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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景】耶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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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耶誕節,西方世界的重要節慶。親友團聚,情侶放閃的時節。說是耶穌基督誕生之日,其實更可能是原始多神信仰中,屬於太陽神的節日在基督教一神信仰中留下的遺跡,或者說,新秩序對舊習俗的某種妥協。

……

無論最初意義為何,時至今日,耶誕節的宗教色彩早已被濃濃的商業氣息取代。對大部分的人而言,耶誕節只是又一個尋歡作樂的藉口,刺激消費的理由。

對趙雲而言,像耶誕節這樣的節日從來都是缺乏現實感的。他是個孤兒,既沒有親友,也沒有情人,換取溫飽的工作更幾乎占據了他所有的時間精力──不,他並沒有什麼不滿,他喜歡他的工作,也喜歡他工作的環境──雖然對絕大部份的人而言,兩者恐怕都是難以忍受的。

趙雲工作的地點是一間座落於山間清幽之地,風景優美,空氣清新,並且與世隔絕,國內最頂級的療養院。入住者們非富即貴,每個人似乎都擁有顯赫的頭銜、雄厚的財力或高貴的出身──只是,這些對現在的他們而言,已無任何意義。

趙雲專職照顧的人名叫馬超。他的父親馬騰是內戰中的鄰國──也是趙雲的祖國──反政府軍其中一股主要勢力的領導人。內戰已持續許多年,情勢依舊膠著。馬超和趙雲同樣年紀,卻已是父親麾下最勇猛的戰士,最受愛戴的將領。

據說他被狙擊之前,差一點就成功俘虜政府軍指揮官了。

趙雲有時會想,若馬超沒有倒下,內戰會不會早些結束?對鄰國飽受戰火蹂躪的人民而言,耶誕節…也是毫無現實感的吧?

馬超已經靜靜躺了好幾年。醫生說手術是成功的,然而馬超沒有醒來。

醫生說,也許他下一秒就會睜開眼;也或許,永遠不會再醒來。

療養院的住民多半和馬超情況相似,好一些的「只有」半身不遂,神智還清楚;差些的鎮日臥床,全靠維生系統讓軀殼「活著」。馬超不是其中狀況最差的──他尚能自主呼吸,對於針刺或照光之類的刺激也還有微弱反應。在趙雲的悉心照顧下,身體狀況一直保持得不錯。

療養院員工的流動率一直很高,不知不覺,趙雲已經成為院長之外最資深的員工。那些離開的人說,這裡太安靜、太寂寞、太絕望了。他們想到人煙比較稠密、有生氣、有希望的地方去,「過點像人的生活」他們這樣說道。

趙雲和他們道別時,總是想問,為何他們能確信在外面能夠找到希望,能夠過得像人?當然,他從未真的開口問過,那太尖銳,太殘忍了。

為了活下去,趙雲的父母、哥哥和當時仍是腹中胎兒的趙雲冒險穿越邊境,逃到這個國家來。父親被邊境守軍射殺,母親傷心驚懼之餘,未足月產下趙雲後,沒多久也過世了。自幼流浪過許多地方的趙雲,在漫長而艱辛的旅途中,見到的臉孔無一例外,在依場合需要而戴上的喜怒哀樂底下,全是茫然、麻木與絕望。

和療養院的院民本質上並無不同。

趙雲想,自己約莫也是如此。母親過世時他年紀太小不懂,但一直相依為命的哥哥死去時,他一滴淚也沒掉。他甚至替哥哥感到慶幸。從此不必再忍受病痛、飢餓和寒冷,不用再為了養活幼弟而犧牲自己。不,他絕非不愛自己的哥哥。只是於他而言,悲傷或依戀都是奢侈品,不是他揮霍得起的。

像他們這樣的人,能擁有的僅是茫然、麻木與絕望。世間無處不是如此,所以,到哪都是一樣的。

至少,趙雲是這樣想的。

此外,和他待過的其他地方比起來,療養院的生活安穩多了。每餐都能吃飽,也不必受凍、受驅趕。沒有歇斯底里的咒罵,甚至還能讀書。

療養院在每年耶誕前夕,都會將院內佈置得充滿耶誕氣氛。儘管大部分的院民無法欣賞,不過,他們(也許會到訪的)親友應該會喜歡──儘管他們之中大部分的人從來沒有過訪客。按月支付高額的住院費用已是仁至義盡,更別說尚有部分院民來到這裡並非因為疾病,而是因為各種原因被視為家族污點,因而流放到這裡來。

馬超從來沒有訪客。雖然趙雲相信他應當是父親的驕傲,家族的光榮,不過所有會惦記他,關心他的人,即使沒有死在戰火中,也難以離開戰場到這裡來──馬超能被送到這裡療養,實在是奇蹟。

「又要帶你的洋娃娃去曬太陽啊小趙?」院長半開玩笑地和趙雲打招呼。趙雲腼腆地笑笑,沒說話。手上動作不曾停滯,繼續將馬超從病床搬到輪椅上。冬天裡難得露臉的太陽,他不想馬超錯過。

馬超雖然沉睡著,但他五官深邃,髮色又淺,看上去確實有幾分像洋人──而且是那種精緻完美,就像古希臘雕像般的洋人。已沒人說得出是誰開始這麼揶揄趙雲(和馬超)的,只知道現在包括院長在內,全院的人都稱馬超為「小趙的洋娃娃」,他真正的名字反而沒幾個人叫得出來。

「你太盡心盡力了。」院長嘆了口氣,正色說道。「你會把自己耗盡的。」

「謝謝院長關心。我會注意的。」趙雲還是那樣腼腆地笑著。向院長點頭示意,然後一刻也不多耽擱,推著馬超往院前的大草坪去。

院長望著他略顯清瘦,卻永遠挺直如松的背影,又嘆了一口氣。這孩子剛來時,因為營養不良過於瘦小,一點也不起眼;現在個子抽高、五官長開了,才發現他原來也和馬超一樣,是個漂亮的小伙子。他安靜,溫和,初來時的畏縮雖已不再,神情中卻仍然保留幾分(或許是與生俱來的)羞怯。然而,在這看似柔弱的外表下,趙雲的毅力和倔強卻是遠遠超乎常人的。一旦他決定了,就沒有人勸得動。他對心中認定的是非總是堅持到底;不管再累、再辛苦,只要他覺得自己該做,他就一定會做到。

要不,哪個看護會把自己照顧的植物人這麼搬進搬出,就為了讓他能曬幾分鐘太陽?若不是這般照顧法,馬超又怎會被稱作「小趙的洋娃娃」呢?

看護工作認真盡責當然不是件壞事。只是趙雲的做法,讓院長沒來由地感到不安。倒不是怕馬超受到什麼傷害;他擔心的是趙雲。

像趙雲這樣壓抑的人,就像根繃得過緊的弦。當他狂熱地投入某件事──比如,他對馬超無微不至的照顧──則像是以最大力量不斷撥弄、彈奏這根弦一般,令旁人惴惴不安,害怕下一瞬間,它便要斷裂崩毀,並且,無從補救。

他,太堅強,又太脆弱了。

神啊!在他毀掉自己之前,請祢施恩拯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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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曰】
因為寫著寫著發現不知何故離傻白甜越來越遠,所以就不放傻白甜樓裡了。然後果然又無法一篇完結,真廢……

話說,用來祝我自己生日快樂的文,怎麼好像不太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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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7-12-24 16:03
    (中)

    馬超坐在輪椅上,趙雲坐在馬超身旁,兩人一起沐浴在暖暖的冬日陽光中。

    「很舒服吧?這是兩週來太陽第一次露臉。」趙雲轉頭看向馬超,粲然一笑。

    一位新來不久的護理師經過草坪,恰好看見。忍不住對另一位較資深的同事悄聲說道:「剛剛你看見沒有?小趙對他的洋娃娃笑得真好看。平常對我們怎麼就總是去不掉幾分彆扭……」

    「小趙只有對著他的洋娃娃才會露出這樣的笑容。」較資深的那位答道。

    「小趙的洋娃娃真有福氣。」那資淺的嘆道。「小趙那笑容,哪個女孩子,不,男孩子大概也一樣,魂不被他勾去!」

    「有什麼用?他的洋娃娃從來也沒睜開眼。小趙那麼盡力照顧,他也不知道。要我說,這哪裡有福?這是真沒福。」

    「小趙的洋娃娃…還會醒嗎?」

    「誰知道?我看機會渺茫。」

    「你這麼一說,我都有點同情小趙了。」

    「唉!也不知道那孩子腦袋裡想什麼。他那模樣,去當偶像明星都綽綽有餘,偏偏只肯窩在這兒,從來也不休假,除了事務需要也不跟人來往,全副心力都放在他的洋娃娃身上了。」

    「小趙他…連個朋友也沒有嗎?」

    「他呀,大概只跟他的洋娃娃做朋友吧……」

    ……

    趙雲喜歡和馬超在一起。即使他倒下了,直到現在也沒有醒來──也許,永遠不會再醒來──但也許是因為他是在那麼年輕,那麼意氣風發,那麽靠近理想實現的時刻倒下的緣故,即使沉睡著,趙雲從他身上完全感覺不到那充斥世間的茫然、麻木與絕望。他的人生定格在最充滿希望的那一刻。

    趙雲汲取著這份(也許永遠定格的)希望過活。盡心盡力的照顧只是趙雲力所能及的微小回報罷了。

    在冬日的陽光下,趙雲望著馬超恬靜的容顏,忍不住微笑。怎麼會耗盡自己呢?若不是馬超,我或許早已枯竭了。他在陽光下仍舊那麼耀眼,多好。

    在草坪上坐了好一會,趙雲忽然想起日前拿到的許願卡──療養院每年都用許願卡裝飾耶誕樹,今年也不例外。院長說,聖誕老人會替許願者實現。

    聽起來就像是哄孩子的話,對吧?

    趙雲依稀記得在他年紀很小的時候,和哥哥在路邊乞討,曾經聽路過的父母對他們的孩子說,耶誕老人會把好孩子想要的禮物放在他的襪子裡,壞孩子就沒有禮物,願望也不會實現。他問哥哥「是不是因為我們是壞孩子,所以沒有禮物?」哥哥說,不是因為他們是壞孩子,是因為他們沒有襪子,所以耶誕老人沒法放禮物。於是趙雲一直努力在垃圾堆裡翻揀,希望能找到人家扔掉的襪子。好不容易找到一雙破襪子,興沖沖拿去給哥哥,哥哥又說破掉的襪子不行,裝不了禮物。

    後來哥哥死了,他長大了,才知道耶誕老人的故事是用來哄孩子的。沒有禮物既不是因為他們是壞孩子,也不是因為他們沒有不破的襪子,是因為沒有人會哄他們,所以沒有禮物。

    「很笨吧?我小時候。」趙雲把這段故事說給馬超聽之後,半自嘲地問道。「你有父親,小時候你的父親哄過你嗎?你什麼時候才不再相信世上有耶誕老人呢?」趙雲問了好多問題,當然,馬超什麼也沒有回答。

    「不過,雖然耶誕老人是假的,許個願也不會有什麼損失。」趙雲也不知是說給馬超聽還是說給自己聽。他想了想,還是寫下了每年都一樣的願望:

    「希望馬超醒來,恢復健康。趙雲」

    推著馬超回房時,順道把許願卡繫在耶誕樹上。

    平安夜當晚,療養院一如既往,一個訪客也沒有。大家像平常一樣,在食堂一起吃飯。院長祝大家耶誕快樂,廚子還給每個來吃飯的人做了一小袋手工餅乾。趙雲拿著餅乾回到房裡,對馬超說道:

    「今晚食堂給每個用餐的人都發了份手工餅乾。才出爐的,很香吧?我沒捨得吃掉,也許今年願望會實現哩!」趙雲說到這裡,自己忍不住笑了出來。不過他隨即斂起笑容,一本正經地續道:「等明天你醒了,我們再一塊兒吃。」

    安頓好馬超,趙雲如同平日般早早便睡了。

    他夢見了馬超。

    夢中,馬超穿著反政府軍的裝束,在一片斷垣殘壁中不斷胡亂走著,怎麼也找不到出口。趙雲觀察了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從藏身的角落裡現身朝馬超走去。剛想伸手拍對方肩膀,馬超猛地轉身,手上的步槍也瞄準趙雲。

    「呃,我……」趙雲這輩子第一次被人拿槍指著,原本想說的話也忘了。

    「是你。」馬超見是他,立刻便收起了槍。

    「你認得我?」趙雲問道。

    「你天天在我身邊轉,照顧我的身體,怎麼不認得?」馬超一臉「這是什麼笨問題」的表情。

    「我以為……」

    「你以為我一直昏迷著,什麼也不知道對不對?」馬超咧嘴一笑。「其實我全都知道,只是被困在這鬼地方一直走不出去。沒法回應你而已。」

    趙雲平時什麼都對馬超傾訴,至少有一半原因是因為他的洋娃娃反正什麼也不知道,有恃無恐。沒想到他全都知道…趙雲呆立了幾秒,才問道:

    「你…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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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7-12-24 16:05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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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7-12-24 18:32
        (下)

        「嗯,全部都記得。」馬超扳手指數道:「比方說,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盯著我的臉看了好久好久,確定四下無人之後才伸手戳了戳我的右臉頰說:『是真的……』;還有,你有一次不知怎麼了,病得很厲害,也不請假休息,結果把我搬到輪椅上時昏了過去,兩個人都摔在地上。那回很疼吧?還有……」

        「夠了別說了。」趙雲摀住耳朵,窘得滿臉通紅。馬超覺得這人委實可愛得緊,極自然地伸手揉了揉趙雲的頭。趙雲躲了一下沒躲開,馬超見了,才趕緊縮回手。畢竟沒有哪個成年男人會喜歡被人摸頭的,何況他和趙雲雖然相處已久,這卻才是兩人第一次交談。

        「抱歉冒犯了。一時順手就……」馬超抓了抓頭,很乾脆地道歉。

        「後面那半句可以不用說的。」趙雲無奈說道。他本就不怎麼生氣,對方又這麼乾脆地道歉,他也計較不下去了。

        一陣尷尬的沉默。

        「謝謝你。」還是馬超先打破沉默。

        「啊?不,沒什麼,照顧你…的身體…本來就是我的工作。」趙雲似乎不太習慣接受他人的致謝,楞了一秒,連忙推辭。

        「你這人真是不坦率。算了,這事日後再慢慢說。現在先想辦法走出去。」為了避免趙雲更加窘迫,馬超決定換個話題。

        「這是哪裡?」趙雲問道。

        「應該是我被狙擊的地方。」馬超看了看四周之後說道。「那時我倒了下去,心裡想著這就是死亡嗎?我還以為會更痛苦一點……」

        「你真是個怪人。」趙雲笑道。

        「我記得,有人說過很喜歡我這個怪人呢!」馬超語帶調侃,一邊緊緊盯住趙雲的雙眼,不讓他閃躲。

        「若看護不喜歡負責照顧的人,對那人也不是好事吧?」趙雲答得正直,見閃避不及,心一橫,也正色回望,兩人像在比試看誰先受不了閃躲似的,對望了半天,馬超突然伸手蓋住了趙雲的雙眼。趙雲不明所以,眨了眨眼,馬超隨即縮手。

        「你做什麼?」趙雲有些不悅。

        「我剛剛在想,這麼長的眼睫毛,不知道搔不搔得到手掌,心裡想著,手就跟著伸了出去,還真的能搔得手掌心癢癢的,好厲害!」

        「……」趙雲已經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總之,再次醒來時,應該已經被同伴帶離此地的我,竟又躺在原本倒下之處。之後我一直在尋找隊友和出路…原本只有我一個人困在這裡,出不去也就罷了;可你居然也進來了……」馬超皺眉。「你怎麼進來的?」

        趙雲茫然地搖搖頭。見馬超十分煩惱的樣子,趙雲勸慰道:「我闖入此地,也許是上天為了幫助你找到出路而安排的,你不用如此自責。話說,這一帶的地形你已經很熟悉了吧?」

        「嗯,我一直都有做標記。有標記才發現,這些路似乎一直在改變方位,我卻一點辦……」

        馬超話還沒說完,已經被趙雲撲倒。這還是馬超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撲倒,

        (我的小看護也太熱……)

        「小心!」趙雲的這聲小心竟比他的動作慢了近一秒,和狙擊的子彈幾乎同時擦過馬超的耳朵。

        槍聲停止後,趙雲正想抬頭看看狀況,腦袋卻被一掌按回馬超胸前,接著,又是數發子彈呼嘯而過。

        趙雲整顆腦袋被馬超的大手緊緊按著,動彈不得,耳中全是馬超心臟跳動的聲音。方才事出緊急,但總不能一直保持這麼詭異的姿勢吧?!趙雲試著掙脫,沒成功,頭頂同步傳來馬超刻意壓低音量的斥責:

        「別起來!還要不要命了?!」

        趙雲只得僵硬地又趴了一會兒。

        「不要偷偷乘機摸我的頭!」趙雲這回真的生氣了。「手拿開!」

        「抱歉抱歉,太順手了不知不覺又……」馬超趕緊道歉,但手卻沒離開趙雲的後腦勺。「敵暗我明,委屈你再忍耐一下。」

        「狙擊手一直在持續追殺你嗎?」

        「是。我後來歸納出的結論是,只要被狙擊手擊中,這裡的一切便會隨機重組,然後從頭來過。剛才若不是有你,大概又得重來了。」馬超解釋道。不覺又想揉揉胸前這顆毛絨絨的腦袋,幸好及時回神。

        「現在怎麼辦?」戰場經驗值為零的趙雲問道。

        「你剛才看見狙擊手的藏身處沒有?」

        「有是有,但我只看見一組,依子彈來向判斷,狙擊你的人應該不只一組。」趙雲想了想後說道。

        「總之,幹掉一組是一組。趙雲,你的觀察很敏銳,並且意外地冷靜。你曾受過軍事訓練嗎?」馬超問道。

        趙雲搖頭。

        「會用槍嗎?」

        趙雲又搖頭。「我方才還是第一次見識真正的步槍。」

        馬超嘆了口氣。「你是天生的軍人。當看護太浪費了。」

        「不,我喜歡救人遠勝過殺人。」趙雲想也不想便答道。

        「我也不是喜歡殺人才上戰場的。」馬超悶悶地回道。

        「抱歉,我失言了。」

        「沒關係。」

        「若能從這裡脫身,你就能醒來了吧?你有什麼打算?」

        「我國內戰結束沒有?」

        「…沒有。」

        「那,只好回去結束這場戰爭囉!你呢?」

        「繼續照顧需要照顧的人吧我想。」說是這麼說,他並沒有自信換了別人,自己仍能像照顧馬超一般盡心盡力。

        「……」

        「……」



        耶誕節當天清晨,當趙雲醒來,昨夜的夢境彷彿仍歷歷在目。馬超明亮而帶著笑意的雙眼,腦後馬超手掌的觸感還殘留著;耳中彷彿還聽見馬超平穩規律的心跳聲。他瞪著天花板發呆發了很久,直到手被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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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7-12-25 00:41
          (續上)
          趙雲驚訝轉頭,正對上夢裡那雙眼睛。眼睛的主人微笑著,無聲對他說著:

          「耶誕快樂!」

          【完】


          --
          祝我自己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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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7-12-25 00:42
            繁体字看不懂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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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7-12-25 19:57
              哇……宏大的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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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7-12-26 17:44
                暂时没时间看,晚上再来。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7-12-26 18:57
                  牙白……甜炸了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7-12-26 22:21
                    咦?!牙齿的生日是圣诞节?!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7-12-27 12:17
                      **。。。前面就如此虐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8-01-03 08:14
                        lz繁体字让我想哭!所以软软的问一句有肉吗?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8-01-06 00:13
                          【應景】(遲到很久的)耶誕節(中)

                          儘管有些遲,在小動物們之後,三個「人」也吃起了耶誕大餐。因為趙雲在場,加上曹丕帶來的好酒,氣氛倒也稱得上平和愉快。酒酣,曹丕想起了馬超在趙雲回來前問的問題,加上恰逢耶誕節,喝多了話匣子一打開就關不上的他,乾脆把新約聖經裡所記載的,關於耶穌誕生及受難的故事講了一遍。

                          「所以,這雕像是為了紀念耶穌犧牲自己的血肉之軀,為人類贖罪,才塑成這個造型。不是我們人類以虐待自己敬拜的神為樂。」曹丕乾掉杯中剩下的酒,做了結論。

                          馬超楞楞地聽著,原罪、救世主、三位一體等第一次聽說的神學詞彙,對他而言既陌生又深奥。

                          「對了,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會去動這雕像。老實說,我當時還以為你要破壞它,情急之下才開的槍。」曹丕說到這兒,又轉向趙雲,替自己辯解道:「我原本沒打算再開槍了,真的。」

                          趙雲並沒有說什麼,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微笑。他雖沒有逼馬超回答,但望向馬超的目光顯然也有幾分好奇。於是馬超猶豫片刻,還是回答了。

                          「我…我那時只是覺得,這傢伙看起來好慘…直直懸在那裡,被釘住的雙手手掌因為體重不斷撕扯,一定很痛。如果躺平的話,應該能減少一點痛苦吧?」反正一時也編不出什麼像樣的解釋,馬超心一橫,乾脆從實招來。說完後整個人面紅耳赤,也不知是喝酒的緣故,還是因為自知這答案傻氣至極而大窘的緣故。

                          「想笑就笑吧!我知道這聽起來蠢斃了。」馬超自暴自棄式地嚷道。

                          因為不好意思抬頭,馬超並沒有發現,趙雲眼神中那應付人類用的,有禮而疏離的笑意,在聽見答案時驀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乎滿溢而出的悲憫。因為酒精而暈紅的眼眶,水氣氤氳的雙眸,微微濡濕的長睫……

                          可是,為什麼?

                          曹丕想發問,但趙雲敏銳地察覺他混雜著訝異與好奇的目光,立刻回復原本微笑傾聽的模樣。曹丕不由得揉揉眼睛。

                          趙雲仍是同樣表情,望著方才說話的馬超,似乎此刻才發覺曹丕一直呆望著他。

                          「我臉上沾了東西嗎?」趙雲問道。話音未落,馬超充滿敵意的目光已經死盯住曹丕,彷彿下一秒便會撲上來將他撕成碎片一般。曹丕這才回過神,趕緊將目光轉移到食物上頭。

                          對自己的顏值一向引以為傲的曹丕並不怎麼想承認,但方才不經意間真情流露的趙雲,確實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類更加俊美、更加耀眼。和平時竭力降低存在感的他簡直判若兩人。再加上一隻同樣帥到沒天理並且字典裡不存在低調一詞的狼人馬超,在場唯一的正牌人類曹丕心中第一次生出相形見絀的憂慮。

                          這讓他很不爽。

                          「我也有問題想問你:你們魔物獵人不是以消滅世間所有魔物為目標嗎?沒打算再開槍?誰信?難道你不幹這一行了?」馬超單刀直入地問道。

                          曹丕垂下頭,天人交戰一番之後,他也決定像馬超一樣,和盤托出。

                          「我們獵人公會當年成立之時,確實是以消滅天下所有魔物為目標。但那是因為當時大部分的魔物都為各地野心勃勃,互相攻伐的諸侯驅使,四處屠戮、蹂躪敵方包括人類在內的其他弱小生靈。少部分不受任何勢力控制的魔物就更是隨興了,碰上什麼殺什麼:心情好就挑肥嫩可口的吞下肚;心情不好,一爪子幾口撕爛後便隨處扔。據說,曾經有個倒楣的人類,碰上這種殘暴型魔物之後…呃……」曹丕說到這裡,停頓了一會兒,皺著眉斟酌起字句來。

                          「怎麼樣?」馬超沒什麼耐性,忍不住追問道。

                          「…就,方圓四五里內都是他。」曹丕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個比較委婉含蓄的描述方式。

                          「真浪費!」馬超嚷道。「小時候村中長老教我們狩獵,第一課就是不需要的不殺,需要時才殺。」

                          「沒想到狼人也知道不可竭澤而漁。」曹丕嘆道。

                          「你說的那是什麼魚?好吃嗎?哪兒有得抓?」顯然文縐縐的成語馬超聽不懂。「長老說,讓獵物活著是最有效的保鮮方式。」

                          「……」連一向伶牙俐齒的曹丕都辭窮了。好半晌,他才記起被馬超帶離題之前究竟是要說什麼。

                          「本少爺盯梢盯這麼長時間,從沒見你傷人,那次甚至為了救一個給你一碗水和一罐狗罐頭的陌生人類──我那時並不知道他不是人類──連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欸…那啥…跟我在公會裡學到的,『魔物只會破壞和殺戮』完全不一樣啊!難道我們千百年來都弄錯了嗎?那天,趙雲不但沒召喚閃電把我劈成焦炭,甚至把我也拎回來治傷!那之後我就一直在想,我們公會當初立志除盡世間魔物是想為民除害的。若是魔物並不危害世間,我們還應該殺掉他們嗎?」

                          曹丕說到這裡,重重嘆了口氣,抓過酒瓶一口氣乾了瓶中剩下的酒。他已為此煩惱多時,卻不知能跟誰說。他不知道自己,還有他的公會,努力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錯了;他不知道接下來究竟該怎麼做。瓶裡的酒所剩不多,沒喝夠的曹丕正打算再開,才發現剩餘的酒全被喝光了。

                          「剛不是只開了一瓶伏特加!?其他的呢?」曹丕嚷道。

                          「難怪方才一直沒吭聲。✕的!大意了。」馬超抓住趙雲的肩膀用力搖晃,扼腕不已。本想今晚一定要把握難得機會,跟趙雲說清楚的!可這真不能怪馬超,趙雲平時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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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9-01-18 11:47
                            (續上)安靜,只有獨自面對小傢伙們(包括狼馬超,但不包括人馬超)時,偶爾有興致才說幾句日常瑣事。在人(以及人形生物)面前,他總是不由自主地,竭盡所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看著專注談話的短短時間內產生的數瓶伏特加空瓶,和一隻醉眼朦朧,只剩下傻笑功能還在運作的龍族,兩人都是既無奈,又無力。

                            傻笑了一會兒,趙雲趴在桌上,就這麼睡著了。

                            「我先扶他回房。你自便吧!」馬超嘆了一口氣,一臉鬱悶,伸手打算扶起趙雲。

                            紋絲不動。

                            「趙雲,要睡回床上睡。」馬超試著搖醒他,失敗了。

                            馬超火大了。

                            「趙雲你這個笨蛋…走!回……」

                            「不要,我要等孟起哥哥。」趙雲含糊不清地打斷了馬超的話,拒絕移動。「我走了,孟起哥哥會找不到我的。」

                            (孟起哥哥是誰?)曹丕用口形無聲詢問馬超。

                            「不.知.道。」馬超本來就一肚子火,這會兒更不爽了。「他從來沒對我們提過這個名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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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9-01-18 11:48
                              @占断人间六月凉 貓咪小姐!論壇復活了!好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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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9-01-18 2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