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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红药(虹蓝/虐向/入坑请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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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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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8-02-14 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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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8-02-14 10:43
      这篇就是之前跟大家说过的想开的新坑了。会是个短篇or中篇(相对《江流有声》来说),但也会写上好一段时间。灵感来自于去年姥姥癌症重病,楼楼在病床前照料时的所思所想。大致情节成形已久,只是因为太惨太虐一直没有动笔写。提前告诉大家我的灵感来源,是不想在更文过程中被喷。可以讨论情节,但请不要人身攻击蟹蟹~
      由于此文大虐,所以请大家仔细阅读以下的观文指南,决定自己是否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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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8-02-14 10:46
        1、本文有80%的几率ooc,若是没ooc,纯属我居然还记得我是在写虹系同人。所以,更文过程中请不要来告诉我原剧是咋咋咋的我应该咋咋咋,真的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2、就是虐,老套狗血的虐虐虐,想看的看,不想看的请出门右转看楼楼的正剧《江流有声》。如果大家想看,请大家基于因江流有声而对我产生的好感和信任,相信我会虐得细腻,虐地重口血腥(划掉),虐得清新脱俗。
        3、本文剧情突兀又单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前言后果,上来便会给出本文的世界架构和人物新设定。情节老套,故事不合理且没逻辑,没有大道理,没有武侠之道的讨论。
        4、楼主本人可爱又软萌,不血腥不阴暗,所以请不要因为看的不爽而取关仙女楼楼本人,毕竟《江流》我一定会认真地一直写下去的!希望这篇文章不要败光了《江流》给楼楼攒的好感数……
        5、为了补偿入了此坑且被楼主坑了还不舍得骂楼楼的遍体鳞伤的各位小主,我承诺,只要我不弃坑,最后几次更文会有虹蓝车车(其实是情节需要)
        6、最重要的一点(手动加粗划重点)——我是一个经不起批评的人,你们要是批评我,我就弃坑(得瑟脸)
        7、最后提醒,请慎重入坑,请慎重入坑,请慎重入坑,本文所有内容全部高能,不想看的看不下去的,千万别看,千万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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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8-02-14 10:54
          再次郑重提醒:
          我是一个经不起批评的人,你们要是批评我,我就弃坑(得瑟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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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8-02-14 10:57
            预计今明两天会有第一次更文(没错我现在只是来放个入坑指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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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8-02-14 10:58
              前情回顾:
              本文算是给《江流有声》打副本,也算是平行线。Whatever,总之部分人物沿袭江流有声。


              虹勇之后,七剑归来。虹猫领武林盟主之位(为啥呢,因为剧情需要),黑小虎复活且与七剑勉强交好(关于黑小虎如何复活如何暂释仇恨,请参考《江流有声》第二、三章)。虹猫率七剑与盟主府共抗无妄教,无妄门擅巫术奇毒之道。抗敌途中,蓝兔为救虹猫中无妄门镇门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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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2018-02-14 22:25
                外头灰雾茫茫,乱云飞滚,朔风呼啸,仿佛要席卷走世间一切生灵与希望。


                怀瑾堂正厅内烛火通明,暖炉里炭火烧的通红,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坐在长桌末端的逗逗身上,每个人的理智都被架在炉子上,翻来覆去地煎熬、炙烤。

                逗逗惨白了面色,嗫嚅很久才低声开口,声音几不可闻,“蓝兔中的毒,名叫红药未亡。”
                “红药未亡,这是个什么毒?我也略通医理,怎么就从未听过?”达达疑惑道。
                “嘿,”一向心直口快的大奔脱口而出,“你们这都不懂吗?虽然名字文绉绉的,但我都懂了!未亡,说白了不就是没死、死不了嘛!嗨,瞧给我们吓的,只要没有生命危险,有逗逗在,上手好好治不就成了!”
                大奔释怀地拍了拍身侧眉头都拧巴在一起的虹猫,却瞟见逗逗的脸色依旧阴沉,虹猫亦低着头,散落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其余人具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大奔心下一紧,急忙凑到逗逗跟前,探手就要去抓逗逗的肩膀,“怎么了你们?不是都说了是‘未亡’么,难道,是药引难得?那大不了我们就分头去找啊,甭管怎么千年难遇的奇珍异宝,我们动用玉蟾宫、盟主府的力量,再拜托天狼门相助,我就不信,这世上还能有什么药是我们取不到的!”
                “好了大奔你消停会儿……听逗逗给我们讲讲这种毒吧。你看逗逗这脸色……定没有这么简单。红药又名将离,这名字……我隐约觉着,实在是不详。”莎丽按住身侧的大奔,目露忧色。

                逗逗的脸色却越发地难看,手背上青筋暴出,似是要将书卷捏碎。跳跳见逗逗仍是不说话,故作轻松地试探道,“逗逗,你该不是不会治吧?你要是治不好,那我们就找天狼门二当家去!”
                “你少来激我!”逗逗腾得站起,面有薄怒,目光却颤颤悠悠地飘转去了虹猫的方向,握住医书的手跟声音一样抖成筛糠:“虹,虹猫,你听我说……我,我们,不治了吧……真的,治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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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楼2018-02-14 22:39
                  虹猫闻言一惊,只觉心顿时堕入万丈深渊。逗逗这神医之名可不是白来的,大家并肩作战这么多年,各类疑难杂症他都能手到病除,纵使是再奇异诡谲的毒邪蛊术,他也从未像如今这般、尚未开始便要放弃。
                  短短一瞬,虹猫脑中已经闪过了无数个猜测,室内暖意融融,他却背脊一阵发凉。他强压下内心的焦灼,沉声道:“逗逗你这在胡说些什么,怎么可能不治,这可是蓝兔,怎么可能不治?我们对这什么红药未亡不了解,可你总是懂的。你好歹先告诉我们,这“红药未亡”究竟是个怎么回事?万物相生相克,难道还能无药可救不成?”

                  逗逗颓然坐下,“你们当真要知道?我丑话说在前头,知道这红药未亡是怎么回事以及拔毒的法子……对咱们所有人而言,半点好处都没有,甚至只会更加后悔。要我说,我还是直接给蓝兔开一副鹤顶红……”

                  “逗逗!”虹猫提高了声音重重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的颤抖和惊惧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嘿我这暴脾气!逗逗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巴不得蓝兔死还是怎样?!”大奔撸了袖子就要上前揪他衣领,却被莎丽死死攥住,只得怒哼一声,冲一旁狠狠啐了口唾沫。
                  “是啊,支支吾吾这么久,却连这红药未亡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都没说清楚,兜兜绕了这半天,竟还是盼着蓝兔早些死!你还是不是医者!还是不是七剑!”跳跳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灼和愤怒,直接上前推搡了逗逗一把,眼角眉间尽是掩不住的怒气。

                  “我,我怎么不是七剑了?!你以为我不想救蓝兔?你以为只有你们心心念念着她的安危?!我是医者!当我知道所有的救治方法,却亦是束手无策无能为力……你以为我不痛苦么?!”逗逗被他用力一推,险些没栽倒在地,被他彻底激怒,歇斯底里叫嚷道。
                  “罢了罢了,那我就告诉你们罢了!要痛苦,那就都一起痛苦吧,究竟是教她生不如死地活,还是痛快死了干净!你们定!”

                  跳跳听他前半段话,以为逗逗终于肯说医治之法,决心好好着手救治蓝兔,心下略一放缓。不料想逗逗后半句一出,他气得反手就要去抓身后的青光剑,却被虹猫一把按住。


                  “听他说”。虹猫面无表情,跳跳看了一眼他冷凝的面庞和紧缩的眉头,叹了口气,缓缓松开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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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楼2018-02-14 22:42
                    ———————————今日更文结束—————————————
                    因为下面的部分得好些连在一起看才好,所以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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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楼2018-02-14 22:45
                      嘤今天大年三十,不想写虐文,于是不更红药,改更江流有声(请叫我左青龙右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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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楼2018-02-15 00:18
                        我在超努力地码红药,然后自己把自己虐到了……啊啊啊我的小心心啊……我需要速效救心丸……请大家不要给我寄刀片,寄速效救心丸好吗我是真诚的。
                        以及,你们信不信《红药》我打算一次性就放一万五。于是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我在炒鸡努力地码字码字码字。
                        明后天红药更新,一次性更不少于一万五(鉴于我每次真正更文都会远远超出预计字数的坏毛病……我觉得到时候简直能一次更一万八……)


                        以后,请叫我“坐地日更一万八的小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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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楼2018-02-17 20:28
                          码字中陷入癫狂……
                          每五百字三省吾身,
                          我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
                          我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
                          我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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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楼2018-02-17 21:32
                            昨晚看一个盘点烂梗贴看到凌晨两三点中枪无数,当即开始怀疑人生怀疑写文的意义……睡到现在也没缓过劲儿来…
                            瘫倒,自暴自弃ing,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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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18-02-18 09:56
                              我终于来更文了,这两天其实只写了一万三。本来是将近一万六,后来觉得有些地方写太细了完全是废话且不搭调且没必要,还不如留白的好,于是就一路删删删改改改,最后剩了一万三。


                              写的过程中扪心自问,现在摸着小心心告诉大家,真的是为虐而虐(虽然这绝非我本意,然而写完之后自己的观感真的是单纯不做作的为虐而虐)所以看不得为虐而虐的,不喜欢为虐而虐的, 莫要往后看了请改道去江流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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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楼2018-02-18 16:45
                                嘤发觉自己连重看一遍修改错别字的欲望都没有……写完红药后,我再也不写虐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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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楼2018-02-18 16:52
                                  壹,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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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楼2018-02-18 16:53
                                    壹,七日。

                                    蓝兔模模糊糊地觉得肩膀酸涩无比,手腕似是被坚硬生冷的硬物牢牢卡住。她的意识还未清醒,脑中昏昏沉沉,一片混沌,却能觉出口中有极重的中药味儿,苦涩的残渣让她不由得干呕起来。
                                    被药气一冲,她终于撑着极重的眼皮,努力睁开双眼。她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却不犹得怔住了。这儿,是哪儿的牢房?
                                    蓝兔想用手揉揉眼睛,一挣却发觉两只手腕都被极粗的硬铁镣铐铐住,根本动弹不得。她整个人被锢吊在铁架上,难怪肩膀酸涩,手腕一圈淤红。
                                    她只觉眼皮沉得不行,脑子也像是锈住了一般完全转不动,却还是强撑着,努力回想自己昏迷前的状况。
                                    似是追查蒲枞时,中了圈套?她只记得自己沉入黑暗前,余光最后瞟见的一道焦急奔来的白影。那,然后呢?看这样子,莫不成是落入了蒲枞手中,被关进了牢房?

                                    蓝兔略略想了会儿自己的处境,鼻尖却嗅到一阵异香,瞬间一阵巨大的晕眩涌来,天旋地转。她咬咬牙,掌心凝起内力想要破掉腕上的镣铐,却连半点内力都提不上来,顿时心里不由大骇。她模糊记得自己昏迷是被下毒中了圈套,绝非身受重伤。而眼下这提不起内力的样子,倒像是被谁把自己的内力封印住了,甫一动用内力便觉五脏六腑都被架在火上灼烤炙烤……这感觉倒像是……长虹封印!
                                    蓝兔身形一颤,这长虹封印霸道无比,不像她曾用过的太极封印可以镇魔疗伤,反倒是干脆利落地直接封住对方全部内力,时间长了还会使经脉受损。若非紧要关头,虹猫极少动用。现如今,怎么把这封印用到她身上来了?

                                    她环顾四周,才发觉所处的地方虽然昏暗,但并不是地牢一类,倒像是一个临时改装成的刑房,角落里还堆着以往摆放的杂物。而那窗棂和门框的样式……蓝兔眯了眯眼,仔细辨认了一番,倒像是盟主府内的……怀瑾堂!
                                    也就是说,自己回到了盟主府内,并未落入蒲枞之手,可是……可是……
                                    蓝兔还未来得及想清楚其中干系,便听见吱呀一声门响。蓝兔浑身一震,抬头望去,却见一席明澈白衣稳稳地站在了面前。

                                    蓝兔多日不曾见到他,可这重逢的状况却绝非自己意想。她也顾不上其他,脱口而出,“虹……我这是,怎么了?”
                                    虹猫负手而立,淡淡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你之前昏了过去。昏迷期间,我们倒查出了一些事。”
                                    “一些,关于你的事”
                                    虹猫背过身去,拉了把椅子在距蓝兔一丈处遥遥坐下。待他坐下后蓝兔才发现,虹猫刚才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中,竟握了把鞭子。

                                    蓝兔心中一震,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虹猫,嘴唇微微颤抖,还未说出话来,便听见虹猫的声音稳稳响起:“蓝兔,你背叛七剑,欺师灭祖。如今犯下这些个滔天恶行,屡屡心怀不轨兴风作浪,事到临头,还有何话可说?!”
                                    虹猫一字一顿咬的极为清楚,话语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他虽然咬的清晰,蓝兔脑中却有滚滚惊雷从天边渐次炸起,正劈在她头顶上。

                                    “虹……你在说些什么?我这是怎么了,你,又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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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楼2018-02-18 16:54
                                      虹猫瞥了她一眼,随后并不看她,继续把一个时辰前和跳跳细细撰好的台词字字吐出:“好一个戏子蓝兔,好一副温柔仁义的模样,我们竟都被你骗过了。明明有那么多显而易见的线索,我们虽心下犹疑,却仍坦诚待你,选择信任。这才教你一次次瞒天过海。现如今一切大白于天下,七剑眼里从来容不得沙子,此次便要清理门户,再不能容你嚣张放肆!”
                                      蓝兔使劲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更清醒些。她坦然地对上虹猫的目光,“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了什么。只是,我究竟是怎样的人,你们……难道竟不知我么?”

                                      “住口!”虹猫陡然提高音量,“我们已经对你失望透顶……莫假惺惺,莫要搪塞。我们,根本就从未知你!”
                                      蓝兔不由得苦笑,眼前一切实在荒诞至极,“你方才说我罪孽深重?那你不妨说说,我做错过什么?又对不起过谁?”

                                      “好,那我这就来一一地告诉你!
                                      “最初的最初,魔教围攻我西海峰林,麒麟将我送至你玉蟾宫门口。你虽好意救我,却在长虹剑上下了极重的毒药!那毒药一时难察,长时间沾染问嗅却会使内力受阻,教我功力极以提升。自从那时起我便一直觉得内力淤积,长虹内力更是难以发挥威力。直到千岛湖一战,长虹剑被湖水洗净,在那之后我才觉剑法释然。”
                                      “后来私下问了逗逗,才知那是你玉蟾独门秘药灼花散!后来你多次监守自盗,贼喊捉贼且按下不提,只看后来鼠族阴谋一事,你身为玉兔后人,加以修炼冰魄真气的缘故,足以在引燃地心之火后依然保全性命。然而你却因贪生怕死提前将第六元素的禀赋生生转移给了灵儿和小镜子,而后在大战中故意受伤,逃过了与三郎玉石俱焚之灾!”

                                      虹猫面色极寒,桩桩件件信手拈来。蓝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晴天霹雳一般怔怔地望着他,缓缓摇头,“我真的不知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只是,你所说的这些,我从未做过分毫……这般莫须有的罪名,你何苦强加给我?”

                                      “还敢狡辩!”虹猫厉声道,随即手一扬,蓝兔顿时感到一阵劲风掠过耳边,左肩顿时浮出一道火辣辣的鞭痕。蓝兔浑身一颤,咬牙将猝不及防的闷哼卡在了牙关里,牙尖划伤了自己的舌头,满口都是血腥味。
                                      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望向眼前人,却正对上虹猫的眼神。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毫无怜惜。
                                      “虹……你当真要如此待我么?我,我是蓝兔……”
                                      “啊!”
                                      蓝兔话还未说完,劈空而来的长鞭便止住了她的话,这一鞭凝了长红真气,力道更甚,直直刮过她右边侧脸。蓝兔当即觉得自己的脸皮活像被割掉了一层,耳畔嗡嗡作响,双手却被铁锁紧紧束住,动弹不得。

                                      “我当然知道你是蓝兔”,虹猫反唇相讥,“你不必如此强调。事到如今,还以为我们傻么。”
                                      虹猫面色更冷了几分:“以前是我有眼无珠,看错了人,竟对你这般蛇蝎心肠之人推心置腹,甚至视若知己。如今历数过往,我们……可当真是被你害惨了啊。”

                                      蓝兔颤抖着身子不住地摇头,眼眶微红:“我真的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我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七剑之事……从来没有……”

                                      “哼,”虹猫冷笑一声,“这话,你还是跟他们几个解释吧。”他转身离开,大踏步夺门而出。
                                      蓝兔怔怔地看着因大力甩上而微微作响的木门,脸侧鞭痕隐隐渗出鲜血,似有晶莹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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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楼2018-02-18 16:55
                                        门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夺门而出的虹猫大踏步跨过走廊,奔至院子树下时脚步竟有些踉跄。方才那副面若冷霜的模样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僵持不住尽数卸去。他紧抿的双唇不住地颤抖,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与无奈,
                                        他双手撑着石桌上双眸紧闭,试图将全部的落寞与悲怆掩在深处。

                                        命归西天需七七四十九日,根除亦堪堪七七四十九天,不多也不少。
                                        四十九日期至,要么死,要么活。

                                        逗逗的话犹然在耳,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蓝兔死。既然选了这条路,就算千疮百孔,他也得大踏步地向前走。
                                        跪着,也得走。

                                        跳跳轻轻按了按虹猫不住抖动的肩膀,目露悲悯,“你既已开了这个头,下面,我去罢。”随即转过身去,向着走廊尽头的那间昏暗的房间走去。
                                        “等等!”
                                        跳跳回过头去,惊诧地看着突然出声的虹猫,眉头一皱,“虹猫,我们知道你心疼,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知道,”虹猫哑声说,“你一会儿进去后,教她背过身去。不然……只怕谁也下不去手。”
                                        跳跳心里一叹,应了后继续走去,徒留萧索北风,寥落背影。

                                        从跳跳进屋后,虹猫一直环抱着双臂低着头倚在树下,任凭人来人往,人走人去。
                                        跳跳,达达,大奔,再接着是逗逗。
                                        逗逗会给蓝兔强行灌下一大把药丸,里头有压制功力的,有教他神志不清的,有致幻的,有致郁的,也有续命的。
                                        达达拂袖而去,大奔出门将后窗下的花盆砸得粉碎,虹猫始终一言不发,头都未抬起半分。垂下的刘海挡住了眼睛,看不出喜悲。

                                        直到夜色浸上了衣袖,他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月至中天。
                                        虹猫愣愣看着檐角上如水倾泻的月光,忽然想起半月前他还与她一齐坐在屋檐上,各执一壶酒,浴于月色中。彼时,她剪水双眸清亮无双,双颊绯红,竟比月色更撩人。

                                        “吱呀,”突然一声门响,虹猫一下子惊醒,用力晃晃头把自己强行从回忆中拉扯出。
                                        莎丽从房门后推门而出,眼下犹带泪水。一片灰色的衣角迅速本来,是逗逗。
                                        “莎丽!”逗逗急急问道,“你方才出来的时候,那红药……”
                                        “败了一瓣,”莎丽哽咽道。
                                        “真的?!“逗逗惊喜万分,眸中露出狂喜,“济世医典教的法子还是没问题……果真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跳跳喃喃道,“万事开头难,开了这个头,接下来就好走了。大家都先回去歇息吧,还有四十八天,这事儿急不得。”
                                        虹猫应了,转身看向逗逗,“神医你拿些金创药给我,我去给蓝兔处理下伤口。她现在昏迷着,不会知道的。”
                                        “那你可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跳跳瞥了一眼虹猫,“她那样机敏之人,纵然神智不清,不可能连伤口有没有被处理过都察觉不出。你要心疼,也不是这个时候来添乱。”
                                        “可……”
                                        “跳跳说的对,”逗逗接过话头,“不能上药,不能处理。虹猫,统共也就四十九天,你好歹忍一忍,既然开了这个头,就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虹猫眸子瞬间暗淡,逗逗看着他落魄的身形,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放心,等四十九天一过,神医我必会倾尽毕生所学,尽力让她恢复。”
                                        虹猫苦笑着微微点了点头,“我信你。”
                                        他步子微沉,略有些摇晃地向书房走去。在经过走廊尽头的那间不见灯火的房间时,他微顿了顿脚步,仍是没有驻足,亦未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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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楼2018-02-18 16:57
                                          贰,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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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楼2018-02-18 17:01
                                            万事开头难,话虽不错,可惜只对了一半。后面的路,哪里又是好走的呢?跳跳背着手站在走廊上,看着院子里气急败坏的逗逗和面色微沉的虹猫,暗自思索着。
                                            已是第二个七天,可蓝兔额间的那朵极尽妖娆的血色红药,仍是那晚莎丽离开时的模样,不动不摇,风华如初。
                                            六瓣,还是六瓣。
                                            他们还是远远低估了蓝兔,未曾意想到她心志之坚,冤枉谇骂亦无故加之而不怒,可谓是油盐不进,半点也松动不得。也难怪逗逗急成这个样子。

                                            虹猫定定地看着逗逗,“逗逗你刚才也看到了,蓝兔身上已经伤成了那个样子,可那第二瓣红药迟迟不掉,这可怎么办?”
                                            逗逗满脸疲惫地摇了摇头,他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我不懂,我不明白。”他看向虹猫,“我们那样诬陷她,责打她,可她为什么连半点儿反应都没?始终那样无动于衷地看着我们……我简直觉得自己在她面前上蹿下跳地……就跟个跳梁小丑一样,。”
                                            虹猫提了提嘴角,权当笑了,“因为啊,她不信。你都说了,是诬陷,是冤枉。所以,她压根不信。”
                                            逗逗茫茫然看了虹猫一眼,又低下头翻了翻手中的济世医典,沉思片刻,“会不会我们做的还不够?要不,再想想有没有别的更狠些的法子罢?毕竟上一个破了此巫术的人家,可是把腿都打断了。”
                                            “那人父亲破了巫术,可一家子不也都没活下来?其父杀子后携妻自刎,岂不比中毒巫而死更惨烈?”跳跳冷冷回道,“打断腿这种先例万万参考不得,就算解了毒巫,你教她以后可怎么活?”
                                            “不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却也教她重伤……对咱们这样的人来说,纯粹打骂不顶用的话,那便是动刀子了?”达达寻思道。
                                            虹猫皱起眉,“这个我想过。可是刀伤剑伤毕竟不比鞭棒可控,不留神便会伤及要害,十天半个月根本好不过来。何况现在天气已经转冷,伤口不仔细处理了寒气极易入体。我本想等到实在没法子后,再动刀……”
                                            “你这话虽说处处顾忌,投鼠忌器,但却也不无道理。毕竟连第二瓣都未落,现在就刀戟相向,后面可怎么办?”所有我想着,跳跳小心翼翼地抛出了在脑中盘旋已久的想法,观察着虹猫的反应,“咱们心软下不了手,若是,找别人来呢?”
                                            “什么?!”大奔一下子蹦了起来,“你们要请打手来?他们下手没轻没重的,出了事儿可怎么办?!”
                                            达达小心翼翼看向虹猫,“其实,我觉得可以试试。”
                                            虹猫抿了抿唇,“倒可以一试。”他稳声道,随即站起身向门外走去,“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安排。”
                                            莎丽担忧地望着虹猫依旧挺直的背脊,叹了口气:“他这几日倒是不动声色,但这心里,只怕得痛死吧……”
                                            “先前那些栽赃陷害的法子是他和跳跳一道细细谋划出来的,他又打了头阵,不过是想救她性命罢了。”达达眉头紧皱,抚了抚衣袖,“只是,亲手把心爱之人逼得心魂俱散,和亲手杀了她,又有何分别?”
                                            “杀了她,才能救她。那你,杀还是不杀?救还是不救?”

                                            “瞧你这话说的,虹猫不容易,我就能铁石心肠咯?”跳跳苦笑道,甩了甩青色衣袖上沾染的尘埃在达达身侧坐下,自顾自地斟了杯茶。
                                            达达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明白他其实并未介怀,也并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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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楼2018-02-18 17:02
                                              午后,虹猫先前命人寻来的十来个打手便已在院子里站定,跳跳拢着袖子站在廊下细细打量着他们,觉得那些个打手并不眼熟,应该并非盟主府内的侍卫。
                                              “盟主特意交代我去市井上找的人。想来,若是动用了盟主府自己的侍卫——他们以后只怕得再也回不来了,盟主瞧见他们就得气死。话说回来,我盟主府的侍卫可都是精心调教出来的,我也舍不得教他们远走高飞。”跳跳回眸,看着姚礼一身绛紫武袍,面色沉沉地站在他身侧。
                                              “你倒是越发会体察人心了,我还没想明白他为啥不用府中的侍卫,竟被你给猜了个透。”跳跳戏谑道。
                                              “体察人心?他若是不想教别人瞧出,除了那位,又还有谁能体察地出呢?”

                                              那边,虹猫正和颜悦色地跟十来个打手交代些事情。
                                              那些个常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的打手们并不识得他,只觉得这男子温朗平和,可是言语间自相矛盾得厉害。明明说有个姑娘犯下大错,需请他们来收拾一番,却又在提起那姑娘时,眼中总会浮现怔然痛色;明明说一定要他们毫不留情狠狠地打,却又轻声补上一句,“下手要有分寸,给她留条性命”……这人真是奇怪得紧!
                                              但是既然受雇来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再奇怪的要求他们也得遵守。毕竟这一趟差事酬金不菲,足够他们吃香喝辣半年之久,不过收拾一个小姑娘罢了,又有何难。

                                              虹猫给那些打手交代清楚事项后,便将他们先屏去了怀瑾堂外。
                                              他面色如常地朝着跳跳的方向走来,跳跳冲点了点头,他也只是略一颔首,便直直地朝着关押蓝兔的屋子走去。

                                              虹猫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便望见那个满身伤痕的蓝衣姑娘。
                                              她似是正头痛欲裂,揉着太阳穴靠在墙角里微微喘息,原本透亮明澈的双眸此时却像是两处水汽氤氲的深潭,不见光华,暗淡无光。
                                              他眼中掠过一抹痛色,却迅速换上冰冷寒霜。逗逗下的致幻剂药效正盛,蓝兔迷迷蒙地看向他的方向,却只隐隐约约瞧见个白色身形,看不真切面容。
                                              他心里狠狠一缩,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右手使劲拽起她的领口,她单薄的身子便被他轻而易举地提起。
                                              蓝兔并未挣扎,许是已是对这样的架势早便习以为常。
                                              虹猫深深吸了口气,字如刀割,“怎么,还是不肯认下你之前犯下的罪孽么?你好好想想清楚,再不认罪,可就别怪我们不怜香惜玉了。”
                                              蓝兔只是静静望着他的方向,目无焦距,任凭自己被拽起,被斥责,并不作声。

                                              虹猫手一松,蓝兔的身形便像个失去了支架的提线木偶一般软软滑落。她无力挣扎,也不想挣扎。
                                              虹猫定了定神色,狠一咬牙,随即单手拽起那蓝衣姑娘的胳膊,把她连拖带拽地向门口拉去。
                                              她在他这样粗暴的拖拽下,整个人都染上了几分仓皇,却仍是不挣扎。她在虹猫的大力拽动下向门口踉跄着,经过门槛时一不留神右膝狠狠撞上了门板,也只是眉头猛地一缩,仍是不作声,亦不呻吟,但由虹猫把她拖入长廊,又像扔个**一般只手一松,便将她从走廊的台阶上惯了下去。
                                              从走廊高处到庭院空地足有九层台阶,蓝兔从走廊上被惯落,整个人直接滚到了院子中央。她伏在地面上不住的咳嗽,咳得根本抬不起头,似染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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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楼2018-02-18 17:06
                                                她终于止住了咳,抬头勉强冲他一笑,回眸嫣然宛如初见。
                                                他掉开眼,神色漠然,“来人。”
                                                十来条人影应声出现。
                                                他抬眼一瞥,平静转身,闭上眼。
                                                “动手。”

                                                蓝兔身形募地一震,不可置信地望向那个站在走廊上的白衣少侠,却被冬日的刺目白光晃了眼。
                                                柔软长睫垂下,遮住晦涩悲楚的眸色,她喃喃道,“虹……”

                                                没有人应她,却有坚硬的靴子围了上来。蓝兔在众人包围间依旧强撑着抬首看向虹猫的方向,想辨认出他的背影,想从他的背影辨认出他的神色,却被踏在手臂、腿上的脚死死地踩住,压根动弹不得。
                                                她用力抬手想挥开堵在面前的这些陌生男子,想叫他们都走开,都走开,却整个人又被惯在地上。她终于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终于慌乱了起来,可还未做出反应,便有坚硬冰冷踢在她的肩膀、背部、小腹。她一次次想挣扎起身,一次次被踢倒在地。她再起身,又被踢倒。一次又一次,一下又一下。
                                                可她不甘心,她不信,不信虹猫所说的一切,不信这些人的所为是虹猫亲许。她近乎自虐地奋力想挣扎着坐起来,小腹却被狠狠地踢了一脚,这一脚带了十足十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内脏一并踢碎。
                                                她“啊”地一声低唤出声,整个人扑在地上,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地方,双臂抖抖瑟瑟,如同风中飘摇无助的落叶一般,连自己都撑不起来。她眼前一阵又一阵地发黑,发暗,铺天盖地的疼痛像潮水席卷、离开,再席卷,再退潮。
                                                她终于哇地一声呛出口鲜血来,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些打手是一个个捂着伤口屁**流地逃出怀瑾堂的。

                                                那个白衣男子自下达了命令之后便一直转过身去,并不看他们,只将手扣在长廊的红漆廊柱上,不言不语。
                                                他一直在听,听拳脚砸在柔弱身躯的沉闷声响,听那具身躯翻滚间的吃痛低吟,听自己震若惊雷的耳鸣声,听自己烈烈如鼓的心跳声。

                                                许是半响没听见声音了,许是那个姑娘昏过去了,许是他手掌下扣着的廊柱已经碎成齑粉,许是他再不松开这承重的廊柱,这片儿长廊都得坍塌。
                                                他终于松开了廊柱,手心里鲜血涔涔。

                                                他终于回过身来,状若不经意地瞟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浑身都战栗了起来。
                                                那个曾经风华绝代巧笑嫣然的姑娘双眼紧闭,面无血色,就像一具破碎的麻袋一般被踢来踢去,毫无知觉,怜若蚁虫。
                                                他牙间咯吱作响,似是要将银牙咬碎,眼中如地狱修罗般泛着血光,泛着狠戾,泛着不顾一切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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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楼2018-02-18 17:11
                                                  走廊上不知何时要站了几个与那白衣男子年纪相仿的剑客。当白衣男子背上负着的绯红长剑“铮”地一声清鸣,他们瞬间脸色大变,动作比思绪还要更快一步,纷纷抽剑奔上前去想拦住了那个眼眶发红、完全不顾一切的白衣男子。
                                                  没拦住。
                                                  一招火舞旋风裹挟着绝望和怒火,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在庭院中霍然炸开。

                                                  虹猫早已挣脱了跳跳、大奔他们,扔了剑急急扑入院中,把那个伤痕累累了无生气的人儿抱在了怀里,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间,肩膀不住的颤抖。

                                                  姚礼在怀瑾堂外围瞧见长虹剑光,慌慌张张跑来收拾残局时,瞧见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庭院四周人仰马翻,用来装点景致的奇石异草残破不堪,一片狼藉,似是刚经过了一场恶战。而那个永远沉稳果断的长虹剑主,当今盟主,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悲怆姿势,将那袭残破消瘦的蓝衣紧紧拥在怀中。他不顾白色衣摆溅上泥泞血迹,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搂住她,像是搂着这世上最珍贵的珍宝。
                                                  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从指尖跌落,啪得一声碎裂开来。

                                                  逗逗扒开众人走到虹猫跟前,伸手撩开蓝兔额前散乱的头发。红药依旧妖娆怒放在那张苍白却又绝美的面容之上。逗逗颤着手一瓣一瓣地查,生怕自己数花了眼。
                                                  “一,二,三,四…五。”
                                                  他不放心地再来一遍。
                                                  “一,二,三,四…五……”
                                                  他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有效的,有效的。还好,还好……”他眼眶一红,几乎感慨地要落下泪来,却听见那个满身污痕的白衣男子近乎乞求地低低开口,声线里的悲伤和脆弱让他以为自己在幻听。
                                                  虹猫依旧紧紧地搂着蓝衣女子,满面泪痕地看向逗逗:“逗逗……我……撑不住了……”
                                                  “我撑不下去了,真的……撑不下去了……”

                                                  逗逗一怔,缓缓抬起目光,在触到他眼神时募得一震。这样的眼神他不是没有见过,是那年洞庭湖畔渔夫养的那只丧偶白鹤,激旋翻涌间,尽是痛色。
                                                  他眼底一黯,用手按了按蓝兔的脉搏,“她会昏迷上很久,估摸着一连数日都醒不了。你送她先回房里罢,好好陪她……记得别处理伤口,稍微喂些米汤罢,如果醒了,立即叫我。”
                                                  虹猫眼前亦是一黯,知道再无回头路。无声地将怀中人儿轻轻抱起,转身离开。

                                                  姚礼连忙拉住也准备回房的青袍男子,“接下来……你们怎么计划的?”
                                                  跳跳凝眉看了看姚礼,在心里掂量了会儿,还是如实答道,“还有五个七天。目前至少有两个选择,一是废其武功断其经脉,二是……”他稍稍顿了下,“清理门户,逐出七剑。”
                                                  “我不知道他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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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楼2018-02-18 17:14
                                                    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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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楼2018-02-18 17:15
                                                      叁,七日。

                                                      又过了几日。
                                                      姚礼在走廊上踌躇了许久,终于推开了虹猫房门。看清屋内景象时,他一下子怔在原地,竟不知是该进去,还是该迅速合上门出去。
                                                      蓝兔静静地偎在虹猫怀里,被角被仔细掖好,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儿来。面上的污迹和血痕被细细擦净,露出原本莹洁如玉的面庞来,只是右颊边一道鞭痕依旧触目惊心,皮肉火辣辣地翻着,没有任何处理过的痕迹。
                                                      虹猫半躺在床的外侧,右手将蓝衣姑娘柔柔地揽在怀里,腾出的左手正欲将她鬓角的青丝别在耳后。
                                                      姚礼微微咳了一下,走了进去,“婚事都没定下来,盟主就这样与蓝宫主同床共枕,还连门都不锁,毫不避讳被人瞧见。这要是给传了出去,先别说***昭之心人路人皆知,蓝宫主的清誉,可也一并毁了。”
                                                      “她必嫁我,有什么毁不毁的。”虹猫看都不看他一眼,“之前在雪山上她受了伤,身上冷得骇人,我亦是如此帮她暖的身。黑小虎当时与我们在一处,也什么都没说。”
                                                      姚礼微微一哂:“你那天字第一号情敌都默许了,难怪你越发地无法无天。只怕那次钻进蓝宫主被窝,蓝宫主都是毫不知情的罢?事后谁也没跟她说?倘若是教她知道了,还不得立马把你从床上扔下去。”
                                                      虹猫沉默了一瞬,淡淡答道,“她若是能现在好端端地坐起来,把我扔下去,我心甘情愿。”

                                                      酉时的时候,虹猫才默默从房中退出来。虽都是些皮肉伤,但对于内力完全被长虹封印的她来说,伤的还是有些重。加上逗逗之前给她强行喂下的几丸药,估计还要昏迷上许久。
                                                      虹猫心里盘算着,想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食,稍稍填下肚子。刚走出没几步还没转过回廊,便有一抹靛青色衣角落入视线。
                                                      虹猫一抬头,果真是那个两月未见的长身男子,他站在不远处定定地看着他,想来是已经等了许久,眼中无悲无喜。
                                                      虹猫在心里狠狠地叹了口气,“你何苦来。”

                                                      “没人想瞒我,姚礼下午已经大致跟我说了。她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黑衣男子沉声道。
                                                      “……吃了么?没吃的话,陪我喝点酒。”虹猫抬头,看到黑小虎的视线还是紧紧锁在房门上,又叹了口气,“先走吧,待会儿再进去看她,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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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楼2018-02-18 17:17
                                                        两人一路无言,虹猫命厨子做了几个小菜,又让人端了壶烈酒来,给自己和对面的人各斟了一杯。
                                                        黑小虎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那红药,掉几瓣了?怎么掉的。”
                                                        “两瓣。掉法……我不想说。”虹猫随即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黑小虎怔了一怔,“真是苦了她了。”
                                                        白衣男子偏过头去看着院中的沉沉夜色,惨笑一声,“谁又不是呢?”

                                                        “听姚礼说你们之后有两个计划,你打算选哪个?”
                                                        “还剩下一个月,我只怕,估计两个法子都得用。”虹猫苦笑道,“她的心志之坚我们始料未及。先断经脉罢,一个武功高强的姑娘,经脉一断此生再难习武,若是这样都不能让她再溃散些心志……那可真的无路可走了。”
                                                        “你们,不会当真要断她经脉的罢?”黑小虎定定地看着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
                                                        “自然不会,逗逗有法子能制出经脉俱断的假象。不过那法子也是极伤根本,元气大伤得跟真断没什么区别,须得日后好好静养才是。”
                                                        “我以前似乎听说过,七剑对背叛之人的惩罚是,天正雷决?”
                                                        “并不尽然。”虹猫又一杯一饮而尽,“先是六剑合璧,然后才召天正雷决,以示绝交隔断,此生不复往来。每人以剑气化成决符,钉入背叛之人体内,足以教背叛之人终生饱尝钻心蚀骨之痛,仅余残命捱日。”
                                                        黑小虎杯中烈酒猛地一晃,溢出杯沿,“……你们七剑以侠义仁善著称,这对待自己人,还真是不择手段。“
                                                        虹猫听出他言语中的讽刺,苦笑了一声,“不是对待自己人,是对待背叛之人。七剑择继承人极为慎重,极少出现背叛者……这天正雷诀已有几百年未曾动用。没想到如今启用,竟是因为这样的缘由……”
                                                        “那,这毒解了后,她体内的决符怎么办?”
                                                        “我们能钉,就也能化。不劳少主操心,我们自会为她一一拔除。”虹猫定定地看着眼前人,“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疼惜她到骨子里。”

                                                        翌日清晨,跳跳赶到大堂时发觉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一个个正襟危坐就等着他一个。他连忙在虹猫身侧坐定,偏过头看着眉眼间难掩疲惫的白衣男子,“这么早把大家都聚齐,是有什么决定么?”
                                                        “是,”虹猫嗓音微微沙哑,一字一顿极为坚定,“就这几日了,六剑合璧,上天正雷决。大家各自准备准备,忘了怎么召决符的,快些自个儿回去翻剑谱。”
                                                        众人顿时脸色大变,莎丽急急站起,“我记得之前说的是先断经脉啊,这,怎么提前了?!”

                                                        “昨晚我和黑小虎回房看她时,她突然醒了,”虹猫顿了一下,“当时我们两个正在查看她额上红药,避无可避。”
                                                        莎丽的声音不住地颤抖:“那,那她那样聪明的人,岂不,岂不……”
                                                        虹猫望了望众人焦灼的目光,眼前晃了一晃,不由得回想起昨晚那会儿的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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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楼2018-02-18 17:25
                                                          饮毕了酒,虹猫领着黑小虎去他房里。黑小虎正探出手触摸蓝兔额间那朵血色红药,二人正紧紧盯着她。
                                                          浓密双睫忽得一颤,缓缓展开。
                                                          虹猫顿知情况不妙,心中大骇,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黑小虎正对上她的目光,怔在原地未能动弹,却看见蓝衣姑娘眸色一转,竟染了几分惊喜,“小虎,你回来了……”
                                                          黑小虎方才伸出的手正以一个温柔抚触的动作僵在蓝兔额前,却率先反应了过来,当机立断迅速抬手,狠狠一掌扇了下去。
                                                          他贸贸然出手,连脑子都未来得及过,那一巴掌竟是用了十足的力道,蓝兔脸狠狠地偏了过去,右颊上立刻浮现出一道极清晰的巴掌印儿,一阵耳鸣目眩天旋地转。

                                                          黑小虎一出手便知自己下手太重,却也知道这不是心疼后悔的时候。他余光瞟见旁边还在发愣的白衣少侠,心中一急,狠狠地一跺脚,“想什么呢?快啊,断经脉!”
                                                          虹猫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知道蓝兔早有疑虑,一直不吭不响就是等他们忍不住露陷。这正是紧要关头,绝不能出岔子!
                                                          是……黑小虎说的对,此时不断经脉,更待何时?!

                                                          虹猫立刻上前一步抓起她的手腕,从袖口摸出一根银针来。
                                                          蓝兔听到黑小虎那句“断经脉”后整个人都是狠狠一颤,“你,你们……你们要做什么……要做什么?!”黑小虎紧紧摁住蓝兔的双肩让她挣脱不得,刻意避开她迷蒙泫然的双眸,回头对身侧的虹猫狠声道,“还不动手!”
                                                          虹猫左手抓起蓝兔伶仃的腕子,那手腕上还带着前些天镣铐留下的淤痕擦伤。他右手捏着银针悬在她手腕上方,却不住地颤抖,竟不敢落下针去。被黑小虎厉声一喝,他知道这正是千钧一发,稍有顾忌犹疑便会前功尽弃,终是咬了咬牙,对准之前逗逗教的穴位,狠狠扎了下去,用力一挑。

                                                          蓝兔尖叫出声,浑身都因疼痛而剧烈地抖动起来,却被黑小虎铁钳般的手掌牢牢制住,全身都因撕心裂肺的疼痛蜷缩了起来。虹猫放下她的左手,又执起她的右手,抬手便刺。

                                                          黑小虎只觉得自己手下摁着的单薄肩膀抖得如同筛糠一般,他低头看着她惨白无神的面庞,额上密密麻麻尽是冷汗涔涔。他只觉心里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狠狠转过头去不再看她,余光却看见虹猫的手也不住地颤抖,惊魂未定地缓缓松开了她的右手。
                                                          那只原本可以握剑弹琴,执笔作画的青葱般的柔荑,终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黑小虎心下一颤,知道经脉已断。他低头看去,却见那蓝衣女子双眸紧闭,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唇间渗出一缕血丝。

                                                          额上那朵妖娆红药也随之一颤,一抹红坠落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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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楼2018-02-18 17:26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联手,用逗逗教的法子断了她经脉?”跳跳瞥了一眼旁边死死抓住桌沿的莎丽,面色深沉,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虹猫微微颔首,算是承认。莎丽捂着嘴一下子跌坐椅上,大颗大颗的泪水夺眶而出。虹猫觑了她一眼,起身便要离开,却被莎丽一把拉住。

                                                            她死死扯住她的衣袖,眼眶中泫然欲滴,声声凄切,“虹猫……你是七剑之首,是蓝兔最亲近之人,她的生死大权在你手上,由你决定,我们只能照办。除了第一天以外,我再也没来过问过你们解毒的法子,我权当自己是个傻子,听不见,看不到,权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我今天想问问你,替蓝问问你。倘若换做是你,你会希望自己被心魂散尽?被众叛亲离?被万仞刮心?你会希望以这样一种法子苟延残喘地活?

                                                            “人未亡,心已死,可是左右不过是一个死罢了……难道她怕死?难道你怕死?你用尽了法子无所不用其极只想让她心魂散尽,以此留她一条性命。但你可曾想过,她想这样摧心剖肝地活么……她需要么……”

                                                            “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她会恨透了你?”

                                                            虹猫静静地顿了片刻,声音酸涩,轻微如吉光片羽。
                                                            “她若恨,那便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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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7楼2018-02-18 1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