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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相思》BY:困倚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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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言时间:3/23/2009 2:48:00 PM 移动此回应 

非常喜欢大人的对面相思呢,希望转载大大所有能转的文到百度寒武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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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保留大人的一切权利,如果大热你有需要撤文的话请到这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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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 
 
 
困倚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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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言时间:3/23/2009 5:31:00 PM 移动此回应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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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2楼2009-03-24 14:06
    第 1 章

      心爱的琴被辟成两半,扔进火里烧起来。

      劈劈啪啪的声响伴着父亲严厉的嗓音在耳边回荡:“你的武学天分也不算太差,怎么总是不肯好好用功?整天吟诗作画、弹琴谱曲,能有什么出息?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实在该多干些正经事才对……”

      火光映出林沉清秀俊美的侧脸,他垂了眸,薄唇微微抿着,始终一言不发。

      所谓的正经事究竟指什么?

      痴迷武学、仗剑江湖,挣一个大侠小侠的名头?甚至像他爹那样当上武林盟主,号令群雄?对他这个出身武林世家的年轻人来说,似乎是最正常不过的那条路。

      但是……

      林沉微不可闻的叹口气,心底泛起深深的无力感,紧接着就听他爹又问一句:“沉儿,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当然。”

      “我明日又要出门一趟,你这几天给我好好呆在家里反省一下,千万别丢了林家的脸!”

      林沉握了握拳,掩去眼底的落寞与不甘,仍旧万分柔顺的应:“明白。”

      气度非凡的中年男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很快便转身离去,只留林沉一人独自对着那渐成灰烬的琴。

      火还在继续烧。

      林沉伸了伸手,试图抓住些什么,最终却还是颓然的垂下手臂,同样转过了身。

      回房,睡觉,练功。

      ……这才是他该走的路。

      其他的一切,全都不必去奢望。

      如此想着,恍恍惚惚的穿过回廊之后,却并没有直接回房,反而轻手轻脚的打开后门,偷偷走了出去。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正是扬州城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岸边的青楼妓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河上的游船画舫更是莺歌燕语、灯火通明。

      林沉一直一直的往前走,四周越是嘈杂,他的心情就越是郁结,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如在梦中。

      行了片刻之后,耳旁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他怔了一下,刚欲转头察看,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

      “哎呀,总算抓到你了。”低沉沙哑的嗓音近在耳边,略带了几分轻佻的意味,甚是惑人。

      林沉听得心头剧跳,错愕不已。

      他从小就开始练武,功夫实在不算太差,怎么有个人欺到了身边,竟也毫无所觉?而且听对方那语气,好似跟自己极为熟稔。

      回头,对上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凤眸,薄唇,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悠然含情。

      林沉瞧得几乎呆住,心口更是越跳越快。

      而对方亦现出些惊讶的表情来,一下挑高了眉毛,低呼道:“糟糕,我好像认错人了。”

      一边说,一边嘻嘻的笑,双手反而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林沉窒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醒悟到自己应该挣开那人的怀抱。连忙推他一把,道:“放手!”

      那人直到这时才松开了手,笑眯眯的后退一步,手中折扇一展,态度甚是风流。“不好意思,我正跟一个朋友玩儿捉迷藏,结果不小心抱错了人。”

      ……果然是认错了人。

      林沉本就是温厚老实的性子,自然也不愿追究别人的过错,只是好奇心起,忍不住问一句:“我跟你那位朋友长得很像?”

      “背影几乎一模一样,至于容貌嘛……”那人拿扇子遮住半边脸颊,斜着眼睛望住林沉看,笑道,“同样是国色天香。”

      林沉面上一红,这才明白自己遇上了个无赖,连忙袖子一甩,掉头就走。

      谁料那人却亦步亦趋的缠了上来,唉声叹气的嚷:“喂喂,你就这么走了,我可怎么办?我现在找不到那个朋友了,你可得负责到底。”

      “关我什么事?”林沉猛得顿住脚步,使劲瞪他。

      那人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理直气壮的答:“因为你长得太像我那位朋友了,所以害我认错了人,又因为你恰好从这边经过,所以害我跟错了路……说来说去,全部都是你的错。”

      “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哈哈。”

      那人并不反驳,只低低笑起来,干脆动手扯住了林沉的胳膊,拖着他一起往前走。

      林沉当然是奋力挣扎。

      但不知为什么,他的一身武功到了身旁这个男子面前,竟变得毫无意义。无论使出哪种招数,都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一化解。

      林沉心头发怵,隐约知道自己遇上了高手。

      奇怪的是,那人似乎毫无恶意,只是一个劲的逗他说话。

      “对了,我姓李,李凤来。不知美人你如何称呼?”

      “……”

      林沉紧抿着双唇,无论那人说些什么,全都不理不踩。

      李凤来倒是毫不在意,依旧絮絮的扯些废话,极尽轻薄之能事。

      两个人没头没脑的晃荡了几圈之后,远处忽然一阵悠扬动听的笛声。

      如泣如诉,缠绵悱恻。

      循声望去,只见岸边停着一艘小小的画舫,船头立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长身玉立,容颜若画。月光下,那专注吹笛的神态,那精致俊美的五官,说不出的清秀动人。

      李凤来只望他一眼,眸底便闪过淡淡的光,匆忙放脱林沉的手,足下轻点,朝岸边飞掠而去。“陆少侠,我可算找到你啦。”

      低沉又沙哑的嗓音,与前先抱住林沉时的轻佻语气如出一辙。

      林沉呆立原地,又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原来那位白衣公子便是他的朋友。

      仅仅是误会一场,从头到尾,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这样想着,转身欲走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朝画舫多望了几眼。

      刚才那个姓李的家伙是如何形容他那位朋友的?

      国色天香?

      嗯,果然半点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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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楼2009-03-24 14:06
      第 2 章

        林沉一边想,一边抬手摸了摸脸颊。自己的容貌可差得太远了,就算当真与那白衣公子相像,也仅仅是……背影而已吧?

        思及此,忍不住垂眸轻叹一声,终于掉了头往回走。他被李凤来这么一闹,心情倒是好转了不少,又在河边晃荡几圈之后,便回了家睡觉。

        第二天醒来时,一切如常。

        林沉照着他爹的吩咐认真练武,但不知为何,怎么也集中不起精神来。到了夜里更是心不在焉,一双手总是习惯性的叩击桌面。

        房间似乎变大了许多,原本放琴的角落如今突兀的空着,就如同他的胸口一般,空空荡荡的,一片寂寥。

        如此恍恍惚惚的过了数日后,某天夜里,正当林沉独自一人坐在房里发呆时,忽听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快来人,有刺客!”

        “书房走水了!快来救火!”

        屋外不断传来各种各样的叫嚷声,明明已是半夜时分,火光却将大半个院子都照亮了。家丁们来来回hui的四处走动,似乎正急着追寻刺客。

        林沉难得遇上这样的状况,一时倒有些惊讶。

        敢跑来武林盟主的府邸闹事的刺客,胆子可真不小子,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竟能搞出如此翻天覆地的动静?

        他本就睡意全无,这会儿既然好奇心起,便干脆取过桌边的长剑,大步走出门去。仅仅是想凑个热闹而已,谁料刚走了几步路,就见一道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刺客?!

        林沉低呼一声,连忙挥剑追击。明明灭灭的光影里,他几乎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依稀瞧见那人用手中的扇子挡了一下。

        分明只是把普普通通的扇子,却轻而易举的格开了那一剑,任凭林沉如何使力,都无法再刺进半分。而且剑尖竟似粘在了扇面上一般,连甩也甩不脱去。

        ……看来对方的内力远在自己之上。

        林沉蹙了蹙眉,正欲继续使劲,却忽听那人轻轻笑了起来。

        低沉沙哑的嗓音,轻佻风流的笑声,似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那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李凤来。

        这三个字刚刚跃入脑海,面前那人便将折扇撤了回去。

        林沉一时恍神,不由自主的受了那股力道的牵引,整个人直直往前倒去,恰好扑进了那个人的怀里。

        “哎呀,又有美人投怀送抱啦,我可真是艳福不浅呢。”

        熟悉的调笑声近在耳旁,林沉呆了呆,抬眼一看,果然对上某张精致俊美的面孔——凤眸,薄唇,似笑非笑。

        “李凤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美人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李凤来眨了眨眼睛,嘻嘻笑道,“咱们果然有缘。”

        说话间,双手越收越紧。

        林沉连忙挣扎起来,红着脸嚷:“胡说八道!快放手!”

        “要我放手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说着,故意将头凑了过去,几乎抵上林沉的前额。

        林沉心口一跳,急忙别开了头。“什么问题?”

        “名字。”

        “啊?”

        “你叫什么名字?”

        “……林沉。”

        “沉鱼落雁的那个沉吗?果然人如其名。”

        李凤来一下便笑起来,眉眼弯弯,而后果然依言松开了双手。

        林沉刚获自由,就急急后退数步,举起剑来遥遥指住李凤来,将方才的话再问一遍:“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凤来却并不答话,仅是转了转手中的扇子,道:“你住在武林盟主的宅子里,又跟那个臭老头一样姓林,所以……”

        “我是他的儿子。”

        “喔,那可麻烦啦。”

        “怎么?”

        李凤来微微皱起眉,装模做样的沉吟片刻,突然从怀中掏出样东西来晃了晃。

        林沉定睛一看,不由得脱口叫起来:“我爹的盟主令牌?怎么会在你手里?”

        李凤来将那令牌勾在手指上,继续晃啊晃,漫不经心的答:“我刚从书房里偷出来的。”

        “原来今晚的刺客就是你!你故意放火烧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只是为了偷这令牌?”

        “我听说这盟主令牌有趣得很,想跟你爹借来玩玩,可惜他死活不肯,所以只好用偷的了。”李凤来理直气壮的点点头,笑盈盈的挑起眉来,问,“怎么?林公子是打算从我手里抢回去吗?”

        林沉窒了窒,一时无语。

        明知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是否也应该扑上去拼命?

        正犹豫间,忽见他爹从书房那边远远跑了过来,中气十足的大喊:“沉儿,那家伙刚偷了我的令牌,千万别让他跑了!”

        顿了顿,又特意加一句:“他应当就是毒龙堡的堡主,使毒功夫相当了得,小心别着了他的道儿。”

        毒龙堡?

        那便是邪派中人了,与自己……绝对是势不两立。

        林沉如此想着,一颗心竟不受控制的沉了下去,乖乖听从他爹的吩咐,咬牙挥剑。

        李凤来仍旧只是笑,足下一点,轻轻巧巧的偏头侧身,毫不费力的避了开去。行动间,身形飘逸,袍袖翩翩。

        原来他非但内力高强,连轻功亦是不弱。

        不过,林盟主此刻正飞快地朝这边奔过来,若是合他父子二人之力,李凤来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插翅难逃。

        林沉清楚知道这一点,因而刺出去的剑竟失了准头,明明是对着李凤来的胸口的,最后却软绵绵的滑向胳膊,毫无杀伤力可言。

        李凤来于是微微一笑,趁机摆脱了他的攻势,轻飘飘的跃上墙头。月光下,他眼角眉梢尽是笑意,故意冲林沉眨了眨眼睛,低声呢喃一句:“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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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楼2009-03-24 14:06
        第 3 章

          林沉的面孔一下就红了起来。

          他究竟在干什么?自己跟这姓李的男子不过两面之缘,甚至连认识都谈不上,怎么竟鬼迷心窍般偏了剑势,轻轻巧巧的放他离开?

          就在他懊悔的当儿,李凤来已动作优雅的转过头,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那茫茫的夜色中。

          林盟主隔了好一会儿才冲过来。他心知已经追不上李凤来了,因而并不白费气力,只表情严肃的盯住林沉看,冷声道:“沉儿,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爹,我……”

          “剑路完全不对,内力更是没有用对地方,你专心修习了这么久,武功怎么反而变差了?就算敌人是个武林高手,也绝对不能临阵退缩!咱们林家的人可没有不战而败的道理。”

          “是,我明白。”林沉唯唯应着,心底却松一口气。幸好,他爹并未发现他是故意放走李凤来的。

          “很好,你可千万不要令我失望。”

          林盟主训了一顿话之后,便将双手负至身后,慢吞吞的踱了回去。他令牌虽然被盗,看起来却并不如何紧张,反而更加在意那被火烧毁的书房。

          林沉没有心思细想其中的缘故,仅是一味懊恼自己先前的冒失行径,手中的长剑拖在地上,无精打采的回了房。

          刚刚推门而入,就见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直扑上来,表情兴奋的嚷:“大哥,听说府里进了刺客,现在怎么样了?”

          “逃了。”

          “咦,爹没抓到人吗?”

          “是啊。”

          “好可惜。”少年有些失望的叹一口气,抬眸朝林沉望了望,问,“大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又被爹骂了?”

          林沉点点头。

          “爹也真是的,明知你不喜欢习武,还硬是逼着你练功。”少年皱了皱鼻子,气呼呼的念,模样既天真又可爱,“不过你放心,我将来一定会练成绝世武功,像爹那样当上武林盟主的。到时候你喜欢弹琴就弹琴,喜欢吟诗就吟诗,可再没有人敢欺负你啦。”

          “好,我等你。”

          林沉与弟弟林跃闲聊了一阵之后,心情总算好转许多,但夜里却睡得并不安稳。第二日更是早早醒了过来,又坐在桌旁发了一整天的呆。

          临近傍晚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破空之声,一把匕首从窗外飞射进来,直直插在桌面上,入木三分。

          ……刀柄上缠着一张纸条。

          林沉的心口突地跳了跳,连忙将那张纸条取了下来,低头细看。

          “今夜子时,城外竹林见。”极陌生的字体,既狂劲又潇洒,末尾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李字。

          除了李凤来之外,还能有谁?

          那家伙也真是大胆,昨日才刚偷了令牌,今日便又来约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林沉将那张纸条紧紧攥在手里,犹豫着要不要去赴约。回想起李凤来那风流轻佻的态度,实在是不该理会的,但思及他临走时的嫣然浅笑,却又禁不住面红耳热。

          纠结来纠结去的,待到天色变暗的时候,终于还是取过桌上的佩剑,悄悄从后门走了出去。

          城外的竹林环境清幽,夜里更是静得可怕,带几分森森的鬼气。

          林沉到得比约定的时间稍早一些,在林子中转悠一圈后,并未发现任何异样,惟有边上的某间竹屋里闪着微弱的烛光。

          他推门而入,依然没有寻到李凤来的踪迹,却一眼瞥见摆在桌子正中央的那张琴——极古朴的样式,周边并无多余的装饰,瞧起来实在普通得很。

          林沉却是心中一动,不由自主的上前几步,伸手拨弄琴弦。叮叮咚咚的声响立刻传进耳里,音色圆润,甚是动听。

          他这几天听了他爹的吩咐乖乖练剑,已经许久不曾弹过琴了,一时技痒,忍不住垂了眸,信手弹出一段曲子来。

          结果一曲刚刚奏完,就听见几声轻笑。

          林沉呆了呆,回头望去,只见李凤来一边击掌一边从门外走了进来,啧啧赞道:“美人就是美人,就连弹出来的曲子亦是与众不同。”

          依然是锦衣华服,依然是眉眼含笑,目光流转间,风情万种

          林沉瞧得呆了呆,面孔又红起来,连忙掩饰的咳嗽两声,问:“令牌在哪里?”

          “令牌被我拿去送人了,一时半会儿怕是讨不回来的。不过,为了多谢林公子昨日的救命之恩,只好用这玩意代替了。”说着,随手指了指桌上的那张琴。

          林沉这才明白那琴本就是准备送给自己的,想必李凤来早已打听清楚了他的喜好。话虽如此,他却怎么肯要?当下眉头一皱,冷冷的说:“我昨天是因为气力不继,才失手让你逃脱的,并非故意救你。”

          “是是是,”李凤来摇了摇扇子,嬉皮笑脸的应,“那就当我这份礼物,是为了多谢你昨日的‘气力不继’而特意准备的吧。可以收下了吗?”

          林沉瞪他一眼,声音仍是冰冷的:“我从不胡乱结交朋友。”

          闻言,李凤来立刻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关于这一点,林公子大可不必担心。李某家世清白,绝对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说着,伸出手指来挑起了林沉的下巴,专注的直视他,眼角往上一勾,笑道,“奴家年方二八,尚未许配人家,不知公子何时上门提亲?”

          语调绵绵软软的,黑眸眨了又眨,带几分轻薄的意思。

          林沉的脸腾得红了起来,一下拍开李凤来的手。

          李凤来也不在意,只懒洋洋的提了扇子,吃吃的笑。

          林沉急忙别开头去,忍了又忍,却还是被他逗笑,嘴角不自觉地一路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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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5楼2009-03-24 14:07
          第 4 章

            李凤来见林沉也跟着笑了起来,自是得意非常,手中的扇子摇啊摇的,挑眉道:“美人既然已经收下了这份谢礼,那能不能再弹首曲子给我听?”

            林沉怔了怔,想说自己根本还未答应,但一对上李凤来那含笑的目光,便知无论再说什么,对方都一定会故意曲解。他本就不擅拒绝别人,这会儿自然也乖乖在桌旁坐下了,专心致志的弹起琴来。

            李凤来则懒洋洋的倚在一边,面上笑嘻嘻的,似乎听得极为投入。

            但当林沉一曲奏罢,回神再看时,却早已不见了李凤来的身影。隐约记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亦是这样说走就走,连句道别的话也不说。

            虽然清楚邪派中人的作风素来如此,林沉却依旧觉得心底空荡荡的,有些失落。

            他既然收了李凤来送的东西,当然不好随便丢弃,费了许多功夫,才偷偷将那琴带回家中藏了起来。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自己与那姓李的再不会有什么瓜葛,哪知数日之后,竟又发现了一张纸条,同样约他去城外竹林见面。

            瞧那龙飞凤舞的字迹,肯定又是李凤来无疑。

            林沉依然犹豫了一下,但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双脚却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再次悄无声息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这回倒是李凤来到得稍早一些,咬了扇子立在门边,笑盈盈的等着。一见林沉走近,便展开扇子来扬了扬,道:“美人你来得正好。我今夜特别想去一个地方,你陪我一起去吧。”

            林沉微微一愣,想也不想的应:“不去。”

            李凤来却只当他说得是个“好”字,毫不客气的牵了他的手,抬脚就往前走。林沉挣扎不脱,只得跌跌撞撞的跟在后头。

            此时夜色已深,路上早没了行人,惟有月光静静的照下来,清冷至极。他们俩人行了片刻之后,终于在一座大宅子前停了下来。

            李凤来冲林沉眨眨眼睛,笑道:“美人你替我在这儿把风,我去去就来。”

            说罢,足下一点,轻飘飘的跃上了墙头。

            林沉眼见他的背影消失在墙后,眉头皱得死紧,犹豫着该不该转身离开。

            这姓李的男人实在太过霸道,无论干什么事都理直气壮的,好似全天下的人都该绕着他打转。自己跟他身份悬殊,实在不该继续牵扯下去了。

            但是……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双脚亦来来回hui的踱了几步,却始终走不开去。

            到最后,依然只能傻傻的立在墙外等着。

            百无聊赖间,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座宅子,结果竟是越看越觉得眼熟,似极了他爹某个朋友的府邸。那位前辈与他爹志同道合,也是江湖上极有名气的大侠,不知……李凤来这回又想干什么坏事了?

            正想着,耳旁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然后就见李凤来笑盈盈的从墙头跳了下来,一把抓过他的手,道:“快跑。”

            “啊?”林沉身不由己的跑了几步,忙问,“出什么事了?”

            李凤来并不应话,只是嘴角上扬,嘿嘿笑个不住。

            身后则断断续续的传来一阵喧哗声。

            “刺客跑了,快追!”

            “不是刺客,是小贼!快把东西抢回来!”

            林沉听得嘴角抽搐,秀眉越蹙越紧,问:“你又偷了什么东西?”

            李凤来仍是笑,从怀里摸出个酒壶来晃了晃。

            “酒?”

            “嗯,听说徐大侠费了不少功夫,才从西域弄来这一壶寒冰酒,我当然得借来尝尝啦。”

            借?分明就是偷才对吧?

            先是武林盟主的令牌,接着又是徐大侠的珍藏,这人……是故意向正道人士挑衅么?

            林沉望住李凤来看了一会儿,道:“你好歹也是毒龙堡的堡主,专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不觉得丢脸么?”

            闻言,李凤来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手腕轻轻一转,毫不费力将林沉搂进了怀里,调笑道:“何止?我不但喜欢偷鸡摸狗,还很喜欢偷香窃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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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6楼2009-03-24 14:07

              一边说,一边作势将头凑了过去,态度轻薄。

              林沉面上微红,连忙挥出一掌。

              李凤来险险避了开去,却仍旧握紧他的手,嘻嘻直笑。

              林沉怎么甩也甩不开,只得低了头继续往前冲,问:“你爱偷东西也就罢了,干嘛硬是拖我下水?”

              李凤来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不急不缓的应:“如此良辰美景,光有美酒相伴却无美人相陪,岂不可惜?”

              说话间,眼波悠悠流转着,说不出的风流动人。

              林沉的面孔便红得愈发厉害起来,瞪了瞪眼睛,恨恨骂他一句:“胡说八道!”

              这两人的轻功都是极高明的,不知不觉间,已然甩掉了后头那群追兵。李凤来便拖着林沉行至岸边,随便雇了艘画舫跳上去,取出那寒冰酒来对饮。

              李凤来的兴致很好,话也比平时更多些,说说笑笑的闹个不停。林沉却一直冷着脸,既不说话也不喝酒,一言不发的生闷气。

              李凤来见了他这模样,反而生出欺负人的念头来,往杯子里斟了满满的酒,亲手递到林沉嘴边,道:“喝酒。”

              林沉一下别开了头,不理他。

              李凤来笑笑,坚持不懈的把酒杯递过去,续道:“这西域的寒冰酒着实珍贵得很,现在若浪费了,以后可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林沉仍然不理他。

              “真的不喝?”

              “……”

              “确定不喝?”

              “嗯。”

              “很好。”

              李凤来转了转手中的杯子,眼底掠过一抹暗色,忽然毫无预兆的扑了过去,将林沉压倒在船舱里。

              “你再说一遍,究竟喝还是不喝?”他眼角微微往上挑着,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浓浓的诱惑意味,“还敢说不的话,我就亲口喂你啦。”

              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慢慢低下了头。

              那语气轻佻,那眼神暧昧,分明就是在调戏。

              林沉呆了呆,胸口霎时怦怦乱跳起来,手脚僵硬,动弹不得。

              眼见那优美的薄唇渐渐逼近,他只觉背脊一阵发麻,终于闭上了眼睛,红着脸嚷:“我喝!我喝……”

              “哈哈。”李凤来阴谋得逞,不由得莞尔一笑,慢吞吞的直起身,坐回原处继续倒酒。

              林沉亦跟着坐起来,闷闷的喝了几杯酒,始终垂了眸,不言不语。隔了许久,方才抬起头来,悄悄望李凤来一眼。

              李凤来此时已有几分醉意了,一手支头,另一手则漫不经心的把玩扇子,容颜若画,眉目风流。

              林沉瞧得几乎呆住,面孔越来越烫,一时竟有些口干舌燥。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到底是因为喝了酒才脸红,还是……因为面前这俊美男子?

              酒不醉人人自醉。

              色不迷人,人自迷。

              

              第 5 章

              那日一起喝过酒后,李凤来便开始隔三差五的来找林沉玩儿了。有时是缠着他听曲子,有时则是拉着他一起游湖赏月,花样百出。

              林沉清楚知道不该跟这邪派人物结交的,却总忍不住一次次的去赴约。嘴里大骂李凤来胡作非为,心底却暗暗羡慕他的飞扬跳脱。大抵是他爹管教得太过严格了,林沉总是不由自主的向往自由,而李凤来恰恰在这个时候闯进他的视线来。

              如此过了小半年的功夫,某日李凤来约林沉赏过月后,就突然不见了踪影。直等了一个多月,方才再次现身。而且这回并没有到处去玩,仅是将林沉带去了他在扬州的别院。

              那宅子表面上瞧起来普通得很,里头却是机关重重,林沉跟着李凤来绕了好几个圈子,才终于行至书房。

              而书房内亦藏着一道暗门,只见李凤来在墙壁上敲了好几下,那门才缓缓移开去,现出一间密室来。

              那密室地方不大,当中立着两排木架子,上头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瞧来甚是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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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7楼2009-03-24 14:07

                林沉自是呆了一下,脱口就问:“这些是什么东西?”

                “毒药啊。”李凤来理所当然的应一句,指着那些瓶子唠叨起来,“这一瓶是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幻梦’,毒性可强得很;这一瓶是千日醉,相当厉害的迷yao;这一瓶则是……”

                林沉听他侃侃而谈,才猛然忆面前这人是毒龙堡的堡主,出了名的随心所欲、喜怒无常,不论平日多么吊儿郎当,亦绝对不可小觑。

                于是不自觉的放冷了声音,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啊,对了,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李凤来一边说,一边从架上取过一只瓷瓶,硬是塞进了林沉的手里。

                “这不是毒药么?干嘛送我?”林沉怔了怔,茫然不解。

                李凤来则伸出一根手指来摇了摇,故意冲他抛个媚眼,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毒药,而是我费了好多功夫,亲手调配出来的毒,全天下只此一味。”

                顿了顿,眸色加深几分,轻轻的笑:“……只你一人能使。”

                闻言,林沉顿时全身一震,心头立刻狂跳了起来。

                他感觉胸口传来阵阵麻痹感,好似有什么东西偷偷钻了进去,激得他心神不宁,呼吸紊乱。费了好大的功夫,方才将视线从李凤来身上移开,扭头道:“什么毒不毒的,我可用不着。”

                “我明白,你们这些正道人士,从来不使下三滥的手段。所以我送你的仅仅是迷yao而已,虽然不及千日醉厉害,但无色无味、随风飘散,绝对令人防不胜防。这玩意没有解药,中毒后两个时辰就会失效,取不了别人的性命。”

                林沉见他说得头头是道,忍不住又问一遍:“为什么无缘无故的送我毒药?”

                李凤来斜着眼望住他看,黑眸转了又转,笑眯眯的答:“你这么呆呆傻傻的,若没有点东西防身,万一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也不知是真是假。

                林沉却完全相信了,心口越跳越急,连面上亦泛起了红晕,皱眉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回又在玩什么把戏了?”

                “啊啊,确实有件事要麻烦你帮忙。”李凤来笑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前日听人吹了首曲子,实在喜欢得很,不知你能不能弹一遍给我听听?”

                一边说,一边轻声将那调子哼了出来。

                林沉只听到一半,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这曲子名唤‘相思’,弹起来并不麻烦。”

                “太好了。”李凤来手掌一击,低笑出声,立刻挽起林沉的胳膊走出密室,“我屋子里恰好摆着张琴,咱们去那边喝酒赏花吧。”

                一路走,那笑容一路扩大,眼角眉梢尽含了情。

                林沉难得见他这般开心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一句:“吹曲子给你听的……是那位白衣公子?”

                李凤来点点头,一提到那个人,他眼底就泛起了笑意。

                林沉心中一动,又问:“你跟他想必是极要好的朋友?”

                李凤来这回却摇了头,拿扇子遮住半边脸颊,只露出一双笑盈盈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喜欢他。”

                那语气认真至极,一点都不像是在说笑。

                林沉猛得收住了脚步,转头盯住他看,嘴里干干涩涩的,半晌才道:“此话当真?别忘了,你跟他都是男人。”

                “那又如何?”

                “这……”

                林沉窒了窒,竟是无言以对。

                相识这么久,他清楚知道李凤来横行无忌的性子,越是违背常理的事情,他便越是要干,喜好男风又算得了什么?何况那白衣公子的容貌他也曾见识过,那温柔无害的笑容,便是男人瞧了也会心动。

                只是实在料不到,如李凤来这般轻浮的家伙,竟也会真心喜欢上某个人。

                这件事原本跟林沉毫无关系,但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却觉胸口钝钝的痛了起来,闷得厉害。

                李凤来当然毫无所觉,只一个劲的拖了他的手往前走,笑道:“对了,我送你的那味毒还不曾取过名字呢,你觉得叫什么比较好?”

                林沉一怔,紧紧握住手中的那个瓷瓶,心底的疼痛愈发明显了几分。

                李凤来含笑的面孔近在眼前。

                他呆呆望住那俊美的容颜,一时竟有些恍惚,隔了许久,才轻轻吐出两个字来:“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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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8楼2009-03-24 14:07
                第 6 章

                  李凤来丝毫没有发现林沉的古怪之处,只点头笑道:“相思?这名字不错,陆景听了一定喜欢。”

                  陆景?

                  林沉怔了好一会儿,才猛然醒悟到这是那白衣公子的姓名。不由得咬了咬牙,心中暗暗的想,这是李凤来送他的毒,关那姓陆的什么事?

                  越想越觉得气闷,恨不能立刻甩开李凤来的手,但手指动了又动,却是怎么也舍不得松开。最终还是不甘不愿的被李凤来拖进房里,坐在桌边弹起了琴来。

                  他手指随意一拨,悠扬动听的琴声便流泻了出来,那调子缠绵悱恻,果然暗含相思之意。

                  李凤来懒洋洋的倚在一旁听着,手中的扇子一下一下的敲击桌面,听得极为认真。

                  林沉表面上瞧来亦是专心致志的,眼前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陆景吹笛子时的情景,李凤来既然爱听他吹笛子,又何必再来缠着自己弹琴?

                  他想得出了神,待到一曲奏罢时,才发觉李凤来竟然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一眼望去,只见李凤来的嘴角微微往上勾着,纵使在睡梦之中,也依然是一副似笑非笑、悠然含情的表情。

                  林沉头一回瞧见他熟睡时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心起,凑近了仔细端详。一看之下,才发现他眼底映着淡淡黑影,显然早已是困倦至极了。

                  这失踪的一个多月里,他究竟去了哪里?又干了些什么事?

                  林沉并非毫不在意的,但是自认没那个立场问出口。

                  他究竟算是李凤来的什么人?

                  朋友?还是消遣时光的玩伴?

                  反正无论如何,都是及不上那位白衣公子的。

                  想着,低低叹几口气,一下站起了身来,掉头就走。但迈出了几步之后,却又情不自禁的回过头去,朝靠在桌边的李凤来再望一眼。

                  此时月色正好。

                  清清冷冷的月光洒下来,勾勒出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凤眸薄唇,容颜若画。

                  林沉心头突的跳了跳,想到李凤来若是这么睡着了,最后肯定会染上风寒,于是重新折了回去,从床头抱过一床毯子来盖在他身上。

                  当薄薄的毛毯盖上去时,林沉整个人也不知不觉的俯下了身,一点一点的凑过头去……直到触及温热薄唇的那一刻,他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猛得直起身来,满脸的惊慌失措。

                  他刚才究竟干了什么?

                  吻了……李凤来?!

                  额上渗出冷汗,手指抖个不停,林沉几乎想也不想的冲出门去,夺路而逃。他一路上浑浑噩噩的,完全记不起自己是如何回家的,只感到全身都在发抖,眼前来来回hui的……全是李凤来的面孔。

                  为什么情不自禁的吻他?

                  为什么一刻不停的想着他?

                  林沉展转反侧了整整一夜,亦得不出个答案,只是每次念出“李凤来”这三个字,胸口都会传来一阵闷痛。

                  他隐隐猜测,自己或许生了某种怪病。

                  而且,可能早已病入膏肓了。

                  ##########

                  林沉一夜未眠,李凤来却精神极好,第二天夜里便又来找他玩儿了,他当然是避而不见。怎料李凤来竟坚持不懈的缠了上来,几乎日日跑来胡闹。

                  如此僵持了几日之后,林沉终于败下阵来,万般不愿的去竹林赴了约。

                  李凤来这日依然是锦衣华服,手中的折扇摇啊摇的,一副风流倜傥的态度。只是他虽然眉眼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隐约带了几分落寞之色。

                  林沉见不着他的时候,时时刻刻都在思念,一旦见着了,却又觉得心口泛疼,什么话也说不上来,只能怔怔的盯住他看。

                  倒是李凤来笑盈盈的拉了林沉的手,道:“美人总算肯赏脸啦?来得正好,快点陪我喝酒。”

                  一面说,一面又取出了琴来,缠着林沉弹那首相思。

                  林沉拗他不过,只得乖乖应下了,手指轻轻拨弄琴弦,咬牙暗想:相思,相思,他听着自己弹的曲子时,心底想着的人却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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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9楼2009-03-24 14:08

                    李凤来可不知林沉的心思,只姿态慵懒的坐在旁边,一口一口的饮下壶中的美酒。他的酒量本是极好的,这一晚却很快便醉了,絮絮叨叨的说些废话。

                    即使是断断续续的零碎言语,他提及最多的,也依然是那个陆景。

                    林沉一句句仔细听着,费了许多功夫,才弄明白他今日为何这样消沉。

                    原来过去的一个月里,李凤来跑去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秋水庄。在那里,他使计让陆景跟情人反目,后来甚至还对陆景下了毒,但陆景却始终不肯理他。于是李凤来只好灰头土脸的回了扬州,借酒消愁。

                    这一切的一切,原是与林沉毫无关系的。

                    但他却觉胸口酸酸涩涩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隔了许久方道:“你这样玩世不恭的人,亦会有为情所困的时候?”

                    “哈哈!”李凤来纵声大笑起来,黑眸悠悠一转,低喃道,“求而不得,为之奈何?”

                    话落,随手抽出林沉佩在腰间的长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袍袖一扬,就着清冷的月色舞起了剑来。

                    他平日虽然惯用扇子当武器,剑法倒也不差,只是剑招太过繁复了些,与其说是在舞剑,倒不如说是在卖弄。

                    饶是如此,林沉却还是不自觉地看呆了,视线不受控制的缠在李凤来身上,怎么也移不开眼去。

                    怦怦。

                    一颗心更是越跳越急,猛烈的撞击胸口。

                    直到李凤来收了剑,林沉都没能回过神来,只怔怔瞧着他走回来喝了口酒,然后将酒壶往前一递,醉态可掬的朝自己眨眼睛。

                    眉目风流,神采飞扬。

                    林沉全身一震,熟悉的麻痹感又涌了上来。

                    ……原来如此。

                    他闭了闭眼睛,叹气,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在意李凤来了。

                    原来,他喜欢他。

                    哈,明知那家伙心里想着别人,为什么还是不管不顾的深陷进去?

                    林沉扯动嘴角,却怎么也形不成一个笑容,只表情僵硬的接过李凤来手中的酒壶,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烈酒滑进喉咙,伴着灼烧般的痛楚直击胸口,他微微一窒,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李凤来则拍了拍手掌,哈哈大笑,软绵绵的俯下身,紧靠在林沉旁边坐下了,替他将长剑佩回腰间。然后又醉眼朦胧的去抓林沉的手,凤眸微微眯着,笑道:“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就该用来弹琴才是,可一点也不适合握剑。”

                    林沉面上一红,连忙挣开他的手,低了头继续弹琴。

                    李凤来也不计较,只跟着那琴声轻轻哼了起来,身体越来越软,最后干脆将头靠在了林沉的肩上。

                    林沉全身都僵住了,耳边尽是李凤来浅浅的呼吸声。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只晓得连挣扎都来不及挣扎,就已经一脚踏了进去,泥足深陷。

                    他将喜欢这两个字默念一遍,甜蜜混杂着酸楚涌上心头。

                    紧接着就觉李凤来温热的薄唇擦过耳畔,含糊不清的念出两个字:“……陆景。”

                    林沉的手一抖,感觉指尖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钻心似的疼痛起来,琴声亦随之嘎然而止。

                    弦,断了。

                    

                    第 7 章

                    一瞬间,林沉什么都明白了。

                    他仅仅是个替代品而已。

                    从头到尾,李凤来只不过想找个与陆景容貌相似的人,至于他是叫林沉、张沉还是赵沉,根本毫不重要。他是什么样的性格、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对方从来没有关心过,只要他长得像陆景,就已足够。

                    哈!

                    可笑的是他直到现在才发现真相。

                    更加可笑的是,他明知如此,也依然……喜欢李凤来。

                    琴当然是不能再弹了。

                    林沉却始终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只任凭李凤来靠在他肩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明明晓得不该沉迷的,但那柔软的身体太过温暖,叫他不由自主的贪恋起来。

                    人在身旁,却是相思入骨。

                    直到天色快亮的时候,林沉才将李凤来扶进竹屋里睡下了,独自一人悄悄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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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0楼2009-03-24 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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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凤来又像先前那般消失无踪了。林沉便主动出了门去找人,最后终于在青楼妓馆里寻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看着他左拥右抱、寻欢作乐,看着他醉酒后一遍遍念陆景的名字,看着他……直看到胸口也泛痛了,却终究没那个胆量冲上前去,大声说一句喜欢。

                      林沉仅是夜夜抱了琴出门,坐在青楼对岸的桥边,静静弹奏那一曲相思。

                      相思,相思。

                      情意绵绵,欲语还休。

                      他弹了一遍又一遍,却永远也不知道,一桥之隔的李凤来,要到何年何月方能明了他的这份心思?

                      一晃眼,又是数日过去。

                      某天夜里,林沉像往常那般专心致志的坐在桥边弹琴,却忽听有人大叫了一声“师兄”,紧接着便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腰。

                      ……似极了初次与李凤来相遇的情景。

                      林沉僵了僵,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转头,对上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黑黑亮亮的眼睛,精致俊俏的五官,表情略带几分稚气,瞧起来实在年轻得很。

                      林沉仔细想了一会儿,确定自己并不认识面前这清秀少年。

                      而对方亦是吃惊不小,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是谁?”

                      林沉轻轻笑了笑,反问:“小兄弟,你又是谁?”

                      少年不答话,仅是皱着眉瞪他一会儿,猛得松开双手,气呼呼的嚷:“你不是我师兄!”

                      “嗯,的确如此。”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坐在这地方弹琴?”

                      “抱歉,我跟你师兄生得很像?”

                      “只有背影像而已,我师兄可比你俊多了。”

                      闻言,林沉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些什么,朝那少年拱手道:“在下姓林,单名一个沉字,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那少年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实际上也的确单纯得很,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事儿全都说了出来。

                      林沉很快就知道眼前的少年名唤沈若水,是千里迢迢跑来扬州找他师兄的,而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师兄……正是陆景。

                      提到陆景,自然而然就会想起李凤来。

                      究竟该不该让这俩人见上一面?

                      林沉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悠悠叹道:“我虽然不认识你师兄,但是却晓得李凤来此刻人在何处。”

                      “哎?你知道那采花贼的行踪?”

                      “采花贼?”林沉怔了怔,蓦地忆起某人那些风流轻佻的言语,不觉苦笑着低喃道,“这称呼倒真适合他。”

                      沈若水可不管这些,只急急问道:“那家伙到底在哪里?”

                      林沉站起身,抬手朝河对面的花街柳巷指了指,轻轻吐字:“若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正在醉春楼里喝花酒。”

                      说话间,黑眸慢慢垂了下去,声音里略带几分苦涩之意。

                      沈若水有些古怪的望他一眼,随口道了声谢,便急急忙忙的过了桥,一路朝醉春楼冲去。

                      林沉则呆立原地,直到那冰冷的寒风吹上来,才轻轻叹一口气,大步跟了上去。谁知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似乎李凤来与沈若水言语不和,已经开打了。

                      要不要进去帮忙?

                      林沉愣了愣,正犹豫间,却听李凤来的声音无比清晰的响了起来:“陆景,你若再不现身,我可当真不客气了。”

                      陆景?!

                      那个人也在附近?

                      这念头刚刚掠过脑海,林沉就听见一声轻叹,白衣胜雪的年轻公子从旁边的大树上跃了下来,长剑一挥,直接破窗而入。

                      随后便又是一阵兵器相交的声响。

                      不过,这回换成陆景与李凤来打起来了。

                      林沉怔了又怔,愈发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现身了。这是李凤来与陆景的爱恨纠葛,与他根本毫无关系,自己实在没有立场多管闲事。

                      只是……

                      他紧紧握住拳头,尚未来得及下定决心,就又听见李凤来在里头叫道:“陆景,你究竟发什么疯?刚才若非我及时收手,你这只右臂可就废了。”

                      “是吗?多谢李兄手下留情。”轻轻柔柔的嗓音,想必就是那陆景在说话,“只要能护得师弟周全,区区一条手臂又算得了什么?”

                      紧接着便是一阵静默。

                      隔了许久,林沉才听见李凤来长长叹了一口气,其中暗藏的苦涩之意,竟与他先前如出一辙。

                      “你舍得,我却舍不得。”顿了顿,声音又低有哑,“罢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暂且饶你师弟一次吧。反正……你早晚会回来找我的。”

                      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没过多久,李凤来便从那醉春楼中走了出来,见着守在门外的林沉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转开视线,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走。

                      林沉急忙追了上去,发现李凤来虽然唇角含笑,眼神却是狰狞至极,咬牙切齿的低喃:“陆景,陆景,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嘴里说得这样肯定,指尖却微微发着抖。

                      原来,李凤来这样风流潇洒的人物,在真心喜欢的人面前,亦是一样毫无自信。

                      林沉呼吸微窒,心底又涌起了酸酸涩涩的苦味。

                      这么疼。

                      但他仍旧咬咬牙,挣扎着握住了李凤来的手。

                      李凤来愕然回头。

                      林沉扯动嘴角,知道自己此时一定笑得很难看,却还是直视他的眼睛,柔声说一句:“你不是喜欢相思这首曲子么?我弹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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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1楼2009-03-24 14:08
                      第 8 章

                        闻言,李凤来怔了怔,眼底终于浮现笑意。

                        “好啊,咱们一起去喝酒。”一面说,一面拉过林沉的手,拖着他走进另一间青楼,继续寻欢作乐。

                        李凤来心情不好,饮起酒来自然也是毫无节制,很快便醉得一塌糊涂了。见了个人就扑上去抱,一张口就唤陆景的名字,大发酒疯。

                        林沉则静静在旁瞧着,始终一言不发。

                        他分明滴酒未沾,却自觉也跟着神智不清起来,除了一遍遍弹那首相思之外,其他什么也无法思考。

                        他甚至不敢和李凤来目光相触。

                        因为只要远远望上一眼,胸口就会发酸发闷,疼痛入骨。

                        如此醉生梦死般的过了数日后,那名唤沈若水的少年竟又找上了门来。原来他舍不得自家师兄受毒发之苦,于是将人点了穴道带过来,向李凤来求取解药。

                        李凤来夙愿得偿,自是得意非凡,酒也醒了大半,手中的折扇轻轻摇一摇,跟着那少年出门救人。

                        林沉的双手按住琴弦,依然一动不动。

                        那个人已经将心爱的美人抢到手了,他这个替身自然也就毫无用处,再不必追上去凑热闹了。

                        想着,忍不住勾起嘴角,近乎自嘲的笑笑。

                        虽然打算低了头继续弹琴,指尖却偏偏抖得厉害,稍微动上一动,便牵扯出一阵钻心似的疼痛。

                        听琴的人既然不在,纵使再诉多少遍相思,亦是枉然。

                        林沉闭了闭眼睛,终于立起身来,伸手将面前的琴推落在了地上。

                        “砰!”

                        随着轰然巨响传进耳里的,还有李凤来气急败坏的大嚷声:“陆景……你发什么疯?”

                        那嗓音中满是怒意,听起来甚是骇人。

                        林沉心头一跳,料想外头出了什么变故,连忙快步冲了出去。却见李凤来面色阴沉的从一辆马车里走出来,双手死死攥着折扇,表情狰狞至极。

                        林沉吓得不轻,张嘴就问:“出什么事了?”

                        李凤来望也不望他一眼,只自言自语的喃:“他竟然咬舌自尽。”

                        “啊?”

                        “陆景情愿咬舌自尽,也不肯跟我在一起。”

                        “结果呢?你没有给他解药?”

                        “当然。”李凤来微微笑了笑,声音又低又哑,目光冰冷刺骨,一字一顿的说,“得不到的东西,我宁愿毁掉。”

                        话落,大步往前走去,再不回头。

                        林沉呆呆望住他的背影,一点点握紧了拳头。

                        骗人!

                        李凤来这么喜欢陆景,哪里舍得当真毁掉他·

                        根本就是口是心非!

                        林沉的眉头蹙了又蹙,牙关咬了又咬,逐渐忆起李凤来醉酒时说过的那些话,然后……终于明白自己该怎么办了。

                        他这回并没有跟上李凤来的脚步,而是转了个身,面无表情的朝那马车走去。透过窗子一望,只见沈若水软绵绵的靠在陆景身边,手中高举着一把匕首,似乎正要自尽。

                        林沉吃了一惊,连忙从地上拾起一颗小石子,直直飞射进去,将那匕首弹了开去。

                        “你……?!”沈若水呆了呆,自是惊愕不已。

                        林沉却不多言,只上前几步,扯过陆景的手腕来把了把脉,轻轻说一句:“人还没死,你何必急着做傻事?”

                        “与你无关。”沈若水瞪了瞪眼睛,俯身去捡地上的匕首。

                        林沉一把将他拦住了,又道:“的确跟我没什么关系,不过,你不想要‘幻梦’的解药了?”

                        “你、你有解药?”

                        “我手边虽然没有解药,不过大概知道那玩意藏在哪里,就算要偷出来也不算太难。”

                        “当真?”沈若水怔了怔,面容一变,猛地扯住了林沉的衣袖,但随即又缩回手去,满脸戒备的问,“你跟我非亲非故的,为何要帮我?你究竟又什么阴谋?”

                        “帮你?”林沉又笑起来,将那两个字重复一遍,低低的喃,“我不过是……在帮我自己罢了。”

                        没错,无论陆景是生是死,都与他毫无关系。

                        他愿意帮沈若水偷解药,仅仅是为了李凤来而已。

                        他清楚李凤来是什么样的性情,明明舍不得陆景受苦,却又拉不下脸来替他解毒,只能一个劲的自己折磨自己。所以,只要李凤来不再露出那伤心痛苦的表情,便由他出手去偷解药,又有何难?

                        想着,又随口说了几句客套话,三言两语就打动了心思单纯的沈若水,哄得他跟自己一起去偷解药。

                        他们两人将陆景安顿好后,才一前一后的上了路,没过多久,便行至了李凤来在扬州的那座别院。

                        林沉曾经来过一回,知道里头有哪些机关,因而没费多少功夫,就寻到了书房,轻而易举的打开了密室的门。

                        密室的木架子上依然摆满瓶瓶罐罐。

                        “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瓶子,究竟哪一瓶才是解药?”

                        “若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

                        林沉蹙眉想了想,伸手往前一指,但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一声熟悉的轻笑。“两位这么好的兴致光临寒舍,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如何?玩得还开心么?”

                        听见这略带调笑的低沉嗓音,林沉与沈若水同时怔住了,回头,只见李凤来懒洋洋的倚在门口,手中的折扇一下下晃悠着,眼角微微挑起,似笑非笑。

                        饶是如此,林沉依然瞧出了他眸中暗藏的杀意。

                        眼见李凤来冷笑数声,狠狠挥掌朝沈若水击去,林沉竟想也不想的挺身而出,硬生生的挨下了那一掌。

                        正中胸口。

                        气血翻涌。

                        模模糊糊的视线里,林沉隐约瞧见李凤来冰冷含笑的面孔,以及略带嘲讽的轻哼声:“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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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2楼2009-03-24 14:08
                        第 9 章

                          林沉全身一震,脚下踉跄几步,几乎跌倒在地。背后传来阵阵寒意,喉咙里涌起腥甜腥甜的血味,他使劲咬了咬牙,方才勉强忍住。

                          耳边响起沈若水气呼呼的大嚷声:“混蛋王八蛋!你要杀我也就罢了,干嘛对不相干的人下手?你难道瞧不出来……他喜欢你吗?”

                          然后呢?李凤来是怎么回答的?

                          依然是眉目如画,依然是笑容浅浅,手中的扇子摇了摇,慢条斯理的应:“那又如何?这世上喜欢我的人那么多,难道我非得一一回应不成?喜不喜欢是他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语气冷冷淡淡的,满是嘲讽的意味。

                          一字一句,林沉全都听得清清楚楚。霎时间,身体好似失去了知觉,连疼痛亦感觉不到了。

                          原来,李凤来早已知道了。

                          知道他喜欢他。

                          知道他是怀抱着怎样一种心情,陪他喝酒、为他弹琴的。

                          ——却偏偏假装毫不知情。

                          因为对李凤来而言,唯一重要的……之有陆景。

                          林沉突然觉得想笑,张了张嘴,喉咙里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浓,终于“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李凤来依然望也不望他一眼。

                          林沉顺着木架倒下去,恨不得瞎了眼睛、聋了耳朵,什么也不用看,什么也不用听。淡胸口明明疼得这么厉害,心底却仍旧写满了那个人的名字。

                          李凤来李凤来李凤来……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逼得他几近疯狂。

                          恍惚间,密室内的情况已经大变。李凤来原是想喂沈若水吃下毒药的,哪知突然冒出一个神秘的黑衣人来,反而将剑架在了他的颈子上,逼着他交出解药。

                          与我无关!

                          林沉在心底这样嚷着,却还是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一把抓过木架上的药瓶,用力扔了过去,叫道:“幻梦的解药在这里,你别伤他!”

                          再一次多管闲事了。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舍不得……李凤来受任何伤害。

                          那黑衣人一得到解药,便拖着沈若水冲出门去,李凤来原是可以追上他们的,却偏偏一动不动的呆立原地,面容扭曲,神色复杂。

                          林沉只望一眼,便已知他心思,伸手按住受伤的胸口,有气无力的喃:“这下你可放心了?”

                          “什么意思?”

                          “你明明舍不得陆景受折磨,却又拉不下脸来替他解毒,如今解药被那两个人抢了去,你可算是松一口气了吧?”

                          李凤来神色一凛,面色突然变得难看至极,显然被他说中了心思。片刻后,却又似明白了什么,问:“你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故意带沈若水来偷解药的?”

                          “……”林沉并不应声,仅是虚弱的笑笑,双眸直勾勾的望向他。

                          李凤来只与他对视一眼,便气急败坏的扭过了头去,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咬牙吐出几个字来:“多管闲事。”

                          林沉心口一窒,熟悉的痛楚又漫了上来,但他对此早已麻木,只挣扎着走到李凤来身边去,凝了神盯住他看。

                          凤眸,薄唇,五官俊俏,眉目精致——确实是招人喜爱的长相,恐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深陷进去了吧?

                          “我究竟算是你的什么人?”林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来,空空荡荡的,毫无生气,“仅仅是陆景的替身么?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

                          李凤来仍是扭了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面上的表情恹恹的,冰冷至极。

                          林沉便低低笑出了声,接着问道:“你从前会找我一起喝酒赏月,也是为了陆景吧?因为他不肯陪你,所以才来找我凑数的,对不对?甚至连你送我的那味毒药,一开始也是特地为陆景调配的,对么?”

                          这一切的一切,他其实早已知晓了,却情愿自欺欺人。只是事到如今,连自己也骗不住了,还能骗得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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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3楼2009-03-24 14:09

                            闻言,李凤来始终默不作声。

                            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微笑起来,手中折扇一展,目光如同平常一般风流轻佻,悠悠吐字:“不过是玩玩罢了,谁叫你要当真的?”

                            林沉的手抖了抖,连疼痛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觉得冷。

                            哈,原来如此!

                            那些想起来都会觉得幸福的回忆,原来仅仅是别人的一场游戏而已。

                            从头到尾,都是他自作多情!

                            ……实在可笑。

                            想着,他果然勾唇笑了起来,随后飞快地抽出腰间的佩剑,直直指住了李凤来的胸口。

                            李凤来不躲不闪,只冷冷望着他,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吃准了他绝对下不了这个手。

                            只要剑尖轻轻往前一送,就能结束所有痛苦了。

                            但胸口这么疼。

                            疼得林沉连挥剑的气力都使不上来。

                            他闭了闭眼睛,握剑的手渐渐僵硬,胳膊也终于垂了下去。

                            李凤来于是冷哼一声,径直走向门口,再不理他。

                            擦肩而过的时候,林沉清楚看见李凤来的薄唇动了动,悄无声息的念出两个字。

                            ……陆景……

                            他手一颤,长剑“砰”的跌落在地。

                            天旋地转。

                            林沉脑海里一片空白,手脚更是凉得像冰,完全记不清自己后来是如何回家的。只知道清醒过来时,已经躺在了卧房的床上。

                            四周再没有李凤来的气息。

                            桌子上却端端正正的摆着李凤来送的琴。

                            这张琴当真是送给他的?或者,又只是替陆景准备的礼物?

                            林沉只远远望上一眼,就被刺痛了眼睛,于是翻身下床,抽出长剑砍下去。快要触及琴弦的时候,剑尖却又滑了滑,斜斜一偏,只砍掉半个桌角。

                            他突然想起从前被烧毁的那张琴。当时他曾伸了伸手,试图抓住些什么,最后却仍然是徒劳的收回了手。

                            这一次……也是一样么?

                            眼前逐渐浮现出李凤来风流含情的浅笑。

                            都是假的!

                            林沉握着剑乱挥一阵,然后放松劲道,颓然的坐倒在地上,仰了头哈哈大笑。直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还是不肯停住。

                            有液体从眼角淌下来,冰凉冰凉的。

                            林沉却似浑然不觉,只勾了勾嘴角,依然笑个不住。

                            “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全都无所谓了。”他伸手轻抚那张琴,好似对着心爱的人倾诉情话一般,声音温柔动人,“李凤来,我再不会给你那种机会了。”

                            明明灭灭的光影里,他原本清秀俊美的面孔,竟现出几分妖冶之色。

                          第 10 章

                            林沉再次走出房间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晨了。

                            他刚刚打开房门,就见弟弟林跃直扑上来,牢牢抱住了自己的腰,张口便嚷:“大哥,你没事吧?”

                            林沉怔了怔,微笑。“我一直好好的,能出什么事?”

                            “当真?”林跃一边问,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面色,道,“你昨天夜里失魂落魄的回来,又是挥剑又是砸东西的,可把我吓死了。”

                            林沉面容一僵,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仍是笑:“我昨天只是心情不好,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说着,伸手抚了抚林跃的面颊,指尖冰凉。

                            林跃心头跳了跳,忍不住又问一遍:“真的没事?”

                            “当然。”林沉缓缓勾起嘴角,笑容温软动人,柔声道,“再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

                            林跃听得呆了一下,背后陡然窜起寒意。

                            他这个大哥自小就是温厚老实的性情,就算被人欺负了,也习惯默默忍着,从不吭声。但是这一回,却似乎有些古怪。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温柔浅笑,瞧在林跃眼里,竟是……无比陌生。

                            林沉可不知自家弟弟的心思,只笑着跟他聊了几句,草草吃过早饭之后,便大步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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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4楼2009-03-24 14:09

                              他又去找李凤来。

                              经过昨天那些事,换成其他人早已是心灰意冷了,林沉却依旧死不了这条心。

                              李凤来曾经说过,得不到的东西就干脆毁掉。他林沉可不一样,即使明知求而不得,亦要用尽手段,将心爱之人困在身边。

                              从今往后,再不分离。

                              林沉知道李凤来这几日为情所伤,必定正躲在某处喝酒,因而径直朝花街柳巷行去,没费什么功夫,便寻到了烂醉如泥的某人。

                              李凤来见着他含笑的面孔,倒是大吃一惊,嘴里喷出酒气,有些结巴的问:“你……怎么会……”

                              一面说,一面抬手去掐林沉的脸颊,好似想确定面前的是不是真人。

                              林沉便又笑笑,低声道:“我来陪你喝酒。”

                              “……”李凤来呆了呆,手中的折扇掉了也浑然不觉,只瞪大了眼睛盯住林沉看。昨天的那番冷言冷语,连他自己也觉得伤人,怎么竟有人毫不在意?

                              但林沉的确在笑。

                              他笑着弯身拾起地上的扇子,拿在手里转了转,再塞回李凤来掌心,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喜欢你。”

                              这句话,他早就想说了。

                              但实在料不到,竟会在如今这种情况下说出口来。

                              若是从前的话,他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心底定然满满的全是情意。可是现在……

                              林沉暗暗叹一口气,除了自己,无人能闻。

                              面容却仍是平静无波的,续道:“所以,即使被利用,即使被当成陆景的替身,我也想陪在你身边。”

                              看吧,会说谎骗人的,可不只他李凤来一个而已。

                              李凤来仍是呆呆的,一副大醉未醒的样子,双眸直勾勾的盯住林沉瞧。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林沉清秀的眉眼突然变得光彩夺目起来,震得人心头剧跳,几乎看痴了过去。陆景跟林沉仅仅是背影相似而已,面容可半点不像,那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孔,有什么值得细看的?怎么他竟差点着了迷?

                              真是奇怪。

                              恍惚间,却见林沉朝自己眨了眨眼睛,又道:“虽然见不到你心爱的陆景,但对着我这半调子的替身,也不算太糟吧?”

                              李凤来这才回过神来,展开手中的折扇摇了摇,终于恢复成那风流倜傥的模样,眼角往上一挑,轻轻“嗯”了一声。

                              林沉便垂下眸子,动手斟酒,一杯接一杯的递到李凤来面前去,自己却滴酒不沾。

                              不是不觉得痛的。

                              但只要将疼压下去,将血咽进去,哪个笑不出来?纵使伤心痛苦,亦再不会在人前展露半分了。

                              酒过三巡之后,李凤来觉得有点腻了,便把杯子一甩,又开始缠着林沉弹琴。

                              林沉也不推辞,只转眼朝四周望了望,道:“这地方可吵得很,还是去城外的竹林吧,那地方清静些。”

                              李凤来自然没有意见。

                              两个人便并肩走出了青楼。

                              李凤来喝得有些醉了,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很是不稳。但衬上他那副轻佻不羁的笑容,倒另有一番风流态度。

                              林沉在旁边望他几眼,忽道:“我究竟是哪个地方跟陆景最像?”

                              “……背影。”李凤来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林沉于是笑一下,刻意上前两步,道:“我走前面。”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李凤来瞧见的,便是他的背影了。

                              长身玉立,修长挺拔。

                              确实与陆景极为相似。

                              李凤来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心中却清楚知道,走在他面前的人……名唤林沉。他转了转扇子,不自觉的伸出手去,一把扯住了林沉的胳膊。

                              林沉愣一下,愕然回头。但随即微笑起来,柔顺的低下头,任凭李凤来牵着自己的手。

                              哈!

                              看见了吧?多么简单。

                              只要他还有与陆景相似的地方,就能轻易陪在李凤来身边。

                              可惜,他偏偏这么贪心。

                              除了守在那个人身旁之外,他还想拥抱那柔软的身体,抚摸那黑色的长发,亲吻那温热的薄唇……

                              他想要牵住李凤来的手,一直一直走下去。

                              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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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5楼2009-03-24 14:09
                              第 11 章

                                所有人都觉得林沉变了。

                                林跃发现自家大哥越来越深不可测,再不似从前那般软弱可欺了。

                                林盟主认为这个儿子终于有了些出息,不但开始勤奋练武,还愿意跟着他出门办事,大有继承家业、光耀门楣的势头。

                                江湖人士亦渐渐认识了这个武林盟主家的大少爷,对他的称呼从林公子变成了林少侠……

                                唯有李凤来依旧迷迷糊糊的,只一心一意的想着陆景。

                                期间,他甚至还跑去秋水庄大闹一场,差点被陆景一剑给杀了。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是林沉辛辛苦苦的将人弄回了扬州来。

                                此后,李凤来便不再醉生梦死了。但依然整日游山玩水、寻欢作乐,半点正经事也不干。

                                林沉只要一有空就会去陪他,或弹琴或赏月,所有的落寞都藏进眼底,而面上则始终挂着浅浅微笑。

                                走路的时候,也永远比李凤来快上两步。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天气逐渐转凉,林沉出门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难得才有机会约了李凤来在竹林见面。

                                他这次到的稍晚一些,李凤来早已在屋中喝酒了,一边摇扇子一边偏头笑道:“大美人总算肯赏脸啦?你最近可真忙得很。”

                                林沉的面孔习惯性的红一红,快步走过去坐下了,轻轻的应:“凉州那边出了点事,我爹让我过去帮忙。”

                                “老头子还真器重你。怎么?他自知年纪大了,有意推你坐上武林盟主之位?”

                                林沉脸红得愈发厉害了,忙道:“我可还差得远呢。”

                                “逗你玩的。”李凤来便嘻嘻笑起来,略嫌轻佻的眨了眨眼睛,道,“我知你没有那种野心。”

                                林沉也跟着笑笑,黑眸慢慢垂了下去,微不可闻的低喃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李凤来没听清楚他说的话,只顾着把玩自己手中的折扇,目光四处乱扫。隔了许久,方才把视线落在别处,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你这次去凉州,有没有遇见那个人?”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林沉一下就明白了‘那个人’是谁。

                                除了陆景,还有哪个人入得了李凤来的心?

                                胸口窒了窒,依然是疼痛刺骨。

                                但他已学会了压抑这些痛楚,装出毫不在意的表情来,不动声色的应:“没有。陆少侠忙着秋水庄的事,大概没功夫到处乱跑。”

                                李凤来于是轻轻“喔”一声,眼角往上挑了挑,带几分失落之色。

                                林沉依然只是微笑,右手慢慢握成拳头,紧紧攥住藏在掌心里的瓷瓶。那是李凤来从前送他的毒药,名唤相思。

                                名字是他取的,东西也在他手里,可事实上……却是李凤来当初特意为陆景配制的。

                                没错,又是陆景!

                                林沉那一日知道真相的时候,简直恨不得将这瓷瓶扔回到李凤来脸上。但现在却庆幸自己没有那么冲动,至少,这玩意还能派上些用场。

                                他一面想一面笑,端起桌上的酒杯来喝了几口,忽道:“我这几日练起剑来总觉得不太顺手,不知李公子有没有功夫陪我耍上几招?”

                                李凤来一怔,这才从对陆景的思念中回过神来,连声道:“好啊。我许久不曾使过剑了,正闲得发慌呢。”

                                顿了顿,不怀好意的打量林沉一眼,嘿嘿的笑:“不过美人你若是输了的话,可得给我抱一抱才成。”

                                林沉瞪他一眼,又是面红耳赤。嘴里却并不反驳,只提剑走出门去,寻了个上风处立定了,悄悄打开手中那只瓷瓶的盖子。这毒他曾试过几次,知道药性何时会发作,在那之前屏住呼吸,应该不成问题。

                                毫不知情的李凤来也跟着走出来,卖弄似的摇了摇折扇,摆一个开战的架势。

                                林沉望他一眼,挥剑。

                                李凤来足下轻点,不急不缓的回击。

                                两个人的招式都算不上凌厉,与其说是练剑,倒更像是在玩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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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6楼2009-03-24 14:10

                                  但刚刚过了几招,李凤来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奇怪,”他抬手揉了揉额角,含含糊糊的念,“我好像有些醉了。”

                                  “是么?你今天确实喝了不少酒。”林沉柔声附和,人却故意后退几步,立得极远。

                                  李凤来微微一怔,蹙了眉盯住他看,终于觉得不对劲了。自己的酒量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晕得这么厉害,难道……林沉动了什么手脚?

                                  刚刚思及此处,就觉全身一阵发麻,软绵绵的往后倒去,“砰”一声摔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林沉这才走到他身边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笑问:“真的醉了?”

                                  “你对我下毒?”李凤来手脚酸软,头脑却是清醒的,反问,“是我从前送你的那瓶么?”

                                  “是啊,你还记不记得这毒叫什么名字?”薄唇轻抿,慢慢吐出两个字来,“相思。”

                                  他当初果然没有取错名字。

                                  相思这两个字,比世间任何一味毒药都更厉害,蚀人心骨,断人肝肠。

                                  李凤来却不知其中的缘故,只道:“这一切都是你事先设计好的?”

                                  “错了,我今日不过碰碰运气而已。我想试一试,你特意为陆景配出来的这一味毒,是否当真天下无双,连你这毒龙堡的堡主也能毒倒。现在,我算是彻底明白李公子你的心意了。”林沉说着,又勾了唇浅笑,只是那眼底冰冰凉凉的一片,完全不像个笑容。

                                  李凤来呆呆望住他,一时间惊愕不已。

                                  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笑起来温柔沉静的林沉,怎么竟变成了如今这副陌生的模样?

                                  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心底隐隐知道答案,却又不敢深思下去,只闭了闭眼睛,冷笑道:“林少侠擒住了我这大魔头,又有你爹在旁提点,将来就算想坐上武林盟主之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或许吧。”

                                  林沉淡淡应一句,弯下腰与李凤来对视。

                                  那双黑眸幽幽暗暗的,先是漾满了似水柔情,隔一会儿,却又忽然换成了刻骨的恨意,狰狞骇人。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挥动手中的剑。

                                  剑法纯熟至极,好似早已练过了千百遍,只听唰唰几声,就轻易挑断了李凤来手脚的筋脉。

                                  殷红的血蜿蜒而下。

                                  李凤来始终静静躺着,哼也不哼一声。

                                  “你不是最喜欢玩么?”林沉低了头,缓缓吻上那朝思暮想的唇,眼神温温软软的,哑声道,“以后,我有一辈子的功夫,慢慢陪你玩下去。”

                                  
                                第 12 章

                                  血仍在继续流。

                                  李凤来面容惨白,额上逐渐渗出冷汗,嘴角却仍旧慢慢勾了起来,现出一副风流轻佻的表情,好似完全不觉得痛。

                                  “原来如此。”他眨了眨眼睛,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只嘻嘻笑道,“哎呀呀,我还真是魅力无边呢。”

                                  林沉将此刻的情景幻想过千百遍,却绝对料不到李凤来竟会是这样一种反应——既无恨意,亦不动怒,只像平常那般玩世不恭的笑着,黑眸中带几分嘲讽之色。

                                  他呆呆盯住李凤来看了许久,方问:“你不生气?”

                                  “是我自己不小心着了你的道儿,有什么好气的?”李凤来一边笑,一边把目光转向了别处,“若是我有机会的话,肯定也会不择手段的将陆景留在身边。”

                                  又是陆景!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心心念念想着的,依然只是陆景。

                                  一瞬间,林沉几乎失去了理智,双手一伸,死死掐住李凤来的颈子。但只稍一用力,便即回过神来,狼狈万分的撤回了手。

                                  然后视线一扫,瞥见了那尚在流血的伤口。

                                  他心头跳了跳,连忙把全身瘫软的李凤来从地上抱起来,大步走回竹屋。屋里早已备好了伤药,他翻箱倒柜的找出来,小心翼翼地替李凤来包扎伤口。

                                  血很快就止住了,但手脚的筋脉已断,任凭李凤来功夫再好、使毒的本领再高,也只是废人一个了。

                                  从今往后,他终于完完全全的……成为了自己的所有物。

                                  林沉这样想着,再次低头吻上李凤来的唇。

                                  期待过无数遍的薄唇,果然如想象中的那般柔软,但是却冰凉冰凉的,冷彻人心。

                                  他心一颤,抬头,正对上李凤来幽幽暗暗的黑眸,那眼底分明含着笑,却偏偏同样的冰冷骇人。

                                  “林少侠废了我的武功,是打算以后都养着我么?”李凤来的双手软绵绵的垂在身侧,略微偏一偏头,盈盈笑道,“可惜,林盟主恐怕不会答应吧?”

                                  “我说过,这一辈子都会陪你玩下去。”

                                  “哎哎,能得美人如此青睐,我当真是三生有幸……”

                                  话只说到一半,就又被林沉吻住了。

                                  这次的吻既粗暴又激烈,带着浓浓的独占欲,好似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去。

                                  李凤来便吃吃笑起来,幽深如水的黑眸转了转,似笑非笑。

                                  林沉瞧得怔了怔,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李凤来。

                                  他应该暴跳如雷,他应该冰冷微笑,他应该……至少,绝不该像现在这般,安静得理所当然。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林沉从前只要一眼,就能猜透李凤来的心思,如今却什么也不明白了。

                                  身体明明靠得这么近,心却越来越远。

                                  他猛然醒悟到,自己或许错得离谱。

                                  但是,已经不能回头了。

                                  阵阵寒意从背后直窜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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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7楼2009-03-24 14:10
                                  林沉喘了喘气,动手去扯李凤来的衣服。他手指僵硬得厉害,几乎解不开那扣子,费了许多功夫,方才将衣裳撕开来,倾身吻了过去。

                                    李凤来一声不吭,仅是斜了眼睛望住他看,嘴角微微上扬着,带几分挑衅的意味。

                                    林沉啃咬他的唇。

                                    林沉抱紧他的腰。

                                    林沉伸手抓住他的要害。

                                    林沉动作生涩的分开他的双腿。

                                    李凤来始终无动于衷。

                                    即使在林沉近乎粗鲁的进入他的身体时,李凤来也依然是这样一副表情,既不挣扎也不喊疼,只是悠悠的睁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沉看。

                                    那如墨的黑眸里满是怜悯与嘲讽,却惟独没有恨意。

                                    林沉只与他对望一眼,便飞快地别开了头去,再不敢看。

                                    被废了武功的人是李凤来。

                                    被压在身下□的人亦是李凤来。

                                    但此时此刻,真正可怜的那个人……却似乎是他林沉。

                                    哈,谁说不是呢?

                                    他干了一件又一件的蠢事,仅仅是想将心爱的人留在身边而已。可结果呢?依然是留得住人,留不住心。

                                    林沉恶狠狠的在李凤来体内撞击着,一下又一下,横冲直撞、猛烈□。没过多久,便在那温热的甬道内宣泄了出来。

                                    但他仍觉得不够,又低头吻住了李凤来的唇,恨恨的咬下去,直到嘴里漫开了血腥味,也依然不肯放松。

                                    李凤来没有丝毫反应。

                                    林沉紧紧抱住自己心爱的那个人,却好像拥抱着一具尸体。

                                    那一刻,眼角突然湿润起来,但他却连哭也哭不出来。

                                    熟悉的疼痛再次涌上心头。

                                    在这悲哀又绝望的痛楚中,林沉缓缓勾动嘴角,习惯性的扯出笑容。

                                    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那个人。

                                    嗯,仅仅是身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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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8楼2009-03-24 14:10
                                    第 13 章

                                      三年后,林府。

                                      天色正一点点暗下去,风里带了些野花的香味,暖洋洋的拂过来,熏得人昏然欲睡。

                                      李凤来懒懒散散的倚在床头,百无聊赖的翻看着面前的书页。因为光线的太暗的关系,纸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几乎瞧不清楚。他于是眨了眨眼睛,转头望向摆在桌上的蜡烛。

                                      离得并不算远,只要下了床迈出几步,再稍微伸一伸手,就能勾着了。

                                      但就连这样简单的一件事,他也做不到。

                                      李凤来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软绵绵的手掌,几乎费尽全身力气,才松松垮垮的握成拳头,然后很轻很轻的叹一口气。

                                      不只是摆在桌上的蜡烛,他现在甚至连一双筷子或者一把折扇……也完全握不住。

                                      正想着,忽听外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李凤来怔了怔,抬眼望去,只见一身青衣的年轻男子推门而入,缓步踱了进来。那人的衣着极为朴素,面容也称不上俊俏,仅是嘴角微微含着笑,一副温柔沉静的模样。低头微笑的时候,甚至带几分羞涩的味道。

                                      “盟主大人总算回来了?”李凤来冲他笑笑,将握成拳头的双手松开了,软软的垂至身侧,道,“这次不是去苏州么?我以为你前天就该回府的。”

                                      “临时出了些事,耽搁了。”林沉走到床边坐下了,凑过头去亲吻李凤来苍白的面颊,柔声问,“吃过晚饭了吗?”

                                      李凤来点点头,抬起胳膊来搂住了林沉的肩,笑盈盈的说:“你来得正好,快抱我去净身。三天没洗过澡,身上都发臭了。”

                                      林沉顺势将人抱进怀里,轻轻嗅了嗅,脱口道:“明明香得很啊。”

                                      李凤来一听,立刻低低笑出声来,眯了眼睛盯住他看。

                                      林沉顿时面红耳热,再不敢开口多言,只动手将李凤来从床上抱了起来,转个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因为长年躺在床上的缘故,李凤来的身体实在轻得很,抱起来并不费劲。林沉却故意走的很慢很慢,紧紧将人拥在怀里,舍不得松开手。

                                      行了好一会儿,才穿过屋外那一片茂密的竹林,见到了藏在假山后的清澈池塘。天气热的时候,李凤来总爱来此沐浴。

                                      停下脚步之后,林沉动作熟练的褪下李凤来身上的单衣,抱着他跨进水里,取过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起来。

                                      水声哗哗的响。

                                      月光下,那略嫌纤瘦的身体带几分病态的苍白。

                                      林沉早已拥抱过李凤来千百回了,但每一次都会专心致志的瞧着他,眼底写满深深的迷恋,好像随时都会看痴过去。

                                      正恍惚间,李凤来突然张嘴在林沉颈边咬了一口,轻轻笑道:“盟主大人舟车劳顿,想必已倦得很了吧?”

                                      林沉愣一下,答:“还好。”

                                      李凤来便拖长了调子“喔”一声,薄唇微微抿着,黑眸转了又转,勾出些许妖冶的风情来。

                                      林沉瞧得心头乱跳,温柔动作的手立刻停了下来,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朝某个地方涌了过去,呼吸紊乱。片刻后,终于手腕一翻,将李凤来压倒在池边,倾身吻了上去。

                                      李凤来吃吃的笑,非但没有挣扎,反而极配合的回应这个吻。

                                      唇齿交缠,缠绵缱绻。

                                      林沉喘了喘气,一面顺势亲吻下去,一面在李凤来身上胡乱摸索着,很快便将手指探入了那温软湿热的□中,□转动起来。

                                      “啊……”李凤来仰了头,低低叫出声来,嗓音沙沙哑哑的,甚是惑人。

                                      林沉听了这声音,自是情动得愈发厉害,轻轻分开他的双腿,借着池水的润滑一口气闯了进去,猛烈撞击。

                                      “呀……嗯……”

                                      李凤来随着林沉的节奏摇晃身体,毫不掩饰的大叫起来,面上始终是那一副柔媚动人的表情。林沉则直勾勾的盯住他看,双眸血红血红的,几乎失了理智。

                                      就在两人激烈缠绵的时候,李凤来忽然挣扎的凑过头去,在林沉耳边吹了一口气,笑嘻嘻的问:“舒服么?什么时候也让我快活一下?”

                                      林沉全身一震,感觉那炽热的□死死咬着自己不放,手指不受控制的抖了抖,霎时在李凤来体内泄了出来。他的脸立刻涨得通红,有些懊恼的皱一皱眉,狼狈万分的退了开去。

                                      李凤来见了他这模样,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故意冲着他眨眼睛。

                                      林沉的面孔自然又红了几分,恨恨的别开头,不再看他。隔了许久,方才重新拿起那块帕子,继续替李凤来擦拭身体。

                                      哗哗的水声又响起来。

                                      李凤来懒洋洋的闭了闭眼睛,忽道:“盟主大人,西域那边仍旧没什么消息么?”

                                      两年前,西域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邪教,几位武林前辈应那教主之约前去比武,结果却一去不返,至今音信全无。其中甚至包括林沉他爹以及秋水庄的沈庄主。

                                      这件事与李凤来毫无关系,因而林沉听他莫名其妙的问及此事,自是惊讶得很。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其中的深意,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咬牙道:“我最近没有见过那个人。”

                                      “啊?什么人?”

                                      “我最近……没有见过陆景。”

                                      “喔。”李凤来听了这个熟悉的名字后并没有什么反应,仅是点点头,闭上眼睛假寐。

                                      林沉却睁大了双眸瞪住他看,心底思绪起伏。

                                      难怪他今夜表现得这般热情。

                                      原来,竟是为了旁敲侧击的问出陆景的消息。

                                      无边的妒意汹涌而上,林沉咬了咬牙,疼得连面容都扭曲了。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如初,很快就帮李凤来擦净了身子,抱着他走回房去。

                                      等回到房间躺下的时候,李凤来早已沉沉入了梦。

                                      林沉忙了一天,同样困倦得很了,却只静静在床边坐着,垂了眸盯住李凤来看。

                                      他舍不得闭上眼睛。

                                      分明已对着李凤来望了千遍万遍,却始终觉得不够。

                                      他怎么料得到呢?即使将心爱之人困在身边,也依然要受那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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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9楼2009-03-24 14:13
                                      第 15 章

                                        林沉心底一片血肉模糊,面上却习惯性的勾动嘴角,微微笑了起来。他终于站起身,大步走到李凤来跟前去,伸手将人抱进了怀中,柔声道:“起风了,我们回房吧。”

                                        李凤来便也跟着笑了笑,淡淡的应:“好啊。”

                                        说话间,顺手把那琉璃珠往衣袖里一塞,神色自若,好像刚才的一切完全没有发生过。

                                        林沉心头一跳,却同样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只小心翼翼的抱着李凤来回了房。

                                        接下来又是一阵静默。

                                        李凤来重新坐回了床头,继续看他那本总也看不完的书。

                                        林沉则默默立在一旁,直勾勾的盯住他瞧——唇红齿白,眉目风流,那一副如画容颜,实在叫人痴迷不已。

                                        不知不觉间,半天的光景很快就过去了。

                                        林沉却始终维持着同一种姿势,怎么也舍不得移开眼去,直到天色渐渐变暗之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房间,去外头端了饭菜回来跟李凤来一起吃。

                                        李凤来的手当然是握不住筷子的,林沉于是取了汤匙,一勺一勺的喂过去。李凤来也不挣扎,乖乖张了嘴吃东西,唇边甚至还挂着笑。

                                        他们两人坐得很近,若撇开那些爱恨情仇不论的话,倒真似极了一对恋人。可惜心却隔得那么远,即使四目相对,亦是无话可说。

                                        最后还是李凤来先笑出了声,挣扎着凑过头去,往林沉的前额上轻轻撞了一撞,道:“干嘛一直皱着眉头?事到如今,盟主大人还有什么不顺心的?”

                                        林沉窒了窒,一下答不出话来。

                                        是呀,为什么要心痛?为什么要皱眉?

                                        他如今坐在武林盟主的位置上,号令群雄,风光无限,又将心爱的人困在了身边,时时刻刻都能拥他入怀。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笑他却异想天开,一心指望着得到某个人的心。

                                        林沉勾了勾唇,自嘲的笑笑,终究没有回答李凤来那个问题,仅是垂了眸,继续喂他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屋顶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有刺客?!

                                        这些年来,林沉早已练就了一副警觉的性子,当即拔剑而起,毫不迟疑的护在李凤来身前,朗声道:“阁下既然来了,怎不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那屋顶上就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嗓音,柔媚动人:“妾身只想接回我家堡主而已,并无冒犯之意。”

                                        林沉闻言一怔,连忙回头朝李凤来望去,却见李凤来依旧懒洋洋的坐着,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似乎并不认得屋顶上的那号人物。

                                        越是如此,林沉就越不敢掉以轻心,反而将剑握得更紧了些,严阵以待。

                                        片刻后,房门果然被人动手推开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款步而入,笑盈盈的福了福身,道:“我家堡主在此打扰多时了,不知林公子能不能行个方便,让妾身接他回去治伤?”

                                        林沉并不应声,仅是长剑一挥,遥遥的指住那女子,眼中泛起点点寒光。

                                        “啧,看来是不成了。”月光下,那女子的面容有些模糊,声音却是千娇百媚的,“真是糟糕,妾身的武功可远远及不上林公子呢。”

                                        一面说,一面不着痕迹的上前半步,轻轻甩了甩衣袖。

                                        林沉眯起眼来,清楚瞧见了她这些小动作,却仍旧是不动如山,唇边扯出一抹冷笑:“千日醉么?味道不错。”

                                        那女子呆了呆,霎时间面色大变,使劲跺一跺脚,娇斥道:“堡主,你怎么能随便把千日醉的解药送人?”

                                        “……”

                                        躺在床上的李凤来眨眨眼睛,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林沉则冷哼一声,率先挥了剑。

                                        那女子没有办法,只得勉强应战。

                                        但她本就穿着拖拖拉拉的长裙,功夫又算不上高明,过了几招之后,便即落了下风。所幸她是个见风使舵的伶俐之人,一看情势不对,就转身朝门外逃去,同时扯开嗓子嚷:“堡主,怜儿武功低微,实在救不了你,只好先走一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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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1楼2009-03-24 14:14

                                          说话间,已然飞快地掠出门去。

                                          原来她拳脚功夫虽然普通,轻功却是不弱。

                                          林沉若是真心想追的话,当然也并非追她不上,但他没兴致多做纠缠,只收剑转身,重新坐回了李凤来身旁。

                                          身为刚才这一场闹剧的关键人物,李凤来却仍旧像个没事人似的,懒懒散散的躺在床上,眉眼含笑。

                                          林沉一见他这模样就来气,忍不住开口问道:“方才那个女子是谁?你的旧情人?”

                                          “哎呀,我欠下的风流债这么多,怎么可能一个个都记在心里?”李凤来挑了挑眉,笑眯眯的应。

                                          林沉胸口一窒,死死瞪住他看。

                                          李凤来便笑了笑,又问:“怎么?吃醋啦?”

                                          林沉不说话,仍是那么望着他,眼眸幽幽暗暗的,似含了一汪碧水。

                                          见状,李凤来忍不住叹一口气,表情终于正经了几分,悠悠的说:“怜儿今天不过是来探探情况罢了,绝不可能就此放弃,以后可有你头疼的。”

                                          “所以呢?你想劝我现在就放了你,省得日后惹来麻烦?”

                                          李凤来转了转眼眸,仍是嘻嘻的笑:“我说了,你就会乖乖听话么?”

                                          “不可能。”林沉想也不想,斩钉截铁的答。

                                          李凤来于是不再多言,只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眼睛,似乎昏然欲睡了。

                                          林沉却还是一动不动,始终拿那种眼神盯着他看。隔了许久,方才伸出手去,轻轻握住李凤来绵软无力的右手,一字一顿的喃:“除非我死,否则……绝不可能放开这只手。”

                                          

                                          第 16 章

                                          李凤来料得不错,接下来的几天里,确实经常有黑衣人跑来林府捣乱。那些人的功夫虽然平平,使毒的本领却很高强,害林沉不得不加强了府中的戒备。

                                          而江湖上更是流言四起,暗指他这武林盟主作风不正、道貌岸然,在竹林中偷偷囚禁着一个人。

                                          虽然这些都是事实,林沉却怎好承认?他一方面急着平息谣言,一方面又要防止李凤来被人救走,实在是忙得焦头烂额。

                                          谁知,他弟弟林跃偏又在此时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整日跑出去寻欢作乐,晚上甚至还夜不归宿。

                                          林沉没有办法,只得将其他的事情放在一边,先把弟弟叫到跟前来好好教训了一顿。他跟林跃的感情素来很好,因而也不多说废话,开门见山的问:“听说你最近迷上了天香楼的花魁,夜夜都跑去捧场?”

                                          “是啊,我喜欢她。”林跃点点头,极爽快的应,“以后兴许还会娶她进门。”

                                          “你……”林沉料不到会听见这么一个答案,顿时面色大变,咬牙道,“胡闹。”

                                          “大哥你还不是一样?既然你不准我随便接近竹林,想必那里头确实藏着一个人吧?而且,是否当真如传言所说……那人其实是个男子?”

                                          “林跃!”

                                          “怎么?大哥是打算罚我面壁思过吗?”林跃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轻轻的说,“你现在这副表情,简直跟爹一模一样。”

                                          说罢,转个身,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林沉则呆呆立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从前年纪尚轻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被他爹处处管着,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心爱的弟弟。

                                          先是声名狼藉,再是亲人反目,接下来还有什么?

                                          一步错,步步错。

                                          他当初既然决定为了李凤来不择手段,如今自然就该付出代价。

                                          想着,林沉抬手揉了揉额角,轻轻叹气。

                                          人言可畏,外面的流言越演越烈,随时都有身败名裂的危险。但他一想起李凤来那漫不经心的笑容,就觉胸口一阵激荡,忍不住又提步往竹林走去。

                                          推门而入的时候,李凤来依然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正低了头看书。

                                          林沉无端端的松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伸手轻抚那柔软的黑发。他这几日心神不宁,总怕李凤来突然消失不见,非要一再确认人在身旁,才能放下心来。

                                          李凤来亦隐约觉得不对劲,抬眸望他一眼,道:“你最近不是忙得很吗?怎么总是来来回hui的往这边跑?今日已经是第三次了。”

                                          林沉不答话,只凝了神盯住他看,眉头蹙得死紧。

                                          “哎呀,难道你是怕我被人救走?”李凤来一下就看出了林沉的心思,低低笑出声来,“放心,怜儿这丫头虽然鬼灵精怪,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光瞧她花了三年功夫才寻着我的下落,就知她绝对掀不起什么风浪。”

                                          林沉怔了怔,从李凤来嘴里听见这番安慰的言语,心情反而更加低落。那名唤怜儿的女子就好像一根刺,时不时的扎他几下,弄得他心浮气躁。最后终于握了握拳,开口问道:“你跟那女人……感情极好?”

                                          “当然。”李凤来偏了偏头,懒洋洋的笑,“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话还未说完,林沉已倾身吻了过去,恶狠狠的堵住他的唇。

                                          李凤来于是眨眨眼睛,似笑非笑的扬高眉毛。

                                          这近乎挑衅的神情更是激得林沉理智全无,立刻动手撕开了李凤来的衣服,牢牢将人压在了身下。

                                          李凤来毫不挣扎,只那么盈盈浅笑着,任他折腾。

                                          但当林沉将那些碍事的衣衫扯至一旁的时候,忽听得“咚”一声脆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滚落在地的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陆景送他的那颗琉璃珠正静悄悄的躺在地上,隐约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林沉的心顿时冷了下去。

                                          即使在这种时刻,陆景这两个字也依旧是阴魂不散。

                                          林沉喘了喘气,低头朝李凤来望过去,只见他始终是那副悠然含情的模样,眼底朦朦胧胧的,似笼着一层雾气。

                                          他心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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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2楼2009-03-24 14:14
                                          他从来也不挣扎,是因为与自己欢好的时候,眼中亦全是陆景的影子吗?

                                            是否无论费多少心思,他林沉也永远只是个替身?

                                            哈!

                                            林沉明明笑不出来,嘴角却还是往上勾了勾,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一瞬间,他简直恨不得杀了面前这男子。

                                            但瞥见李凤来两只手腕上的旧伤痕之后,却连恨的力气也没有了。

                                            是他自己执迷不悟的。

                                            是他自己奋不顾身的。

                                            当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料到如今这些痛苦。

                                            片刻后,林沉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了微笑,整个人却是神情恍惚,跌跌撞撞的下了床,失魂落魄的走出房去。他穿过那片竹林,悄无声息的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将房门反锁起来,轻轻撩开衣袖。

                                            月光下,那原本白皙无暇的手臂上,狰狞万分的刻着一个“李”字。

                                            他记不清自己是何时刻上去的,只知心口痛得厉害的时候,总忍不住取出匕首来,一刀刀的在手臂上划。

                                            ……此刻亦是一样。

                                            他咬了牙,摸索着握住贴身的匕首,狠狠的照准那个字割下去,一下又一下,好似想将李凤来这个人从心头剜去。

                                            真的,若是这么轻易就能忘记李凤来,他情愿朝自己的胸口捅上千刀万刀。

                                            殷红的血很快就流了出来,腥甜的味道越来越浓,林沉却反而眯了眯眼睛,慢慢微笑起来。

                                            什么叫做疼痛入骨?

                                            就是拿刀子割自己的肉,一刀又一刀,直至见骨。

                                            

                                            第 17 章

                                            “咚咚!”

                                            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

                                            林沉吃了一惊,好似猛然从迷梦中清醒过来一般,连忙收起染血的匕首,垂了手臂走过去开门。

                                            门外立着表情倔强的林跃。

                                            “这么晚了,有事?”

                                            “我……”林跃咬了咬唇,目光四处乱扫,极不自然的应,“我是来道歉的。我白天脾气太差,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大哥你别放在心上。”

                                            林沉怔了怔,心底蓦地泛起柔情,手臂上的痛楚亦缓解几分,笑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那大哥你还生不生我的气?”

                                            “当然不会。”

                                            闻言,林跃大大松了口气,眼底立刻闪出光来,面上也含了笑,撒娇道:“大哥,我好久没跟你聊过天了,不如咱们今晚一起睡吧?”

                                            “好啊。”

                                            林沉随口应一句,侧了身让林跃进门。然后动手点燃桌上的蜡烛,再走到床边去铺被子。

                                            从头到尾,都只用一只右手。

                                            林跃清楚瞧在眼里,却什么话也不问,只天真无邪的笑笑,扯着林沉爬上床去,面对面的躺下了。

                                            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屋里一片安静。

                                            隔了许久,林沉才轻轻开口说道:“你若是真心喜欢那个花魁的话,便将她娶进门来也无妨。”

                                            “大哥……?”

                                            林沉叹了叹气,一副倦怠至极的模样,有气无力的吐字:“想要的就该牢牢握在手里,千万别等到错过了才后悔。”

                                            林跃心中一动,盯住他望了望,迟疑再三,终于犹犹豫豫的说一句:“大哥,你从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人总是会变的。”

                                            “你是为了竹林里的那个人,才变成这副模样的?既然明知道求而不得,为什么不干脆放手?何必自己折磨自己,硬是往绝路上走?”

                                            林沉全身一震,不由自主的抓紧了受伤的左臂,指尖微微发抖。片刻后,终于闭了闭眼睛,慢慢笑起来,嗓音又低又哑:“小跃,你还记不记得……我从前最喜欢的那张琴?”

                                            “当然,大哥你那时候总是弹琴给我听。”

                                            “可惜爹却嫌我不务正业,一把火将那张琴给烧了。我当时就立在旁边,眼睁睁看着最心爱的东西在火里烧起来,却连伸一伸手都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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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3楼2009-03-24 14:14

                                              “啊,”林跃惊讶的叫出声来,气呼呼的嚷,“果然是爹又欺负你了!”

                                              “跟爹没有关系,我最恨的人其实是我自己,我害怕自己一辈子都会这样软弱下去。”顿了顿,眼底漾起似水柔情,面上的笑容却越来越苍白,“恰好在这个时候,我遇见了竹林里的那个人。”

                                              李凤来那潇洒不羁的性情,正是林沉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

                                              他不受控制被他吸引,他情不自禁的深陷下去,他奋不顾身的追逐那道身影……

                                              他发誓,再不犯相同的错误。

                                              所以,他怎么舍得放开李凤来的手?

                                              林跃静静在旁听着,费了好些功夫,才弄明白林沉为何如此迷恋李凤来。

                                              原来如此。

                                              原来,面前这有些陌生的大哥,骨子里却丝毫未变,依然是他一心想要保护的那个人。

                                              他握了握拳,在这寂静的夜色里,暗暗下定了某个决心。

                                              第二天一早,待林沉走出家门之后,林跃亦起身穿好了衣服,大步往那片竹林行去。

                                              这两年来,林沉一直不准别人随便接近竹林,林跃乖乖听话,一次也没有踏进去过。但他今日却使计骗过林外的守卫,悄悄溜了进去。

                                              林子并不算大,林跃只稍微转悠了几步,就寻到了那间环境清幽的小屋,推门而入的时候,一眼便望见了躺在床上的李凤来。

                                              略嫌凌乱的衣衫,懒懒散散的笑容,薄唇微扬,凤眸含情——即使被囚禁了这么久,也依然难掩那眉目间的风流之色。

                                              林跃瞧得呆了呆,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上前几步,张口唤道:“李公子。”

                                              “阁下是……?”

                                              “我是林沉的弟弟。”

                                              “喔。”

                                              李凤来点点头,由始至终都是那懒洋洋的模样,好似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

                                              林跃没有办法,只得接着说道:“我是受人之托,特地跑来救你的。”

                                              李凤来秀眉一挑,终于有了些兴趣,将林跃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然后忽的低笑起来,轻轻念出一个名字:“怜儿?”

                                              林跃听见这两个字,面上竟是一红,结结巴巴的说:“我跟怜儿姑娘只是普通朋友,我见她一心想要救人,所以才答应帮忙的……”

                                              明明没人发问,他却慌里慌张的解释了一堆,听得李凤来忍不住笑出了声,道:“你们兄弟两个一样容易脸红。”

                                              停了一下,又问:“然后呢?你打算如何救我?”

                                              林跃不答话,仅是从怀里掏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来,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李凤来只望一眼,便道:“合欢?是怜儿给你的?”

                                              林跃点点头,脸红得愈发厉害了。“怜儿姑娘说,你应该知道这毒怎么使。只要能让药性顺利发作,剩下的事她自会安排。”

                                              “嗯,我明白了。”李凤来一面应,一面吃力的屈了屈手指,将那颗药丸握进了掌心里。

                                              林跃却不放心,皱了皱眉,道:“怜儿姑娘曾经答应过,只要我帮忙救你出去,就不会再为难我大哥,李公子应该不会食言吧?”

                                              闻言,李凤来眯了眯眼睛,眸底掠过一抹异色,但随即恢复如常,笑说:“这是自然的。我如今已是个废人了,就算将来想报仇,也没那个本事啊。”

                                              林跃呆了呆,这才发现李凤来的异样之处,不由得伸手撩开他的衣袖,一眼就瞥见了腕上那道狰狞的伤痕。

                                              他心头剧跳,连忙又去看李凤来的双脚,却听李凤来轻轻笑了笑,道:“不用瞧了,脚上的筋脉也已经断了。”

                                              林跃顿时怔在了原地,背后腾起阵阵寒意。

                                              他光知道大哥在竹林中藏了一个人,或许还使了些手段让那个人动弹不得,却绝对料不到……林沉竟会做得这么狠。

                                              林跃望了望躺在床上的李凤来,喃喃自语的问:“大哥……为什么……”

                                              李凤来黑眸一转,偏头浅笑,唇边逸出似有若无的轻叹声:“大概因为……我是个坏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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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4楼2009-03-24 14:14
                                              第 18 章

                                                林跃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恐怕耽搁得太久会被林沉撞见,因而只胡乱jiao待了几句,便即转身离开了屋子。

                                                等他行得远了,李凤来才低头望了望掌心里的药丸,慢吞吞的挪动右手,有些吃力的将药丸塞进了嘴里。

                                                然后闭一闭眼睛,掩去眸底的万般情仇。

                                                在床上躺了片刻之后,门外又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李凤来抬头一望,果然瞧见林沉推门而入,缓步走了进来。

                                                “哎呀,怎么今天也回来得这么早?”他勾了勾嘴角,习惯性的微笑,眉眼弯弯。

                                                林沉原是倦得很的,但一瞧见这温柔含情的笑容,就觉心头狂跳起来,不由自主的凑过去亲吻李凤来的脸颊,含含糊糊的喃:“想你了。”

                                                李凤来怔了怔,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随即像平常那般笑出声来,语气轻佻:“啧啧,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呢。”

                                                林沉不应话,仅是直勾勾的盯住他瞧,眼神幽幽暗暗的,似爱似恨,甚是骇人。

                                                饶是李凤来这样的性情,亦在这目光中败下阵来,轻轻叹道:“我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如此纠缠不休?”

                                                林沉仍是那么望着他,反问:“陆景又有什么好的?能令你一直念念不忘?”

                                                “陆景啊……”李凤来挑一挑眉,故意拖长了声音,“他优点多得数也数不清,我怕说出来会害你吃醋。”

                                                闻言,林沉的面孔立刻就红了,紧紧蹙着眉头,果然是一副嫉妒的模样。

                                                李凤来见状,忍不住低低笑起来,眨了眨眼睛,道:“骗你的。陆景当真是这世上最无情的人,可我偏偏就是喜欢他。”

                                                微微一顿,眸色转深几分,嗓音又低又哑:“情之所钟,身不由己。”

                                                林沉心头窒了窒,胸口窜起一阵剧痛,死死握住拳头,咬牙道:“……我也一样。”

                                                李凤来呆了一下,隔了许久才明白林沉是在回答先前那个问题——他同样为情所困,所以才没办法松开手。

                                                “如此说来,咱们俩个岂非都是笨蛋?”

                                                “或许吧。”

                                                “不过,”李凤来黑眸一眯,忽的倾身向前,在林沉唇边咬了一口,低低的说,“倒算得上是天生一对呢。”

                                                “……”林沉大吃一惊,实在料不到李凤来会说出这种话来,顿时一片茫然。

                                                李凤来则仍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就这么一路吻了下去,嗓音温温软软的,哑声道:“怎么?今天没有精神吗?要不要换我来?”

                                                话音刚落,就已被林沉压在了身下。

                                                李凤来毫不挣扎,只是吃吃的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惑人心魂。

                                                林沉于是抓紧他的手腕,低了头亲吻上头的旧伤痕,一遍遍的喃:“李凤来,李凤来,我喜欢你……”

                                                他嗓子哑得厉害,他身体一直一直的发抖,他眼眸里尽是痛楚。

                                                他……终于觉得后悔了。

                                                李凤来做错了什么?仅仅是不喜欢他而已。他却自私的以爱为名,硬是将人困在身旁。

                                                若当初没有这么执着就好了。

                                                即使被利用也罢,即使一辈子追逐那道背影也好,至少心底还会存着一点点希望。

                                                不似现在这样,除了绝望……仍是绝望。

                                                林沉一边亲吻李凤来的身体,一边模模糊糊的想着,很有些心不在焉。

                                                李凤来亦发现了他在走神,因而动了动腰,在他腿边轻轻磨蹭了几下。

                                                林沉全身一震,跨间立刻有了反应,拉高李凤来的双腿,一边横冲直撞的硬闯进去,一边喘着气问:“你今天这么主动,又是为了打听陆景的消息么?”

                                                李凤来并不答话,仅是低低叫唤了几声,随着林沉的速度晃动身体。末了,在他耳边吹一口气,笑嘻嘻的说:“怎么办?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林沉震了震,脑中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时,更是面红耳热,当场缴械投降,直接在李凤来体内泄了出来。

                                                “哈哈。”李凤来转了转眼睛,立刻大笑起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你……!”

                                                林沉这才晓得自己又被耍了,狼狈万分的从他身上爬起来,转身欲走。但想想又觉舍不得,只能恨恨的躺回床上,重新将李凤来抱进了怀里。

                                                他当然知道刚才那句话只是戏言,却还是情不自禁的深陷进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他如此的迷恋李凤来,即使明知是错的,又怎么放得开手?

                                                想着,摸索着握住了李凤来软绵绵的右手,十指紧扣。

                                                李凤来好似仍在为刚才的事情得意,面上始终是盈然带笑的,颜色动人。

                                                林沉便忍不住又去亲吻他的面孔,刚刚触及那柔软薄唇的时候,忽听竹林外远远的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刺客!”

                                                “二公子受伤了!”

                                                “快抓刺客!”

                                                林跃受伤了?!

                                                林沉虽然听得不甚清楚,却也晓得府中出了大事,连忙披衣起身,飞快地跳下床去。但刚往前走了几步,便又回头望李凤来一眼,轻轻的说:“我出去看看情况,马上就回来。”

                                                “好啊。”李凤来偏头笑笑,柔声道,“你自己小心点。”

                                                只因了这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林沉差点又想冲回去吻他,但外头的吵闹声越来越响,只得红着脸继续往前走。快到门口时,竟不小心被门槛绊了绊,重重跌倒在地上。

                                                李凤来瞧见了,不由得纵声大笑起来。他懒洋洋的躺在床头,斜着眼睛望住林沉,直到那酷似陆景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方才慢慢扯动嘴角,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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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5楼2009-03-24 14:14
                                                 第 19 章

                                                  林沉见竹林外喧哗得厉害,恐怕心爱的弟弟出事,所以只胡乱整一整衣衫,便急急往林跃的房间冲了过去。

                                                  结果刚到门口,就见林跃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周围一群下人正手忙脚乱的替他止血。

                                                  一瞬间,林沉的呼吸几乎停住了。

                                                  但他随即冷静下来,拨开人群走过去,一边弯腰察看林跃的伤势,一边皱眉说道:“全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找大夫!还有,命人把守各处要道,千万别让刺客跑了。”

                                                  “是。”

                                                  随便交待过几句之后,林沉已清楚知道林跃的伤势如何了——虽然肩膀被刺了一剑,血也流了不少,但暂时没有性命危险。

                                                  他微微松一口气,撕下衣袖来替林跃包扎伤口,同时开口问道:“你有没有瞧见刺客是什么人?”

                                                  林跃的目光闪了闪,飞快地垂下眸子,小声说:“天色太暗了,看不清楚。”

                                                  林沉见他面色惨白,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自然没有起疑,只当又是毒龙堡的人跑来捣乱,因而小心翼翼的将林跃扶到床边躺下了。刚欲出言安慰几句,就见一个侍卫直闯进来,慌慌张张的大喊:“大公子,不好了!竹林那边起火了!”

                                                  “什么?!”

                                                  林沉闻言大惊,心口窒了窒,手指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

                                                  李凤来!

                                                  他脑海里净是这个名字,跌跌撞撞的往外面冲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却又顿了一下,猛地清醒过来。

                                                  刺客既然是毒龙堡的人,自然就不会伤到李凤来。对方会特意刺伤林跃,应该也只是为了玩声东击西的把戏。

                                                  不过……

                                                  林沉深吸一口气,忽然回了头,直勾勾的朝林跃望过去。

                                                  林跃震了震,不由自主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林沉于是什么都明白了。

                                                  他先是叹一叹气,接着又勾唇微笑起来,轻轻的问:“小跃,天香楼的那个花魁……是不是名唤怜儿?”

                                                  “大哥,我……”林跃的面色又苍白几分,结结巴巴的应,“我并非故意串通别人骗你。只是你若继续留着竹林里那个人,早晚会身败名裂的!”

                                                  “够了!”林沉握紧拳头,在门框上重重砸了一下,眸底寒光大盛,冷声道,“你乖乖在此养伤,别再给我惹事了。”

                                                  说罢,转了头继续往前走。

                                                  哪知刚刚迈出几步,就觉一阵天旋地转。

                                                  奇怪!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感到手脚软绵绵的,一点气力也使不上来。紧接着便是脚下一滑,缓缓软倒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林沉方知自己中毒了。

                                                  但……究竟是何时中的毒?

                                                  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毫无头绪,却见林跃挣扎着从床边走过来,道:“大哥,‘合欢’只是普通的迷yao而已,不会伤及性命的。但你就算现在赶去竹林,那个人也已经被救走了。”

                                                  林沉并不应话,仅是闭了闭眼睛,死死咬住牙关。

                                                  合欢这两个字,他曾经听李凤来提起过。据说吃下这种毒药之后,只需在十二个时辰内与人□,就能令对方暂时失去武功。

                                                  原来,就是因了这个缘故,李凤来才会表现得如此主动。

                                                  他觉得自己真是可笑。

                                                  明知道毫无指望,却还是为了李凤来的一句话语、一个眼神意乱情迷。

                                                  可是到头来,这才是真相。

                                                  林沉胸口闷得厉害,无论怎样努力,也再形不成一个笑容。他几乎费尽力气,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倚在门边立定了,黑眸瞬也不瞬的朝那竹林望去。

                                                  一片火海。

                                                  分明晓得李凤来已经不在那里了,他却怎么也挪不开视线。

                                                  片刻后,先前那侍卫又跑回来,万分焦急的问:“大公子,竹林的火灭不掉,怎么办?”

                                                  “不用理会了。”林沉摆摆手,面上无悲无喜,视线仍旧落在竹林的方向,咬牙切齿的喃,“让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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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6楼2009-03-24 14:15

                                                    ###########

                                                    这场火整整烧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才灭下去。

                                                    此时林沉身上的毒也已经解了,于是面无表情的踏进竹林,走过那一条无比熟悉的路,推开那一扇摇摇欲坠的门。

                                                    放眼望去,屋内一片狼藉。

                                                    大部分东西都已被烧毁了,即使努力睁大眼睛,也无法从这残留的灰烬中辨认出李凤来留下的痕迹。

                                                    果然,什么也没有了。

                                                    林沉叹了口气,在屋子中央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蓦地神色一变,好似突然记起了什么事情,不顾一切的四处翻找起来。

                                                    林跃也是跟着一起来的,见了他这古怪的举动,自是吃了一惊,忙问:“大哥,你在找什么东西?”

                                                    “……琴。”

                                                    “啊?”

                                                    “我的琴不见了。”

                                                    林跃怔了怔,脱口道:“你那张琴是木头做的,肯定早已烧毁了。”

                                                    “毁了?”林沉这才停住动作,好像一下陷进了迷梦之中,茫茫然然的低喃道,“没错,已经烧成灰烬了。”

                                                    说话间,心口一阵剧痛,喉咙里又涌起了血腥味。

                                                    他却似浑然不觉,只低了头望住自己的手。

                                                    因为常年握剑的关系,这双手算不上柔软,但是修长白皙,瞧起来甚是好看。记得李凤来曾经说过,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合该用来弹琴才是。

                                                    林沉想起他当初说话时的神态语气,忍不住抿一抿薄唇,微微笑了起来。暗红色的血顺着嘴角淌下去,他却擦也不擦,只一把抽出贴身的匕首,对准自己左手修长的五指,狠狠剁了下去。

                                                    所幸一旁的林跃眼疾手快,即使阻止了他的动作。

                                                    最后匕首稍微偏了偏,在那白皙的手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鲜血直流。

                                                    林跃吓得要命,张嘴就喊:“大哥,你发什么疯?”

                                                    “放心,不过是左手罢了,不会影响握剑的。”

                                                    “可是,你弹琴……”

                                                    林沉只是笑,眼底雾气蒙蒙的,始终是一片茫然,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那个人若不在身边,我以后还弹什么琴?”

                                                    

                                                    第 20 章

                                                    秋意渐浓。

                                                    凉凉的夜风吹在脸上,带几分凛冽的寒意。

                                                    一身华服的年轻男子立在窗边,正懒洋洋的眺望着窗外的夜色。他相貌生得极为俊俏,一双凤眸微微往上挑着,薄唇似弯非弯,便是不笑的时候,也一副脉脉含情的模样。

                                                    他此刻的目光虽然落在窗外,右手的手腕却是转了又转,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折扇。

                                                    展开,收拢。收拢,展开。

                                                    如此反反复复数十次之后,他忽然唰的一声将扇子完全展了开来,得意洋洋的摇一摇,唇边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风流倜傥,眉目宛然。

                                                    见状,站在旁边的红衣女子立刻击起掌来,低呼道:“恭喜堡主大病痊愈,终于又能使扇子了。段神医果然妙手回春、医术高明,不枉堡主拿两瓶‘幻梦’的解药作为交换。”

                                                    李凤来淡淡“嗯”了一声,双眼仍旧望着窗外,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态度懒散至极。

                                                    怜儿最擅察言观色,一眼就瞧出他心情不悦,连忙唉声叹气的改口道:“可惜堡主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年,武功多半荒废了。”

                                                    “功夫再重新练过就是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李凤来晃了晃手中的扇子,不急不缓的说,“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去会一会老朋友。”

                                                    “林公子?”怜儿面容一僵,小心翼翼的说,“堡住,我当初救你出来的时候,曾经答应过林府的二公子……”

                                                    “只要他肯帮忙救人,我就绝不为难他们兄弟俩?”李凤来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眸底寒光点点,嘻嘻笑道,“我瞧起来……像是这种信守诺言的正人君子么?”

                                                    “当然不是。”

                                                    “很好。吩咐你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

                                                    怜儿点点头,道:“林公子约了几位江湖侠士一起去西域打探魔教的消息,今夜就住在隔壁的客栈里,明天一早出发。”

                                                    顿了顿,声音越变越轻:“堡主是打算找他报仇么?”

                                                    “是啊。”李凤来眯着眼睛笑笑,极爽快的应,“你说……我该如何报复回去比较好?”

                                                    “堡主既然如此恨他,干脆就一刀杀了吧。”

                                                    “一刀杀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李凤来拿扇子遮住半边脸孔,黑眸幽幽暗暗的,嗓音又低又哑,“林沉从前欠我多少,我如今都要一一讨回来。”

                                                    说话间,左手慢慢握成了拳头,眼底逐渐泛起笑意。

                                                    这一笑既风流又轻佻,实在动人得很,怜儿却瞧得背脊发凉、毛骨悚然,犹豫了半天,方才开口说道:“堡主过去也结下过不少仇家,如今武功尚未恢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我已经着过一次道了,难道还会再来第二次?”李凤来一边说,一边冷笑数下,轻轻巧巧的转个身,缓步踱出门去。

                                                    他的身体确实还未痊愈。

                                                    握扇子的手依然有些僵硬,路走得久了脚也会疼,若在此时遇上对头,可真危险得很。但他实在忍耐不住,无论如何,亦要先见林沉一面。


                                                  回复
                                                  举报|27楼2009-03-24 14:15
                                                    两家客栈离得并不算远,李凤来却费了好些功夫,才走完这短短一段路。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大堂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李凤来挑个不起眼的角落坐定了,遥遥望过去,恰好瞧见林沉跟几个江湖侠士坐在一处,正在喝酒闲聊。

                                                      不过几个月没见,那人似乎又清减了不少,面孔是一贯的苍白,说话的时候略微垂下眸去,带几分羞涩腼腆的味道。

                                                      绝对不是李凤来喜欢的类型。

                                                      但不知为什么,就是忍不住瞧了又瞧,怎么也挪不开眼去。

                                                      没过多久,便见林沉站起身来跟人敬酒,结果却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的汤碗,被那热汤泼了一身。他的脸立刻就红了起来,苍白的面颊染上薄薄的艳色,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真是呆子。

                                                      这么一副笨手笨脚的样子,还指望着跑去对付魔教?简直自不量力。

                                                      李凤来一边想,一边勾动嘴角,低低笑出了声来。

                                                      但紧接着视线一转,惊讶的发现林沉无论是敬酒还是擦拭衣角的时候,几乎都没有动过左手。

                                                      他的手怎么了?受伤了?

                                                      李凤来蹙了蹙眉,目光一路往下,这才看清楚林沉垂在身侧的左手——五指微微弯曲着,原本白皙无暇的手背上,添了一道狰狞恐怖的伤痕。

                                                      这伤是怎么来的?

                                                      李凤来感觉胸口一阵发闷,笑容立刻就敛了下去,手中的扇子攥得死紧,眼底几乎冒出火来。他眼见林沉回房换衣服,连忙尾随了过去,在楼道的转角处将人堵住了。

                                                      林沉乍然与他重逢,自是大吃一惊,面上瞬间闪过茫然之色,但随即恢复如常,微微笑道:“李公子,你终于来了。”

                                                      那一副温温软软的口气,好似早已恭候多时,只等着李凤来现身。

                                                      李凤来却没功夫多说废话,只一把抓起林沉的左手来,细细端详那一道疤痕,问:“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哪个这么大的胆子,连盟主大人的手都敢伤?”

                                                      林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仍旧只是笑,轻轻的说:“我自己。”

                                                      “啊?”

                                                      “反正以后都不会再弹琴了,留着这只手也没什么意思。”说话间,始终是那平静如水的语气,连忙眉毛也不动一下。

                                                      “你……!”李凤来气得说不出话来。

                                                      面前的男子明明是温柔沉静的模样,怎么骨子里竟这么狠?从前废了他的武功也就罢了,现在……竟连自己的身体也舍得伤害……

                                                      李凤来恨恨的咬了咬扇子,却又不晓得为了什么生气,当初被挑断手筋脚筋的时候,也还没这么气恼呢。

                                                      忆起那个当初,李凤来才猛然想到今日来此的目的。

                                                      对呀,他可是来报仇的,莫名其妙的生什么气?

                                                      想着,深吸一口气,终于将那怒意强压了下去,换上一副笑盈盈的表情,手中的扇子摇啊摇的,道:“盟主大人应该晓得我今天为何来此吧?”

                                                      林沉点点头,四下里望了望,道:“这儿人多眼杂,不太方便,咱们换个地方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盟主大人以为我要跟你比剑吗?”

                                                      “你不是来杀我的?”

                                                      “哈。”闻言,李凤来立刻就笑了起,眨了眨眼睛,道,“若这么简单就了结你的性命,我岂不是亏大了?”

                                                      林沉愣了愣,眼见李凤来手中的扇子越摇越快,忽然感到一阵头晕。

                                                      又中毒了。

                                                      他清楚知道这一点,因而并不挣扎,就这么软软的往前倒去。

                                                      李凤来手一伸,顺势将人揽进了怀里,笑得眉眼弯弯:“我素来恩怨分明,你从前欠我多少,只管照原样还回来就成了。”

                                                      林沉心头一震,颤声问:“什么意思?”

                                                      李凤来慢悠悠的挑起他的下巴来,仔细端详一阵,然后故意在他耳边吹了吹气,语气轻薄至极:“光凭这一张脸的话,就算卖去青楼也不值什么钱。不过,武林盟主的滋味……想必不少人想尝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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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8楼2009-03-24 14:15

                                                        

                                                        第 21 章

                                                        林沉怔了怔,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呆呆盯住李凤来看。他眸底雾气蒙蒙的,隔了许久,方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原来,他竟是要用这个法子报复他。

                                                        嗯,果然是极解恨的。

                                                        林沉心中模模糊糊的想着,身体却发起抖来,挣扎着要逃。但刚一提气,就觉胸口一阵剧痛,手脚根本不听使唤。

                                                        李凤来连忙伸手轻抚他的背,薄唇仍旧抵在他耳边,低低的喃:“乖,这次的毒可比平常厉害许多,千万别轻举妄动。”

                                                        他的动作这样轻柔,嗓音这样温软,但那似笑非笑的黑眸里,却隐隐藏着怒意。

                                                        林沉于是不再动弹了。

                                                        李凤来得意的笑笑,略嫌轻佻的在他颊边捏一把,然后牵了他的左手,一步一步的走出客栈。

                                                        林沉跌跌撞撞的跟在后头,好似失了魂魄的木偶一般,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此时夜色已深,那一条花街柳巷却热闹得很。

                                                        林沉从前跟着李凤来进出过几次青楼,却还是头一回踏进满是男娼的妓馆。其实也跟普通的窑子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倚门卖笑的换成了眉清目秀的少年,空气中飘着一股浓浓的花香,甜得腻人。

                                                        李凤来熟门熟路的走进去,跟一个花枝招展的青年打了个招呼,笑嘻嘻的讲起价钱来。

                                                        林沉定定的立在旁边,感觉肺腑间翻江倒海的,有些想吐。隐约听见李凤来跟人家谈妥了价钱——二十两。他于是弯一弯嘴角,木然地想,自己果然便宜得很呢。

                                                        片刻后,李凤来又走回来拉林沉的手,一遍遍摩挲上头那道狰狞的伤痕,笑道:“可惜你的手受了伤,不能弹琴,否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一边说,一边斜斜望住林沉的脸,黑眸幽幽暗暗的,分明含着恼意。

                                                        林沉低了头,并不应声。

                                                        李凤来便愈发气恼起来,恨恨的瞪他一眼,但随即又笑,咬牙切齿的说:“我不但恩怨分明,而且还公平得很。三年之后,一定来赎你出去。”

                                                        说罢,凑过头去亲了亲林沉的脸。

                                                        那唇冰凉冰凉的,几乎没有温度。

                                                        林沉依然毫无反应,只静静立着,眼见李凤来转过身,慢悠悠的走出门去。那背影风流潇洒,他曾经苦苦追逐了这么多年,如今却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数月前,眼瞧着那竹林烧成一片火海之时,林沉以为已经痛到了极至。

                                                        ……哪里料得到还有更痛的时候。

                                                        有人扯过来拉扯林沉的衣袖,他握了握拳,却连拔剑的力气也没有。心头的痛楚已经麻木,仅仅是觉得冷,指尖冰冰凉凉的,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然后便是一片黑暗。

                                                        ##########

                                                        林沉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所见的依旧是黑暗。

                                                        空气里飘着那甜甜的香味,耳边却静得出奇,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听不见。

                                                        他皱了皱眉,很快便意识到,该是李凤来使得毒发挥了作用。他当初废他武功毁他手脚,他如今这样报复回来,果然公平。

                                                        从来都是他自作自受,便是瞎了眼睛聋了耳朵,又怨得了谁?

                                                        想着,勾唇苦笑一下,刚欲爬起身来,就觉手臂一痛,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的、男性的躯体!

                                                        林沉的手脚立刻就僵住了,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亦是未着寸缕,连忙挣扎着往旁边逃去。但他因为中毒的关系,全身绵软无力,很快就又被重新抱住了。

                                                        温热的气息呼在颈边。

                                                        粗糙的手在身上游走。

                                                        因为看不见听不到的关系,林沉的身体反而愈加敏感,清楚知道那一双手是如何揉捏抚摸的,更知道自己的双腿是如何被迫分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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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9楼2009-03-24 14:15
                                                        滚烫的躯体重重压下来,□的硬物已经抵在了下身……

                                                          林沉咬了咬牙,明白自己虽然逃不开去,但咬舌自尽的力气却还是有的。

                                                          没错,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轻易结束这条性命了。

                                                          从此以后彻底忘了深爱的那个人,再没有任何痛苦。

                                                          想到这里,李凤来的面孔却又浮现在了眼前。

                                                          凤眸,薄唇,笑的时候会微微挑起眼角,风流俊秀,惑人心神。

                                                          若是死了的话,可再也见不着那一副朝思暮想的容颜了。而他若是安安分分的熬过这三年,是否还有机会再见李凤来一面?


                                                        回复
                                                        举报|30楼2009-03-24 14:15
                                                          仅仅是一瞬间的迟疑,那火热的硬物已经悍然挺入了林沉的体内,猛烈□了起来。

                                                            撕裂般的痛楚立刻袭了上来。

                                                            林沉闷哼一声,再次挣扎着想逃,腰却被那一双手死死扣着,动弹不得。

                                                            撞击的速度越来越快。

                                                            林沉感觉下半身麻麻软软的,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恍惚觉得自己惨叫了许多遍,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只能无力的躺在那里,迎合着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也不知过了多久,打入他体内的硬物突然停了停,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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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1楼2009-03-24 1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