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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Angel在等待】她骑白驹问流年(新人拜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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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铃木美术馆的顶楼非常开阔,只这正中间有一个短短的楼梯通向一处穹顶,穹顶之上是一座美丽的观星台。
此刻穹顶下的围墙边,一身黑衣的男子隐匿在阴影中。他斜倚在墙边,修长的双腿轻松地交叉,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烟,橘红的火光微微点亮他脸部锋利的轮廓。男人的一双眸子里闪烁着危险晦涩的光芒,他不断地把玩着打火机,眼睛盯着顶楼唯一的那扇门。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他胸口突然涌上一股暴虐的情绪,如此强烈以至于让他有些不适皱了皱眉。前天夜里,他看到那女孩温婉而柔美的眉目,也看到翩翩起舞的一对少年少女。早已深埋进他记忆的片段忽然就撞进了他的脑海。
碧加多罗游乐园,一个爱玩侦探游戏的愚蠢小子——和那个青涩稚嫩的女孩。
他很早以前就见过她,而且她曾说过令她“迷途不知返”的青梅竹马,应是被他亲手扼杀了才对。理论上他应该立刻联系伏特加、基尔他们,可是鬼使神差地,他拨通了那个女人的电话。
脚步声停在了那扇门后面,琴酒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复杂的情绪,随即他扯出一抹讥讽至极的笑容,眼里凶戾的光芒大盛,隔着风衣,他手指摩擦了下兜里的冰冷的枪柄。
如果工藤新一还活着,如果,她是知情的,他该怎么做?
“尤利安?”
终于,那扇门被推开,女孩踏出一步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她柔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黑暗处的男人半晌未出声,直到女孩局促不安地扶住门框,似乎有退缩的意思。
“过来。”他语气无波地命令道。
听到不远处的声音,兰皱了皱眉,眯起眼望过去,等眼睛渐渐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她隐约看到那人高大的轮廓——陌生的男人、命令的语气。
“尤利安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呢?”
听到女孩叫他,他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伸手进衣兜,一双眸子不带丝毫感情,冷漠而锋利地打量眼前的人。
兰被他看得有些讷讷,双手无措地交叠,男人全身都隐藏在黑暗中,她依然可以感觉到危险的信号。
不待她再度开口,琴酒直起身,大步踏出黑暗区域,铂金色的长发在月光沐浴下,反射出流缎般银光。漆黑的风衣在他身后猎猎,宽大的肩膀带起一片阴郁的气息,极具压迫地向兰侵蚀过来。毛利兰微微退后一步,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下一秒她就掩藏好自己的情绪,抬头又是一片纯然。
两人对视片刻,琴酒缓缓伸出手,见到女孩眼底微不可查的瑟缩,他扯出一道冰冷的弧度。
他抚上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冰凉的指尖带出她一片战栗的冷汗,他似乎毫无所觉,慢慢顺着锁骨滑到那鲜红的宝石上,他很温柔地凝望着她。
“项链很漂亮。”
“啊,这是园子借给我戴的。”
“是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他的大手慢慢拢上眼前人的脖子,暗暗发力收紧,眼里的温情就像泡沫一瞬破碎,徒留下冰冷的杀意。
“毛利兰,她在哪?”
“咳、尤利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琴酒的手背上浮现了青筋,手臂上的劲瘦的线条因为用力起伏。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丝毫不因他的力道变色只是那双眼越来越模糊,他越发按捺不住胸口的嗜血情绪翻涌。
“她在哪?”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暴露了,怪盗基德胸口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心里却警铃大作。他脑子竭力飞转,几乎是本能性的思考逃脱方法,他伸手试图去抓自己腰间的纸牌枪,下一秒男人掏出一把货真价实的手枪抵住了他的眉心。
“最后一遍,她在哪?”琴酒耐心地、冰冷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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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楼2018-04-10 11:50
    心知不能再挑战这个男人的底线,基德伸手指向他身后的穹顶。琴酒凶狠的眼里渗出可怖的笑意,松开他的脖颈,大手一挥扯掉他脸上的伪装,厌恶地丢到一边。下一秒,琴酒被他枪口下的那张脸晃了心神。
    这张脸,他很熟悉,因为昨天他调查了他所有的资料。
    “工藤新一?”
    眼见这男人杀意又起,基德第一次为自己经常冒充工藤侦探而感到深深忧伤,此刻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不是工藤新一,只能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可不是那个侦探,我只是一个专门借别人宝石一用的小偷而已。”
    “怪盗基德?”
    琴酒忽然想起,那女孩醉眼微醺的时候曾经说过,怪盗基德经常假扮成工藤新一的事情。正在他思考要不要干脆洞穿这张令他无比暴戾的脸,衣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他一手持枪抵住基德的眉心,一手拿起手机接听,眼神丝毫不离枪口下的人。
    “怪盗基德!”
    手机那边传来的是兰一直念在嘴边的柯南弟弟,小男孩中气十足的声音怒吼出飞贼的名号。琴酒挑了挑眉,重新确认了一下接听界面的来电人,的确是贝尔摩德。
    ——————————————————
    此时,铃木美术馆一层的洗手间。
    柯南用麻醉枪对准了眼前的“工藤新一”,警惕地盯着对方,而新一则很淡定地抽出一支手机,拨了个号码。对于他这副不紧不慢毫无压力的做派,柯南很是不爽。
    “怪盗基德!”
    “哦呀~柯南小弟,你不是很崇拜我吗,怎么这次我回来你好像不喜欢我?”
    “你少装蒜了!你也就只能骗过别人了,眼下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哦?我今天白天可是和目暮警部一直在一起啊?”
    “虽然不知道你在耍什么诡计,但是宴会那天晚上你故意接近我们,为的就是今天的机会!这颗钻石不会交给你的!”
    “宴会?你凭什么肯定我不是工藤新一?”
    柯南梗了一下,心里暗道这怪盗基德的脑壳坏掉了吗?他怎么知道?当然是因为他才是真正的工藤新一啊!
    “你装什么傻,工藤新一根本不可能出现!因为我—”
    不等他说完,眼前的人忽然迅速靠近,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他脸上的笑容异常诡谲。柯南几乎时一瞬间就毛骨悚然了,这令人战栗的气息如此熟悉,以至于他立刻就明白了眼前的人不是基德。
    “工藤”另一手按掉电话,笑眯眯地开口,发出的却是女人慵懒魅惑的声音。
    “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小孩子说的话太多可是会被惩罚的。”
    贝尔摩德!
    “你不是基德,那谁是基德?”
    问出口的同时,瞬间一个想法如同闪电击中了他——如果说今天突然出现的工藤新一是贝尔摩德,而她并不知道宴会和party的事情,那么只有一个人可以包庇她——兰!只有一种可能,从今天早上开始,兰就是怪盗基德假扮的,所以她的手机分明开机却打不通,怪盗基德怕暴露所以预先将新一的电话放进了拒接名单。
    眼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失踪的新一身上,那个“兰”想要逃跑简直是易如反掌。柯南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先去追基德,还是专心对付眼前的千面魔女。像是看透了他的犹豫,贝尔摩德眼底闪过一抹近乎怜悯的暗芒,她扯掉脸上的面具,露出美丽的面庞。
    “我建议你不要在这里跟我耗时间,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这话一出,柯南的犹豫尽数消散,他深深看了一眼贝尔摩德,扭头朝方才兰消失的地方跑去。
    贝尔摩德也收起了轻松的表情,眸光幽深。前天工藤新一重新出现,琴酒回到组织后,破天荒地复查了自己“解决”掉的麻烦。组织名单里已经确认工藤新一的死亡,可是那是雪莉改动的,虽然她本人也帮助掩盖了痕迹,但琴酒一定要寻根问底的话,还是很难瞒过去。
    就在她已经考虑该如何筹谋的时候,没料到琴酒直接联络了她一同来调查当年的高中生侦探是否真的死亡。贝尔摩德接到这个电话就猜到,他没有直接联络伏特加与基尔,八成与兰有关。
    为了防止这边的柯南暴露,她只能接下套话的工作,而琴酒去了顶楼。那怪盗基德并没有见过琴酒,万一真将他当成兰的普通朋友,说了不该说的话,柯南与雪莉也会有暴露的风险。
    她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其他的只能愿神保佑他的宠儿吧。
    “真是给人添麻烦。”
    ————————————————————————
    琴酒将手机丢进衣兜,贝尔摩德今晚的任务就是搞清楚前天晚上出现的究竟是已死的“工藤新一”还是怪盗基德。现在已经很清楚了,他枪口下的小鬼,和那个爱玩侦探游戏的死去的侦探一样愚蠢,假扮成死在他手下的亡魂大摇大摆出现。其实,今晚最好的选择是在不确定的时候,不要过多暴露在不知道组织的人面前,包括这大名鼎鼎的飞贼。可他发现无论工藤新一也好还是怪盗基德也罢,他们身上某种相似之处,让他很难克制汹涌的杀意。
    尤其是,前天夜里那一幕印入眼帘,他忽然意识到被他刻意忽略已久的事实。
    若知晓他做过的事情,以她的个性,会恨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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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4楼2018-04-10 11:52
      正当他思绪稍有飘忽,忽然身后穹顶的楼梯处,传来兰略带困意又疑惑不解的声音。
      “尤利安?新一?你们在做什么?”
      琴酒下意识回头去看,却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楼梯,下一秒他就明白这是基德极其精湛的腹语,几乎让他模糊了音源方向。
      不等琴酒反应过来,基德早已抓住这一瞬的机会,向琴酒丢过去一样东西,琴酒下意识用手接住。借这个空档,基德利用锚勾枪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抬手扔下两枚烟雾弹。趁着那危险的男人视线受阻,他急速掠到楼顶边缘,张开飞行翼并且打开腰间的一次性反冲装置,短短数秒他已经借由巨大反冲飞上高空。
      “那家伙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人。”
      即使已经进入他最安全的空中领域,怪盗基德也依旧后怕不已。此前他所遇到的人,无论是警方、白马探还是工藤新一,或与之斗智斗勇但是对方从不会抱有真正的杀意,即使是当年的斯考兵或是前段时间的麦考真的下了杀手,他也不曾感受今夜这种可怕的杀机。前者只不过是完成开枪的任务,而这个男人,却很享受绞杀的快感。
      烟雾渐渐散开,琴酒手中握着方才基德丢过来的东西,是一枚钥匙。他抬头望着已经飞出去一段距离的怪盗基德,快速忖及此刻楼下全是警察,这才缓缓放下手枪。他回头看向穹顶,方才基德指向的就是那里。
      琴酒收起枪向穹顶里的观星台走去,踏上了楼梯最后一阶,观星台厚重的大门紧闭。他将基德留下的钥匙插进去稍微使劲一转,“咔哒”一声门锁就被打开了,琴酒脚步丝毫不停顿,推门而入。
      观星台有一大半的墙包括天花板都是透明的玻璃,月色皎皎,照亮了整个空间。正中间的观星软椅上,兰就躺在那里。女孩鸦黑的长发散乱铺开,素白的小脸上朦胧着睡意。她身上盖着一件大衣,露出的颈间上一颗血红的宝石衬在雪白的肌肤,更显鲜红欲滴。
      她还穿着一件浅色的便服,身上缠绕着些许材质柔软的绢丝。显然昨晚就被送到这里,想到她可能就在这里睡了一天,或许是麻醉针的效果,他忽然觉得方才那么轻易放过那个飞贼实在有些可惜,应该补上一枪的。
      女孩睡颜安然,似乎还在好梦。琴酒一只手绕过她的颈后,另一手穿过膝窝,轻松将她抱起。兰的身材纤细修长,比例凹凸有致,但是她的体脂比例很低,所以体重并不似看上去那么轻,但抱起她对他来说还是易如反掌。
      眼下这她就这样乖巧的缩在他的怀里,柔软的脸庞靠在他的胸口,这几天一直压抑在那里的杀意和戾气奇异地烟消云散了。她红唇微微翘起,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他几乎能感受到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胸间,另一种渴望慢慢从心底伸出獠牙,开始嘶吼咆哮。
      又一次,似乎他一贯淡薄的欲//望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轻易地汹涌狰狞。他想毁掉她的天真,又忍不住一而再地竭力克制自己,违背本性地出手保护她。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这种感情是极其危险的。毛利兰的身上仿佛有种诅咒般的魔力,她是只对他一个人发挥作用的毒药。
      此刻,她那么不设防,安稳闭目,红唇微翘,对身边男人的可怖心事一无所知,就好像无声引//诱着正拥抱她的人。
      “毛利兰……”
      琴酒像被蛊惑了般,缓缓俯下头,就在即将碰触到那撩拨他心弦之处,他的余光却扫见一个红点慢慢从不远处向自己移过来。
      狙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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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5楼2018-04-10 12:03
        六十二


        不待琴酒多想,多次出生入死,他的身体早已产生下意识反射,迅速侧身避开周身要害,闪到软椅后的狙击死角。他将兰移到右手臂弯中,左手抽出手枪。其实这个距离对付狙击手,手枪没有任何用处,只这是他习惯安身立命的东西。单手揽紧女孩,他在暗中寻找狙击瞄准器的痕迹,只要能快速离开这间观星台,玻璃窗的视野就会被穹顶本身挡住。这本不是一个艰难动作,不过那是考虑只有他一个人的话。
        现在怀里有另一个人,就没那么简单了。
        她必定是被注射了麻//醉剂,不然不会睡得这么沉。看现在的情况有可能是被人二次麻//醉,如果是这样,那么设下陷阱的狙击手可能不会对她出手。然而一贯并不在乎他人死活的琴酒,这一次却不打算赌这个概率。
        他注意到瞄准器的红点距离他此刻还有四五米的距离,他看准时机抱着兰迅速移动到门边,显然狙击枪口那边的人注意到他的动作了,红点迅速随之而至,就在他单手拉开门的瞬间,背后玻璃窗破碎,一道灼热的剧痛擦过他抱她的手臂。
        琴酒面不改色拉开门,闪身而出。鲜血迅速润湿那里的衣服,血腥味氤氲在空气里,随后几声子弹破空呼啸之声,腿侧、肩胛剧痛令他神志愈发清醒。这般冷静的反复瞄准射击,这样似曾相识的紧迫感,令他兴奋地几近战栗,那人必定看穿他的意图也是下了狠手。
        赤井秀一。
        用肩膀抵上那扇门,将狙击阻挡在身后,他迅速拾级而下,受伤的手再抱不住怀里的人,琴酒踉跄半跪倒下。铂金色头发洒落在女孩的侧颜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昏睡中的兰依旧面容恬静,丝毫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她身上的大衣已经滑落在他的臂弯,粉白色的居家衣靠近腹部的位置被他的血染红,看上去就像她也被子弹打中了一样。
        他如此怜惜这柔软的女孩,以至于明知方才他将她全身的护的很牢,还是忍不住拉开她衣服下摆确认。女孩光洁白皙的腹部并无一丝瑕疵,只在腰侧有一道淡淡的旧伤痕迹。他的手指划过那道伤疤,这是西娜尔留下的,说到底也是被他牵连。
        真是讽刺,几年前他曾经亲手终结过一个女人。她本不必死的,奈何被血缘羁绊,愚//蠢而又浅薄。
        褚星大的恋人,雪莉的姐姐。
        这对姐妹一直是很矛盾的生物,明明享受着组织提供的优渥生活,相比于在地狱最底层挣扎的他,她们已经称得上幸福了,却总是受害者的模样。尤其是雪莉,完美继承了她父母那疯狂的科学家基因,却畏惧着自己研发的东西。他曾见过雪莉研制出药剂时难以隐忍的兴味眼神,所以看到她一副被逼的作态就感到反胃。
        难道之前她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在她研究的药物之下?这良心发现未免来得太迟,不过是更珍惜自己姐妹的生命罢了。
        被黑暗染脏过一次的人,一生都无法洗净过去,多简单的道理!
        也因此,她们越是想追求希望,他就会越控制不住想要剥夺,所以他给了那女人一个交易条件,一个可以解脱的希望。她傻乎乎地相信了,也不想想,组织怎么可能会放过她们,而他又怎么可能放过她——从头到尾他就是想看那叛徒的脸上恐惧与绝望僵硬,他想让褚星大痛苦。
        因果循环,曾经他嗤之以鼻的软肋,如今正抵在他自己的怀中。
        手机又一次响起,琴酒看也不看接通,贝尔摩德魅惑的声线再度响起,此刻却带了一丝紧张与警惕。
        “FBI的人设了埋伏,西娜尔已经赶过来了,你得立刻离开顶层,你懂我的意思。”
        他狠狠攥紧手机,偏偏来支援的是西娜尔,对他而言无异于背腹受敌。琴酒眯了眯眼,这么恰巧的狙击,这么及时的支援——很显然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
        不再多做停留,他迅速离开顶楼,这次他不能带上她,他现在负伤了,无论是被FBI追击还是被西娜尔看到,他没有把握能护着她全身而退。已经能听见不远处混杂的脚步,大概是她的同伴上来找她了。琴酒将兰放到较为安全的阴影处,盖好她身上的大衣,手指留恋地在她脸上抚过,最后在那对柔软的唇瓣上轻摩擦。
        琴酒抽走她总随身带着的手帕,扎紧右臂伤处。他最后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少女,阴翳的眼底掠过冷冽入骨的暗芒。
        叛徒、FBI。
        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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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6楼2018-04-11 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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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似乎沉浸在一个漫长而可怖的梦境里,明知是在做梦,恐惧的情绪却无法挣脱。待她听到有人呼唤着她的名字时,才渐渐重新有了实感。呼唤她的声音极低沉,更似自言自语,语气带着难言的无奈与温柔。
          她使劲想要睁开眼去看清是谁在呼唤她,可是眼皮还是很重,她的意识恍恍惚惚,隐约感觉到被人紧紧拥抱着。那人的心跳很快,抱着她的手力道越来越紧,她忽然感受到一阵安全,不安的噩梦也被驱散殆尽。
          是谁?
          鼻端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冷香,是杜松子与烟草混杂的气息,还有一丝腥甜。
          啊,那一定是……
          “小兰姐姐!小兰姐姐!”
          “兰!快叫救护车!兰为什么流血了!!”
          “冷静一点,园子,那不是兰小姐的血。”
          “小兰姐姐!!!!”
          耳边稚嫩的童音带着浓浓的恐惧与担忧,兰不安起来,不能让大家这么担心她,她必须快点醒来。这么一想,她渐渐感觉到四肢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她竭力地张开双目——黯淡的环境、拥挤的人们,他们的脸上全然是担忧与惊喜混杂。
          “兰,你醒了!!”
          “唔……”
          兰想发出声音,这才意识到自己喉咙干涩至极,和叶立刻体贴的递上一瓶水,她朝大家虚弱笑了笑。身体在发虚,这是过度饥饿的后遗症。兰勉强喝了几口水,一手抚上有些晕眩的头。
          “我这是……怎么了?”
          “兰,你被人放在了我家美术馆的天台上!”园子担心得两个眼眶都红了,“怪盗基德这次实在太过分了!”
          “怪盗基德?”
          是的,她的记忆慢慢连贯起来,她和基德在园子家的院子里——但是这里是美术馆吗?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她似乎在昏昏沉沉时,看到一个非常美丽的穹顶,梦幻的水晶玻璃,璀璨的星空。
          “我记得我好像是躺在一个观星台里。”
          “诶?”
          众人很惊讶,但是兰渐渐确信起来,因为她还记得模糊之际,基德曾经对她耳语道,星空之下最适合睡美人等待王子吻醒她。那个时候她绝对不是躺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小兰姐姐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因为,你们看——”
          随着柯南的手指方向,穹顶一侧的玻璃已经碎裂,距离兰不远处的观星台门前的楼梯下还有一些齑粉般的玻璃渣,在天台的室外灯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小兰姐姐很有可能被人移动到这里了。”
          这时,进观星台调查的警方也出来了,目暮警部压了压帽子,沉声确认道。
          “里面有狙击痕迹,大概发生了小范围的枪械冲突。”
          兰拥着大衣坐在原地,她的大脑还有些昏沉,但是周围人或低或高的声音还是撞击着她的鼓膜。基德又一次假扮成新一,她被基德藏在观星台、基德假扮了她、今天同样出现了一个假扮的新一、观星台发生了枪械斗争、地上有未知人的血迹——而她毫发无伤。
          各种混在的事实,令人感到极为不安。今天,混迹在他们身边的是假毛利兰与假工藤新一,竟没有一个人同时注意到这两件事,在联系到这里刚刚经历过的惊险,想想就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可是兰的关注点不在这里,她明明记得,方才有种极为安心的熟悉感,明明她记得的。
          兰使劲扶住额头,试图想起清醒前她隐约认识到的一件事,那件事似乎对她很重要。看到她捂头似乎有些不适,柯南紧张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或许是因为在室外躺了片刻,兰的体温略低。
          “小兰姐姐,你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望见小男孩不加掩饰的恳切担忧的神情,兰下意识点点头。园子立即指挥铃木家的警卫联系医疗车,将兰送到私家医院。在这个过程里,她喝了一些温水,吃了一小碗软糯的白粥。医生初步检查,兰只不过是昏睡了一天身体有些不适,打上两针吊瓶好好睡一觉就没什么问题。
          园子他们这才舒了一口气,联络了毛利小五郎与妃英理之后就不再过多打扰兰,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兵荒马乱的一天终结,对兰而言,不过是久眠之后再一次入睡。众人陆续离开后,她孤身一人躺在医院洁白的被褥上,忽然闻到一丝浅浅几乎不可闻的气息。兰捞起自己的头发仔细嗅着,隐约有丝缕的冷香,再要细辨,那气息却消散了踪影。
          她挫败地放下自己的头发,抬头望着医院千篇一律的天花板,忽然有种强烈的难过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忽然非常非常想回公寓,想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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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7楼2018-04-11 12:58
            六十三


            柯南离开了病房,心头重重疑问盘旋。怪盗基德假扮成了兰的姿态,一定会从顶楼逃跑,为什么那里会发生枪械斗争,如果是被黑衣组织伏击,兰又为何毫发无伤?最重要的是,那是谁的血迹。
            怪盗基德?
            贝尔摩德说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暗示他去找怪盗基德,难道黑衣组织要对基德下手?这并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只要她确认过工藤新一并非真人,他们是不会搞出大动作吸引注意。狙杀一名举世闻名的大盗显然不是什么低调的手法,更何况毫无利益干系。
            事实上,这件事从头到尾就透露着一丝丝诡异,从神奈川开始,很多地方都令人想不通。他曾经也有过这种感觉,直觉自己忽视了什么重要的环节,致使他对如今事态的走向愈发迷惑。好容易与服部一起敷衍了园子和兰她们,让她们不再对这个问题刨根问底。但他自己丝毫不觉得轻松,一方面,他怎么分析都找不到那块迷失的拼图,另一方面黑衣组织的人也渐渐齐聚日本。本就危机四伏的环境,他依然无法洞察先机,屡次置兰于险境,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他抬头回望,高耸的病栋中,属于兰的那一扇小窗还透着微弱的光线,她很怕黑总是要开个定时的夜灯。
            “可恶!”
            “怎么,这就让你垂头丧气了?”
            灰原哀抱着双臂斜靠在医院门口的石碑旁,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不同于别人,她深深了解这个男孩,今晚他一定会采取行动的。
            “刚才FBI的朱蒂小姐已经打过电话了,她说今晚在医院附近监控里看到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65A。”
            “琴酒。”
            “没错,所以,你要不要追踪。”
            柯南惊讶回头,灰原手中摇了摇一副眼镜,他这才发现她的脸色也很苍白难看。
            “这是怎么回事?”
            灰原哀不回答,只是上前两步从他脸上取下那副眼镜,换上自己手中的这副,示意他打开。柯南按动了开关之后,看到视野范围内有一个光点正在慢慢移动。
            “刚才我拜托服部平次在那辆车底盘装了追踪器,车上应该是贝尔摩德与琴酒,FBI的人已经追上去了。不过在之后有一辆红色法拉利阻断了一个追踪分队,多半也是组织的成员。”
            红色法拉利,柯南还记得那个警惕心极强的红发女人。或许眼前是有很多困难,但是只要获得更多情报,他总会找到这个组织的弱点。他扯出一抹笑容,又是以往那般自信,熟练地拨了一串电话。
            “安室先生……”
            灰原哀望着重新打起精神的少年,也露出了轻松的笑意,她的研究进展的很顺利,虽然博士他们不同意她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但是她还是想办法完成了第五次实验。即使很危险,她依然会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他,毕竟有一些事情是只有她才能做到的。
            ————————————————
            “琴酒,你受伤了?”
            贝尔摩德注意到男人扶着方向盘的手臂上缠着一道手帕,眼下手帕已经被血浸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琴酒扫视她一眼,冷戾的眸子里渗着点点寒意,薄唇紧抿看不出一丝情绪,他左手始终握着枪柄。贝尔摩德心知这个男人戒备心极重,眼下受了伤更是如同危险的孤狼,不会信任任何人。
            “别这么提防我,你知道今晚的事我们可是站在一边的。”
            琴酒冷哼一声不再多语,他将手枪抵在方向盘下,掏出手机拨通伏特加的电话。伏特加不是一个有才能的人,但却是这个组织里他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电话接通后两秒,忽然发出一阵极为刺耳的信号杂音,琴酒瞳孔微缩,迅速切断电话。
            “怎么了,琴酒?”
            “电话信号被人阻断了,可能会有反向追踪。”
            听琴酒这么说,贝尔摩德一贯从容的娇媚脸庞终于露出几分紧张,她眸色暗沉有了一个猜测,这让她心中冷意泛起。
            “难道说?”
            “波本。”
            早就知道波本有问题,原以为一年前水无怜奈的死能让他收敛点,看来还是小视他了。这个男人隐忍蛰伏,想必今夜终于图穷匕见,想趁机要了他的命。方才电话追踪,想必是朝着伏特加去的,这是打算不给他留后路。
            “哦,这可麻烦了,我的手机刚才已经报废了呢!”
            贝尔摩德摇了摇手中已经破碎的手机,大为遗憾。西娜尔就算想要支援,也得知道他们的路线才行。原本就只是只身前往调查工藤新一的事情,他们根本没有带多少武器,现在FBI紧追不舍,又被人切断联络,可真是四面楚歌了。
            听了贝尔摩德的话,琴酒扯唇露出森冷可怖的狠戾笑容,他重新拨打了一串号码。
            几声忙音之后电话被接通了,不等琴酒开口,电话那边传来波本似嘲讽似警惕的话语。
            “琴酒,你竟然会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这个时候应该很忙的。”
            然而,琴酒并未如他所想那般愤怒,反倒发出低低的笑声,甚至能听出几分愉悦。
            “是很忙,不过我想起了一位故人——柳生未绪,听起来耳熟吗?”
            这四个字一出口,波本一瞬窒住了呼吸随即便是漫长的沉默,琴酒惬意哂笑,语气里满是令人心惊的恶意。
            “看来你还记得,你找她找得那么辛苦,令我忍不住想帮忙一二。”
            “柳生未绪在你的手上?”
            虽然是疑问句,但波本完全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他的声音里再无刚才的嘲讽笑意,一个名字就让两人的立场瞬间逆转。琴酒对这个效果感到十分满意,不再去管电话那端的人现在心情如何,他嗤笑一声挂断,踩下油门,车速瞬间提起,闪过一个弯道甩开身后紧追的车辆之后驶上运河大桥。
            “柳生未绪是谁?”
            一旁的贝尔摩德惊讶于这个未知的名字对波本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即使离电话这么远,她也听到对方一瞬间的失态。竟然将弱点暴露在琴酒的目光之下,波本怕是要废了这一手苦心孤诣的安排。
            “苏格兰威士忌当年的未婚妻,那女人如今被伏特加好好照顾着呢。”
            那个已经凉透的叛徒,当年就和褚星大、波本关系极为密切,他怎么会不多加提防。事实证明,波本这个人和水无怜奈一样,再怎么精明狡猾,总会落下名为情感的把柄,根本不足为惧。
            只有那个男人,看似对宫野明美情深义重,掉头而走却毫不犹豫。那样的人才是劲敌,从头到尾,他唯一认可的对手。
            将琴酒狠戾的神情尽收眼底,即使认识这么多年,贝尔摩德依旧为这个男人的冷酷无情感到不寒而栗。苏格兰威士忌死了那么久,琴酒依然没有放过他的未婚妻。那个平凡弱小的女人根本不知道恋人的工作,眼下却成为威胁波本的利刃。她不敢想象如果他知道工藤新一没有死,并且知道他对组织的威胁之巨大,会不会因为一时温情而放过毛利兰。
            曾经她寄托过希望,此刻她却动摇了,这个男人从里到外都是黑的,信任他会因为爱情退步的风险实在太大。想到这里,她放弃联络西娜尔的打算,悄无声息收回备用的小巧手机。也许琴酒这样的男人也会真心喜欢上一个女人是很令人感动,但是为了天使的安全着想,他还是远离她比较好。
            “即使波本不再干涉,FBI那边还是不会放弃的哦。”
            “无妨!我很有兴趣赌这一把。”
            琴酒收回紧盯后视镜的目光,不去看贝尔摩德略显僵硬的动作,他的眼底划过一道讽刺,毫不犹豫抬手将手机丢出车窗外。
            漆黑的手机划出一道流线,跌进桥下的运河中再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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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9楼2018-04-11 13:09
              我肯定是劳模!(:3_ヽ)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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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510楼2018-04-11 13:13
                六十四


                兰回到了公寓,不意外又是一室寂静,尤利安并没有回来。
                今天出院后,妃英理强烈要求她回家调养,兰借口课业繁多,执意自己回公寓。说是借口,其实这也是事实,她必须赶在收假前完成拖欠的功课。
                她的多灾多难远超一般人的理解,请假本就多,如果课业也不能按时完成,难免被贴上“娇弱”、“散漫”的标签。更何况,大考快要到了,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妃英理无法,况且也得到医生确认兰并无大碍,只得塞了一堆补品,无奈地同意了。
                当她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公寓门口的时候,回忆起上次提着箱子离开的场景,她意识到自己竟然这么想见尤利安。
                明明之前决定好划清那朦胧的界限,不知不觉又忘记了自己的决心。兰忽然生出近乡情怯般退缩之感,踌躇不敢进去。好容易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终于开锁进屋,却发现尤利安并不在家,这种心理可以说是很复杂了。
                今天出院没见到柯南,兰有几分疑惑,因为柯南昨天还说今天一定会来接她。她打电话过去,对方也没接,后来还是博士说他们学校有点事情,柯南和灰原一大早就出门了。兰不得不感叹,明明是放假,现在的小学生还真是忙。
                简单收拾了行李吃了顿便饭,她和园子煲了好久的电话粥。
                主要是应园子所邀,详细的、具体的“交代”自己和怪盗基德共舞、交谈、夜间私会的心得体会。兰真是无语极了,如果夜间私会的下场就是被人麻//醉放倒,外加住一天院,那她以后真的不敢了。
                不过园子在电话最后提到,今天早上她给毛利大叔送喜茶饼的时候,发现波洛咖啡厅大门紧闭。这对于劳模安室先生而言,倒是一件新鲜事,平时就算他有事也会调班安排人开店的。
                “难道说安室先生生病了?”
                “不知道,不过牌子上写着归期未定,这就很奇怪了。”
                “对啊……”
                挂了电话以后,她给安室透发了一条关心的邮件,对方并没有回复。她猜想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说,也没放在心上。


                打扫卫打扫生、复习复习功课,伺候一下阳台的花花草草,兰的小日子很悠哉安逸。只不过来来回回都只有她一个人在房间里转悠,过了几天的热闹生活,她忽然有些不习惯这么清净。
                直到吃过晚饭,尤利安也没有回来,他这段时间一直行踪不定,两人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络了,兰不好直接问他。
                一切都忙完了,她如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贴面膜吃水果。
                今晚房间里太安静了,她又不想看电视,只好戴上耳机随机听音乐,顺便玩会手机。
                安室先生回复了她的邮件,说他有些事情要去处理,波洛咖啡厅有一段时间不能开门了。兰心知这种说法一定是不方便说的私事,也没有多问。只是有些担心爸爸没了每天的三明治和便餐,还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这时,手机来电铃声碰巧响起,是柯南的电话,兰在响起第二声之前就接起来了。
                “柯南君?”
                “小兰姐姐,你现在在哪里?!”
                柯南的声音似乎有些紧张,透出点惊惶与担忧。兰虽然很奇怪他一天联系不到,怎么突然这么激动的样子,还是回答他自己现在已经在公寓了。
                “你周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是奇怪的事情?”
                “没有啊,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被柯南说得后背凉飕飕,兰坐起来环顾了一下周围,就是很普通的样子呀。许是兰温和的细软语气宽慰了小男孩,他顿了顿声线也沉稳下来。
                “并没有,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一个人住。”
                “啊,放心吧,我的室友虽然今天还没回来,但是我也不算是一个人住。”
                猜想或许是柯南看到了什么案件受了刺激,所以担心她,于是她柔和了声音和他闲聊了几句。柯南提到冲矢先生好像出了点意外受了伤,所以他打算去新一家住两天,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事情。
                “这个你和爸爸说一声应该就可以,这个周末我也去探望一下冲矢先生好了。”
                细细碎碎说了几句,柯南的语气始终很低,这很不对劲,兰不禁疑虑丛生。
                “柯南君,如果有什么事的话,直接和我说就好。”
                “嗯……没什么,小兰姐姐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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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6楼2018-04-14 20:29
                  兰又和园子发邮件解释了冲矢先生的情况,园子很高兴地同意周末一起去看冲矢帅哥。
                  此刻,她那边正在美术馆协助警方调查。
                  据说昨晚现场留下的几枚狙击子弹,今天被检测出很有可能是从美国非法越/境的,这两年小规模枪战时有发生,令东京警方十分警惕。加上当时的真实情况又不可能找怪盗基德了解,他们只能反复勘察现场。园子作为准继承人又要应付媒体、协助警方,还得协调展品入库,正忙得昏天黑地。
                  挂了好友的电话,兰忆及自己也是住院部三进宫了,不禁感慨这几天真是状况频发,大家就像集体中了什么诅咒似的,似乎都很不太平。
                  “还真是个多事之秋呢……”
                  就这样和朋友们断断续续地闲聊,又和黑泽讨论了一下过两天收假以后实验室的安排,渐渐地大家都道了晚安。
                  原本兰也有些困倦,可是不晓得为什么,自从听了冲矢先生他们的事情,她总觉有些心慌意乱。不想回房间睡觉,她只开了沙发旁那盏幽黄小灯,沉浸在和缓的音乐里,缩在沙发里闭目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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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7楼2018-04-14 20:35
                    六十五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似乎隐约听见玄关传来细微的声响,兰下意识抬眼看了下墙上的钟表——已经这么晚了,是尤利安回来了吗?还是有人造访?
                    好像不是错觉,她摘下耳机,仔细侧耳倾听——玄关处似是有人在旋转门把,那声音断断续续相当阴森。出场属性就怕鬼的兰姑娘简直秒怂,她使劲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走到玄关处,垫着脚从猫眼往外看。
                    半天看不清是谁,只有黑漆漆的一团影子,这就更可怕了好吗?为什么尤利安先生还不回来!兰脱掉自己的小猪夹趾拖鞋,全神戒备轻轻按上门把手。
                    正在兰考虑要不要打电话给尤利安,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似乎有什么人重重靠在了门上,那人急促地喘息,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楼道里清晰可闻。
                    这声音有些熟悉。
                    还没想清楚那熟悉来自于何处,她身体已经快于大脑率先开了门。等门外的冷空气侵袭了她小腿皮肤的瞬间,兰才惊觉自己的鲁莽,后知后觉怕起来。然而不等她看仔细,那团人影就失去了支撑压倒下来,对方一只大手扶住门框,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突如其来的压迫令兰心里一跳差点尖叫出声,她下意识就要出手,却嗅到那人身上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才堪堪停下,她惊讶极了。
                    “尤利安先生?”
                    男人含糊的声音似乎在竭力忍耐什么,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阴影笼罩了略显娇小的兰。兰试图伸手开灯,仔细看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却被尤利安攥住了手腕。他避开她的探查,踉跄倒向门里,抓着门框的手青筋毕现,另一手紧紧按着腹部。
                    然而他的脚步凌乱气息不稳,才几步距离就无法保持站立,幸亏兰察觉出不对,使劲扶稳了他,才没让他扑到在玄关。
                    当她的手接触到他的瞬间,尤利安闷哼一声,身体几乎完全倚靠在兰身上。他身上以往清爽的烟草冷香此刻被一股粘稠的腥涩取代,兰感受到手底下一阵冰凉的湿濡。
                    她心里骤然一缩,剧烈跳动起来,借着客厅微弱的余光,定睛一看——满手的血污。
                    “你受伤了?!”
                    声线控制不住地颤抖,她不敢多拖延,用尽全身力气半扶半撑地将这个高大虚弱的男人拖进客厅,待锁好门拉上窗帘才敢开大灯。忽然明亮的光线令两人都有些不适,兰眯了眯眼这才看清尤利安的状况:他双眸半阖,肤色惨白呼吸急促,冷汗从额头大滴大滴滑落,一头凌乱的金发粘在脸上。他右手紧紧按着腹部,血污从他的指缝流出来很快渗进黑色的衣服。
                    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兰立刻跑回自己的卧室取了药箱,返回客厅后她跪趴在沙发旁,试图拨开他的手检查伤口。尤利安似乎已经无法维持清醒意识,他感受到兰的靠近后突然发难,左手迅速扣住她的喉咙,用力收紧。
                    兰猛然窒息,一口气卡住上不了,不得不轻轻挣扎起来,却不敢太过激烈动作以免拉扯到他的伤口。此刻,这危险的男人就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重伤孤狼,狂乱可怖,对周围一切都警惕异常,他眯着眼辨认眼前的人。
                    “谁?”
                    “是我,毛利兰!”
                    一直在她心里无所不能、如斯强大的男人此刻如此虚弱,兰心里惊惧和酸涩陈杂。
                    听到她的声音,尤利安慢慢松懈了力道,他努力辨认却有些看不清,扣着她纤细脖颈的粗糙的大手顺着女孩姣好的下颌曲线一路摸索直到她的脸庞,他确认了片刻,沙哑着嗓子低声询问。
                    “毛利兰?”
                    兰点点头,忍着酸涩任他抚摸着辨认,她一手按住他的大手将脸埋进去,强压下满心的恐惧,语带着颤抖地笑着回答他。
                    “不是我,还能是谁?”
                    收回手,尤利安也艰难扯出一抹笑意,却不防牵动了伤口,他瞬间面色惨白,身体因为疼痛紧绷起来。
                    她连忙在药箱里翻找紧急止血的药,早就知道尤利安这样的人物肯定随时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可真看到他现下重伤的模样,才知道这竟然是这么可怕。
                    找到要用的药物,她正要探及他的衣扣,纤细的手腕被他再度按住。尤利安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目光深邃幽暗,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现在应该离开,好女孩这种时候该回家的。”
                    “你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会在这个时候丢下他,那就不是毛利兰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任一个濒死的人自生自灭,她就是这样的人。
                    “那你不要后悔。”
                    尤利安连嘲笑她都没有力气,无奈地松开手垂到沙发边缘,他不再抵抗地任她动作。兰抖索着手指解开他的衬衫。男人精壮的身躯肌肉线条流畅,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可怖伤疤,致命处也不少,甚至有一道伤疤从锁骨处直直划过小腹,几乎将他整个胸腹分成两半,真令人难以想象当时的惨状。他的肩胛与右臂处早已包缠了绷带,但此刻更让她心弦紧扣的是,他腹部右上侧有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正在汩汩流血。
                    这是弹孔!
                    她紧紧咬住嘴唇将惊呼吞回去,拿出消毒纱布给他擦拭伤口外延。然而止血药粉撒上去完全不管用,立刻就被血液冲开了,兰只得用手按住那伤口,脑子里疯狂回忆课堂上学的知识。
                    这个地方,肝脏偏下、小肠附近,动脉密集,目前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器官,但是必须立刻止血。没有足够的经验取弹,不能缝合,更没有输血的东西。
                    他可能会没命的,想到这里眼泪一下就夺眶而出,她重新对上他的视线,目光带着乞求。
                    “我们可以去医院吗?”
                    男人虚弱地哂笑,半眯的眼里仍是平日里傲慢的嘲弄之意。他这样一笑,兰就知道答案了,她狠狠摇头,眼泪流的更凶。
                    “怎么又哭了?”
                    尤利安无奈地道,或许是因为虚弱,声音听上去竟有些温柔。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兰的脸,目光看到自己手上全是血污堪堪停住,这才发现他刚才在女孩脖子和脸颊上都留下了血色痕迹。
                    “这点小伤不会死的,擦擦你的脸吧。”
                    “我哭就哭,又不会影响什么。”
                    兰以为他这个时候还计较她不擦眼泪,更是气急。她手底下快速的为他做紧急包扎,将所有的止血粉全数倾倒,纱布包裹棉花紧紧按在伤口上,用之前她肩伤没用完的绷带给他一圈一圈缠上去。
                    虽然暂时止住了血,但她心知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她的药箱里除了日常用药只有一些跌打损伤的药品,唯有一个止血的药粉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不取出残弹是不行的,再耗下去他的血就算流光了也好不了。
                    “凝血质、消炎药、缝针都没有——我得回学校一趟!”
                    从未有一刻如此感谢自己选择的专业,在她平日的实验室里,医疗器械和一些外科手术基本药品就是最普通的学习工具。兰重新把尤利安的手放回伤口上,隔着纱布压下。她颤着手抚开他脸上的乱发,那轮廓锋利的脸上有一道血痕从额角延伸到眼梢,原本就狠戾的面孔上又平添了几分狰狞。
                    “尤利安,看着我!”
                    男人额头上冷汗密布,剧烈的疼痛和失血的虚弱让他意识有些涣散,他努力地辨认着她的唇部动作。兰专注地盯着他的眸子,一字一顿地道。
                    “你绝对不可以睡,使劲按住伤口,等我回来!”
                    似乎意识到她想离开,尤利安迅速伸手扣住她的手臂,目光如鹰隼牢牢锁住她。他的薄唇开合,但始终没发出声音。兰勉强地撑起微笑,安抚地拍拍他紧握她的手。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我保证!”
                    狠狠心掰开他的手,不论这个人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她不能看着他流血流到死。不料尤利安从身侧掏出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塞进她的手里。他不去理会她惊讶的目光,只是伸出手臂遮挡住眼眸侧过脸去。
                    兰顿了顿,也不多说只是抓过鸭舌帽、钥匙和背包,走到玄关披上外套,犹豫了瞬还是把那把枪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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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8楼2018-04-14 20:54
                      之前她跟着导师在实验室实习,幸亏她是个超级学霸,导师喜欢她、前辈信任她,这才给了她实验室门和柜子的钥匙。此刻她要辜负在这份信任了,兰记得那里的药库有外科器械和不少药品,不仅登记很好修改而且没有医院那么夸张的监控戒备。
                      公寓离学校不远,兰一路奔跑,顺着监控最少的路线跑到学院教学楼。她压低鸭舌帽,首次做贼,甚至不敢拿着钥匙光明正大的走正门,发挥了自己的运动神经翻窗而入。一片漆黑中摸索到她一直上实践课的教室,许多外科工具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的金属筒里。
                      兰拉开书包从消毒柜里抓了一些手术剪、止血钳和缝针器,又去拿了一瓶酒精和一副静脉注射针袋。
                      这些寻常难得的东西,在东大的实验室里就如同学生的文具,四处都有且能轻易得手,事实上就算她拿再多,都不会被发现的。接下来的药品才是关键,她知道实验室药品全部都有登记,要想要拿药还得登记一个虚假实验,兰摸到药柜前,取出自己的钥匙打开锁。
                      她近20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偷东西,幸亏平日认真学习了,眼下才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血钾、止血敏、凝血质、抗生素……术前术后可能用得上的她都拿了几瓶。
                      走之前不忘记在登记本上算着日期,插空潦草地编了一个模拟止血的小实验,兰背上包又原路离开。
                      回程的时候兰格外小心,回到小区,绕了几个圈确定没有被跟踪这才敢上楼,她不会天真以为尤利安身上的伤是自己玩出来的。
                      回到公寓,尤利安依然躺在沙发上,听到玄关响声,他全身紧绷,目带凶戾地瞪过来,举枪对准了她,直到看清来人是兰才放松身体。他剧烈喘息几下,目光灼灼盯着兰,见她放下书包从里面翻出各种器械药品。
                      “给你的枪呢?”
                      “我现在只是去犯点好学生都会犯的错误,带了枪就是刑事错误了。”
                      她没好气地怼他,哪有人受伤成这个样子还是满脑子危险念头,看他现在精神不错,兰稍稍放下心。最危险的其实还是伤者意识过度涣散,这样很容易出现休克。
                      “你得躺下。”他太过高大,沙发此刻在他身下显得极为玲珑,这么蜷缩在沙发上显然是不行的,“你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你选一个!”
                      尤利安手挥了挥,示意自己的房间。兰伸手掏了掏他的衣兜,找出钥匙就扶他起身,尤利安几乎半个身体都倚靠在她身上,幸而兰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否则真的扛不动这尊人高马大的大佛。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他的房间,视线习惯了光线之后——灰色的墙面、黑色的大理石地板,正中央是一张大床,床单被子皆是纯黑。房间的柜子摆设皆是黑灰白三色,还有一个很突兀的巨大保险柜靠墙矗立。
                      顾不得仔细看,兰将尤利安扶到床上,帮着他躺下,然后跑出去把刚才的战利品拿进来。她先伸手小心剥掉他身上早已破烂血污的衣服。就在她随手将衣服丢到一旁时,一样东西从他衬衫衣兜里掉落,她原本没多在意,可是余光扫到她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刹那间,她心中的恐惧畏缩竟然散去了一大半。
                      稳定了心神,兰认真洗手消毒,她摸出他的打火机,把带回来的器械挨个灼烧了一下,再用酒精消毒。又将药品一字摆开,然后戴上消毒手套,用静脉注射的方式先给他注射了0.5g止血敏。
                      “你自己不肯去医院,我现在还是个半吊子,不签责任自负书真是亏大了!”
                      她忍不住唠叨起来,试图缓此刻紧绷的氛围,用剪刀剪开之前的绷带,那几乎已经是血淋淋的了。将污物丢进垃圾桶,倒上双氧水做简单创面清洁,兰拿起镊子,深呼吸一下,稳住手伸进那个血窟窿寻找残弹。
                      子弹似乎不是正面打进去的,造成的弹道空腔不仅不正而且距离不短,兰聚精会神体会手下感觉,另一手用止血钳钳住沿途血管,防止大出血。
                      尤利安手闷哼一声肌肉绷起来,他臂上青筋暴起,惨白的面色上大滴大滴冷汗落下。
                      “对不起,我不敢去偷麻//醉剂,高危药品管理太严格了,那几个药库都有报警器。”
                      尤利安动了动手指,他想扯出一抹笑却半途被疼痛打断,抿住薄唇硬是不肯吐露一声呼痛。兰这边已经戳到异物了,她小心翼翼用镊子夹住残弹,竭力平稳取出,幸亏子弹没有在体内爆裂,否则碎片四散,危险性会大大提升。
                      取出子弹后,接下来消毒创面、敷凝血质,兰坚强地忍住异样反应,做了人生中第一次人体缝合,此后包扎起来就顺利多了,万幸没有伤及重要器官,她长松一口气。待止血敏输完,兰又换上抗生素,子弹造成的伤口最大的危险有二,组织损伤和发炎感染。
                      尤利安已经很疲惫了,他的满头冷汗,嘴唇干裂。兰替他擦了擦脸上和身上的汗水与血污,帮他换了一件宽松的衬衣,并为他兑了一杯葡萄糖水。
                      他的血流进身下黑色的床单很快濡湿看不出颜色,但是一室的血腥气提醒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兰心里不可谓不震撼,刚才取弹、缝合全过程,这个男人在没有麻醉剂的情况下,一直忍着,一声不吭,这种痛感若是常人肯定都休克好几回了。她一直把手机放在床头,就是防他万一严重休克或是大出血,那么不论他是否抗拒,她都要立刻打急救电话。
                      这个男人又一次刷新了兰印象中的强悍值,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人生,才会对自己的身体这般无所谓。兰起身把一桌子一地的绷带纱布都收起来,重新消毒了器械,放回包包里。
                      “你现在不能挪动,就先凑合一下吧,明天我再给你换床单。”
                      那一向有洁癖的男人不适地动了动,十分嫌弃身下渐渐粘稠的血污,不仅不遵照“医嘱”,竟然还试图起身,她连忙按住他。
                      “不许动,伤口会崩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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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9楼2018-04-14 20:56
                        被兰少见的强势镇住了,尤利安没有继续动作,只拿冷眼睨视她,可她不为所动地瞪回去,始终用巧劲按着他,毫不退步。
                        等尤利安无奈地移开视线,兰留意到手底下的触感温热而特殊。她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正扶在尤利安赤//裸的胸膛上,他身上那道可怖的伤疤表面凹凸不平,摸上去和周围紧致的肌肤完全不同。
                        那道伤疤,看上去并没有医疗缝合痕迹。兰忍不住来回抚摸,这么严重的一道伤是怎么痊愈的?也是他一个人摸黑跌撞地回到自己的领域,忍着痛任它自己慢慢恢复吗?她忽然产生了一种类似心疼的情绪,很强烈地挤压她的心脏,搅得她酸涩不已。
                        “你还要摸多久?”
                        男人沙哑的嗓音沉沉,隐约带些许调侃的笑意,他的胸膛也随着他说话起伏,发出共鸣的震动。
                        兰这才惊觉自己不受控制地来回摸那道伤疤,这行为就像在趁人之危地吃豆腐。医治伤患的职业性纯洁褪去,属于女孩的羞赧终于涌上了,顺带忆起刚才她脱人衣服,擦人身体,不知道今晚摸了尤利安多少次。
                        迟来的羞窘在她的脸上染上酡红,兰干咳两下,故作镇定地给他盖了一件薄薄的被单,连声命令他赶紧睡,眼睛却忍不住飞速地偷瞟了瞟他结实的肩臂和精瘦的腰,唔,还有隔着被单依然能看出流畅线条的腹肌。
                        也许是她的视线取悦到他,男人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声,牵动了她目光下的腹肌。意识到自己偷窥被抓包的兰,爆红着脸一把捂住他的眼睛,七手八脚给他压紧被角
                        “睡觉!”
                        等大佬被伺候得睡下了,兰将沾染血迹的衣物收起来,简单洗漱之后,坐在自己的浴缸里。在热水浸泡之下她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放松,全身肌肉酸痛,疲惫排山倒海袭来。一个取弹手术,她耗费了巨大心力,不仅要全神贯注取弹,还在心里疯狂祈祷不要伤到器官、不要出血,竟然比一场比赛还让人身心俱疲。
                        幸亏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她将全身都缩进温热的浴汤,忆起刚才脱他衣服时,从他衬衣兜里掉出来的那枚御守。即使当时那种状况,她的心脏依旧不规律地跳了一下。现在回想,当初送尤利安御守的时候,他表情僵硬抗拒似乎很不喜欢,所以兰还以为他会随便丢到哪里。没想到他竟一直放在贴近心脏的口袋里。
                        兰抬起被热水蒸红的脸,盯着浴室的天花板出神。
                        会不会,尤利安先生其实很珍惜这枚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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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0楼2018-04-14 20:58
                          六十六


                          “OK!Stop!”
                          贝尔摩德手持一把精致的手枪,抵着朱蒂的眉心,保险已经拉开,她涂得鲜艳的修长手指微微扣拢扳机。
                          赤井秀一的左臂和小腿俱受了伤,同样狼狈的柯南扶着他肩膀,两人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贝尔摩德的眉宇间,丝毫没有因为赤井秀一受伤有任何得色。
                          这个分明“已死”的男人突然出现,虽然琴酒和他都负了伤,但是伤势孰轻孰重一眼就能看出。何况,伏特加这个家伙真是让人无语,扶着琴酒离开丝毫不管她的死活,要不是她反应机警,此刻和枪底下的人,怕是要角色互换了。
                          她踢了踢朱蒂的小腿,示意她跟自己一起走,柯南紧跟着上前了一步。
                          “小男孩,别动什么歪念头,否则我是一定会带一个垫背的。”
                          贝尔摩德看向柯南的眼神,是他读不懂的复杂,事实上今晚很多事情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首先是FBI和他都没想到那个红发女人那么疯狂,支援琴酒受阻后,干脆直接在福利院安置炸弹,牵制了大批的探员。
                          詹姆斯只能派朱蒂与赤井秀一两人继续追踪琴酒他们。原本计划有公安联手,这两人也足够了,却因为安室先生突然停手,以及伏特加、基尔他们的加入,瞬间陷入了被动。
                          柯南不能坐观他们出事,打算安置好灰原就暗中协助,不料竟被警惕的琴酒留意了灰原的踪迹。琴酒见过宫野志保小时候的模样,绝对不能暴露,所以他只能掩护灰原,暴露在琴酒的面前。
                          即使是路过的普通的小学生看到了他们,琴酒也不会放过,更何况是一个早就被他留意的“少年侦探”。
                          当他被琴酒踩住胸口的时候,以为自己死定了。他拼命的挣扎,小孩子的身体被男人绝对的力量压制,渐渐窒息的脑海里浮现的,是那温婉女孩的音容笑貌。
                          不甘心!不甘心!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死在造就他噩梦开端的人手里。
                          她还在等他啊!
                          “兰……”
                          不料,琴酒却突然松了力道,他的视线停留在他的领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紧接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无奈表情在他脸上闪过。
                          “小鬼,你——”
                          枪声响起,终于注意到柯南的困境,赤井秀一即使暴露也无法了,只能举枪走到琴酒面前。随即两人短暂交火,各有胜负。
                          所有人都以为,琴酒是因为赤井秀一的出现太过惊讶,才被他抢了先机开枪重伤的。
                          只有柯南,他心里有一个荒谬的想法。
                          因为,当第一声枪声响起的时候,这个冷酷恐怖的男人抬脚将他踢进了灌木丛里,反身正面迎上了赤井秀一。当他捂着腹部被伏特加掩护上车的时候,躲在灌木里的柯南几乎肯定,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这里。
                          如果他不知道自己就是工藤新一,如果他不知道自己和FBI的关系——这个男人,该不会是刻意地放过了一个知情的男孩吧?
                          为什么?有什么阴谋?
                          来不及细思,眼前的情形更为紧张。
                          贝尔摩德挟持着朱蒂抢走了他们的座驾,在关上车门前一刻,她忽然回头对着柯南的方向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Take care of her——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她说的“她”究竟是谁,柯南心中一紧,方才被踢到的胸口闷痛不已,他恍惚地低头看去。
                          被扯乱的领口,露出了一枚花色别致的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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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1楼2018-04-14 21:01
                            六十七


                            第二天,兰惊醒的时候还不到五点,墙壁上的挂钟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窗外仍是一片漆黑。她揉了揉昏沉的脑袋,还有些不在状况的迷糊,低头发现自己裹着被子睡在沙发上。
                            要不是桌子上乱七糟八的瓶瓶罐罐和绷带,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惊险的梦。
                            尤利安的房门没有关,昨夜她生怕出什么事自己听不到,所以洗漱完就抱着枕头被子睡到客厅。现在他的房间依旧是一片寂静,兰抬手打开了小台灯,穿上拖鞋悄声走过去查看。
                            客厅微弱的光映照在尤利安的床头,他的头发凌乱的披散在枕头上,看不清他的脸。男人精壮结实的身体缠满了绷带,被单已经滑至腰间,幸亏她昨晚打开了空调,此刻房间里并不凉。
                            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兰走进去帮他把被单盖好。尤利安一直警惕心很重,要是以往,怕是早已经醒了,可是今天他睡得很沉。拢了拢他散开的发丝,那一贯冷戾的眉宇难得地放松下来,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凶狠的眸子,铂金发衬托着深邃的五官,竟然显得这么英俊无害。
                            兰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有些微热但并不很烫,伤口恢复时体温上升很正常,只要没有发高烧就无大碍。
                            “唉……”
                            又叹息了一声,兰才直起身子,一边挽起发丝考虑给他做什么早饭,一边轻手轻脚出去。在她离开后,男人紧闭的双眸忽然睁开,漠然望着天花板,看不出在想什么。

                            兰洗漱后就出门去楼下的小超市,买了些适合尤利安现在身体状况的食材,
                            直到快十点多,尤利安才扶着额头起身,兰听见响动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端了杯葡萄糖水跑过去。“你还好吗?”
                            “哼!”
                            还能鄙夷地轻哼,那就是还不错,见真糙汉·尤利安差不多恢复了精神,兰松了口气。说真的,流血留这么多都没有死,只能说尤利安的生命力实在太顽强。
                            这种人,若不是系列大片里的主角,那必然就是大反派了。
                            “尤利安先生,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她昨晚翻查了四周所有的新闻,昨天东京并没有任何重大案件的报告,前天晚上怪盗基德遭遇狙击就已经是最大的新闻了。尤利安明显是新伤,伤成那样也不可能坐飞机新干线到处跑,所以如果有大的冲突肯定是在东京范围。
                            这让她辗转反侧一夜无眠,一边担心他被黑帮追杀,一边又害怕他是作奸犯科落下的伤。
                            尤利安喝水的动作一顿,他停下喝水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兰。
                            “你问这干什么?”
                            瞅瞅!这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语气!
                            看着男人风轻云淡的姿态,他重新端起杯子,甚至还优雅地吹了吹并不烫的糖水,兰简直快被气笑了。
                            这个龟毛的男人今天一大早硬是下床,扯掉脏了的床单,兰发现的时候,他居然还准备擦身。腹部的绷带不意外的又出血晕红了,兰的脸也不意外的黑了。上药、止血、换绷带又是一顿折腾。
                            她对他这种用生命龟毛的行为感到震惊且气愤,所以眼下语气自然是忍不住的欠扁。
                            “干什么?如果是警方开的枪怎么办?”
                            男人嘴角的笑意扩大,眼底一片晦涩,映在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上,透出几分病态的危险。
                            “如果是警方,你会怎么办?”
                            “我就……反正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尤利安从自己腹部工整熟练的包扎,一路冷眼睃过女孩故作强硬的脸上,发出一声极为嘲讽的嗤笑,对这位包庇危险分子的好公民不予评价。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咯?”
                            “不是警方。”
                            此刻气鼓鼓的兰,听他这么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幸亏不是警方,不然她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了。
                            不过,见他受了重伤还这么挑剔,好不容易缝合的伤口还没来得及长好,又一次崩裂,即使兰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刻薄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敢去医院!你那些同伙呢?”
                            同伙这个词相当刺耳,颇有低端团伙作奸犯科的气息,高端的黑帮大佬肯定不喜欢。果不其然,男人皱起眉头,面色相当不虞。
                            “我不相信他们。”
                            “内斗就更可怕了,你能保证我们良民不被牵连吗?”
                            “哼,无谓的操心。”
                            呵呵,还是等你伤养好了再说这话,听起来可信度会比较大。怂兰在心里暗戳戳怼得一阵舒爽,接过他手里的杯子,递上令尤利安脸色瞬间难看的猪血白粥。
                            看着他苍白无血色的两片薄唇艰难地吞咽索然无味的粥,她已经天马行空地安排起各种补血的料理了。
                            “真难吃。”
                            尤利安极为冷淡地评价,兰佯装听不见,只体贴的又递一杯水。他端过去几口喝光,试图冲掉嘴里残留的可怕味觉。
                            接过碗勺和杯子,兰细致替他盖好被单,心里近乎怜悯,如果尤利安先生知道她脑子里的菜谱,想必会非常珍惜这碗猪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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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2楼2018-04-14 21:11
                              因为尤利安的受伤,假期剩下的几天里,兰都在照顾他。
                              尤利安似乎也断了和别人联系,手机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完全过着与世隔绝的疗养日子。
                              当他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也是兰收假前最后一天。这天,换完药后兰宣布他可以下床了,然而,他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用她的手机叫了披萨,然后就披了一件外套,夹着枕头移到沙发上等披萨了。
                              知道他被各种补血补得快疯,也知道洁癖男已经很嫌弃自己的床铺了,兰没有多加干涉。只是,为防他万一血崩,又祸害了刚换洗干净的沙发罩,她只得忍痛把自己的小褥子拿来给他垫。
                              柔软芳馨的小褥子垫着很舒服,所以即使它是粉嘟嘟的颜色,他也没有拒绝。只是在翻身的时候,他看到褥子边缘用幼稚的花体字写道:关怀你特殊的每一天。
                              尤利安先是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似是反应过来了,脸一下就黑了。
                              奈何现在的兰根本不惧他狠戾的眼神,一扬下巴,用更为凛然的目光示意被伺候的人没资格挑剔。
                              第一次在尤利安面前占据上风,她心情大好,哼着小曲抱着衣物筐去他的房间拆洗床单被罩。那晚留下这么多的血迹,是个人都会吓得报警,肯定是没法交给阿姨洗的。
                              不洗不知道,尤利安的个人空间真是单调得令人发指。
                              他所有的床上用品甚至于被芯、枕头芯都只有一个颜色——黑色,只是材质不同分为黑色丝绸和黑色纯棉,她原本还不理解这人这么龟毛应该用白色才对,毕竟黑色脏了都看不出来。直到她拉开他的衣柜,发现整整齐齐折叠的七八床被单。
                              “难道这个人是每天换床单的吗……”
                              她只知道自己高中有些男同学会攒一周的袜子,她从来不知道还有人会攒一周的床单,这是何等的龟毛?
                              不仅如此,他的衣服八成以上都是黑色的,只有少部分棕色、咖色、浅灰色的衣服。想到以前她每次和他一同出去,她还奇怪他的衣着总是这么暗沉的颜色,原来尤利安已经尽力选择色彩“最鲜艳”的衣服了。
                              “……”
                              这样贫乏的视觉体验,会很容易得心理疾病的吧?
                              再看看那个巨大的保险箱,在这个毫无装饰的房间里更是突兀至极,复杂的多重密码锁头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根本不用打开,兰也能猜到这个柜子里的东西怕能让东京警视厅忙一天。
                              之前尤利安说了与警方无关,虽然她的怀疑并未完全打消,但也的确没看到任何讯息。这么看来,警方参与的可能性不大。更大的可能是帮派之间或者内部的事情,日本直到现在不少黑帮都是合法的,即使法律已经做出诸多的限制,也难以根除他们暧昧的灰色地带。
                              可以说混黑帮的人,始终是行走在刀尖上,稍不留意就会落得可怕的下场。
                              这个认知没有让她的心情轻松丝毫,重重叹口气,她对于自己这样包庇纵容尤利安的行为感到吃惊,更吃惊的是她此刻竟然更担心他的安全。其实,她之前问他“是不是警方”的问题,仔细想来真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因为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如果有一天真的面临这样的选择,她会怎么做。
                              如果是他们认识之初,兰毫不怀疑自己会第一时间通知佐藤警官。然而此刻,她不但装聋作哑,甚至根本没有底气去深思。对这样的自己,兰几乎产生了很不真实的感觉,她不明白事情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局面。
                              “唉……”
                              再度叹气后,她依旧老老实实地洗干净这两天弄脏的枕套、被罩、被单等,并且把染上血的被芯也尽力才擦洗干净,所幸还没到盖棉被的时候,薄薄的被芯都还算好洗。
                              当这些黑漆漆的床上用品被洗干净挂到阳台上后,原本灿烂的阳光几乎被遮盖完了,房间仿佛一下从正午进入了傍晚。
                              今天兰从睁开眼睛起,就一直忙忙碌碌,根本没工夫做饭。
                              最终,两人一同坐在餐厅,借着厨房那点微弱光线,面对面吃外卖的披萨。为了让这顿饭不那么敷衍潦草,兰还是简单热了热披萨,切了一些蔬菜水果拌了盆沙拉,最后用两人之前一起挑的餐具装盘上桌。
                              所谓贤惠,大概就是外卖,她也能收拾出温馨料理的气质。
                              不过,尤利安对这个状态似乎非常满意,他叫了好几种口味的披萨,似乎在努力清洗这几天被补血料理支配的恐惧。
                              或许是忙到现在终于有一刻短暂的安宁,两人都是无言的安静吃饭。虽然尤利安的面色依然有些苍白的痕迹,但姿态依旧优雅而从容,似乎他并不是在这个黑压压的房间里吃披萨,而是置身豪华酒店里品尝着顶级牛排。
                              这片昏暗的祥和被兰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掏出手机一看,是园子的来电,抬头对尤利安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她按了接听。
                              “兰!!我想到一个问题!!!”
                              一开始,园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差点隔着手机击穿兰的鼓膜。兰揉了揉耳朵,无奈又好笑地问好友想到了什么这么激动。
                              “我订婚宴和你的生日party!那个工藤不是基德大人假扮的吗?”
                              “是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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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3楼2018-04-14 21:18
                                兰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值得惊讶,之前结合她和柯南的证词,就已经知道怪盗基德在订婚宴和随后的一天都扮做新一接近兰。盗取宝石那天,他则是借机扮成兰,而他的助手扮成新一吸引注意了警方注意,他本人借以逃脱。
                                后来约定之钻被发现在园子的卧室床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所以说,新一送你的生日礼物!实际上是基德大人送你的没错吧?!那是基德大人送的礼物啊!他送了什么!!”
                                “说起来,是的诶……不过,我还没看。”
                                “哈?!”
                                对好友如此迟钝,园子简直不敢相信。兰没办法地苦笑,在那之后她就被麻//醉了,从医院刚回来,就碰上尤利安受伤,她根本没精力想到那个礼物,更别说拆开看。
                                “我这几天太忙了,都忘掉了。”
                                “你在忙什么会让你忘记新一老公的礼物!”
                                “可那礼物不是基德送的吗?”
                                “啊!你承认新一是你老公了?”
                                “……新一不是我的老公!”
                                电话这边兰羞窘极了,都已经过了这么久,这个游戏园子真是永远玩不腻。两人纠结了几句有没有脸红、有没有想老公的玩笑话,兰就跑回房间从包包最下面掏出了这个礼物。
                                黑色的包装裹着金色的丝带,在园子强烈要求下,兰打开了视频通话直播拆礼物。她的翻盖手机不同于智能机,只要折出三角,就可以自己稳稳站立住,所以这种情况就很方便。随着她的调整,画面剧烈晃动了几下,
                                “兰你真的该换手机了,有时候你用翻盖手机不会觉得尴尬吗?”
                                “……还好吧,因为……”
                                “因为这个手机是新一老公送的没错吧!”
                                “园子!”
                                尤利安漠然着脸,安静地吃着东西,只睨了一眼兰并没有说话,但兰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他周身气压骤冷,尤利安很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声音干扰,她赶忙插上耳机。
                                不敢多磨蹭,兰真心怕了损友,担心她还会做出什么令人寻觅地缝的事情,兰三下五除二地迅速拆礼物。
                                很快黑色的包装就被打开了,躺在里面的是——金色的包装。
                                “……”
                                再度打开金色的包装,里面是一个红色的包装,再里面是绿色、紫色、蓝色。
                                “基德大人该不会就是送了你一个俄罗斯套礼物吧……”
                                震惊于怪盗基德的抠门和无聊,园子大呼受骗。但是兰举起那个小小的粉色包装摇了摇,听见里面有咔哒声。
                                “里面好像是有东西的。”
                                兰再度拆开粉色包装,里面终于没有其他的包装了,是一个两指宽、半指长的旧木牌,形状像是纹章,上面的系着一段褪色的红绳。园子瞪大了眼睛,紧贴着屏幕,确认了半天也没看出是什么。
                                “这是啥东西啊?怎么破破烂烂的!”
                                一开始兰也没认出,直到翻过来看到上面用记号笔写的两排小字。虽然有些字迹都褪色了,但她还是看出了那是新一的字,而且是国中时期,略显青涩稚嫩的字迹。
                                “啊!这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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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4楼2018-04-14 21:20
                                  六十八


                                  有一次,还是国中的时候。她和新一吵架了,明明周末约好了一起去玩,可谁都不肯低头。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兰在车站等了好久,新一都没有来。一赌气,她就自己坐上汽车,想着一个人去玩好了。不料,她在车上睡着了,一路到了终点站,下了车才发现身处一个不认识的田野边,视野尽头甚至看不到人烟。
                                  睡迷糊的兰忘记向司机求助,手机又没电了,站在老旧的站台真是一筹莫展。
                                  对于未知的恐慌、与新一吵架的委屈,加上肚子也饿了,兰真的惨的不得了。她怕迷路不敢乱跑,想着等下一辆反向汽车来了,再坐上回去,于是可怜巴巴的站在那里干等,等到后来累得抱着膝盖蜷缩在站台下。
                                  当时的兰不知道,这个站的反向展台要跨过田野旁的小树林才有,而且两个多小时一趟。
                                  那时只是初春,她没等到车来,却先等到了天黑。一个人在荒无人烟的田野,沙沙风声,远远听上去像是有人呜咽。
                                  她真的快被吓死了。
                                  兰蹲坐在那里,捂着耳朵抹眼泪,就在她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这里的时候,不远处有一个声音大声叫她的名字。
                                  “兰!你在哪里?兰!”
                                  是新一的声音!新一骑了一辆脚踏车,从远处一颠一颠的出现。
                                  激动的兰连忙站起来,却因为蹲久了猛然站起来,眼前一阵晕眩,扶着展台栏杆眼冒金星。
                                  新一过来以后连忙扶住她,兰却突然想起,有的鬼怪会扮成亲友的样子,骗取信任以后吃掉受害者。她立刻警惕起来,毕竟荒郊野岭,谁也不知道她到了哪里,突然出现的新一怎么看怎么可疑。
                                  可是当新一不情不愿地为迟到的事情道歉时,他解释是他家周围发生了案件,他感兴趣逗留了一会儿,没想到兰先走了。她就立刻确认了,这推理狂绝对是自己的青梅竹马。
                                  终于放松了心弦,重重后怕涌上心头,当时兰毕竟只有国中的年纪,抱着新一的肩膀嚎啕大哭。新一被吓得手忙脚乱,还以为兰不肯原谅自己,于是把之前吵架的事情也拿出来道歉,哄她开心。
                                  最后得知兰只是饿久了,又害怕才哭成这样,新一超无奈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缺了一口的饭团。因为他找了自己推理出的兰可能去的所有地方,也没时间吃饭,只是从超市买了几个饭团路上都吃光了,就剩这一个。
                                  最后,她就坐在新一的车后座上,吃着那缺了一口的饭团,听他或抱怨或哄劝,无声擦了一路眼泪。
                                  “哇……你们两还有这种经历啊,我真是忍不住怀疑咱们是不是一起长大的,我怎么毫不知情。”
                                  园子听完兰讲的,眼前几乎出现国中时候超怕鬼的兰和超臭屁的新一,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在田野了穿行的场景。
                                  “不过,这和小木牌有什么关系?”
                                  “这个呀,新一骑出田野之后,我才发现我坐车跑到江古田了。”兰摸摸鼻子,有些怀念地回忆起当时,“我们独自都很饿,就决定在江古田先吃饱饭再回去。”
                                  江古田当时开了一家精致的小饭馆,老板刚开张,立了一个许愿墙,每个进餐的顾客都可以得到一个小木牌,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愿望,有许愿对象的话就送给对方,没有的话可以挂在墙上。
                                  国中女孩子最喜欢这种东西,她饭也不着急吃了,拉着新一许愿。
                                  “新一超级不情愿的,最后在我的逼迫下还是写了一个牌子。”兰想起新一那副极不情愿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我写的是‘希望我和新一不要吵架’,偷偷去看新一写的,他居然写的是‘希望我成为最棒的侦探’!”
                                  被新一这满脑子侦探、侦探的气到的兰,拒绝将手里的木牌交给他,气鼓鼓挂在了墙上,新一写完以后,犹豫了一下也挂在了墙上。
                                  后来,回到米花町的两人,不出所料地被一顿痛斥。虽然,妃大律师早已搬出去了,毛利大叔看时间太晚兰没有回来就打了电话问她,因为两人都联系不上女儿,妃英理一着急直接驱车赶过来。刚到事务所楼下,就碰巧抓住了灰头土脸归来的两人,好一顿责备。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想起小学被妃英理骂的样子了,一起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妃律师相当无力,只能洗手为他们做了一顿“美味”的夜宵。
                                  再后来,那个木牌就淡化在她的记忆中了。
                                  “所以呢,基德大人为什么有这个牌子,送还给你是为什么?”
                                  “这大概是因为这个吧!”兰拾起包裹里附的一张字条,若有所思。
                                  字条上写着——
                                  [美丽的小姐,这家店的许愿规则是,如果有对象的木牌不交到对方手里的话,就不会实现的。怪盗基德上]
                                  “你老公的牌子有对象吗?不是说成为大侦探?”
                                  “是的,但是……”
                                  兰翻过牌子,那陈旧的木牌子,男孩稚嫩的笔记端正地写着——
                                  [希望我成为最棒的侦探,永远都能找到兰这爱哭鬼。]
                                  “……真的是够了!”园子沉默片刻,忽然恨恨开口,“劳资都快要离开日本了,还是被秀了一脸!”
                                  这算什么秀,那时候两人还是懵懂青涩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其实这样的回忆很多,曾经她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心头暖融融,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暖融融中总是带着淡淡的酸涩。以至于,她已经渐渐不再去回忆了。
                                  兰无奈地笑着和园子打趣了几句,挂了电话。将那一堆礼物包装纸和披萨饼的盒子堆在一起,她把木牌放到手机上,推到桌子的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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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5楼2018-04-14 21:21
                                    重新拉过自己的餐盘,她举起叉子又开动,吃了几口总感觉餐桌的气氛有点微妙,她起抬头见尤利安正慢条斯理用餐刀剔除掉盘中那块披萨的青椒。
                                    平时不怎么见他挑食,不论兰做什么都能吃进去,今天她第一次知道他不喜欢吃青椒。
                                    “尤利安先生,你不喜欢吃青椒吗?”
                                    “……”
                                    “挑食可不好,营养不均衡伤口恢复得很慢哦!”
                                    “……”
                                    “伤口恢复的慢,你的工作会很危险哦!”
                                    “……”
                                    就和以往两人相处模式一样,女孩絮絮叨叨,男人冷漠无言。
                                    或许是这片黯淡的安静太过于迷惑人,或许是尤利安近日不那么戾气十足,令她放松了心弦,鬼使神差的,兰问出了心底的话。
                                    “呐,尤利安先生,为什么你一定要做这样的工作呢?”
                                    几乎是说完的瞬间,兰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始终是横亘在两人面前的一道不能碰触的暗线。
                                    尤利安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他用餐的姿势并未改变,只眼睫微闪,锋利无匹的眸子扫过来,隔着额前凌乱的碎发中锁定她。
                                    略显黑暗的空间,他的眼眸却熠熠有暗光流转,兰被看得莫名四肢发冷,她第一次注意到他有一双深绿色的眸子,而此刻这双眸子毫无温度。
                                    “我并不是想打探你的私事,就是觉得尤利安先生这样出色的人,做其他的行业也会很优秀,所以有些奇怪你为什么选择这种……”
                                    越描越黑,越说越乱。
                                    兰已经停下进餐,她似乎对盘子里这片披萨的馅料产生了无穷的兴趣,低下头用叉子不断地戳那可怜的芝士。虽然兰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随意,其实心里无比忐忑。
                                    对面的人毫无反应,兰偷眼望过去,尤利安垂眸细嚼慢咽,看不出喜怒,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问题。
                                    她心里忽然很慌,手里的叉子的动作也慢慢停下。
                                    “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她忍不住暗自责怪自己。
                                    见面前的女孩已经开始用瓷白整齐的牙齿折磨她自己的唇瓣,尤利安眸光沉了沉,握紧了手,餐刀轻划过盘子发出一声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在这暗淡的空间里,男人深邃的五官仿佛褪为黑白两色,高挺的鼻梁了阻断微弱的光线,将他一半的脸藏匿进阴影,只勾勒出锋利的轮廓,看上去极具攻击性。
                                    他冷淡地睃了一眼那老旧的木牌和手机,复而支起下颌,露出一抹寒凉的笑。
                                    “毛利兰,你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他的声音近乎温柔,可是目光里的残忍之色令人触目惊心。兰被这目光烫到,无措地躲闪着眼神。她还傻傻握着叉子,看上去就像一只墙角仓皇的呆笨兔子。
                                    女孩这样的神态令尤利安的眼底染上星星点点的暴虐与嗜血,他再度开口时,十足的讥讽。
                                    “你是想听我有什么不得已的难言之隐?”
                                    “亦或是什么样的悲惨过往?”
                                    “那不成你期待我和你的青梅竹马一样,玩幼稚的侦探游戏?”
                                    “很遗憾,我没有这样感人的故事,要也不打算改变。”
                                    他垂下眸子,与铂金发色相同的浓密眼睫阻隔了视线,不去看女孩渐渐失去血色的苍白脸颊。
                                    兰被这一连串极为讽刺的话重击,她狠狠咬着唇瓣,坐在餐桌的一角,低下头不语。
                                    即使以前就知道,他们看似相处和谐,其实尤利安在两人中间划了一条隐晦暧昧的底线。他们也算经历了很多事,她以为彼此已经足够坦诚,她渴望更多的信任。
                                    不料,她只是稍稍越过那条线,他的态度就如此巨变,转瞬就能变成伤人的利刃,冷酷无情。
                                    胃里一阵不适,她的心情降到了谷底。
                                    “我吃好了。”
                                    仓皇地收好自己的叉子,兰起身端起盘子快步离开了餐桌,她从来不是一个浪费粮食的人,更不是一个任性不体贴的人,但是此刻她就是一口都无法下咽。
                                    而自始至终尤利安都无动于衷,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只慢条斯理地继续吃饭。
                                    厨房里,兰将那小半块披萨倒进垃圾桶的时候,她无比清楚的认识到:
                                    是啊,他当初让她离开的,是她自己不肯,现在又在矫情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会成全你的那份矫情的。
                                    兰的眼眶酸得厉害,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委屈得想哭,又不知道自己凭什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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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6楼2018-04-14 21:29
                                      出了点bug,得重新发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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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6楼2018-04-15 23:04
                                        六十九


                                        收假后,兰又一次挣扎于课业,同时她和尤利安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战。
                                        冷战这个状态是她自己定义的,那天之后她无法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毫无所觉地对话、玩笑。不光是她,尤利安的态度也很微妙,即使伤口未愈,也再度开始不规律的
                                        女孩的心思很敏感的,即使有些事看上去再无关紧要,即使她们自己都不一定清楚意识到,她们也能敏锐地觉察到一段关系中最为敏感的点。兰隐约觉得,那天尤利安的反应,比以往他所作的任何事都更让她心生惧意,虽然她也不能很明确地说出为什么。
                                        因为这难解的隔阂,两人即使同处一个屋檐下也没有进行过交流。兰每天依旧会做好饭,留下尤利安的那一份,只不过吃完饭就不会在客厅消磨功夫了,尽量减少在公共领域晃悠。
                                        尤利安对她这种小情绪完全报以冷淡无所谓的态度,不知道他是根本没留意,亦或是留意了也毫不在意。
                                        于是谁都没有先开口,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
                                        渐渐地,兰就有些支撑不住了,她本不是能和人持续冷战的类型。几天下来,尤利安没什么变化,她自己心情糟糕得不行。
                                        确认他的伤口已经不会影响生活了以后,这个周末她直接收拾了一段时间的行李,准备回家多住一段时间,就算每天上课要起早贪黑也认了。
                                        背上背一个包,手里拎一个包,兰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阳台还挂着昨天换洗的沙发套,客厅依旧是黑压压的一片,尤利安的房门紧闭无声述说着疏离。
                                        那惊心动魄一夜,留下的这把银色的小手枪,此刻还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这让她根本没法催//眠自己忘掉两人之间的隔阂。
                                        上一次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的时候,她还那么迫不及待想回来见他。
                                        “……我出门了。”


                                        周末咸鱼了两天,兰做什么事情都是恹恹的,原本计划去看望冲矢先生也因为他不在家而变成了工藤宅大扫除半日游。
                                        柯南依旧不见人影,园子已经准备手续要回美国了。无人陪伴更显寂寞,兰一直用家务**自己,因而做了许多美食塞满了整个冰箱。毛利小五郎简直不要太高兴,终于不用每天忧愁点什么口味的外卖。
                                        直到周日晚上,兰也没有要走的打算,毛利小五郎见以往早就出门的女儿还在沙发上发呆,终于舍得从报纸里抬头关心一下。
                                        “兰,你怎么还在家磨蹭?再晚赶不上电车了!”
                                        “怎么啦,我不能在家里住一个礼拜吗?爸爸你不想看见我吗?还是说我妨碍到爸爸摸鱼了?”
                                        “……”
                                        毛利大叔再迟钝,也能看出女儿情绪不太对了。虽然他的女儿平日里贤惠温柔,但偶尔也是十分可怕的。哪里敢说不,他只能挠挠头表示非常欢迎心爱的女儿,想住哪里住哪里,想住多久住多久!
                                        “哼!”
                                        这哪里是情绪不太对,分明和英理无理取闹的时候一模一样。名侦探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个工藤臭小鬼惹到了她,说起来这小鬼也是有本事,消失那么久兰还是死心塌地,真是想想都觉得手痒。

                                        “阿嚏!”
                                        柯南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他不在意的揉揉鼻子,托着下巴思考刚才安室先生说的话。
                                        上次联手阻击彻底暴露了公安降谷零的卧底身份,虽然安室透用最快的速度断尾离开,还是遭到组织追击。
                                        虽然琴酒因此受伤,但他们不仅暴露了赤井秀一还活着的事情,而且安室透的卧底身份一同曝光。权衡一下双方得失,柯南眉头皱紧,十分严肃。
                                        “这次我们损失似乎更大。”
                                        “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FBI的人肆无忌惮在东京枪战,费了我们好大的功夫摆平——”安室透目光冷淡地扫了一眼略有些讪讪的詹姆斯等人,“不过就现场来看,琴酒受伤很严重。”
                                        听到这里,朱蒂终于有点底气了。说到底之前是因为她一时不察才会被那个魔女抓到了空子,原本胜券在握的场面,还是被她给跑了,所以她一直很愧疚。不过秀一虽然在与琴酒的交火中负了伤,但是当时他那一枪正中琴酒腹部,那家伙离开的时候几乎无法站稳,必然是伤到了要害。
                                        “没错,如果能够折损掉琴酒,那我们这一次绝对是赢了的。”
                                        柯南和赤井秀一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同于其他人的乐观,他们两个对此是心存怀疑的。琴酒那家伙太过危险,只要没有亲眼确认他的死亡,他们都不可能放松警惕的。
                                        似乎看出了这两人的不确信,安室透虽然潜意识也认为琴酒不会这么容易对付,但根据公安最近的调查的情报来看,他的情况的确很不妙。
                                        “我们的收网了东京及附近区域,这一周内没有任何医院收容过受枪伤的男子,新干线、航运、机场也都没有类似人物进出的记录。”
                                        “那家伙还在东京,他受伤严重,不接受及时治疗的话,即使没死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
                                        即使琴酒没死,重伤他对黑衣组织来说也是一个打击,至少短时间内,他这条线是无法动作了。而对于安室透来说,在没有得到柳生未绪的情报以前,琴酒还不能死。
                                        “不过继水无怜奈之后,安室透也暴露了,这样一来,我们无法再探知组织里的情况了。”
                                        接连断了两条暗线,对组织内部的消息一无所知,情况比以前更为紧张。柯南皱着眉头,神情迷惑而复杂,他抬起头对众人道。
                                        “贝尔摩德对我说了一句话——照顾好她。”
                                        “她?是谁?”
                                        “难道是宫野小姐?”
                                        “不知道,不过,有一点令我很在意,贝尔摩德很关注兰的事情。”
                                        “如果你的身份有暴露风险,那么兰小姐的安全的确要更加警惕,要不我们申请特派人员保护她吧。”
                                        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压抑,而赤井秀一扫过那沉思中的男孩,眼底复杂的情绪流转,很快他敛了神色恢复常态,手插兜走到众人中间。
                                        “我不赞成。你的身份未必暴露,即便是暴露了,毛利小姐是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的女儿,她本身就身处在日本警方的关系网中,自身又有一定知名度。组织在不确定她知情前,是不会轻易对她出手。如果现在派遣专人保护,一旦被组织的人察觉到,那么不管她是否牵扯其中,我们是否能获得最终胜利,组织都会将她视作抹杀对象。”
                                        “但是……”朱蒂虽然知道赤井秀一说的是事实,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她又说不出一二。
                                        “更何况,兰小姐很敏锐,除非对她全盘托出,否则派探员跟踪保护只会引来怀疑和更大的麻烦。她明年就会申请出国,我们只要撑到那个时候,就可以在美国将她纳入证人保护计划。”
                                        柯南沉默了片刻,赤井秀一的判断是眼下最客观的,他也知道这么做总比揭开隐瞒了数年的真相更为可靠,可他心中却有种说不清的不安,片刻后,他决定相信理智的声音和赤井秀一的判断。
                                        “好吧。”
                                        少年背着手望向窗外,天空已经擦黑,厚厚堆积的乌云阴沉沉压着天空,似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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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7楼2018-04-15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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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查看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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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二


                                                “西娜尔,你竟然敢炸福利院,你疯了吗?”
                                                端了一杯美酒,正准备自己稍稍调制,贝尔摩德就听闻了西娜尔的壮举。即使淡定如她,也是半天不知说什么,随后只能干巴巴问了毫无意义的问题。
                                                疯狂的西娜尔,问她有没有疯,我怕是被吓傻了。
                                                就算是日本,就算组织和政要关系复杂深远,公开炸掉一座东京享有盛名的福利院,不啻于一枚核弹平地引爆,绝对会给组织带来巨大的麻烦。
                                                “你傻吗?FBI可能会让它炸了吗?”西娜尔不屑一顾,双手飞快地敲击键盘,眼睛丝毫不离屏幕。
                                                度过了震惊初期,贝尔摩德恢复了冷静,她根本懒得和西娜尔探讨“谁傻”这个问题,那家福利院有接近二百个孤儿,在对方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威胁FBI的工具,这样不计后果的行为,很可能还没等FBI动手,她就把自己人玩死了。
                                                “这里是日本,不是中亚,你以前的行事风格最好收敛一下。”
                                                “说起来,日本是怎么回事,组织内部尽是些虫子。明明是BOSS眼皮底下,反而叛徒这么多。”
                                                西娜尔妖异的猫瞳扫了一眼贝尔摩德,红唇微微勾起兴味的弧度。不待贝尔摩德回应,她将电脑推过来,屏幕上赫然是雪莉的个人档案。
                                                “你在查什么?”
                                                “波本和——雪莉。”
                                                贝尔摩德心神一紧,手里的动作滞了滞,复而继续自己倒//酒的动作,很自然地调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她手边。
                                                “怎么,你对叛徒也情有独钟?”
                                                “哼,我怀疑雪莉有问题。”
                                                “哦?”
                                                她纤长的手指将那杯酒推开,划过一行行信息,最终停留在她的行为记录。贝尔摩德看了她的指向,心中的警惕更盛,她不动声色地将酒/杯放下,做出很好奇地前倾姿势,一只手悄悄滑到腰间。
                                                “这里,和原始数据库不一样。雪莉在叛出组织前所有行为记录我都查看了一遍,我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她动用权限改动过目标数据库内容,更有趣的是,关于她到底改了什么,这个记录却被人抹掉了。”
                                                “她一个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为什么会改动组织的目标数据,而她的改动又为什么被人隐藏了?能够隐藏她的行为的,只能是权限等级更高的人。”
                                                “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我怀疑,她和波本有关系,至少他们的行为有关联。”
                                                “除非,组织里还有其他虫子。”
                                                西娜尔妩媚的眼角紧紧锁着贝尔摩德,对方却只是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哦,你观察得很仔细么。”
                                                组织成员很多,但是雪莉曾经是技术研发部的研究员,她的研究对象更是敏感,比她数据权限更高的人并不多,西娜尔会怀疑到波本也是无可厚非。其实贝尔摩德很清楚雪莉改了什么,她也很清楚到底是谁抹掉的这个痕迹。
                                                不过,她总不可能主动坦白,反正波本已经叛变,让他再多背个锅,她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雪莉叛变前一年内,接触过的所有对象,我都要再排查一遍。”
                                                西娜尔干脆的合上电脑,打了一个响指示意结账。她起身走到贝尔摩德面前,忽然将脸孔靠近对方,直到已经进入一个令双方都很不适的距离。贝尔摩德握紧了腰间的手枪,依旧端着无懈可击的美艳笑容。
                                                “我还发现,过去的一年里,琴酒他隐藏了私人账户。虽然组织允许核心成员这么做,但是他以前从来不屑隐藏,你知道为什么吗?”
                                                女人的猫瞳里迸发出灼人的杀意,她一瞬不瞬盯着金发女人的蓝灰色眼珠,看到那一闪而过的微缩,她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知道琴酒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也知道我能做到哪一步。”
                                                灰蓝色的眼眸弯了弯,贝尔摩德拉开和西娜尔的距离,精致的面容染上嘲讽与危险,她从来不是被人这么威胁到脸上的角色,只一瞬息,她的手枪就已经抵住西娜尔的眉心。
                                                “你的游戏我不屑加入,即便是你,也别妄想威胁我,有功夫关心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你没有听说吗?”
                                                “什么?”
                                                “琴酒,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以前他带回来的女人不少吧,你觉得我会计较这些一次性纸巾吗?事后我都会让她们消失的。”
                                                贝尔摩德笑意不达眼底,事实上,之前她听闻琴酒带了女人回来,真是吓出一身冷汗,生怕那个男人也出状况,把兰牵扯了进来。不过,当她看清楚了那个女人之后,松下心弦的同时也有些不解琴酒的意思。
                                                那个女人和兰很像,不知这是替身,还是替罪羊。
                                                无论哪一种,她都乐见其成,她仅有的温情只系在那个女孩一人身上,至于其他人的死活就不是她关心的了。
                                                思绪回到眼前,贝尔摩德收回了手枪——一次性纸巾?她几乎怜悯地看了眼毫不在意的红发女人,那个相田青岚就凭那张脸,就足以让琴酒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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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6楼2018-04-16 21:32
                                                  【番外】
                                                  脱下白色的披风礼服,怪盗基德也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也需要上学、做功课、吃饭。
                                                  “芽衣姐早上好——”
                                                  “已经是下午了!”
                                                  俏丽的女服务生端着餐盘,无奈地对这位“老顾客”摇头道。
                                                  揉了揉蓬松翘起的头发,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黑羽快斗不在意的挥挥手,和主厨兼老板的大叔打招呼,示意点单跟往常一样,然后插兜懒懒散散地走到往常的座位上。
                                                  佐田芽衣将一大盘的多拼三明治、鲜榨果汁和一份沙拉放在他面前,看着大男孩撑着懒洋洋的三角眼,颇为关心道。
                                                  “快斗君,就算是周末你也不至于睡到这会儿吧?”
                                                  “我昨晚工作到很晚啊~”
                                                  黑羽快斗耸耸肩,一边慢悠悠挨个翻开三明治检查,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食物,连吃东西都困倦的样子。
                                                  “工作?你不是大学生吗——放心吧,你的餐点都没有任何鱼制品”
                                                  “还有个兼职啦兼职,开夜车是常事。”
                                                  “那你要注意身体啊,你也不缺钱的样子。”
                                                  “唔,这份工作是无酬劳的……”
                                                  佐田芽衣很吃惊,怎么看快斗君都不像是会无偿奉献的类型,不是说他没有善心,而是怎么说呢——这个大男孩家住在这附近,已经在她家定点吃饭好久了,早在她来这里上班之前,他一直看上去都是没什么干劲的样子。
                                                  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提起兴趣,虽然他看起来也没什么心事。。
                                                  她端着餐盘回到吧台后面,老板正在为另一个顾客的鳗鱼饭装饰,示意她待会送餐避开他的位置。
                                                  “放心吧,那个我早有领教,不过,快斗君这么性格散漫的人,还会做无偿的兼职倒是让我有点惊讶,我以为他连学校的社团都不会参加。”
                                                  佐田芽衣第一次见到黑羽小弟时,是他大学开学前,这大男孩英俊帅气嘴又甜,见到她第一面就一个响指从她的耳畔凭空变出一朵玫瑰花。然而,令她吃惊的是,他的帅气没能保持到用餐结束,当她端了另一个顾客的刺身拼盘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就扫了一眼,就一眼——然后整个人就蹦上了窗台。
                                                  她第一次见这么怕鱼的人,怕得还这么彻底。
                                                  那印象太深刻了,所以她再也没有端着鱼出现在他方圆三米内,幸亏店里面积够大。
                                                  后来时间长了,才发现初印象和本人的差距大得不是一星半点。
                                                  “其实以前黑羽君要更活泼一点的,”老板嘴上八卦,手下的刀工一点不减速,“大约是两年前吧,好像他们家出现了变故,他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但是相处久了还是能感觉到的。”
                                                  芽衣是个很敏感聪明的女孩,她知道老板不是一个很爱说别人家事的人,这么说想必是想提醒她吧。
                                                  “明白了,只是我很难想象黑羽君更活泼是什么样子。”
                                                  “呵呵,唔,虽然看上去差别不大,但是他的眼睛会闪闪发光的。”
                                                  眼睛闪闪发光……这是个什么修辞,佐田芽衣很费解,不过没等她费解多久,老板就把鳗鱼饭递了过来。

                                                  “老板,这是什么?”
                                                  吃饱喝足的黑羽快斗无趣地坐在桌子边玩手机,看大叔抱出来一堆的木牌和芽衣姐一起整理,有些好奇。
                                                  “这啊,是前几年我妻子在的时候,在店里布置了一道许愿墙,客人挂在墙上的许愿木牌。现在妻子现在不在了,没有人打理,就把墙撤了。现在打算整理一下这些愿望,送到神社的许愿祠去。”
                                                  “诶~这么说,这些都是别人的愿望啊,我看看——希望我变瘦,”他随手捞起一个读道,“吃饭的时候许这种愿真的会实现吗?”
                                                  “快斗君不要小看女孩子的这个心愿,”芽衣笑眯眯夺过来,“这个愿望有多崇高你们男孩子不会懂的。”
                                                  “妻子说只要有一个仪式,虔诚地许愿,神都会听到的。”敦厚的老板笑着点点头,接口道。
                                                  黑羽快斗无聊地“切”了一声,继续翻看别的愿望。
                                                  老板的妻子是一个很温婉的传统女性,从偏远的小镇来到东京读书,认识了老板以后就再也没离开过东京。他们夫妻以前很恩爱,所以她病逝后,老板一度失落不已,打算关了店去妻子的故乡终老,还是店里的老顾客们竭力挽留才振作起来,决心把两人的心血继续经营下去。
                                                  视线从老板略带伤感的脸上移开,黑羽快斗发现这堆木牌里有一个丝绸绑住了两个木牌。
                                                  “这两个牌子为什么绑在一起?”
                                                  “那个啊,那是我妻子绑起来的,她说这种许愿有对象的,还是要交到对方手上比较好,做了个记号想等下次他们来了交给他们。”
                                                  “诶~你记得很清楚嘛。”
                                                  “因为,那两个孩子很有趣啊。”
                                                  虽然已经过去好多年,但是回忆起来那一幕还很清晰,恍如昨天。
                                                  彼时他们夫妻刚刚攒够了钱,开了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店,店里每一个装修细节、布置装饰都是两人一起设计规划的。妻子是一个信仰很坚定的人,所以想立起一扇墙做许愿墙,刚好隔开内外间。
                                                  开店第一天,客人来得很多,不少都是附近的高中生,很多女孩子被这面墙吸引,纷纷留下五花八门的愿望。到了晚上,两人很满足地挨在一起,计算这一天的收获,忽然店门又被推开了。
                                                  他们还奇怪说这么晚还会有客人,就看到两个国中大小的孩子,男孩子提着一个背包,女孩子脸上还沾了饭粒,两人看着都有些狼狈。
                                                  他们也许了愿,还为了这个闹了点不愉快。
                                                  饭菜端上去后,他们就忘记了不愉快,狼吞虎咽吃起来,那吃相就跟饿了几天似的。
                                                  “我妻子觉得他们很可爱,说他们闹别扭的原因也很可爱,还说如果木牌不交到对方手上心意就无法传达,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再见到他们。”
                                                  黑羽快斗一眼扫见一个木牌上书“成为侦探”云云,顿时来了兴趣,他拿起这对木牌仔细看了看,嘴角噙着趣味十足的笑意。
                                                  “他们为什么闹别扭?”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当时在做饭吧,妻子陪着他们挂木牌。”
                                                  “交给我吧!”
                                                  “诶?”
                                                  “我认识他们,他们没有再来是因为住的很远,我去把木牌还给他们吧!”
                                                  黑羽快斗突如其来的高涨兴致,让老板和芽衣都望着他发愣了。很快,老板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他点了点头。
                                                  “嗯,那就感谢你了,也算实现了妻子的一个小心愿。”
                                                  佐田芽衣蹲在一旁,望见黑羽快斗的表情,心里恍然——啊,这就是老板说的,这家伙的眼睛会闪闪发光吗?
                                                  黑羽快斗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神情,他专注看着手里的两个木牌,心里转了个圈,忽而顽皮一笑:
                                                  [这个木牌我只能还一个了,你要是再也不和他吵架,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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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7楼2018-04-16 21:43
                                                    七十三




                                                    组织在东京郊区有一处房产,外表是一家普通的私企,实际上是组织新的实验室。除实验室之外,核心成员在这里也都有一处休息的地方,但是基本没有人会在这里长住。一方面每个人都不缺去处。另一方面,即使同是一个组织,也不会有人愿意让自己的动态掌握在别人手里,就连琴酒与伏特加这样搭档十多年的,任务之余也不会过问对方的行踪。
                                                    距离琴酒上一次回到这里,已经过去快一年的时间了,但是属于他的房间内依旧一尘不染,这栋大楼里有不少存在感几近于零的男仆女仆。
                                                    相田青岚抱着双臂,始终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后也不敢四处乱瞟,只战战兢兢地立在沙发边等待他的命令。
                                                    她身上的衣服被广原仁切他们撕破了不少,现在的天气早已转入深秋,晚风温度很低,一路上她的皮肤被冻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她只能借由不断地摩擦,试图提高温度。
                                                    从头到尾,这个心血来潮救下她的人,从离开广原社到现在,对她的狼狈都漠不关心,她也不敢开口。她手指的伤口还在刺痛,虽然已经止了血,但外翻的创面依旧提醒她,眼前的男人多么可怕。
                                                    丝毫不关心身后瑟缩的女孩,琴酒抬手将风衣丢在沙发上,直接走到窗边的高桌前,取了一个玻璃杯,倒进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顿了顿他又倒了一杯,提着酒瓶一同回到沙发前。
                                                    眼前的女人因为他的靠近更加瑟缩,琴酒恍若无觉,将酒瓶放在茶几上,他自顾坐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组织总会给他们提供最棒的物质享受,即便这就是一个临时休息站,也配备了极尽奢侈的家具和美/酒。
                                                    “去把你自己弄干净。”
                                                    男人连余光都未给她,始终盯着他指间的杯中物,薄唇中吐出的话语冷漠无波。相田青岚心脏剧烈跳动,她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手臂,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
                                                    不远处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里,能看到一张巨大的床,还有一扇门在旁边,看上去像盥洗室的地方。生怕引来男人的不耐,她不敢多做磨蹭,鞠了一躬之后向那扇门而去。
                                                    当热水终于温暖了她几近冻僵的身躯,相田青岚闭上眼任由喷头喷出的水流打在脸上,冲刷着身上的污垢与几天来屈辱、恐惧的泪水。
                                                    父母早逝,留下了一小笔遗产供她和妹妹相依为命,她不得不生活得拮据紧凑。从学校的同学们到公司的同事们,明明她丝毫不比她们差,却始终矮人一头。
                                                    正是这种隐隐的不甘心与不平衡,当那个“星探”向她伸出橄榄枝时,她没有忍住诱惑。都怪她自持美貌,太想出名,失去了冷静和理智,却不想傻傻乎乎地签下了那样的合同,掉进了陷阱不自知。后来莫名其妙欠下巨额债务,被掏光了父母的遗产不说,还被要求拍那种片还债,竭力抵抗的下场就是被送给变/态的议员。
                                                    她一直以为她们姐妹已经活在一无所有的社会底层,短短数日就见识了更为恐怖的地狱,就连自尊、自己的身体都不能拥有。
                                                    按照那个男人的吩咐,相田青岚仔细洗干净自己,她全身赤//裸地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望着自己凹凸/有致的身体发呆。她不是单纯的小孩子,那个男人带自己回来要做什么,根本不用猜。
                                                    今晚,她像个垃圾一样在地上翻滚,任人踢打。那个时候,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她渴望活着、渴望强大、渴望那永远不可能属于她的东西——对自己命运的支配力。
                                                    当看到令她陷入绝望、毫无反抗之力的广原父子,却对这个男人如此恭敬,甚至于惧怕的时候,当她走过敢怒不敢言的广原仁切的时候,她就对眼前的那个充满压迫的背影,产生了混杂着恐惧的、向往的扭曲情感。
                                                    擦干净头发,相田青岚看到毛巾架上挂着两件衣服,一件过膝睡袍、一件男士衬衫,她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当相田青岚站在琴酒面前的时候,他显然已经独饮好几杯了。琴酒撑着额头转过脸,女人裹着一件黑色的宽松衬衣,露出一侧光洁圆/润的肩头,衬衫下摆过/臀,一双修长纤细的腿延伸而下。
                                                    她赤足站在地上,像是感受到他的视线,白嫩的脚趾不安地缩了缩。
                                                    琴酒眯起眼打量她,带着水汽的长发有些凌乱,相田青岚素白的小脸沾着些许红晕,和他记忆里的影子重合,他忽然感受到一阵燥/热。
                                                    “岚。”
                                                    相田青岚被耳畔低哑富有磁性的嗓音烫到,即使依然紧张畏惧,也忍不住心中一阵激荡。这个略带醉意的男人,冷酷又强大,他是她的权杖——只要她可以吸引他。
                                                    略带颤抖地上前两步跪在他的脚边,她放软了身体,轻轻扶上他的膝头,乖巧地颤抖着眼睫望着他。男人的目光有些迷离,一丝晦涩的情/欲在眼底酝酿,他的身体渐渐灼热起来。
                                                    她稳住过度紧张的情绪,努力地展示自己最风/情的一面,颤抖地抬起头,她倾身渐渐靠近他。
                                                    “岚……”
                                                    那对薄唇微微张开,男人似是不受控制地靠近她,双眸微闭,一脸的迷乱。感受到他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伴随着醉意的烟草味令她的心脏失去了规律,她就像被蛊惑了般不由自主地吻上去。
                                                    “是,先生……”
                                                    男人忽然睁开双眸,混乱狼狈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他猛地侧过脸,她的红唇碰到了他线条完美的下颌。下一秒,相田青岚感受到一股大力将她推开,她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还来不及站稳,被这力道掀翻,额角重重磕在茶几上。
                                                    琴酒猛然起身,他伸手捏了捏眉心,脚下的女人狼狈地伏在地上,茶几上的酒瓶掉落,淋了她一身的酒,原本就堪堪遮挡的衬衣更是凌乱而贴身,她脸上的媚/意还未散去,惊讶和瑟缩涌上,无措地望着他。
                                                    “呵……”
                                                    男人低低笑了声,笑声里似乎有无尽的嘲讽和无奈。
                                                    不待相田青岚明白,他脸上的嘲讽与炙热尽数褪去,换上了阴森可怖的冰冷神情。他弯下腰,伸手捏住她的下颌,不同上一次,这次他的力道几乎捏碎她的颌骨。
                                                    “没有下次。”
                                                    他平静而冷酷地说道。
                                                    说完以后,琴酒甩开她的脸,拎起风衣一脚踢开茶几,大步离开。
                                                    不去管身后的女人何种表情,也不去管心中翻滚的怒意与狼狈究竟为何,他离开组织的大楼,用最快的速度驱车回到那个小小的公寓。
                                                    进公寓门之后,琴酒脚步依然不停,直直走向那挂着粉色铭牌的门,他掏出钥匙,粗鲁地戳/进锁孔,推门而入。
                                                    女孩的房间没有人,空荡的空间整洁而粉嫩,四周丝丝缕缕飘散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琴酒望见那贴着花朵的愚/蠢的落地镜,镜中的他衣服凌乱、眼底一片血红。
                                                    他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荒谬得可笑。
                                                    他推开了别的女人,驱车到这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发疯,他的一生向来随心所欲,现在却成为自己的囚徒。
                                                    当那肖似她的女人颤抖着眼睫吻他的时候,不属于她的气息一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欲/望。那样献媚的表情和妖娆的动作,分明是极度惹火的一幕,几乎可以引起任何一个男人的怜惜与情//欲,映在他的眼中却是一阵反胃。
                                                    一双纯然、明亮的眼瞳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耳畔竟然是她软糯呼唤着“尤利安先生”。
                                                    琴酒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微微颤抖而青筋毕现,胸口忽然涌起一股几乎灼伤他肺腑的怒火,片刻之后又化为无力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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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8楼2018-04-16 21:49
                                                      —————作者的分割线—————
                                                      我就说三句:
                                                      1、 大家放心吧,琴爷不会勾搭的。(以前都是妹子扑上去,以后他只有一个兰妹妹。)
                                                      2、相田青岚有大用,琴兰初吻全靠她。
                                                      3、我努力一下,争取明天能吻上。。。
                                                      p.s.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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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9楼2018-04-16 21:54
                                                        七十四


                                                        时间很快又过去一周,家务周内都做完了,实验课也结束了,到了周末兰实在无所事事,想起之前说去看冲矢先生。
                                                        兰约上了园子一起去,园子听说能去看帅哥自然是一百个同意,京极真已经提前回美国参加比赛了,她现在有大把的自由。
                                                        “不过,你提前联系冲矢先生了吗?”
                                                        “我打了电话,但是他没有接,所以我想如果他不在家的话,我就顺便简单清扫一下书房。”
                                                        现在冲矢先生住在新一的家里,兰一般不会去打扰他的生活领域,所以他如果不在的话,她一般只会打扫打扫书房,除湿除尘。
                                                        “诶——那帅哥不在的话,我还得帮忙打扫卫生?那个小鬼呢?把他带上吧,他现在肯定可以顶个劳动力了。”
                                                        “柯南君今天和博士他们出去了,平时我不在家,他和爸爸生活已经够辛苦了,周末还是让她好好玩吧。”
                                                        “……也是。”
                                                        虽然园子对此抱怨不已,但是她出门的动作一点不磨蹭,甚至还画了个精致的妆容。当两人在路口见面的时候,园子很满意地发现今天兰和她的衣着很搭。
                                                        兰是蓝色铅笔裤勾勒出修长的腿,上身白色宽松衬衫,看上去休闲又有活力。而她恰好是蓝色的露肩款衬衣搭配白色包臀短裙,满满的时尚感。
                                                        “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诶~”
                                                        “园子你打扮这么漂亮去看冲矢先生,不怕京极先生生气吗?”
                                                        “你不说、我不说,他生哪门子气?我就是养养眼去,心里可只有阿真一个人。”
                                                        “……”
                                                        两个女孩一路打趣闲聊,向工藤宅走去。园子也快要回美国了,行李都已经邮寄了一部分,不过因为之前一赌气直接办了个交流项目,再怎么思念心爱的未婚夫,也得等这学期结课拿到学分才能走。
                                                        “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克莱尔给我发邮件说,美国那边居然又有一个小姑娘整天扒着阿真!”
                                                        要说也是奇怪,红叶小姐到现在还经常与和叶掐架,而克莱尔就不同了,她回到美国没两天拉了一个三人群,现在竟然和园子、兰的关系都不错。特别是园子和她之间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友谊,这让兰感觉这个世界很迷幻。
                                                        就快走到新一家的时候,兰想去附近的商店买一些东西,她只带了自己做的手工饼干,还是买一些营养品比较好,毕竟受伤还是要营养均衡恢复才好。
                                                        关于受伤后的痊愈方面,兰认为自己非常有发言权。
                                                        于是两个女孩脚步一拐,又向距离最近的商业街走过去,那边几家商店的产品都很不错,特别是路口那排商店的二楼,有一家私厨,会卖一些很有特色的营养餐。考虑到冲矢先生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兰计划买一些半成品食物,他自己加工也比较方便。
                                                        两人刚买完东西,出来还没来得及下楼,就看到下面一家店出口人群涌动,似乎发生了骚乱。
                                                        “兰你看,都把出口堵住了,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啊,刚才还没有这么多人。”
                                                        园子和兰对视一眼,有些迟疑,因为看那边人的表情,不像是什么好事。园子拉住一个似乎刚从那边看热闹上来的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杀人了!”
                                                        “又杀人了?!”
                                                        园子着实无语,一时失口说出心里话,或许是语气太过郁闷,引来那人不满的视线。她赶忙捂住嘴尴尬咳嗽几声,换上一副极为沉痛的表情。
                                                        “我是说……啊,怎么又有无辜的生命逝去!”
                                                        听她这么说,那人脸色才好看一点,他打量了一下兰与园子,见她俩不像是这附近居住的人,这才捂住嘴悄声靠近她俩,神秘兮兮道。
                                                        “其实人没当场死,送去医院抢救了,结果还不知道,不过她也不算无辜的人,是我们这一片有名的刻薄,听说还勾搭有妇之夫呢!”
                                                        对方阴阴的语气和森森的表情让兰与园子俱是豆豆眼,这个人明显是一个热衷与大家分享信息的类型,然而其实她们并不想知道这么多细节的,勾搭有妇之夫什么的,听着就很八卦。
                                                        “现在警方都来了,问题就是,现场就三个人还都和她有仇,听说都有不可能犯案的理由,警视们都很头大。”
                                                        那人分享完自己知道的内容很是满足,带着一脸悲悯与高深离开,似乎急于与下一位感兴趣的人交流。
                                                        无语目送他离开后,两人扶着栏杆往下看,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楼下似乎有人指挥大家避让出一片空地,但此刻警视还在店里没出来,外面人群依旧骚乱。
                                                        “我也很头大……兰,我一直以为只有你爸爸、你老公和你弟弟是吸引案件体质,怎么没有他们还是能遇上案件?”
                                                        “……”
                                                        虽然对杀人案件本身并不感兴趣,但是长期以来的习惯,促使兰还是趴在栏杆边看了一会儿。刚才听说很棘手的样子,她下意识就拿出手机想要联系爸爸。不过现在人群很多,她也不了解详细,只能暂时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楼下的骚乱中忽然传出一道细细的声音。
                                                        “听说是当年的高中侦探工藤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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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9楼2018-04-17 23:11
                                                          闻言,兰与园子对视一眼,确定彼此都没有听错。兰愣住了,她扶着栏杆的手猛然缩紧,脸色有些不对,不过园子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她还在使劲伸着脖子看。
                                                          “兰,我们下去看看吧!这看不清啊!”
                                                          “现在这边下不去,楼梯口全是是人还有警方封锁,我的店在楼下我都下不去!”
                                                          一楼一家便利店的老板抄着手,也在这里看热闹,听了园子的话好心提醒道。他指了指几乎蜿蜒到街道另一头的地方。
                                                          “只有那边的楼梯下能去!这边下面经彻底堵死了,你还不如在这里看得清楚。”
                                                          听他这样说,园子放弃了下楼的想法,只是她伸着头也看不清情况,想起这老板说他的店就在楼下,她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挂上礼貌又恭敬笑容。
                                                          “老板!刚才有人说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园子问完,兰也看向了老板,她的手指同时攥紧了手机。老板摸摸头,这个他还真知道。刚才案发一开始,警方还没来的时候他是在楼下的,看到了一开始的情况,只不过后来人多到他的店门都开不了,他干脆关了门上楼吃顿午饭。
                                                          “一开始人倒在地上,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有一个青年小伙子跑出来,说让报警,还让大家保护现场。我就听和他一起的一个老头子叫他‘新一’。”
                                                          不等园子露出八卦而又暧昧的猥/琐笑容打趣兰,老板又补了一句话,让她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叫他‘工藤君’,应该就是你们说的工藤新一吧?”
                                                          “你确定?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园子撸起袖子握住老板的衣领,一脸可怕表情,同时不断挤眼睛示意他修饰一下措辞。奈何,老板是一位24k纯直男,并且直了很多年,他不仅丝毫没有理解这个眼神的含义,甚至十分耿直地点了点头。
                                                          “是的,浅茶色短发,看上去有点像混血儿,和你这个朋友一样好看——小姐,你眼睛不舒服吗?”
                                                          眼睛很舒服的园子僵硬地松开他,不想再去看这个拉低整个日本情商均值的人。她不敢去看好友的脸色,只能故作关注楼下动态,继续探着身子往下看,一边故作风轻云淡地开口。
                                                          “说不定是那个老头子的朋友,说不定老头子就是阿笠博士呢!哈哈!毕竟那家伙的茶色短发好友不就只有一个我吗?哈哈哈!”
                                                          要是以前,她一定会气拔山河地撸起袖子,怂恿兰冲下楼问个清楚,可是现在她莫名怂了,甚至隐隐有些担忧,而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担忧什么。
                                                          兰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激动,甚至称得上很淡定。
                                                          “就算是新一的朋友也很正常吧,我们好久没怎么见了,我也认识了新朋友,新一肯定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兰竟然被自己说出的话震惊到了。她骤然发现到一个问题,一个令她嗓子堵住,眼眶发酸的问题。
                                                          新一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他们已经分开了这么久,她生活中的大事小事都曾碎碎念告诉新一,而新一,这几年他的生活,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关于他自己的事情,一直以来只有三种说法:有案件在忙、很危险、他在外地……
                                                          她本早该意识到,可是竟然在此时此刻,听到他身边有另一个女生的时候,她才恍然惊觉,曾经了解最深入的那个人,她竟然对他的现在一无所知。
                                                          “不会吧,工藤那家伙都见过黑泽他们……呃……”园子试图缓和气氛,话说一半忽然觉得不对。
                                                          “见过他们的,是基德。”兰浅笑道。
                                                          她刚才已经想到了这点,还用这个自我安抚,新一也不知道尤利安先生的事情,只见过北川他们,所以有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异性朋友也很正常啊。
                                                          可是,她自己又反应过来,新一从未见过她的朋友们。
                                                          与黑泽他们一起举杯的新一,任由北川八卦的新一,都是假的。
                                                          她这才发觉,早在她十九岁生日前,他们已经断掉了联系。因为基德的出现,和中间发生的种种变故,让她产生了他们一直保持联系的错觉。
                                                          “不过后来那个小伙子一个人先走了,好像有急事,在警方来之前就走了。”
                                                          老板的话打断了兰和园子的沉默。看兰的表情不太对,园子本来就有点无措,结果自己一开口就是插刀,直到老板说工藤“一个人走了”,她才找回点底气开口问他。
                                                          “既然他都走了,为什么楼下的人还在说他?”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后来就上来了。”
                                                          “所以嘛兰,我就说那肯定是博士的朋友啦,不然新一怎么可能丢下朋友先走。”
                                                          有时候园子神经粗大起来,捅刀水平不亚于光彦,话说一半又想起新一无数次丢下兰“先走”,她已经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由衷反思自己今天为什么不是个哑巴。
                                                          楼下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人们分开成两排,片刻不到,几名警视从中间走出来,他们扶着一个一直哭着的女人并且押着一个低头不语的男人离开。
                                                          似乎是解决了案件,不一会人群也慢慢散开,园子注意到楼梯口已经疏通了,警方也去掉了警戒线。
                                                          “兰,我们下去吧?”
                                                          兰正准备答应,这时目暮警部按着帽子和高木警视在后面走了出来,吸引她注意的是,他们两个正在回头和阿笠博士道别,而站在博士身边的女人戴了一顶鸭舌帽。虽然她帽子压得很低看不到脸,但是能看到帽檐下的浅茶色头发。
                                                          她的身材高挑修长,衣着非常简单,但是能看出品味不错,再加上老板刚才的说法,她应该是一个很美的人。
                                                          “今天都要感谢工藤老弟和这位——宫野小姐是吧?”
                                                          “是的,不过可以的话还请警部为他们两个保密。”阿笠博士摸着后脑有些无奈地道。
                                                          目暮警部似乎对这个要求既无奈又有点奇怪,他的视线转移到那个打扮低调,但是存在感一点不弱的女人身上。
                                                          “宫野小姐也要保密吗?幸亏你一直和工藤保持连线,还做了那么多协助工作,我们才能发现两人共犯的真相,也可以算立功的。”
                                                          女人点了点头,她似乎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引来目暮警部无奈摇了摇头,感叹每次白得功劳真是有点尴尬。不过既然对方强烈要求,他也不好让帮忙的人为难,只得答应。
                                                          只是高木警视似乎对这个女人和工藤的关系很感兴趣。
                                                          “那个……不好意思,不过我想问下,您和工藤君的关系是——?”
                                                          高木警视问得很尴尬,其实他内心也很尴尬,他并不想问的,可是他悄悄和美和子发了邮件讲了案件过程,美和子与兰小姐关系一直很好,自然会替她关心这个问题,一定要他问清楚才行。
                                                          “我们?”
                                                          女人的嗓音清冷而澄澈,就像凛冽的寒泉水细细地滴落在水晶盘上般令人舒适,她对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很快用饱含深意的语气回答道。
                                                          “我们的关系很复杂,从你的立场,可以理解为助手。”
                                                          “这样啊……您是工藤君的助手啊,不愧是名侦探呢!”
                                                          高木这个试图终结尴尬的附和,真是令气氛更加尴尬,因为大家都知道工藤新一销声匿迹几年,甚至网络上关于他是死是活都没个定论,哪里来的名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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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1楼2018-04-17 23:23
                                                            楼下的人如何尴尬姑且不论,楼上的人已经被“关系复杂”、“助手”这样的词汇打脸打肿了。园子捂住自己的肿脸大怒,也不顾心里那点忐忑和担忧,真是婶婶能忍叔叔都不能忍了。她终于撸起了袖子,拉着兰就要冲下去。
                                                            “什么助手!还关系复杂?我倒要问个清楚!”
                                                            兰被园子拉了几步,微微使劲挣脱了好友的手,反而拉住她。她深呼吸了一下,尽力露出一个真诚无伪装痕迹的淡定笑容。
                                                            “园子,我不想去问。我和新一并没有交往,我并没有立场质问他的交友圈,更何况我自己也从未告诉他尤利安先生的事情,我们有出于各种原因的交往自由。”
                                                            “但是……”
                                                            “没什么但是的,更何况他没有告诉我也许是处于什么考虑,我总归是相信新一的。”
                                                            自己是多么义正言辞啊,拜托别再继续追问了,园子,别再让我更无地自容了。
                                                            兰捏紧手中的手机,白皙的手背上隆起青筋,她竭力安耐住心底厚重到窒息的情绪。园子她不知道的是,刚才知道有疑难案件后,她原本想给爸爸打电话,却下意识打给了新一。
                                                            熟悉的号码,熟悉的关机提醒。
                                                            可是目暮警部感谢了那位宫野小姐和新以保持通话,共同破案。
                                                            失落是在所难免的,但毫无立场任由自己的好友去找那位小姐大吵大闹,那样算什么?
                                                            不过是让自己的尴尬再蒙添一层恶意。
                                                            “好吧,都听你的。”
                                                            或许是相信了兰的话,或许是看出了她眼底的祈求,园子点头讷讷道,两个人提着小饼干与慰问品,顺着来时路,沉默无言归去。
                                                            有人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这话却也不全对。其实方才她心中所有的想法,在过去的时间里都不曾这样动摇过她
                                                            未知产生怀疑,怀疑滋生软弱,软弱的人没有勇气面对任何事。
                                                            已经根本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在新一眼里毛利兰究竟是什么样的?可以信任相交托的半身?抑或是一个单纯无知的儿时玩伴?
                                                            19岁的毛利兰,和青梅竹马分开三年多,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自信和勇气,对了解他、陪伴他的自信,和问他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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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2楼2018-04-17 2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