脏兮兮的手抹了一把眼泪,却发现泪如泉涌,怎么也抹不尽。
                                                  那人蹲下身,伸出一只手。
                                                  “站得起来吗?”他的语调平平,不带感情。
                                                  神乐本能地想搭上一只手,却意识到手上脏兮兮地沾着些泥土,又收回来了。没想到,那人一把拉过收回去的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她这才好好打量面前的人。衣装打扮告诉她这是个身份不凡的人。
                                                  忽然,她意识到自己还忘了最基本的礼节。“刚才真的非常谢谢您!但我不知如何报答您?”
                                                  “不必了。我不是为了这个才这么做的。”面具遮着他的脸,她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神情。“膝盖,没事吧?”
                                                  神乐下意识地看了看。被冻得发红的腿上有一块触目惊心的伤口,血红的皮肉依稀可见。
                                                  她微微侧过身,只觉得还有些隐隐作痛。
                                                  “能走吗?”那人又问。
                                                  “嗯……没事,我习惯了。”伤口开始火辣辣地烧着,她扯出一个强笑。
                                                  那人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腕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则从衣袖中取出一块黑白相间的手绢,展开,拉出那条受伤的腿。
                                                  “您…您要干什么?”神乐吓了一跳。
                                                  那人没说话,三下五除二地为她包扎好。“先别动,我只是随便处理了一下,回去找药膏敷一下。”
                                                  他这一系列举动让神乐有些局促和害羞,这个陌生人给予了她连身边人都不曾给她的一点关怀,除了她最亲的玉响之外。哪怕两人只有一面之缘。她一时有些语塞,“谢谢”二字也不足以表达她的感动。
                                                  完毕。那人起身离开,只听见后面有人大声地叫住了他。
                                                  “至少…至少让我知道您的名字吧!”
                                                  他回过头,摘下面具。“只是一个路过的武士罢了。”他的嘴角动了动,露出浅浅的微笑。随后,他转身离去。
                                                  慢慢地,那背影浸在红灯笼照下的红色之中,消失在茫茫人群中。
                                                  那张映在一片满红里的脸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在神乐的记忆中淡化,她唯一记住的是那个模糊的身影和那块手绢。她始终带着这块手绢——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她便马上取下来,把上面的血迹一点点地清洗掉,晾干,收在衣袖里——为的是不忘记这片温存。
                                                  四年前,她未能知道他的名字;四年后,手帕的因缘让她知道,当年的那位青年名叫——
                                                  冲田总悟。

                                                  -つづ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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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楼2018-03-03 23:12
                                                    今天的月亮也很圆呢~


                                                    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31楼2018-03-03 23:58
                                                      礼貌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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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32楼2018-03-04 01:46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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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8-03-04 08:38
                                                          太好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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