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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故事】青釭剑、亮银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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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发贴发现了错误,赶紧重新校正了一下。
向十三镇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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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8-02-04 23:33
    2018-11-15 00:35 广告
    建兴十二年秋,九月——
    从武夷山出发,辗转水陆,向十三终于赶到成都,在月湖旁一间实际由血婆娑经营的小酒肆,与张心岂见了一面。
    当晚在成都城中休息之后,向十三披着晨曦,于宵禁结束尚不到半刻之时,便走北门离开了这座蜀汉的都城。
    向十三身骑一匹白马,包括马鞍、马镫等等部件,都是在与张心岂分别之后去市场新配置的。向十三此前骑乘的棕色马匹因为急于赶路,后腿出了伤病,来到成都,向十三便将那马交给了张心岂处理。恐怕就算治疗之后,马匹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疾驰了吧。
    虽说新一天的阳光在头顶照耀,但离开武夷山时,头上不戴顶草帽,头皮就如被灼烧一般,而现在大道两旁的树叶已然变成了焦黄,晨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时令变化,让人反应不及啊。”向十三捏了捏将要流出鼻水的鼻子,嘟囔道。他从吊在马鞍一侧的包裹里取出同样是昨天下午新买的靛蓝色袍子,轻甩两下抖开之后,正要穿上,却听见啪嗒一声,原来是个竹筒掉在了地上。
    “啊。”向十三为他乱作一团的包裹连连摇头。
    (明明塞在两边的,怎么就卷进去了)
    心里一边这么想着,向十三只得跳下马,弯腰将竹筒捡起。
    再行路时,向十三索性把竹筒丢回到瘪下去的包裹里,拿出里面那张做工粗糙的纸。昨日,张心岂向酒肆老板娘借来笔纸,简略画出了蜀汉国领土,即东汉时所谓益州的地图,并写上了各地守将的名字。唯独有些异样的,是成都西北部的梓潼郡,在梓潼郡临近西南界处,张心岂标注了一个小三角,附近的路径格外详细,像是参考了蜀汉官方测绘的地形图。
    昨日,张心岂对向十三说:“叫你来之前,我去拜访了虎贲中郎赵统。”
    “那是,镇军将军赵云的嗣子?”
    张心岂点了点头。这时,向十三茫然地想着赵云曾经在战场上的勇猛样子,掐指算来,这位年轻时就随刘备南征北战,数次救主君于危难之间的老将去世至今,业已五年。如今,从刘备尚在徐州、冀州等地与众诸侯缠斗时便追随蜀昭烈皇帝的文臣武将已然所剩无几,成都朝堂上许多是来自荆州的人们,其次还有益州土人。
    “事实上,我是在探查夷陵之战与迷城的关联时发现的这个问题,赵云将军去世时,随葬品中没有他一生都使用地十分得意的两柄武器,青釭剑和亮银枪。自从赵云不再征战,世上也就没有了这两件武器的消息。若是武将,不都喜欢将陪伴自己杀敌的武器放入棺椁当中,与自己永生相伴吗?”
    “这么一说,确实是有些奇怪。”向十三身子稍稍前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天,赵统是这么对张心岂说的。“在家父逝去前两天,当时还叫李严的李平大人曾从屯驻地江州赶来,与父亲谈了一晚上话,临走时,拿走了一柄佩剑。因为当时剑体上下都被紫布包着,所以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不过看剑的形状,还有之后给家父整理遗物时也没发现青釭剑,所以那应该就是青釭。”
    喝下一杯绵竹产米酒,向十三接连提出两个问题。“为什么会交给李平呢?那么亮银枪呢?”
    “这两个问题,其实我都和赵统提过。”张心岂说。“当时的情况,赵统说因为李平和赵云交往多年,所以家人也并没细想。他回忆了一下,似乎更早之前就没见过亮银枪。”
    “啊,这······”
    “我在成都城中四处打听了一下,也没什么结果,但想来赵云将军这么安排一定有什么用意吧。”
    “是,我也觉得。”
    “总之,现在想要得知那两柄武器的下落,就只有去找到李平了,如果能找到那两柄削铁如泥,破阵杀敌无数的利器,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我在成都暂时抽不开身,所以想请向兄代劳。”
    “这是自然。要是赵云将军的利器落到了迷城手中,对我们岂非雪上加霜。”
    于是张心岂就绘制了这幅地图,而三角记号代表的,正是李平之住所。
    李平曾是刘备的托孤重臣,当诸葛亮倾全国之力组织北伐的时候,管理着汉军的粮草供给。自从第一次北伐失败之后,李平似乎就对诸葛亮的决策心存不满。那时他屯驻江州,或与驻留在永安的同僚陈到会面时口出抱怨;或向皇帝刘禅谏言,请求几年之内停止发动战争。但诸葛亮在蜀汉国内的影响力不可估量,乃至通过皇帝施压也不能改变他的意志,当李平发现这一点,甚至直接向诸葛亮发难,他在一封寄给诸葛亮的信中,劝说诸葛亮:接受九锡,进爵称王。字里行间,讽刺诸葛亮此际行事与十几年前葬送东汉的曹操无异。
    建兴九年春天,当诸葛亮再一次组织军力北伐时,李平决定采取行动,他想让诸葛亮撤军,甚至还要使诸葛亮失去那堪称恐怖的人望。这次北伐也并不顺利,征战的时间从阳春拖到了夏末秋初。在汉中一带,八月前后常是连绵不断的阴雨,这一年亦是如此,但诸葛亮没有退兵的意思,尽管明知本方的补给受制,却不愿意放弃已然获得的战果,依然命令全军坚守在阵地上,继续与司马懿率领的魏军对峙,等待恶劣天气过去。一面又催促李平加紧调派粮草。
    “简直是无理取闹。“恐怕李平如此暗叹过。连续的阴雨天气对粮草运送极为不利。首先,淋到雨的物资容易霉变,再者持续的降水恐怕早已让道路如同汪洋。
    焦急中,李平心生一计,他致信诸葛亮,称粮草供应不济,请诸葛亮撤军归蜀。待诸葛亮回到成都朝廷,李平又驳斥诸葛亮道:粮草明明充足,为何无功而返?李平满心以为诸葛亮会因此百口莫辩,没想到诸葛亮行事细腻非比常人,竟然还保留着当时的来往书信,立时让李平无话可说。诸葛亮随即上奏弹劾李平,致使皇帝刘禅褫夺其官职,贬谪为庶人,流放梓潼郡,行动也受到了限制。
    向十三走了两个多时辰,时近中午,太阳高悬在无云的天空中,浮动在周遭的空气也包含着热意,让他的背脊渗出汗液。
    “这就是秋天啊。”他苦笑着,像是对路旁的花草说这句话。于是,向十三又脱掉那件袍子,卷了卷,重新塞回包里,另一只手从里面抓出早晨从旅馆捎的几只馒头,塞进嘴巴里。
    (想来,这种叫做馒头的食物还是诸葛亮在南征孟获时创制的,本意是祭奠亡灵,现在已经传遍了蜀国全境吧。姑且不论诸葛亮接连发动北伐是不是合理,能想出这种既方便携带,又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倒是让人佩服)
    向十三一边是牙齿在嚼动,脑中却考虑无边无际地考虑着这些,刚吃完一个,又立马抬起手臂,一口把第二个馒头咬得只剩下一半,正当他用力地嚼动时,身体却感觉到了异样。准确地说,是因为某种外力而振动,这并非在马背上的颠簸,全身的关节都在细微而剧烈的颤抖着
    隆,隆,隆,隆,隆。
    闭上眼睛,稍稍镇定之后,向十三发现这种声音来自地面,但也不是蜀地时常发生的地震,这种振动几乎是整齐的,也显得十分低沉,更接近于人为。向十三抬起手臂,放在额头之前,定睛观望一阵,发现道路的北方有扬尘漫起,大概是大军行进吧。
    向十三一边把坐骑引到路边的草丛当中避让,想起了之前听说过的话,几个月前,诸葛亮第六次整顿军伍征伐曹魏去了,不过关于蜀汉军的撤退,向十三直接还未曾耳闻。
    (恐怕又失利了)
    许多年的浪客生涯当中,向十三自然也见过几次战争结束后的军队的模样,如果是胜战之后,兵卒们的脚步声往往是轻快的,传到耳朵里,似乎还有一点弹性。
    震颤的源头愈发逼近,已经可以看见前队的旌旗,向十三蹲在树阴下观望着,现在走过的是前军,由王平、吴懿等几位将军带领。看着第一阵蜀汉军走过,向十三觉得晨起赶路的疲惫消解了许多,于是把马拽到半里外的小径上,继续行路。
    蜀汉军阵浩浩荡荡,前军消失后大约半个时辰,中军又进入了视野当中,中军最耀眼的旌旗,无疑是那写着“诸葛”二字的,那些不善于舞枪弄棒,却精长谋划的费祎、杨仪都属此列,不过,故威侯马超之弟马岱也在中军守卫着蜀汉国丞相。又过了一会儿,到了日头稍稍西斜的时候,姜维率军出现了,看来这位年轻将领此次担任着殿后的任务。
    (等等,不对,作为汉国当中威名最盛的将领,魏延去了哪里)
    突然,向十三皱起了眉,他发现刚才始终没有看见常年随军出征的征西大将军魏延身影。
    (难道是战死疆场)
    向十三越想越觉得奇怪,便轻拍马背,走向姜维统率的蜀汉后军。
    “伍长,可否容在下讨杯水喝?”跳下马,对一名走在队伍边缘,铠甲颜色稍有些不同的年轻汉子说道。
    伍长看了他一眼,说:“好啊。”他在腰间摸索几下,拿出盛水的皮囊,对准向十三的容器。
    “伍长,现在一阵晴一阵雨的,又时冷时热,你们翻山越岭地行军,也多有不便吧。”
    “算了,总算能回家了,之前的苦难,不提也罢。”
    “说的也是,伍长。”向十三笑了笑:“说来,我怎么没看见征西大将军,他受伤了?还是回去汉中了吗?”
    伍长回望了一眼身后的蜀汉军伍,道:“他死了。”
    “被魏人?”
    “不,是杨长史,讨寇将军,平北将军。”他说的分别是杨仪、王平,还有马岱。
    向十三被这一番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伍长的表情已然更加深沉,欲言又止,他拧了拧皮囊的塞子,对向十三摇摇头,只说道:“我不能说太多了,当时的事,将军们一直让我们尽量不要提起。我得赶路了。”
    “好吧,再见。”
    没等向十三说完,伍长已飞快地往他那个小队奔去。
    “哎。”向十三叹了口气,骑上马,等到蜀汉军队走完,再次走上了大道。
    他也回想着伍长那语焉不详的话。就在一阵凉风从西面的山峰吹来时,向十三一个激灵。
    “看来死得不止是魏延,还有诸葛亮!”他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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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8-02-04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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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8-02-04 23:35
        中途找旅宿休息过一夜,第二天午后,向十三摸索着路径,终于找到了此行要去的村落。
        从当地人口中打听到的李平居所离聚居的村民宅屋大概有一里路远,一共几间屋子,加上前后庭院,被栅栏和矮墙包围起来,向十三到时,看见一个头发灰白各半的老者拿着扫帚站在门口,扫开新落的黄叶。
        向十三牵马上前,问道:“老伯,敢问这里是李平大人的住处?”
        老人上下打量着向十三,眉头动了动,才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是,是。”
        “李平大人现在没外出吧,在下从成都来,想拜访李平大人。”
        老人拧起了眉头,盯着向十三,却没说一句话。
        向十三有些不自在,他想,也许是被贬谪的缘故,李平变得多疑起来,他的下人也被吩咐对外人多加注意。
        “老伯,我是虎贲中郎赵统的朋友,名叫向十三,因为一些缘故,来拜访李平大人。”既然李平和赵云过从甚密,提起赵云嗣子的名字,也许能好办一些。
        “哦,原来是这样。”
        向十三发现,老伯听到这话,全身顿时松弛了下来,随即放下扫帚,大方地推开柴门,牵过白马,请向十三入内。
        “家主正在午睡,毕竟年纪大了,季节变化什么的,总有些不适应,请稍等片刻。”老伯端上茶水,一边对向十三说道。
        “无妨。”向十三笑了笑。
        当搁在前庭空旷处的日晷之影又向西偏斜一格之后,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向十三抬头,只见一个剑眉,鹰钩鼻,嘴唇上方蓄着胡子,长方形脸显露出威严,却眼窝深陷,分明让人看到憔悴,同样是半白头发的男子,穿着整洁的布袍向他这边走来,腋下夹着一只厚厚的坐垫,他将坐垫放在地板上,又不紧不慢地落座。
        “你是向十三?”
        “是的。”
        李平清了清嗓子。
        “刚刚我听狐忠说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一把老骨头,要是这中午不睡一觉,浑身就像被抽了筋似的。”李平对向十三抱歉道,然而虽是怀着歉意的措辞,声音中听不见丝毫顿挫。这就是李平的性格吧,尽管能力出众,却并非对人人和善相待。他年少时,在刘表治下的荆州任职,当地人调侃他称,腹中好像裹着麟甲,让人难以接近。
        遇到这样的对手,向十三也不敢单刀直入,只试着聊起蜀汉的往事,比如张心岂之前刚刚调查过的夷陵之战。向十三没有亲历过那场吴汉之间迄今为止最后的大战,当时他为了搞清楚各地起义军的诸多事情四处奔命。所以至今为止,向十三关于夷陵之战的知识大多还是来自几年前碰到三哥时,三哥的口述。
        当陆逊的一招火烧连营让刘备所率大军一溃千里,近卫将领张南、冯习双双阵亡,是赵襄及时赶到,将蜀汉皇帝带出了险境。
        刘备撤到永安便一病不起。在临终之前,刘备安排了蜀汉之后的人事,将丞相诸葛亮和时任尚书令的李严召唤到病床前,托付他们辅佐刘禅,继续匡复汉室的伟业。
        对李平来说,这大概会是他心中极其辉煌的一段经历吧。向十三聊起这些,看李平脸上,嘴角似乎有一点细微的上扬,可向十三也不敢确定,他只知道李平的口气和之前相差无几,感觉不到有情绪流露。
        也许因为之后与诸葛亮的纠纷,李平回忆起这些时,胸中更多被忧郁占据。
        这时,一个看上去二十上下的女子出现在走廊上,见到李平点头示意,才开口道:“大人,您今晚想吃什么?”
        李平略作思考,扭头问向十三说:“向十三兄弟,今天也不早了,就在寒舍吃了晚餐吧,这里没什么稀奇的,就是养了几只鸡,正好宰杀一只,配上自家地里种的青菜炖汤,也能消除奔波的疲劳。”
        “好,多谢李大人。”
        “就按我说的去做吧。”李平回头再对年轻女子说道。
        “是。”
        女子低头快步走了,向十三虽觉得有些突兀,还是开口询问道:“李大人,这位女子是?”
        “哦嗬,她是临家父母皆亡的孤女,还未出嫁,来家里帮忙做些杂物,一到晚上就回家里去。”
        “这样啊。”
        “顺便跟你说说那个老伯也无妨,他叫狐忠,之前是我的手下的参军,说是下属,其实他从还在荆州的时候就跟着我,说是将近一生的同伴也不为过。”
        “嗯。”
        向十三在意的非老伯狐忠,而是那名所谓农夫的女儿。向十三多年放浪游历,对看人有着独到的自信。
        (那名女子的一举一动,确实与普通农妇无异,但那是经过训练而成,因为训练地过于精巧,反而在难以名状的气息中,让人有种不协调感。)
        她是血婆娑吧。转瞬之间,向十三的大脑中有了大致的猜测。
        之前就听张心岂说起过,血婆娑内部分裂成了两派。其中一派受化身为星灵的貂蝉指引,也是张心岂可靠且得力的伙伴。但迷城的强大力量使一部分血婆娑丧乱了心智,她们受到迷惑,行事之目的与张心岂等人截然相反。
        张心岂根本没有提过在李平身边安插了一个血婆娑,所以此人定是另一派无疑,她们比张心岂更早察觉到了李平身上的秘密,且极有可能就是关于青釭剑的下落,并早早派驻了人手打探消息,而这些,张心岂直到现在还一无所知。
        (我的来访,正是她们梦寐以求的机会吧)
        向十三心中暗道。
        听到李平背后传来的那老母鸡无力的惨叫声,向十三终于回过神来。其实也只是一片树叶从枝头掉到地上的时间,却令向十三脊背发凉。
        (那李平在这三年间有没有察觉这名女子异常的蛛丝马迹呢)
        正当向十三思考着该如何委婉询问,他没有发现,李平的表情已经舒缓了许多,似乎还带着一种热意。
        “向十三兄弟,闲话少叙吧。”
        “嗯?”
        “狐忠已经跟我说过,你是赵统,所以就毋庸赘言了吧。”
        “······”
        “你是为了子龙的青釭剑来此,对吧?”
        “没错。”话到这地步,向十三亦想不出其他语句应对。
        “虽然我听你说话的腔调不像蜀地人,向十三兄弟,但我想,你一定知道我为什么会落到现在这般田地,对吧?”说着说着,李严竟笑了起来,原本冷漠的声音也变得热烈。
        “因为与故···哦不,丞相意见相左,后来得罪了丞相,所以最后被贬为庶民,流放到了这里。”
        “呵,你对我也太客气了,说得直白些,就是我想扳倒诸葛丞相的权威,不料没有成功,把自己栽了进去,在这里养老。”
        “有的时候,您或许把失败看得太重了,听说您认为魏国国内尚未现出疲态,此时征战功名难成,反易空耗国力。”
        “嗯,这的确是我的观点,不过你知道我还惧怕什么吗?”
        “请您明示。”
        “红云祭灵。”
        “这······”向十三惊得长吐一口气。
        “向兄弟,你在探查迷城的秘密,对吧。想开启迷城需要四种仪式,在这世上,只有四个人掌握了仪式的技巧,张角率先开启黄天祭魂,紧接着是司马懿的黑水祭天,江东的周姬也完成了青莲祭土,只剩下诸葛亮掌握的红云祭灵。”
        “原来李平大人也知道这些。”
        李平郑重地点了点头:“至于我是从何得知的,一会儿再告诉你。自从昭烈帝入蜀,诸葛丞相的性情我一清二楚,他的确勤奋、稳重,也擅于运筹帷幄,可如果碰到进展不顺,他就会着急,绞尽脑汁去想解决的办法,乃至异于常规。”李平一口气说到这里,猛地咳嗽起来。
        “李平大人······”
        “我没事。”李平摆了摆手:“世人都以为我与诸葛丞相不睦,他们错了,我当然敬重诸葛丞相,但是我害怕,诸葛丞相会想到施展红云祭灵仪式的方法去对抗魏军,那时候,岂不是正好成全了迷城?”
        说话间,阵阵食物的香气已从厨房飘来。
        狐忠和那名女子分别抬着一张小桌,放到李平和向十三身前。
        “请品尝吧,向兄弟。身居乡野,虽没有什么山珍,倒也有自信能让你一饱口福。”李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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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8-02-04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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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8-02-04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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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8-02-04 23:39
              建兴十三年春,三月——
              又到了万物复苏的时节,蜀汉北方重镇汉中周遭山峦上冰雪消融,花草蔓生,才抽出嫩叶的树梢有飞鸟鸣叫。
              就在这样的季节里,有一行人跋涉其间。走在前面的男子一头棕发,身穿藏青色外衣,右手持一把镰刀,随时准备切断拦路的枝杈,他胸前挂着一枚淡紫色饰品;血婆娑印记,此人正是张心岂。之后是一对夫妻,大致三十出头模样,妻子是个高挑美人,手里提一把偃月弯刀,丈夫名叫李遗,为蜀汉汉兴亭侯,他的妻子正是壮缪侯关羽之女——关银屏,伉俪二人原本镇守着建宁郡南方蛮族聚居之地,因为张心岂的劝说,他们穿越益州,来到了这里,一同探查迷城。有三名彪形大汉走在最后,每个人都扛着一把大铲,他们是李遗带来的汉军中精锐。
              此刻,六人站在一座山的顶点,向北眺望,可以看见汉中城墙。
              大军班师成都之后,朝廷才公布诸葛亮的死讯。又费了些时日,因诸葛亮之死引发的内乱终于收场,蒋琬接过尚书令官职,成为诸葛亮的继承者。与杨仪等人发生冲突,最后死于马岱刀下的魏延被朝廷指为逆贼,遭夷灭三族的严刑,魏延自从刘备尚在世时就官拜汉中太守,后来又进爵南郑侯,是汉中重镇多年以来的主人,但现在,这里已经立起了太后之兄吴懿和安汉将军王平的旗印。
              向十三全身上下缠着四五处绷带,一瘸一拐地,再次从北门走进了成都,回到那间酒肆。那时,张心岂正想方设法蜀汉的军议司头领赵襄,还有无当飞军头领张嶷取得接触。
              在一切终于重归平静之后,刘禅下诏为诸葛亮举行国葬。
              坐在月湖边的小酒肆里一边养伤,向十三看着门外人来人往。月湖边的树全部被缠上了白布,但行人走过时,却几乎都面无表情。向十三也听着走进酒肆的食客们谈话,原来,很多蜀汉百姓心中,诸葛亮并没有那么伟大,反反复复听着失利的消息,他们只是希望余生能够安稳,家人不会被拉去充作兵丁。所以主张修养生息的蒋琬深受他们信任。
              向十三莫名有些羡慕这里的百姓们,羡慕他们眼中的争斗只限于汉魏之间,不用去考虑随时有可能爆发的迷城。而现在,一切尚未水落石出,甚至不能对蜀汉朝廷说些什么,否则的话,只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也许还会被人为是危言耸听、妖言惑众,许多年来,赵云、李平、魏延也都是挣扎着,保护着这个秘密吧。
              张心岂从多方打探到了消息,诸葛亮在上方谷与司马懿决战时,的确施放了红云祭灵,也许就是进行仪式使他元气大伤,最后陨落阵中。迷城危机更近了一步。
              盛大的仪礼之后,曾经的蜀汉丞相被安葬在曾是黄忠率军斩杀魏将夏侯渊的古战场定军山。定军山位于汉中城西面,今天天气晴朗,六人还能大致看到那里的轮廓。
              “就是那吧。”张心岂指着左前方说,此时,他的表情是复杂的。
              “可是,魏延将军既然知道亮银枪的贵重,会藏在哪里呢?”李遗说,他听过向十三转述的李平的话,也与魏延有过接触,所以不相信朝廷的说辞,还是称呼魏延为将军。
              “不知道呢,如果他像李平大人一样随时把青釭剑收在身边,那么一定是在逃往汉中路上藏下的。”张心岂说。
              “可我们各处都看了,压根就没有什么狼头标记。”关银屏的语气显得有些沮丧。
              在成都时,张心岂通过利用血婆娑建立的情报网,搞清楚了魏延与杨仪对抗的经过,而在南谷口失利之后,魏延与身边仅剩的几位随从一起翻山越岭,向汉中逃亡,因为那里是魏延的封地,也有听命于魏延的兵马。想来,魏延如果无法向成都辩明自己的本心,恐怕在万不得已之下,会举兵对立。
              当时,马岱也只带着二十名身经百战的西凉精锐,在山岭纵横的蜀汉腹地,开始了一场追杀。
              不愧是血婆娑,搜集情报自有一套方法。她们从一名参与追杀的战士口中套出了具体路线。如此,张心岂一行人才有了思路,开春之后,他们重走了一遍马岱走过的路,直到他们现在身处的这座山下,就是魏延当时殒命之处。
              他们也找到了当时接待过魏延一行人的樵夫,他说:“那时候啊,我记得因为之前山里刚刚下过大雨,他们都拿下衣服烘了烘。”
              “他们身上有其他物品吗?”张心岂问他。
              “没有,我想他们准是逃得仓皇,什么都没带。”
              “他们都拿着什么武器?”
              “长刀,长枪,还有几把佩剑,就这些了。”
              “有看上去特别的吗?”
              “没。”樵夫使劲摇头:“都和以前看诸葛丞相带兵出征时的差不多。”
              “这样啊,多谢了。还有啊,请不要告诉别人我们问过你这些。”张心岂拍拍他的肩膀,将两贯钱塞到了他手里。
              “可我们从魏延逃跑的起点走到了终点,也没看到一处像是有狼头标记的地方。”
              “不,心岂哥你说错了。“关银屏的声音划破了山顶上短暂的静寂。“如果魏延将军逃回了汉中城里,他就安全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将亮银枪埋在半路?”
              众人正点头称是,李遗又插上一句:“等等,其实我们还有一个错误,就是把李平大人保护青釭剑的方式想成了魏延将军保护亮银枪的方式。毕竟青釭剑只有一尺长,而亮银枪长近一丈,李平可以将青釭剑藏在座垫当中,但换成亮银枪绝对做不到这样。所以,亮银枪只有可能是从一开始就放在了旁人不易想到或者不易接近的地方。”
              “汉中城里,魏延将军的府邸?”关银屏叫道。
              “不,也不可能。”李遗略一思索,否定了妻子的答案,他说:“自从吴懿进汉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他一定查看过将军府角角落落,就算是藏在房梁上、仓库角落里、地板下面,恐怕也早被他看到,然后禀告朝廷。”
              “可是从建兴元年到现在过去了十三年,魏延将军有足够的时间挖一个别人想不到的地方,把亮银枪埋起来。”
              “这样的话,魏将军如果身死,亮银枪就再不可能重见天日。魏将军常年身在战场,该不会没有马革裹尸的觉悟吧。”
              “但以魏将军的性格,的确可能会有这样的自负。”大概这一对夫妇平常也这么说话吧,两人都到了兴头上,谁也不让着谁。
              “可他也听说过迷城的可怕······”
              “等等!”张心岂抬起手,喝止了两人的争辩。
              “刚刚李遗那句别人想不到的地方倒是提醒了我。如果说在汉中地界内,有什么地方是人迹罕至的禁区,你们会想到哪里?”
              五人来回交换着眼神,心中都有了个共同的答案,他们异口同声喊道:“定军山!”
              刘备攻陷成都,称益州牧后,建安二十三年,听从帐下蜀郡太守法正进言,为了争夺因张鲁归降而落入曹操掌握的汉中,继续挥兵北上。
              在曹操的安排中,汉中由妹婿夏侯渊镇守,张郃、赵昂、徐晃等人为其辅助。曹刘两军一进一退,呈犬牙交错之势,叶落雪飞,冬去春来,时光被消磨到了建安二十四年。
              这年春天,刘备率军从阳平关南渡沔水,依定军山之山势安营布阵。接到消息的夏侯渊也迅速调遣主力赶来,在山下的谷地里不下阵仗对峙。
              刘备主动出击了,他跨上战马,在尚未破晓的时候率兵来到夏侯渊营地的东侧,攻下几处箭塔,点燃了防护营地的鹿角。不多时,刺鼻烟尘中,出现了张郃带头的救兵,瞬时,刘备将手中宝剑一挥,埋伏在河道边的数千伏兵一齐杀出,逼退了张郃所部。东边的天空亮起了一抹红色,此时,刘备正整顿军伍,准备冲入营地烧杀,却再度撞见了张郃,原来是身在营地南角的大将夏侯渊分出了手中一半兵力,向张郃增援。
              谷地里发生的一幕幕,全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不,莫不如说全在这个人的计划当中,他正是劝说刘备出兵的法正。
              “擂起鼓来。”法正说着,一边拔出腰间佩剑。
              “我可以了,太守。”
              “嗯,出发吧,汉升将军。”与法正说话者,是来自荆州的将领黄忠,初至不惑的他头发白了一半,却并非天下闻名的名将。
              当刘备军的鼓声响彻山谷之时,正是黄忠与法正攻势最盛之际,益州军就像是一条瀑布,从高处到达地面的那一刻,将夏侯渊的兵卒冲散。由于分兵救援,夏侯渊一方战力原本就处于劣势,被打散、分割之后,久再也没有重整再战的余地,黄忠策马挥舞长刀,一连击倒七八名敌兵。这时,有一敌骑迎面冲来,黄忠俯身躲开,调转马匹,举刀过头顶向来敌劈砍下去,一下,两下,三下,连续的劈砍让敌人招架不住,终至武器脱手,黄忠再抡起刀,将敌人拦腰斩成了两段。
              霎时,战场被安静的氛围包裹,敌兵们先后扔下武器,有的仓皇逃窜,有的就地投降,喊杀声只在某个遥远的角落继续回荡。原来,黄忠斩杀的正是敌将夏侯渊。
              此战或可称为蜀汉能够建立的基石,建兴六年,诸葛亮的第二篇《出师表》中写道:先帝东连吴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换言之,在诸葛亮眼里,在定军山大获全胜,拿下夏侯渊首级的意义,就如同联合孙权对抗曹操、取得益州一般重大。
              因为夏侯渊之死,刘备拿下汉中,将曹操的势力压制在了秦岭背面,并于当年秋天进位汉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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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8-02-04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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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2018-02-04 23:41
                  当刘备进位汉中王以后,煞有介事地将定军山保护起来,日出之前、日落之后禁止闲人入山,又立祠隆重地祭祀起了当地人信奉的山神。不过,身为汉中守将,魏延想要随意进出定军山应该不是难事。
                  “大概所有人都以为诸葛亮把定军山选做安葬地,是因为定军山之役对兴汉的意义吧。但如果把前因后果都考虑进去,恐怕当时蜀汉军营中发生过这样的事。”张心岂道。“诸葛亮病倒之后,魏延曾找到他,告诉了他什么是迷城,以及施放红云祭灵的危害,还有克制迷城的神器亮银枪埋藏在定军山的某个角落。诸葛亮深感悔恨,但已无力挽回,所以留下遗言,自己死后,要安葬在定军山上。身为汉国功勋老臣,没有人会怀疑他在定军山长眠的资格,凭着这种办法,让人们对定军山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身上。”
                  “也就是说,虽然两人对于北伐的方针分歧巨大,后来还发生了那样的悲剧,但在面对迷城时,却达成了默契。”李遗说。关银屏,还有三名兵士也纷纷点头,对这个推论表示赞同。
                  “是的。那么我们现在就去定军山,找到亮银枪吧。”张心岂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六人在汉中城里找了间旅宿安顿下,又聚集在张心岂的房间里,地上散乱地铺放着所有他们找到的,关于定军山的资料。张心岂也与汉中城里的血婆娑据点接上了头,让她们帮忙寻找线索。不过,这件事原本知情者就寥寥无几张心岂完全没有信心,依靠血婆娑来完成。
                  “当时斩杀夏侯渊的谷地里?”
                  “那时候昭烈帝?或者法黄两位将军的营地?”
                  “诸葛墓附近?”
                  在点燃了两盏蜡烛的房间里,众人推测着魏延可能隐藏亮银枪的地点,无论有人说出了什么,关银屏都先用笔在小簿上。
                  “总之,只能相信狼头标记了。”张心岂说话时,闭目躺在开了一道细缝的窗边,他感到了来自心中的些许疲劳,为破解迷城之危局奔波多年,到了危机日益临近的时刻,却依旧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位被杀害的蜀汉将军可能会留下的线索上。之前朦朦胧胧中,张心岂做了个梦,梦见身处一个赌局当中,他在一块破草席上扔下了身上所有钱币,猜草席对面那人把狼头标记藏在了哪边,如果猜对了,他就能获得狼头标记,反之,则会把那些钱输个精光。但他没看到结果,就醒了过来。
                  “我们没有太多机会,必须把位置找准了。”李遗说。
                  定军山原本就有人看管,自从成为诸葛亮的陵寝之后,皇帝刘禅又分派了三十户人家守护。六人背着工具,只能趁夜色潜入进去,找到亮银枪之后迅速撤出,如果被当做盗掘丞相陵墓,恐怕即使是李遗、关银屏这样的皇亲国戚,也难逃罪责。
                  所有人都焦急地思考着,一时间,房间里比早春的夜晚更加安静,时间伴随着城头的钟鼓声流逝。
                  “其实我在想,狼头标记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突然,关银屏说了一句。
                  “诶?”
                  “魏延将军会把它刻在石头上?划在地里?还是其他什么形式?”
                  “不,不对。”李遗托着腮帮子,发出含糊的声音,摇了摇头。
                  “如果划在地上说不定几天就消失了。”
                  “也不能刻在石头上,那样太醒目,会引起注意。”
                  李遗和张心岂分别否定了一种可能性。
                  “如果塞了一张字条呢?”
                  “那我们该如何找?”
                  一名兵士的声音又被关银屏盖过。
                  “我们又想错了。”唯一的女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记得定军山原本就有些荒芜,昭烈皇帝征战时,砍伐山上的树木用来安营扎寨,又使用了火攻,所以后来魏延将军后来分好几次调运松树、山茶树、樟树在定军山上补种。”
                  “没错。”
                  “所以,他完全有机会利用树木绘出一个狼头图案,且不容易被旁人发觉。既然诸葛丞相的安葬之地在定军山北坡,想来亮银枪应该在不引人注意的南面。”
                  “有理!”张心岂猛一拍掌,这个想法也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同。
                  “那么明天我们就启程出发。”张心岂做出了安排,他和一名兵士一组,李遗夫妇一组,两名兵士一组,分别探清一种树木的分布。
                  五天之后,三月十五,天气晴朗的月夜,六人各背着工具,走一条泥土路,进入了山中。是张心岂最先发现了当中的奥秘,从山脚到山腰,除了三种树木,还有少量水杉出现,仔细辨认水杉出现的地点,画在图上,正好出现一只朝向东边汉中城,张口嚎叫的独狼形象,而且狼嘴正中央,竟是一块池塘水干涸之后显出的凹形空地,如果把视角移到山外,埋在地下的亮银枪就像是撑开了这头狼的大口。
                  山里的夜晚尚有些寒冷,六人哆嗦着手脚前进,张心岂走在最前面,劈开拦路的荆棘枯枝,三名兵士背着铁锹,李遗、关银屏站在两边,保护着整支队伍。
                  啪,啦,啦,啦。
                  一阵异响让几人警觉地挺直了身子,回过神时,原来只是几头黑鸟从树上飞起而已。
                  只有张心岂直到这条路线,其余人都紧闭着双唇,默默跟随着。张心岂可以感觉到,大家心中都隐藏着因为未知产生的不安,而猛然之间,又有一股热意涌上心头,像是给臂腕注入力量。
                  “就是这了。”听到张心岂这句话,大家终于不再紧张,月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朗,三名肩扛铲子的兵士匆匆上前,开始挖掘。
                  三人围到左右观望。不久之后,有一道光芒射进了他们眼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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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18-02-04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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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18-02-05 11:52
                      资瓷资瓷,我还在码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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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2018-02-05 12:59
                        哇,竟然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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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8-02-05 13:52
                          这篇的设定我非常喜欢!认真读完了,难得的佳作,顶顶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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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4楼2018-02-05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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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5楼2018-02-05 23:51
                              谢谢大家滋磁,各位也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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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16楼2018-02-07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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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8-02-08 1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