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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逆光之影》by烟沙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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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水了很长时间,其实这篇文有在书城里发过,用的这个名字,很快就坑了,但是我希望能够在贴吧坚持下去。镇楼图是我临摹的,不喜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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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8-02-09 19:09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在天空静静缤纷,眼看春天就要来了,而我也将,也将不再生存。”
       ——《雪人》
      黑子死于车祸。
      就在今天,在繁华的东京街头。窗外灯火阑珊,车水马龙的巷口,雪花纷飞,然而今生他已经不能再见到这样的景象。血泊里,大衣铺散开来,干净的白色衬衫被红色浸染,如水的月光洒满了街道,到处冰天雪地,只有这里,浓浓血色。三十而立的儒雅青年躺倒在一片喧闹与寂静的矛盾之中。他的眼睛淡蓝而清澈,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温柔的蓝色头发静静贴伏在两边,没有怨悔和仇恨,只剩下无力割舍的漠然心情。
      他静静躺在地面,嘴唇无意识的上下张合,吐出一丝微弱的气息,白雾朦胧了视线,渐渐没有了生气。漫天雪花都在空中飞舞,冷冽的晚风吹过,凉意漫延……
      夏季的天气一如既往的燥热,烦闷,笼罩了整座城市。
      院子里高大的胡颓子树上,蝉鸣声不绝,屋子里樱花顺着窗口飘洒在木质地板上,三两本书倒在一旁,白色衬衫的少年一头蓝发,温柔得像在梦里。
      只见少年的双眼慢慢睁开,露出被额前碎发遮挡住的淡蓝色眼睛,他撑起身子,双腿盘曲起来,坐在席子上,微微有些愣神。
      屋子里的陈设还是像从前一样,院子里的东西似乎也都没有改变,可是黑子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直起身子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窗外面盛开着淡粉色的樱花,耳边还能听见各种昆虫的叫声。
      是夏天。
      他院子里的樱花花期很晚,只有在盛夏才能开放,那时候日光很亮,满院芬芳,繁花洒落他肩头,他穿着白色衬衫,手里只是拿着一本小说,就在席子上睡过去,闲适的时光悠然静谧。
      只是现在,黑子已经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了。
      他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右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带着少年人的温润如玉,关节处布着细小的茧子,另一只手不禁抚摸上去,指尖划过手背,白皙的皮肤细腻光滑,手心里生出的薄茧,再也不是记忆中那种生硬和粗糙的触感,稚嫩又脆弱。
      他想,这是梦。
      黑子走向一面镜子,垂在两旁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少年,说不出话来。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柔软贴合在鬓角蓝色的发,眉眼清秀,身材瘦小,正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已经没有原来那个儒雅青年人的影子了。
      黑子一瞬间有些发懵,但很快镇定下来,面瘫的表情又重新回到脸上。他抬眼静静看了看墙上的挂历,嘴角微微上扬,扯开一个淡淡的笑容,有些病态的面庞总算有了一丝生气。
      他这算是轮回了吧?
      他在心里淡淡自嘲,面上却还是笑着,眼底的酸涩好似潮涌般袭来,大滴大滴的泪珠便顺着眼眶滚落。他不动声色地流着眼泪,异常安静,风吹动了他的发,衬衫边角也跟着连袂飞起来,樱花顺着窗口落进来,就像是一幅画了。
      赤脚走到门外的长廊,黑子擦干眼泪,阳光打在脸上,有些刺眼,他禁不住用手掌遮挡住,垂下眼眸看向脚下的地板。静静站了一会儿,又抬眼看向那棵樱花树,笑了笑,轻声低喃:“呐,真漂亮。”所有记忆都在这一刻成为灼热的烙印落在他的胸口,烫人又烧心,他想,这是他的命,没有所谓注定和逆天而行,只有造化弄人,世间万物皆因果,生死都只求不得。
      他慢慢踱步回去,跪坐在长案前,盯着桌上一封越洋邮件,有些怔愣,于是默默无言想了很久,拆开了信封。白色信纸中掉出了几片粉色的干花瓣,散发着淡淡芬芳,他收起来,放进匣子里,读了信,然后看着手边的一张机票,眼睛里的蓝色几乎快要看不见了,淡漠的面庞苍白无力,没有血色。
      前世,他母亲,大概就是这个时候过世的。
      父亲在丢下他们之后,前往异国他乡,和别的女人结婚,在那之后,母亲一直在德国接受治疗。她患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和心脏病,每天都必须服用大量的药物来维持病情,但是过了两年时间,都,没有见她好转,在黑子升入国二的那个夏天,她就在医院的病房里过世了。
      “哲也,我很想你,你来看看我,或许,妈妈就会好起来了。”黑子木木地盯着信上的话,红了眼睛。记忆里,母亲的嘴角总是噙着温柔的笑,就像一枝满丛妖艳玫瑰里的白玉兰,安静的时候,默无声息,整个世界在她眼里,都只不过是过往云烟,如海般温柔的静谧淡然,每一寸时光都是等待花开。
      黑子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他想,自己很相信命运,他是该坦然面对的。但是,但是,就是这种无力的深切感受,整个胸腔都在叫嚣着疼痛,沉重得连呼吸都没能剩下。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在大洋彼岸,让他惦念着,可是,他们相聚的时间如此短暂,这天下筵席,都已散尽,重逢,恐怕只是梦回。
      他合上了眼眸,不肯再看信上写的东西,只好慢慢趴伏在地板上,侧躺着身子假装睡过去。少年的碎发遮挡住那一点点阳光,眼角湿润着,迟迟不肯落下一滴眼泪。
      他怕一切是场梦,但是最怕,还是自己再也无法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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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8-02-09 19:11
      ……
        “东京至柏林J747号航班马上就要登机了,请旅客们尽快进入检票口检票,保管好贴身的贵重财物,谨防丢失……”东京时间上午9点,东京首都国际机场,候机大厅内,机械的女声仍在回荡。
        黑子拖着行李箱,默默穿过人群,感受着身边如浪涌般的热气,最后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巨大的广告牌,笑了笑,又摇摇头转过身去,渐渐没入光影里,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母亲,我来看你了。没有漂洋过海,只是一来一回的飞机往返。你别害怕,时间还长,我还未走,即使花期将过,晚风依旧吹拂,所有伤痛都会被忘却。
        母亲,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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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8-02-09 19:11
        这是第一章 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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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8-02-09 19:12
          楼主棒棒哒,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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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18-02-09 21:53
            第二章 异乡
              “清辉流转的夜里,淡去的幻影,星光已散尽。天边的那座旧城,从此波澜不惊。还有谁记得,那些光影和爱情。”
               ——《天空之城》
              几个小时的飞机航行结束,黑子走出机场,拦了一辆计程车,用流利的德语说出某个烂熟于心的地方。一坐上后座,他就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说不紧张其实是假的,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母亲,上一辈子母亲去世的时候,他都没能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即使在很久以后,他已不再年轻,可这件事还是成为他的心病。现在,他只是不想再经历一回。
              这里是母亲的故土,是她梦里都在眷念的地方,她就在这里,永远不会离开,永远就在这里停留。
              汽车行驶在宽阔的柏油公路上,道路两旁的林荫小道,参天的水木杉枝叶繁茂。黑子透过玻璃车窗,抬眼去看那些掩映在高大灌木丛林里的古老建筑。远处教堂的钟声回荡在周围,惊起一片啄食的白鸽,它们在空中飞舞,翅膀不停地拍打着,白色的身影在阳光照耀下一次次地打着旋,啼叫着,发出悲鸣般的歌声。
              黑子躺靠在座椅上,有些疲惫地揉捻了下眉心,苍白的小臂随着动作从袖口间露出一小块皮肤,他的肤色近乎透明,手背上青筋脉络清晰可见,血管从中暴露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根根如玉,指缝间白得干净,莫名叫人移不开眼。
              “少年,你是日本人吗?”驾驶座上的德国男人笑声爽朗,朝黑子眨了眨眼睛,用有些蹩脚的日语问他。
              黑子笑了一下,点点头,说:“是。”
              “哈哈,我去过日本,东京的樱花很美。”
              “嗯,你说得对。”黑子舒展着眉眼,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轻轻呢喃道:“三月的时候,樱花就会盛开,街道和巷口的人来来往往,风吹过,花瓣落了一地,行人的肩膀和头发上也都沾染上了。”
              棕褐色头发的德国男人憨憨一笑,说:“我只去过日本一次,樱花也只看过一回,这些倒是没能在意,你说的场景我这一生恐怕没什么机会可以见到了。”
              黑子微微愣住,突然又笑起来,蓝色眼睛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淡淡光芒,他说着:“没关系,这也并不是什么让人遗憾的事,风景哪里都能看到。”
              “说得是呢。”男人将头转过去,只听见黑子又说了一句,他没能听清,就又问了问。
              黑子摇摇头,笑笑,说:“没什么。”
              他将视线重新转向窗外,心里默默答了一句:可是,想见的人已经不在身边。
              眼前的风景不断变换,心思也好像随着途经之地的不同而变化着。这里和东京有很大的差别,巷子深处的阁楼水榭,三月时节里的漫天繁花,在这里,却都成了不可存在的时光泡影。身处异乡,他的感情没有那么多的大起大落,心情,变得更加坦然。
              这世界这般茫然,他被困在小小的车厢里,感受到的只是天旋地转和更加清明的思绪,明明母亲就是想要见到的人,心里却总是觉得缺了一角,连别的忧愁都不剩下了。
              心里,一定是有某个人的吧?
              他默默呢喃:“呐,我最不想见你了。”
              呐,最想见的人就是你了。
              赤司君。
              汽车在山间公路行驶了很长时间,长相憨厚的德国司机把车停在一边,朝着走在远处的少年挥了挥手,他嘴里大声喊着:“嘿!少年你笑得可真好看呐!”
              黑子听了一愣,脚步顿了顿,便回头去看那人,只见他将半个身子都探在车窗外,眉眼飞扬起来,棕褐色的发随风飘逸,他甩动着手里的圆顶帆帽和自己说再见。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了,却像一颗惊雷平面乍起波澜。
              怔然过后,便是莫大的充实感如浪涌卷潮汐般扑山而来,久违的欢欣几乎让黑子猝不及防,他慢慢勾起唇角,眼眸清澈至湛蓝,粲然一笑,用力似地点头:“嗯!”
              “再见!”他挥挥手,最后一次确认了那个德国男人的脸,转头走进一片阴影。
              身后的人早已经不见,黑子脚踩在人工铺设的鹅卵石小路上,重来一回,头一次有了一种脚踩土地的踏实感。他不急不缓地前行着,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患得患失,最害怕自己面对的只会是母亲冰冷的身体和不见天日的黑暗,于是一切又都没有了意义。
              所有的人和事,黑子都没有把握,但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他早就没了回头的机会。
              见与不见,但只唯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白色的墙壁,阳光透过窗台打在干燥的木质地板上,朦胧的光影氤氲,尘埃飘在空中,迷蒙了他的双眼。他立在病房门前,手搭在锁把上,迟迟不肯将门推开,身后倏然一股凉风袭来,手背上只感到一阵温热,门,“咔嚓”一声开了。
              他瞳孔微缩,眼前突然出现的光亮让他有些睁不开眼,只听得身后那人声音淡凉如水,语调微微上扬,笑道:“再不开门,天就要黑了哦?”
              没有理会那人轻佻的语气,黑子怔怔地看着病床上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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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8-02-10 09:02
              窗外开着大朵大朵的白色玉兰,帘子被风吹得掀起来,晌午的太阳日头正好,阳光充斥着大半个房间,花香弥漫,床头一盆小小的风信子,枕边的人睡颜安详,温柔的蓝色长发静静摆在一边,她沉睡的眉眼沉静细腻,整个人沐浴在一片阳光之下,就好像在一片荆棘之内昏睡百年的睡美人,让人无法触碰,生怕她沾染上任何人的气息,惊扰了一场美好的梦境。
                连呼吸没有,她就好像死去一样,黑子只感到一阵寒意,僵直着身子,几下张合着唇齿,却连声音都没能发出。这时,身后的人突然笑了下,说:“嘛,小黑子终于来看千里了啊。”
                他慢慢转过身去,抬眼看向那人,稍稍迟疑了下,然后微微弯下腰去,声音清润,问候道:“好久不见,安德烈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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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8-02-10 09:03
                楼主会不定时更,因为楼主是高二的美术生,所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坑了大家体谅,而且我很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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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8-02-10 09:05
                  其实发表个人意见镇楼图比例存在小问题_(:з」∠)_,楼主文笔很棒,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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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8-02-10 14:07
                    第三章
                      “不要忘记我爱你,不要忘记我想你,只要永远在你身边,无论生命多么短暂。”
                       ——《不要忘记我爱你》
                      黑暗中,身形修长纤弱的浅金发青年深深叹了口气,说:“小黑子还是这样不可爱呢。”
                      “请不要再说玩笑话了。”
                      黑子低垂着眉眼,淡淡地回应他,隐藏在阴影里的面庞渐渐露出迷茫的神色。他侧过身子,眼睛注视着病床上的人,实在不知道该作出怎样的表情来,于是心里狠狠地吸了一口凉气,嗓子滚了滚,问:“母亲,怎么样了?”
                      “嘛嘛,”金发青年扬了扬眉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歪着脖子,笑了,说:“别这么严肃啊。”
                      “你知道的嘛,千里她啊,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太长时间了。”他说着,眼眶却渐渐红了,笑容也敛去了,目光看向黑子,说:“她早就没有了希望,我更不能指望她再继续这样活下去,我该给她一条生路。”
                      剩下的话,安德烈没能再说出口,他望着少年好友的沉静睡颜,已经哽咽得不能发出声音了。
                      黑子没有说话,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就在他还没有死之前的、一个阳光正好的日子里,眼前这个人还微笑着和他说:“如果能真心爱上一个人,那么不管对方是何等恶劣,哪怕对方并不爱自己,人生也至少不会是地狱,就算多少有点黯淡。”那一刻,他的眼神哀恸,瞳孔里流光泛着莹莹的水色,神色苍老无力,脸上的表情却虔诚而又悲悯,整个人沉浸在一片夕阳余晖里,心里想象着那个人的模样,苦涩,但不悲伤。
                      记忆好像都已经是假象了,他变了很多,更加年轻,也不再细腻敏感,许多事都没有经历过。或许他也没有遇见真心爱上的人,他的世界里只有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挚友。被不爱自己的对方伤害到的痛苦,他甚至一丁点都没有感受到。
                      所谓生路,其实也就是死路了。
                      黑子慢慢踱步到安德烈面前,轻轻拥住他,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无言了片刻却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于是只能静默着,偷偷把沉默都当成安慰。
                      他那时候和自己是同病相怜的人,可是现在,只剩我一个了。
                      黑子这么在心里想着,眼角湿润了很久。
                      只有我一个人在回忆里作茧自缚,你什么都忘了罢。我也没有关系。
                      他嘴角轻轻扬,合上的眼眸在下眼睑处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晨光氤氲,空气里淡淡暧昧,两人交叠的影子窄而狭长,消融在沉默光影中。连呼吸都只是一瞬间的错觉,只怕下一秒就是深渊,这一秒,却是醉生梦死。
                      ……
                      “她……时常犯病,对时间也,迷迷糊糊的……”
                      “有时候连安德烈也都不认得,半夜……一直听她梦呓,大抵……还是挂念那人吧。”
                      “……嗯,谢谢您了。”
                      “没什么关系,你,若是有需要,随时叫我都可以。”
                      “请您慢走。”
                      病房外隐隐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波医生护士来回奔忙,小小的走廊里脚步回声一直没有停过,黑子停站在走廊长椅边,目送着白大褂医师的背影渐渐远去,面上不动声色,眼光却怔怔出神。
                      安德烈自身后扑向他,搂住他的肩,声音听起来格外的不真切,怨念,昭彰可见:“都已经告诉小黑子了啊,凭什么去问那死老头,问我不是更好的嘛。”
                      黑子回过神,稍稍避开他的环抱,淡淡地说:“藤野先生好歹也是安德烈的老师,这种话最好还是不要说出口的好。”
                      “小黑子起码笑一笑啊,不要老死板着一张脸。”说着他扯扯黑子的脸,笑得欢快。
                      “嗯。”黑子轻声应了,脸上却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我说你啊,”安德烈轻声叹息,说:“心思一直不叫人猜透,明明才这样一点大,小时候多可爱……”
                      他一直絮絮叨叨个没完,黑子跟在他身后,也不说话,只听他想起一些便说一些,怎么也没理出个头绪,最后只好作罢,没了声音,随处休息了。
                      千里醒来的时候,黑子坐在床前垂着头睡着,平静的呼吸打在空气里,额前的几缕头发一颤一颤的,她一瞬间惊诧,心里没有波澜其实是假的,震颤大却也不似真。
                      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半晌,终究还是轻轻唤他,几下便醒了,千里心里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伤了。
                      高兴是,他醒了,能同自己好好说说话了;悲伤却是,自己的孩子自然是了解的,他从前总睡得很熟,配着轻微的鼾声如同一只毫不设防的小兽,身子缩在一处,还是得花些时间叫醒他,只在这里,轻唤几声便陡然醒了,眼底的防备似有若无,看清是她,才泄了一气。
                      “……母亲。”黑子迟疑地叫了声。
                      她微笑,湖蓝色的眼看向他,问:“哲也,不抱抱我吗?”她说着,张开自己的双臂,静静看着自己的孩子,心底,一片柔软。
                      黑子小心地回抱住母亲,有些虚弱地笑了笑,将头埋在她的肩膀,医用消毒水的淡淡气味萦绕在鼻尖,算不得多难受,却也实在忍受不得多久,可还是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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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8-02-11 14:35
                      那些患得患失似乎只是在梦里存在过,这一刻他心思朦胧似乎也只是在梦里。没有任何承诺,他听着母亲在自己耳边轻轻絮谈,不过是平常日子里不经意的一些小事,却叫她说得犹如春风拂过耳畔,温柔又安静。
                        他握着母亲的手,顺着医院里的一条小道慢慢走到花园的尽头。沿路风景很美,周围的人也都十分和善,病友间会彼此问候,医生护士们认真又耐性,母亲待在这里,性子比从前更温软绵柔一些,开朗仍似从前。
                        黑子心里其实十分明朗,母亲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健康,至少藤野先生告诉他的那些,就足以让他有所防备。他不着急,既然母亲不会说,那么他也不会去问,过去已经让她沉闷不堪,他又何必再苦苦追问,幸福也终究不会是结局和归宿。
                        岁月悠长又静谧,黑子一直陪伴在母亲的左右,但该来的总会来,想走的人终究不会留。
                        一个月之后,千里去世了。
                        不过是在一个与平常无异的早晨,黑子捧着一束刚刚从玫园摘下的红色玫瑰,花瓣间还沾着不少露水,更衬得花朵娇艳欲滴。他走过晨间朦胧的街道,一步步踏进灯光明亮的医院长长的走廊,带着一丝惶惑不安,推开病房的门。
                        入眼是一片猩红,那份莫名的惶惑不安似乎也在这一刻证实了,没有任何需要修饰的必要,真实的情况就在眼前,黑子一瞬间怔愣,手中大捧红色玫瑰随之摔落在地。
                        他看着医生给病床上的人盖上白布,脚边红色花瓣零落,心底钝痛,竟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已经落下泪来,双腿都已经麻木,跌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混沌,耳朵里还听着安德烈不受控制的激烈声音。他在压抑地哭泣,扑在母亲床前喊着她的名字,没有人劝说,周围寂静,只有那深重呜咽环绕在病房里,散不去,道不尽。
                        泪水模糊了眼眶,黑子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朦胧前依稀听见护士们的惊叫声和安德烈没有停息的哭泣声。他却没有在意了,心中绝望不知几许,前路漫漫不知还有何人会等。
                        母亲,您真的还是不愿意陪我一程吗?
                        这爱已迟,你已走,我要如何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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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8-02-11 14:36
                        我就是在第四章坑的,不知道能不能完成,等我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8-02-11 14:37
                          楼楼加油啊!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8-02-11 20:03
                            我大部分会按原著走向,得去重温下黑篮,怕有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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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8-02-12 09:35
                              樓樓加油啊~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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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8-02-12 14:26
                                你们有萌青火的嘛?本文可能会有青火,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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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8-02-12 20:59
                                  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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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8-02-13 13:48
                                    LZ发文好吗
                                    不然寄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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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楼2018-02-14 12:55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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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8-02-16 22:02
                                        我发现我最近多了几个粉丝,你们真的让我压力有点大,明天估计会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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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8-02-18 14:13
                                          阿里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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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8-02-18 14:1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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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8-02-18 19:27
                                              第四章 帝王
                                                “你有没有见过病毒一般的他借眼神传播,他有没有向你说天生痴人是勤奋不可得。”
                                                 ——《你有没有见过他》
                                                黑子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是幼小稚童,在高大男人怀中依呀作语,努力攀爬至那人肩头,蓝色长发的女人温柔抚慰,唤着他的名字似流觞曲水,不急不躁,不严不厉,只留着温润笑意,眼眶里溢出水光。
                                                那水色漫延,光亮越甚,刺着他瞳孔,转眼间便掉入黑色深渊,窒息感随之而来,疼痛深重,欢声笑语在他耳畔,人生每个场景不断变幻,那红色清晰醒目,化作一人只影,终究停在那处,却再没见着什么。
                                                这就是了。
                                                他辗转又醒了,眼底干涩,迷茫着眼,分不清白日或黑夜。蓝色的眸子滞在灿金的阳光里,床笫间胡乱翻滚声息俱停在这处,过了许久才知晓今夕何夕。
                                                阿,是开学典礼。
                                                迟到了。
                                                心里兴许是着急的,可脚步还是缓慢。黑子头顶呆毛,拖沓着鞋子进了舆洗室,温水漱口刷牙,洗浴池里毛巾被水浸湿,指尖只觉烫热,脸颊凑过去一股湿气扑面而来,整颗心都被慰贴了。
                                                几十年的习惯了,从前世到今生,每天早晨两颗水煮蛋和一杯鲜牛奶,直到今天才懂得类似珍惜的东西。大概失去之后再得到就会真的了解,甚至会变得胆小害怕,生怕有一天失而复得的东西再次丢失,却没有能力挽回。或者说就是类似这种情绪让人更加害怕,又变得紧张起来,于是就陷入了恶性循环。
                                                这样一来,倒不如放任。
                                                到底,还是难过的。
                                                走出和居的时候,道了一句“我出门了”,黑子重新踏上了从家到帝光的路,好像就走过了一段时光,用尽了毕生。
                                                夏天还未过去,风是暖的,日头也正好,新生们都有些兴奋,在写有“社团招新”的通告间奔走。愉悦,总是大过对即将面对的国中学业的困扰。
                                                黑子背着挎包,手中拿一本不知名作者的小说,默无声息地穿过人群,喧嚣交融间,他是独立一个,心底一点心思,只有自己知晓。
                                                他路过体育馆,站在门前半晌,到底还是推了门进去。一进入就感到一股凉气,想来是为了通风,高处的玻璃窗户全都打开,偶尔有风吹过来,倒是有了几分热意。黑子走向场馆中央,正好停在两块篮球场的分界线上,他侧身立着,仰头望向身前那座篮球框架。
                                                周遭一点声音也无,只有自己和它相对无言。他一时心思朦胧,多年以前见过的风景,今天陌生又熟悉。爱恨都无,喜欢和讨厌也没有必要计较,但是心中狂热仿佛就在此刻充盈,时光荏苒蹉跎,青春热血心情早已磨灭,遇见昔日时光旧景,却仍没有忍住胸腔里一股冲动。寂静,又欢喜。像一首爱情诗,不安的羞涩,无法抵挡的喜悦,心被融化,风的鼓舞让人雀跃,只为了它。
                                                明明没有出现身影,但时刻感念。
                                                我被你俘虏了。
                                                黑子笑容浅浅,果然,最喜欢篮球了。
                                                他退出黑暗,重新回到了阳光空气里,体育馆的门打开又关上,少年的身影已经无法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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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8-02-19 10:45
                                                还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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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8-02-19 10:45
                                                  ……_(:з」∠)_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8-02-19 11:51
                                                    sofa_(:з」∠)_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8-02-19 11:52
                                                      加油加油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8-02-19 11:54
                                                        这是,坑了没?这是新人一枚,dd,可以叫我小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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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18-02-21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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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8-02-22 11:25
                                                            你们就当我死了吧,实在没灵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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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8-02-22 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