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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卖二手车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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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从09开始接触二手车的,那时候学校刚毕业,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只能暂时在一家破旧的二手车行里维持生计。
  到现在为止,我接触这个行当也八九年光景了,说白了在咱们国家只要是做买卖,那水指定浅不了。
  可二手车这个行当的水尤其深,一上来几句话就能把买主卖主摸个底儿透。你是想买想卖还是挣茶水的,一个眼神就能看得出来。
  什么是各车篓车嘎巴整,什么大切打滚一遍水,洗过澡的车还能不能买,抬过了发动机得折价多少?
  那些串串、凑缝的话能不能信,内行人又是怎么塞价如何批?
  我在这个行当浸淫多年,不说老鬼一只,起码也没什么人能骗得住我!
  别看旧车和旧房一样,都带着二手俩字,可车天天在路上跑,所以出事的几率远远要大于住宅和其他物件。
  死过人的房子叫凶宅,死过人的车子叫凶车。
  凶宅不常有,凶车可屡见不鲜! 而且,这些凶车还可以用另类的方式“洗”掉!
  出了事之后,为了把损失降到最低,那些车主们自然会想方设法把手里的车低价处理掉。而我们这些追逐的利益的人群就像蚊蝇见血,会立刻围上去。
  当然,这个行当的门槛并不低,绝不是什么人都能迈过去。在这些凶车上破产丧命的人绝对不在少数,所以到后来,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坚持了下来。
  而我所在的车行,就是其中之一!
  二手车买卖就是个坑,所以千万要小心来路不明的便宜车!
  我就是因为一时糊涂跳进了这样一个深坑,才开始了一段离奇诡异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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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7-10-12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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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7-10-12 11:48
      坐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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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7-10-12 12:37
        眼睛只能看到我们能看到的,可真正能引领我们发现真相的,从来都只有心灵!
        这是我一个朋友讲的,是不是很有文青范儿,还有点儿哲人的意思,可惜他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了。
        那是一段惨痛的经历,正如我朋友所讲,能看见的不见得都是真相。
        这段惨痛经历之所以历久弥新,让我每每想起都觉得痛彻心扉,是因为它太诡异离奇了,而且叫人避无可避。
        难道这就是他娘的所谓命运?
        我唧唧歪歪说了这么多不是想哗众取宠吓唬大家,只不过心里有些话不说出来就觉得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索性今天就借着这个机会,给大家讲讲,我这些年经历的那些到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像傻子一样跳进来,义无反顾而且执迷不悟。
        如果上天能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打死我也不会选这一行的……
        和大多数故事相同,这段故事的开头也很不起眼,是从一家二手车行开始的。
        我叫陆渺,大学刚毕业后没找到合适的单位,就只能在一家地处偏僻的二手车行里暂时窝着,像所有懵懂的年轻人一样,梦想着能有一飞冲天的日子。
        来到这家二手车行也快一个月了,讲真,这个工作其实是捡来的。
        我是个标准90后,老家是山西的。
        都说山西的娃娃离不开妈妈,可我不但离开了,还死活不乐意回去。
        不为别的,小妹去年查出有尿毒症,需要大笔费用来维持,直到能找到合适的肾源为止。
        所以我在选择工作的时候,几乎不考虑什么工作环境和今后可能的上升空间,只要钱足了就行。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上学就已经把家里快掏空了,要是陆真再有个好歹,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可即便我调低了期望值,工作还是没有着落。
        和所有毕业的天之骄子一样,刚踏出校门那会儿,我也觉得自己不含糊,认为这个世界都是我的。
        可找工作接连碰了十几次壁,才知道我终究还是这个世界的,而且还是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那一部分。
        觉得自己实在走投无路了,我就去找同学诉苦,准备大吃一顿然后就洒泪而别了。
        这里既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那就只能去南方碰碰运气。
        同学叫梁新,本地人,家里条件一般,他自己又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主儿,所以毕业之后就暂时在一家4S店里卖车。
        我们两个的家庭条件都不算很好,别人吃喝玩乐KTV的时候,我们最多也就人手一包辣条,用手机APP唱唱,所以同病相怜的我们成了最要好的哥们儿。
        梁新是体育特长生,身高体壮,一米八五的身高,但是眉眼青葱,看上去感觉比我还小。
        “还没找到工作?”梁新见我来了,笑着低声问道。
        我无奈的撇撇嘴,算作回答。
        他见我没精打采,皱着眉想了会儿,然后拍了一下脑门说道:“陆渺,要……要不你去这家好了。今……今天早上还有人给我电话呢,是一家专门卖二手车的车行。我……我是进来才听这里的老前辈说的,其实二手车要比新车好卖。”
        说着他推了我一把,继续说道:“他们那儿正缺人呢,要不你去试试,指定比我行!这……这可不是我挑剩下的,你别嫌弃!”
        说完还抓了抓脑袋憨笑了一下,梁新有快结巴的毛病,话一说快了就会打磕绊。
        本来打算再坚持不下去就打道回府了,梁新这算是救了我一回。
        于是我高高兴兴跟他要了地址,临走时还跟他说好,哥们这次要是能应聘成功,指定请他吃顿大餐。
        可没想到,我趁着梁新的这张即将过期的船票,却开始了一段至今都让自己后悔不迭的旅程……
        这家二手车店和大多数的4S店一样在郊区,场面不算大,装修也很简单。
        只是在大门口有一个招牌,上面写着“启明二手车”。
        我从大门进去,就直奔了办公室,沿途还穿过一个不大的停车场,停车场里的遮阳棚下大概有二三十辆车,都是半新不旧的样子。
        “你好,我是来应聘的,上午你们这里给我同学打电话,他有事去外地了,所以我就替他来了。”
        接待我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相一般,身材圆敦敦的,看上去很和善。
        “经理,经理,有人来应聘了,你赶紧来吧!”
        我在沙发上坐了大概有几分钟的样子,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才从大门走了进来。
        人一进门就带进来满屋子的机油味,这人手里拎着一块油污满满的毛巾,嘴上还叼着烟卷,烟灰堆了老长都没掉下来。
        中年人大高个、浓眉大眼、说话声音也高亢,看着应该是个好打交道的人,这让我一直吊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
        “你不是本地人?”中年人看了看我的履历,然后问道。
        我连忙站起来,应了一声,“啊!”
        中年人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说道:“我这儿可不包住!”说着话他还有意无意地朝四周望了一下,像是在躲避什么似得,叫我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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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7-10-12 21:09
          “嗯!我有住处。”
          “那就留下吧!咱们这儿人员简单,我侄子阿四暂时回老家了,小刘负责下单和过户,彭师傅拾掇这些车,你负责卖。没有见习期,能干满日子就按实际工资算。行了,你这就出去帮彭师傅修车去吧!”
          这就算成了,我有点儿蒙圈,比起我在别的公司应聘,这也太容易了点儿。
          于是我点点头转身出来,心里还想着什么就我负责卖啊,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
          总得来说,我对这家二手车行还是满意的。
          没有试用期,一上来就给的是正式工资,车卖出去了还有提成。
          彭师傅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大酒糟鼻子,一头花白的头发,见谁都笑呵呵的。
          他以前在一家国企的车队里当修理工,后来企业破产了,就被老板招到了这里。
          上了年纪的人都嘴碎,于是我跟着修了半上午的车,在彭师傅的叨叨中就大概摸清了这个二手车店的大部分情况。
          老板姓杨,是汽车兵出身,做过不少买卖,可赔多挣少,所以颠来倒去就做了这一行。
          而那个圆敦敦的女人姓刘,是单位的会计,负责过户、保险之类的事情。
          还有一个是杨老板的族侄,平常跟着杨老板一起收车,闲了也帮着一起修车。
          因为摊子不大,所以雇佣的人员也不多。
          以前也有两个专门负责卖车的销售员,可前些天都因为不同的原因先后离职了,所以销售的大任就落到了我这个刚刚入行的棒槌身上。
          我当时因为刚刚步入社会没有什么阅历,就没去问问这两人到底是为什么离开的,怎么干得好好的忽然就不干了。
          “小陆,你胆子怎么样?”彭师傅笑呵呵问道。
          他这么一问,问的我当时就是一愣,卖车而已,又不买卖器官、人口,和胆子有关系吗?
          “彭师傅,这话怎么讲?”
          彭师傅正在给车铺地垫,身子钻进了车里,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听他咳嗽了一声才说道:“噢,没什么,做买卖不得讲究胆大心细吗?”
          “噢,您说这个呀,这我可得慢慢学,我这刚大学毕业,真没什么经验。”
          我帮着彭师傅把地垫铺好,和他拉扯了不少闲话。
          等把活干完了,彭师傅从上衣口袋里掏了烟火出来,自己点着,深吸了一口才对我说道:“小陆啊,你这后生不错,喏,送你个见面礼。”
          说完他从衣兜里掏了个东西拍在了我手里,我抬手一看,竟然是一串五帝钱。
          这个我倒是认识的,前几年追盗墓的时候也恶补过不少相关的知识,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追女孩子用的。
          五帝钱一般指清朝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个皇帝的铜钱,据说有挡煞、避邪、旺财的功效。
          看来这位彭师傅还是个有信仰的人,我连忙笑着接住。
          我是个无神论者,看再多的书本野史也把它们当做离奇古怪的谈资,能吓得住女孩子就好。所以当时也没在意,道了声谢就随手塞进了裤兜里。
          铺完地垫,我去水管洗了洗,就开始打量起这个车行的布置来。
          车行占地不大,就算把停车场都停满了也不过三十几辆车。
          我里里外外把这家车行打量了一遍,总觉得好像什么地方有些古怪,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
          人好像就是这样,也许潜意识里能发觉一些潜藏的东西,可单凭着眼睛却怎么也发现不了。
          我本来就是个吊儿郎当、不求甚解的性格,当时虽然感觉有些奇怪,却没怎么当回事。
          能找到一个地方收留我就不错了,爷爷说过,人得懂得惜福。
          下午来了几个顾客,但大多只是打打前站,做一下火力侦查,随便问几句就走了。
          我没什么经验,所以就跟在杨老板身后,听他怎么和客人沟通,如何介绍他手里的这些车。
          等客人走了,我又向杨老板请教了许多问题,都是关于这些车的。
          什么德系、日系、美系啊,车况、里程、发动机、油耗啊,总之关于这些车的所有指标和卖点我都问了一遍,虽然不能全记住,可要想快点儿上手,也只能临阵磨枪了。
          杨老板回身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本子出来递给我,然后说道:“小陆,咱们这些车的所有资料都在这个本子上,你先拿着,没事就多看看,争取能早点上手。”
          下午五点刚一过,杨老板就招呼大家下班。
          我当时心里还有些窃喜,奶奶的,虽然老子算不上什么正经白领,可不也一样过得是朝九晚五的生活吗?
          等我和彭师傅一起走出门口的时候,我又下意识地回身朝车行望了一眼,这才忽然发现,我一直觉得这家车行不大对劲儿的地方到底在哪儿!
          原来车行的大门口悬挂着一块硕大的古铜八卦镜,我这才想起在车行四处闲逛的时候,看见到处都是各种规格不尽相同的八卦镜,虽然大小不一但到处都是。
          我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按说我的神经已经被那些稀奇古怪、脑洞大开的各种灵异小说撕扯的足够粗大了,不应该感到害怕才是。
          可那种感觉还是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挥之不去、如影随形。
          直到现在想起来,我才知道人虽然越发展越高级,可潜意识里对于那些莫名恐惧的警觉还是如条件反射一样,是本能存在的。
          遗憾的是,当时的我并没有把它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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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7-10-13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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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7-10-13 17:47
              声音清脆,大概年纪不会太大,只不过说出的话来却让人难以入耳。
              我皱皱眉问了一句,“干嘛的?”
              “我是你们的客户,这车毛病太多了,我要退货!”
              车上那个女孩儿摇开玻璃大吼了几句,语气颇为不善。
              这时候杨老板走了过来,他仔细瞅了瞅门口的车才皱着眉对我说道:“开门吧!”
              我刚把门打开,那辆车一加油就从我身边急速冲了过去,荡起了不少灰尘,直接给我弄了个灰头土脸。
              我正准备说几句,杨老板却呵呵一笑把我拉住了,他示意我控制一下,然后朝场子里走了过去。
              原来,这辆迈腾是我们车行上个月卖出去的。
              因为出过事故,机器大修过,所以车子卖的的很便宜,从一旁走过来的彭师傅悄声跟我说道。
              烟尘渐散,刚才那个戾气十足的女孩儿,也在渐渐散去的灰尘中显露出了身影。
              女孩儿不算高,大概一米六左右,一头精干的短发显得整个人调皮可爱。
              她眼睛很大,不知是带了美瞳还是用了东洋化妆神术,总之眼瞳深黑硕大、眼波流转,显得极具魅惑。
              女孩儿天生丽质,大概也见惯了像我这种色眼迷离的小男生。
              见我如此模样,她不禁撇了撇嘴,丢下一个超鄙的神情,然后才偏头问杨老板。
              “老杨,你不说这车都收拾好了吗?怎么还没开两个月就开始出毛病了!”
              我是后来听刘姐讲述的,这个女孩儿叫曾小西,是一家广告公司的老板,就离我们车行不远,算是邻居。
              曾小西伸手抚弄了一下短发,说道:“我不是买不起新车,是觉得没必要,不过是个代步的工具而已,什么车不一样开啊!可你这也太玩笑了吧?我这才开了几天,大早上的,音响和导航自己就开了,加满一箱油只能跑百十来公里,玩呢?”
              曾小西大概因为车的缘故,语气有些呛人。
              杨老板赶紧笑着把这位请到了办公室里,转头给我和彭师傅递了个眼色,示意我们抓紧时间看毛病出哪儿了!
              彭师傅赶紧打开机盖,拿着手电检查起了线路,我也忙着在旁边打下手。
              一通折腾完,太阳已经落山了,周遭也渐渐被黑暗所笼罩。
              刘姐紧走了几步,伸手开了停车场的灯,车行的整个场子里也罕见地亮了起来。
              这个灯很少会用到,因为在平时,不等天黑我们就下班了。
              彭师傅说了一句,“陆,启动一下,我查查电路有没问题,记得先把档摘了!”
              车上没留钥匙,我只好去办公室找那个曾小西取车钥匙,她也就跟着一起出来了。
              “曾老板,你放心,德系车的电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也许有点儿接触不良,实在不行我就替你重换一套。”杨老板还在一边直说好话。
              我从曾小西手里接过钥匙,快步走向了那辆迈腾。
              场子空旷,大概天气渐冷的缘故,周围显得萧瑟异常。
              偶尔刮过的一阵风把不远处一棵杨树的树叶都卷落了下来,那些杨树几欲光秃的枝杈在灯光的照耀下随风摇摆不定,像一只只高举着的瘦骨嶙峋的手臂。
              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脖颈后凉飕飕的。
              我不由得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几位,又瞅了瞅就在车跟前站着的彭师傅,众人都阴沉着脸不说话。
              也许是我自己的主观想法,他们四个人站在那里一声不吭,一个个都显得阴冷至极,就像小说里描述的僵尸。
              我咳嗽了一声,以便让不知如何就开始紧绷起的神经放松下来,然后开了车门。
              车里有一股香甜清新的味道,还有不少女孩儿的饰品,连坐垫都是粉色的。
              启动了车子,我摇下玻璃朝外喊了一声,问彭师傅我下一步该如何操作。
              彭师傅一边检查一边随口报着:“油箱没有漏油的迹象,电路都是新换的,不存在线路老化问题。各个接口也都完好,不存在虚接的状况。电瓶是新换的,还是牌子货,也没什么问题。陆,你先灭了火下来吧!”
              我听了彭师傅的话,赶紧灭了火,可刚要准备下车的时候,却听到身后的座上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了过来……
              车开到场子里已经快半小时了,我和彭师傅还在车头查勘了半天,可车里的人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人也真够有耐心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心头一凛。
              曾小西刚才下车的时候可跟杨老板说过了,她刚下班连饭都没吃就一个人跑过来了,就怕我们下班早赶不上。
              我就在她身边,这话我可听得真真的。
              既然她是也一个人来的,那后面的响声是谁发出的?
              我没敢回头,可还是下意识地斜眼瞄了一下观后镜,可这一眼看过去,身子登时就不由自主地僵在了那里。
              后视镜里有一个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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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2017-10-14 15:47
                确切的说是一个浑身是血的活物,因为光线的原因,我看不清它的模样,只是觉得它的头以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扭曲着,一双硕大的布满血丝的几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的眼睛,透过后视镜正直直地盯着我……
                说实话我当时几乎都要吓尿了,所以只记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我的心跳几乎已经完全停止,就连呼吸都跟着停了,而扒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导致指节发白,就像被万能胶粘在了方向盘上,任我使多大力气都挣脱不开……
                而浑身的血液也因为眼前诡异的情景迅速激荡冲顶,让我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在整个往外凸,似乎随时随刻都能像身后这个东西那样从自己的眼眶里跳出来。
                虽然这事远比我之后经历的那些离奇诡异的事情差了好几个层级,可毕竟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奇诡难言的场景,所以印象深刻,至今都难以磨灭。
                时间不算很长,因为我能听见彭师傅嘴里还说着什么,只不过话音放得极慢,就像是经过处理一样,而我在车里也一样是度日如年。
                我当时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如溺水一般从嗓子里哼出了一口气,然后身子一软才顺着车门跌了出去。
                其实我都没有主动去开门,只是因为车门没关,而映入眼帘的情景又太过恐怖,以至于我浑身瘫软,愣是凭着自身的重量让自己从车门里挤了出去……
                一门之隔,我好像从地狱爬回了人间,很难想象光天化日之下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远处还在说笑的人声传来,像是在变声器里游荡了一圈后再发出来,声音模糊沙哑、难以辨别。
                剧烈的刺激似乎让我的脑子也发生了异变,一脸堆笑的杨老板和听见响动后转过身的曾小西,就像电影里一帧一帧地在我眼里慢速播放,而我也从终于从车里跌落到了尘埃。
                刚刚接触到地面的我压根没感觉到身体的疼痛,而是拼了命地手脚并用爬向了离我最近的彭师傅。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干涩沙哑、断断续续。
                可还是咬牙说了一句,“彭、彭、彭师傅,有……血人,浑身是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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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17-10-14 22:47
                  我虽然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可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扼住了喉咙,导致我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说出的话连自己都听不太清楚。
                  所以杨老板他们虽然离着不远,却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就连彭师傅也没怎么听清楚。
                  他只是通过我的神情判断出我大概遇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于是大手一伸,一把就把我薅住了,然后用力拽了起来。
                  彭师傅修了几十年车,那双大手粗糙、沉稳、有力,一下子捏住了我的手腕,手心那些坚硬的老茧和皴裂的掌纹,总算让我还在突突乱跳的小心脏暂时安稳了下来。
                  我惊魂未定,看着身后那辆车,下意识地挪动了几步,想要尽量离得它再远一些。
                  彭师傅见我神情有异,于是沉声问了一句,“陆,什么事?”
                  “人……血人,后座……我……我看见了!”
                  我费了好大力气断断续续把车里的异状对彭师傅说完,然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整个身体却像是刚刚跑完了长跑一样,浑身乏力不说,脑子还有点儿昏昏沉沉的,大概已经虚脱了。
                  要不是有彭师傅这么硬拽着,我恐怕早就倒地不起了。
                  好吧,说实话我是看了不少灵异小说和惊悚电影,可那都是用来泡妹子的,谁知道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练得足够粗大的神经竟然如此脆弱不堪。
                  事实证明,隔着笼子看老虎和在森林里面对面遇着绝对是两码事!
                  什么叫身临其境,刚才就是!
                  那个后座上模糊不清的身影和后视镜里那双布满血丝、几欲要脱眶而出的眼睛,让我现在回想起来还不住地打颤。
                  杨老板他们也见我从车里跌了出来,都先后围拢了过来,先后问询。
                  我正准备开口讲话,却被身边的彭师傅朝后拽了拽,然后抢先开口。
                  “嗨,年轻人贪欢,小陆这个样子要不是和对象折腾了整宿,要不就是打了一夜麻将,不然腿怎么会软呢?”
                  彭师傅说完搭在我肩膀上的大手暗中加劲,示意我先应承下来。
                  我虽然惊魂未定,可还是在一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于是尴尬的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彭师傅的大手一搭我肩头,我就瞬间想通了。
                  这车有毛病,但肯定不是机械上的,却又不能让买家知道,所以只能先把事情遮掩过去。
                  彭师傅在这个行当摸爬滚打多年,随机应变的本事那可是信手拈来,平时也没少跟我们说过荤笑话和段子。
                  杨老板四十多岁,会计刘姐也三十大几了,所以他平时这么说,我们也只是听来一笑。
                  可今天当着外人这么一说,虽说老子我也是住过大学宿舍的人,久经考验的愤怒青年,可还是难免老脸一红。
                  对面的曾小西扫了我一眼,眼里的厌恶之情也更甚,然后嘴一撇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得,我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积极向上、勇于争先的优秀青年,顷刻之间就被彭师傅铁口直断说成了一个嗜赌好色的滥人。
                  我无力地侧头看了看可恶的彭老头,然后伸手擦了擦头上已经渗出的豆大冷汗,虚弱地咳嗽了几声。
                  杨老板问了一句,“彭师傅,怎么样,查出什么毛病了吗?”
                  “噢,车子以前出过事故,线路有点乱。我得再从头好好捋一遍,至于油箱的事情,现在夜不观色,明天才能再好好查!应该问题不大,但得耽误点儿功夫!”
                  彭师傅说完还向杨老板做了个似有若无的眼神,因为我被先前的事情吓得够呛,所以特别留意在场众人的神情,他这个饶有深意的眼神恰恰就落在了我眼里。
                  杨老板呵呵笑笑,“那就没事了!曾老板,得耽误您几天功夫。我这里还有几辆已经都收拾齐整了,您挑一辆先开着,等这辆车弄好了,我再通知您!这次您放心,要是再出什么状况,我加倍赔钱给您!”
                  说着他随手从手包里掏了几把钥匙出来,然后给曾小西一一介绍。
                  等曾小西选好了备用车,我们大家才关门出来。
                  杨老板为了向曾小西致歉,于是专门请人家吃饭,算是赔罪,也顺便叫了我们几个作陪。
                  具体吃的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当时让吓得够呛,惊魂未定,只盼着熟知内幕的彭师傅好歹能替我宽宽心,可从头到尾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曾小西倒是个生冷不忌的主,白的、啤的倒换着喝,回回都是酒到杯干。
                  到了最后竟然还趁着杨老板胡乱显摆的时候,趁机点了一瓶红酒,把个杨老板肉疼得脸上直抽抽。
                  在我眼里,这女孩儿是挺能作的,为了让杨老板多喝酒,竟然还主动跟他喝了两个交杯。
                  我没喝酒,也没怎么吃东西。
                  刚才的事情简直太惊悚了,所以我还没怎么回过神来,整顿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那绝对是个活物,我非常确定自己当时绝对没有眼花,彭师傅说我贪欢那不过是用来糊弄曾小西的借口,我的身体状态我自然知道。
                  那就是个人,而且浑身是血,虽然我只是在后视镜里匆匆一瞥,但我还是能从那满脸血污中记住那双惊悚异常的眼睛,一双红通通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确认那双眼睛里饱含着诸多鲜明深刻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凶狠的气息,甚至还有一些惊惧的神情在里面。
                  我不敢再往深里去想象,因为会寝食不安,大半夜的,我还得一个人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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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楼2017-10-15 09:31
                    我们吃饭的餐厅就离着车行不远,所以都是步颠着过来的,准备吃完了再回去开车。
                    杨老板见我没喝酒,就把钥匙递给了我。
                    我在大三就拿了本,车技还算不错,而且车行离这里也不过几百米而已。
                    可刚才的场面确实太过惊悚,让我到现在还脸色刷白、惊魂未定。
                    “怕黑?”
                    喝了酒的曾小西颇具玩味地说了一句,晕红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
                    我自己从小就和人不太一样,所以一般情况下我都能忍得。
                    可她挑衅似得言语和神情,还是成功地激起了我的怒火。
                    于是我笑着回了句,“嗯,天生胆小。”
                    “陆,不至于吧?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彭师傅知道事情的经过,自然也想帮我圆回来。
                    我哂笑了一声,“嗨,算了,不就开个车吗?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说完就一把抓起了钥匙,朝门外走去。
                    从饭店出来,经过寒风一吹,我不由得一阵激灵。
                    然后才试图寻找出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家二手车行肯定有问题,那位刘姐也许不知道,可这位杨老板和彭师傅肯定是知道的。
                    不为别的,单单从彭师傅拍我的那一巴掌和与杨老板之间的眼神交流,就能看得出,这样的情况肯定不是第一次。
                    如果这种情况会经常出现,那么这家车行就有问题了,难道是专门做那种生意的?
                    在这个知识大爆炸的当今社会,类似的事情可委实瞒不住,随便上网一搜就是成千上万条。
                    我就听说过有的二手车行为了追求利润,专门会购买那些出过大型交通事故的或者是出过人命的车回来,然后做法事“洗”干净再高价卖出去。
                    我一路走着,心里却不停盘算,越想越觉得这家二手车行可疑。
                    你想啊,按说这里的待遇不错,起码也比一般的小公司强吧!
                    而且不用多累就能过上朝九晚五的小白领生活,可为什么就是招不到人呢?
                    还有就是车行里到处都悬挂着的各种大小不等的八卦镜。
                    虽说我对风水阴阳之说一窍不通,可我看书不少,他们可骗不了我。
                    八卦镜虽然可以调节风水吸财纳福,但最重要的功能就是镇宅化煞,这就说明这家二手车行平常接触到的就是那些不可言说的东西。
                    这也就解释了彭师傅刚才为什么连车后座都没去看,就想要先把事情压下来,而且还和杨老板有了一番眼神的交流。
                    这绝对是一家黑店,我在车行也待了一段时间了,老杨平时可不是一个舍得出血的主儿。可车行给的工资却绝对不低,要不是有什么古怪,他哪儿舍得给这么高的工资呢?
                    不行,把这个月熬完我是死活不干了,再这么下去,迟早得给吓死!
                    可回头想想还在做透析的小妹,我还是咬咬牙忍住了。
                    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惹事之后就躲在父母背后的那个懵懂少年了,既然我已经成人,那就该担负起家庭的责任来。
                    车行的人可都好好的,没理由我会出事,即便出事也是我不懂其中的一些潜规则罢了。
                    我相信,只要我肯留下来,就算是真的入伙了,那么杨老板和彭师傅肯定会教会我规避这些东西的。
                    没办法,我太需要钱了!
                    心里想着,我脚下却也没停,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车行。
                    车行坐落的位置有些偏僻,正好在这条商业街的尽头,背后就是一座荒山。
                    大白天吧,还觉得挺僻静,可一到了晚上,附近黑黢黢的,再加上郊区的温度本来就偏低,总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听起来影影绰绰,有些不太真实,我这才想起这家二手车行除了没有个下夜的,也从来不养狗。
                    据说狗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极为敏感,这也再次确定了我心中的推论。
                    可不嘛,光是那些个脏东西就足够把贼吓死了,还费什么力气养狗啊!
                    可就在我即将接近车行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车行的场子里影影绰绰的竟然像是有不规则的灯光闪烁,这下子让我的心再次被攫了起来。
                    临走的时候,我可是亲手把灯全都灭了的。
                    灯光很昏暗,好像是因为有什么遮挡,还时明时灭的,却一直没有停歇,直直朝大门口移动了过来……
                    我想回身跑掉,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动步,就像是被施了什么咒定在了那里。
                    直到那团白光由远及近,我才看清楚,那是一盏白纸做的灯笼。
                    现在大概也就八点左右,可这旷野荒山已经渐渐起了雾,那盏白色的灯笼忽忽闪闪,忽明忽灭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很多恐怖片的场景。
                    剧组在哪儿呢,赶紧给老子咔啊!
                    我的心已经紧张到极致,只能胡思乱想来让自己松快点儿,要不然我怕自己真的会晕厥过去。
                    “什……么,什么人?”我伸手扒住了大门,整个身体几乎都坠在了上面,然后拼劲了最后一丝力气才问了一句。
                    灯笼在一团雾气缠绕中颤颤巍巍地慢慢朝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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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2017-10-15 13:20
                      应该是有人举着的,可是灯笼散发出来的光太微弱,似乎被眼前的雾气都吸收了,所以我看不清楚来人。
                      直到对方到了近前,我才能隐隐约约看到对方宽袍大袖的身影,但是看不清面目,好像他脸前总有一团迷雾遮掩似得。
                      就在我浑身簌簌发抖,几乎就要跌倒的档口,对方突然开口说话了,“嘿嘿,我是下夜的!”
                      听到终于有了人声,虽然声音还有些飘忽不定,让人觉得鬼气森森,可总算还能沟通吧?
                      这时候我那颗似乎被一只大手紧紧攫住的心,才算渐渐安定了下来。
                      “干嘛啊?大半夜的,还拎着个白纸灯笼,有这么吓人的吗?”
                      我好容易站稳了,才扶着大门愤愤不平地说了几句。
                      “我夜盲!”
                      对面那人说了一句,就回身朝院子里去了,倒是我被刚才一连串奇诡的场景吓得够呛,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我也没怪他不搭不理的,这种鬼气森森的人还是少碰为妙,老子最近正不顺呢,下午不就刚刚见过一次鬼吗?
                      我掏出大门的钥匙开了门,然后找到了曾小西的那辆备用车,这中间还不自觉朝不远处她开来的那辆迈腾瞧了过去。
                      夜色深沉,加上汽车原本就有贴膜,我根本就看不到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可人往往都是如此,对于自己好奇的事物,越是看不到就越想一探究竟。
                      正当我准备再往前走两步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有一丝凉意,于是我下意识地扭过头,却被自己看到的景象吓了一跳。
                      原来在我身后不远处,那个下夜的老头显出了身形,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军大衣套在一架瘦弱的身躯上,可脸还是看不清楚,好像他走到哪里总会有一丝雾气缠绕。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哎,我没听杨老板说过车行里有下夜的啊!”
                      老头嘿嘿一笑,“这些小事用得着跟你说吗?”
                      我仔细一想,也对,这老头估计是杨老板从附近村子找来的,给的工资肯定也不会太高。而且我们是白班,他是夜班,要不是我晚上回来取车,这辈子都不见得能碰的上,是没什么好交代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呵呵一笑,“认识一下,我叫陆渺,负责销售!”
                      “顾前进!”
                      老头说完这句就往后退了几步,好像是要专门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似得。
                      我没当回事,我家是农村的,虽然父母后来都进了城,可爷爷一直住在村里,而我最美好的童年时光也都在那里度过。
                      我小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到家门口要饭的。
                      爷爷说过,只要还能张嘴要吃的就还是个人,救济一下总比他们走投无路了去作奸犯科强。
                      可越是这样的人就越要脸面,就连我送出来的干粮都不用手接,而是让我放他们碗里,然后退后几步再吃。
                      现在这位老顾头也是如此,反倒让我放心不少,所以也没当回事。
                      我点了两根烟,头也没抬就顺手给他递了一根过去,然后问道:“老顾,你来咱们这儿几年了?”
                      一阵风卷过,等我抬头的时候,见老顾头已经把烟拿在了手里。
                      但是没有抽,而是放在被一团浓雾遮住的脸前,肩膀耸动,好像是在拼命用鼻子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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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楼2017-10-15 21:41
                        大概老人家已经戒烟了,只能通过这种形式去回忆一下过去。
                        “七年!”
                        我呵呵笑笑,“嚯,那可真是老前辈了,那你跟我说说,咱们车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这里面的水很深啊!”
                        递烟只是为了增加一下彼此的信任,主要还是想通过这位车行的老人,了解一下这家二手车行的内幕。
                        彭师傅和刘姐吃着杨老板的饭,不见得能跟我说实话,至于那个还未曾谋面的杨阿四,他是老板的族侄,就更别打算从他那儿知道实情了。
                        现在能碰上这个老顾也算老子洪福齐天,正好趁着这个档口问问清楚。
                        老头愣了一下,“能有多深?总不过是一家二手车行罢了!”
                        我登时就急了,“哎,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下午就在那辆车上看到东西了,呶,就那辆!”说往我指向了曾小西那辆迈腾。
                        老顾又深深吸了吸脸前冒起的青烟,然后才说,“噢,你是说这个,那车里就是一只小狐狸而已,明天你好好超度一下就没事了!”
                        “什么狐狸,我看见的是一个满脸是血的……”
                        话没说完,我就卡那儿了。
                        当时的场景太过惊悚,我连滚带爬下了车,根本就没来得及仔细辨认,就只记住那两只血红的眼睛。
                        那个形象出现的太过突兀,以至于深深镌刻在我脑海里,让我在一提到它的时候,就似乎活脱脱蹦了出来。
                        此时,那两颗血红的眼珠就像下午一样再次清晰地浮现在我脑海里,透过浓稠的血色,我隐约可以分辨出它的眼白竟然是黄色的,而后是它的瞳孔,竟然和猫眼一样呈现出狭长的形状。
                        确实不像是人的!
                        而且它眼中的情绪虽然表现得繁复混杂、冲突激烈,却偶尔会有一丝魅惑在其中闪过。
                        难不成真的是只狐狸?
                        我不解地问道:“怎么可能?狐狸还能变鬼吓人?”
                        老头嘿嘿一笑,“怎么不可能,猫死了变猫鬼,狗死了变狗鬼,就连稍微上了年月的蛇都能变蛇鬼。人不过是万物灵长而已,其余的不也一样有灵有性?”
                        老顾头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倒叫我无法驳斥。
                        于是我继续问道:“这么说,那还真是一只狐狸变得鬼?怎么会在车里呢?又该怎么超度?”
                        “冤有头、债有主,什么事情都有源头。不过这只狐狸赖在车上不走肯定不是为了报恩!”
                        老顾头的声音时远时近,感觉就像在公厕那种很大的空间里似得,身子还有回声,不过我当时就想着那只狐鬼了,并没有在意这些。
                        “那就是来报仇的呗!奶奶的,这**下午可把我吓惨了。”
                        我还想再骂几句,见老顾头没出声,也就闭了嘴。
                        “万物有灵,要积口德,明天焚香祷告过后再读三遍往生咒,这事就算结了。”
                        我心想这个老顾头果然是见多识广,看来对这个车行的内幕还是有所了解的,于是问道:“老顾,你跟我说句实话,咱们这个车行倒腾过凶车没有?”
                        所谓凶车,就是车祸撞死过人或者车内死过人的车。
                        在这个知识大爆炸的年代,没什么东西是查不到的。
                        我作为一个资深*丝,在闲暇之余自然也没少翻看过类似的野史杂闻,而且我从来都认为这些能够在民间流传甚广的故事,都是有其真实来源的。
                        老顾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凶车,死过人的?也有吧,不过不算多,也都是‘洗’干净了的。”
                        “哎,对!就是这个字,这个‘洗’字用得好!看来这地方确实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性命堪虞啊!”
                        我说完看了看不远处的老顾头,很惊讶于他的冷静和沉着,“老顾,我说你胆子够大的,连这都不怕!”
                        老顾头在远处摇摇头,脸前的那团雾气竟然也随着他一起摇曳,看起来诡异之极。
                        我用力眨眨眼,再仔细望过去的时候,他周围已经是一团青雾了,我身边的雾气也渐渐多了起来。
                        大概是我下午让吓得够呛,眼花看错了吧!
                        老顾头回了一句,“这算什么?比起我以前的工作来,这里简直是小菜一碟!”
                        我有点打趣地说道:“呦,还真碰上高人了?那你以前当过捉鬼的天师还是看山的阴阳?”
                        说实话,我是不相信他干过这两个职业的,那可都是前些年红透了的职业,就算是个三流骗子都能混个养老钱,何至于还落得在一个二手车行里下夜呢!
                        “龙山火葬场,司炉工!”
                        龙山火葬场,还是司炉工,那可就真了不得了!
                        我可听家在本地的那些同学说过,这里刚刚解放那会儿打过几场大仗,死了不少人。
                        开始的时候是就地焚烧,可总有几具尸体是烧不化的,然后附近的村子,就开始陆陆续续发生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
                        到后来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就有地方的同志反映到了部队上。
                        当时军队的首长是一位兵团司令,早年上过私塾,平时除了打仗就是手不释卷,自然也对中国的传统文化有所涉猎。
                        当他听取了地方同志的汇报后就到了现场,看到远处的巍巍龙山,就张嘴大笑,连声说了三个“好”字,然后提笔挥就五个大字“龙山火葬场”。
                        事后还对身边的同志讲,我们共产党不搞迷信,可总得有个说法得让群众相信,这座龙山好啊,多大的妖魔鬼怪都禁不住这一颗龙头压着。
                        所以这个城市比省城的火葬场还早建成了一年多,而那些无论如何也烧不化的尸体,还真就被这颗龙头死死压住,当天下午就被全部集中焚化了。
                        事情到了这里还没完,因为这件事情的缘故,十里八乡的那些老乡们一遇到那些横死的、枉死的,都会主动拉到龙山火葬场来烧,经年累月也就形成了习惯。
                        到后来城市经过几次扩容,人口也达到了几百万,所以火葬场发展到了七八个。
                        这个龙山火葬场因为设备陈旧、人员老化也就渐渐被人遗望了。
                        可大家还是遵循着顾老相传的规矩,把那些冤死、横死的人送来烧,就是盼着有龙山镇着,这些死去的人别找麻烦。
                        就连市里也是如此,包括那些死刑犯和出了交通事故的尸体,也都无一例外地送过来烧掉。
                        对于这些道听途说来的故事来说,越是经过这种口口相传和粗制滥造后的揉捏杂陈,才越发显得扑朔迷离,也愈发具有生猛凌厉的效果。
                        我不由得扭过头,望向了站在不远处,依旧深陷在雾气当中的老顾头。
                        这位老爷子还真是不简单!
                        于是我笑着说道:“还真是,您要真在龙山烧过死人,那算得上见多识广,我们这儿还真不算什么!”
                        没想到老顾头鬼气森森地嘿嘿笑了几声,才幽幽说道:“死人?小子,你知不知道,我们龙山火葬场,打从建场之初烧得就不止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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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2017-10-15 23:35
                          得亏这个老顾头离着我还有一截儿距离,要不然单凭这么一句我就得吓得蹿出去。
                          “老顾,咱们好歹也算同事,这大半夜的,不带这么玩的!”
                          老顾头大概也觉得无趣,嘿嘿笑了两声就不再言语。
                          夜黑沉沉的,整个车行因为没有灯,不远处那些不太规则的建筑,像是一只只沉默无言的怪兽,让我觉得脖颈间涌出一丝寒意。
                          我不由得耸了耸肩膀,把衣领往上拽了拽。
                          抬手看了看表,刚刚八点半,想想曾小西酒后自带效果的那股作劲儿,我摇摇头,不知道这个作女得闹腾到什么时候。
                          于是我皱皱眉,再次捡起了话茬。
                          与其回去面对一个作女和一个黑心老板,还不如守着这个能在火葬场干到退休的老顾头呢!
                          我最近点背儿,是得找点福德深厚的老人多说说话,这是爷爷教我的。
                          能在那么凶险的地方干到退休,怎么说也得是个福泽绵长的人吧?
                          “顾师傅,要不,您跟我再讲讲?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你们火葬场不烧死人难道还烧活人?”
                          我笑呵呵点着两根烟又递了一根过去,还是像上次那样没有抬头,只是把手举了起来。
                          老顾头还是像先前一般一阵风似得从我手头把烟抢走了,然后又躲在不远处搁在脸前使劲儿闻了起来,我都能听见他吸鼻子的声音。
                          说实话,老爷子还是挺自律的,估计戒烟时间也不短了。
                          等他用鼻子深深吸了几口,过足了瘾,才幽幽说道:“也没什么,反正送来的尸体都有毛病,要不然也不会送来。所以,我们火葬场里除了烧死人,还烧鬼!”
                          “烧鬼?”
                          我嘟囔了一句,心里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这大半夜的,你说我问什么不好啊问这个!
                          说完这句,老顾头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片刻之后才开始慢慢跟我讲述起他那段经历来。
                          他是七六年参加的工作,那时候就算是公务人员火葬也还没也有形成硬性规定,在内地老百姓这里就更少了,谁不讲求个入土为安呢!
                          所以火葬场的生意一般,人也清闲,从部队上退下来的老顾也就图了这一点才去的。
                          可一九七六年在中国人眼中,绝对是个值得留意的年份,因为在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件,足可以用“惊心动魄、天崩地裂”来形容。
                          三大伟人相继辞世,东北发生罕见的陨石雨,云南西部、唐山相继发生大地震,还有各地层出不群的灵异事件。
                          而就在省城附近一个叫南湖的地方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南湖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大湖,既为周边的十几个村落提供生活饮水,在干旱季节也能提供灌溉用水。
                          大概是九月中旬开始,有些老乡早起赶集路过南湖,就会听到湖面中央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
                          开始的时候那些老乡还不觉得如何,等到了近前才分辨清楚,这些声音中有老人、妇女、小孩,甚至还有唱戏的,可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人。
                          那些年轻人还想往前仔细听听,却被见多识广的老人给拽住了,说着是鬼唱戏,专门勾引活人的,一过去就没命了。
                          听说南湖这片在鬼子侵占的那些年,因为附近出了不少抗日武装,后来附近的村子都被鬼子扫荡干净了。
                          这帮人索性集也不赶了,立刻报告了当地公安部门,等公安部门查证属实后,经过上级协调,当天就调集民兵把南湖周边封锁了。
                          有好事的乡民就留下来,打算看个究竟,等到了后半夜就听到那声音又来了。
                          经过多次询问无果后,一位民兵排长果断下令开枪,随后民兵一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扫射,还扔了几颗手榴弹过去。
                          经过这么一番闹腾,那声音才算渐渐止歇。
                          可没过多久,乱糟糟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就这么闹一阵停一阵整整折腾了一个晚上,直到天亮了才算消停。
                          这帮人本来都是一帮天不怕地不怕的无神论者,可也被这一晚的怪事给吓得够呛,没办法只好去省城,把一个前些年挨过批斗的盲老道请来了。
                          这位老道是在破四旧的时候,被红卫兵堵在道观里熏瞎了眼睛,可心地清明,人也很和善。
                          周围乡邻有个小病小灾的也不看医生,都去求这位瞎老道。
                          而这位老道也神乎其神,不仅能看明病,还能看暗病,还顺手促成了几对姻缘,所以在省城也算是有些名声的。
                          盲老道来南湖,人还没到跟前就说这里阴气冲天,还问这里是不是每年都死不少人?
                          南湖的面积不小,周边大大小小也有十几个村落。
                          他这么一问,当地人才想起来,还真是,南湖边上每年是死不少人。
                          有下去玩水淹死的小孩,还有一些偷鱼的,还有不少自杀的,反正每年总得有那么七八个人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
                          老道不说也就算了,可他这么一说,附近跟来的不少村民一回想,然后互相印证才知道,可不是吗?
                          这他娘的就是一座吃人的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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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2017-10-16 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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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7-10-17 05:51
                              **!
                              场子里空空荡荡,除了几团涌动的雾气,刚才还叽叽歪歪说个不停的老顾头竟然一眨眼就消失了!
                              联想之前他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情形,寒气不由自主地从我后脊梁冒了出来,“奶奶的,难道又见鬼了!”
                              不行,我得赶紧走,这都什么事啊!
                              于是我掏出钥匙,紧走几步到了那辆备用车跟前,正准备开门上车,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我想都没想回手就抡了一拳出去,就算是顾老头是人我也得给他来一下,大半夜不带这么吓人的,可这一拳却打到了空处。
                              顾老头又出现在了几米之外,声音阴沉地问道:“我也奇怪,你是怎么看到的?”
                              我刚才让他吓了一跳,于是瞪着他看了好久,直到确定没什么古怪,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老顾,咱们好歹也算同事,大半夜的你老这么一惊一乍的,有意思吗?”
                              老顾并没答我的话,而是嘿嘿笑了笑,“你竟然是天生的鬼眼,很好!”
                              “好你个毛线,我跟你说,以后再这么吓我,有你好瞧的!”
                              我当时很生气,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于是我不再理他,而是自顾自开了车门,没想到身后的老顾头蹿了过来,伸手紧紧把住了门。
                              我拽了两下没拽动,只好从车上下来。
                              这时的我已经有些出离愤怒了,“老顾头,我对你客气是敬老尊老,可你别不把我当回事!”
                              “小哥,我有个事求你,你要能把消息送到了,我给你一桩好处,你看怎么样?”
                              老顾头见我从车里出来,登时又躲得远远的,却抬手朝我作揖。
                              “免谈,有事打电话,没事自己玩。我自己还麻烦不断呢,哪儿有闲心管你的破事?”
                              我心里本来就有气,又让他间歇性地吓了几回,火早起来了,要不是碍着同事的面子,我早就破口大骂了。
                              没想到老顾头还来劲了,“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的事还非得你办不可!我孙女叫顾忆萝,就在医大……”
                              他这么一说,我当场开骂,“少来这一套,老子是顺毛驴,你要好话好说也就算了。还非我不可,我就不办,你能把我怎么着?”
                              我一边说着,再也不管不顾,伸手再次拉开了车门准备上车。
                              可门还没开,就忽然听到身后有风声响起,于是我下意识缩了一下头颈,可还是被身后的老顾头拍了一巴掌。
                              也许是心理作用,我只觉得被他拍了一下后,脖颈后有阵阵寒气袭来。
                              而那个偷袭我的老家伙也没讨着便宜,我只听见他低嚎了一声之后就再无声响,等我再回身的时候,老顾头竟然再次神奇地消失了。
                              而他手里一直拎着的那个白纸灯笼也侧歪倒地,没一会儿就被里面的蜡烛给烧透了,露出了里面还没有烧尽的蜡烛来。
                              我再次撇嘴,这个顾老头可真够变态的,灯笼里的蜡烛竟然是庙里烧的那种莲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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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2017-10-17 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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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阵凉意已经渐渐变淡了,也没多想就开车回了饭店。
                                饭店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可那个作女曾小西依然故我,把把都是酒到杯干,好像几辈子没喝过酒似得,就连酒精考验的杨老板眼里都有些醉意阑珊了。
                                他们见我回来,就像见了救兵,赶紧让我把曾小西给送回去。
                                我一脸尴尬,“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送?”
                                “就你没喝酒,你不送谁送?她在滨江路的锦华苑住,具体住哪儿我不知道,问问保安!”
                                杨老板撂下一句话就领着彭师傅和刘姐走了,把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曾小西丢给了我。
                                看着在桌子上趴着不动的曾小西我欲哭无泪,于是嘟囔了一句,“姐姐,咱又不是没喝过酒,至于吗?”
                                没想到那个刚刚还在桌子上趴着的曾小西竟然抬起了头,美目流盼地盯着我说道:“怎么不至于,老杨是附近出了名的铁公鸡。我和姐妹打赌,这顿饭只要能过了千,她就输我一张美容年卡。”
                                说完她就拿出了电话,叫她姐妹过来,没过一会儿还真来了来了两个人。
                                听她们说杨老板抠门是远近闻名的,这条街上沿街总共十一家商户,大家都相处得不错,也经常一起吃喝玩乐。
                                可杨老板总是借故不去,偶尔去一回吧,还把剩饭剩菜往家里拿,用曾小西的话说就是纯粹的抠门精。
                                对于这一点,我也是深有体会的。
                                别的不说,就这个能热死人的夏天,要不是有客户,他从来都是脖子上撘一条湿毛巾,连空调都不怎么开。
                                这也让老祖宗发明的蒲扇在启明二手车行焕发了新生,我和彭师傅、刘姐人手一把,摇晃不止。
                                不仅如此,老杨兜里随时都装两包烟,客户来了好烟伺候,而自己只抽最烂的那种。
                                我甚至见到过他烟瘾犯了的时候,在地上捡烟屁股,他也只是呵呵一笑,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
                                按说他挣得不少啊,怎么就这么抠呢?
                                我见有人来了,就把钥匙递给曾小西,然后说道:“要不你先忙着,我困了,想早点儿回去休息!”
                                本来吗?这是你们之间的游戏,不管真醉也罢,装醉也好,既然有人来了,那我的责任就算尽到了。
                                “别啊,你可是杨老板给我的福利,不能走……”
                                大概觉察出了自己的口误,曾小西也有些绷不住,而她那两个姐妹早就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俩人张嘴就问:“小西,这大晚上的,到底是什么福利啊?”
                                “你们别瞎想,是老杨让他送我回去!”
                                说着,曾小西被两个姐妹搀了起来,然后去吧台看了刚才的消费存单,正好过一千。
                                于是笑指着其中一个略微胖点儿的女孩儿说,“怎么样,能让杨老板这个铁公鸡出血到这个程度,是我赢了吧?岚岚,你得把兰庭美容院的年卡给我办了。”
                                合着她去车行压根就不光为了修车,这丫头可真够能作的。
                                曾小西虽然脑子还算清醒,可毕竟喝了不少,所以把她送回去后,我又把那两个送了才把车给曾小西停了回去,车钥匙交给了门房保安才打车回家。
                                夜色暗沉沉的,没有星星,荒郊野外,天地都是合在一起的……
                                这让人倍感压抑,以至于我胸闷、口干,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不远处有一颗枯树,树叶都已经落尽了,只剩下那些雷劈后焦枯的枝杈哀哀地举着。
                                树下有一颗硕大的白石头。
                                不是石头本身有多白,是因为它上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才显出它的白来。
                                黑衣人身材颀长、披头散发,头发乌黑零散,直直披散到了腰胯处,时而被风吹起……
                                然后乌黑的头发开始渐渐变长,就像是是夜色的延伸,潮水般朝我袭来,似乎要把我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之后那个人转过身,我看到了他的脸,脸庞秀美,尤其是那一对蹙起的眉峰,让人感觉层峦叠嶂,很想伸手去拨弄一下。
                                可我动不了,甚至连想都不能想。
                                而且我也分辨不出他的性别、推算不出他的年纪,甚至不能判断他究竟是不是人类。
                                该醒了,我心里想着,于是默数,然后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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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楼2017-10-17 10:51
                                  这是一个很熟悉的梦境,时长时短,可梦里的情形基本上都是一个样子。
                                  只不过我有时候会特别注意一下那棵被天雷劈到枯焦的孤树,偶尔会看着暗沉沉的天空发会儿愣,可梦里的进程都是一样的。
                                  就是在一个星月无光的夜里,在一棵枯树边的白石头上背身站着一个分不出男女的黑衣人,这个人会扭回头看着我,而我只能记住他紧蹙的眉毛。
                                  这个梦我从记事起就一直在做,有时候是一个月,有时候是半年,可自从上了大学以来,这还是头一次。
                                  这是我的秘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父母、妹妹和爷爷。
                                  等到我能读懂书的时候,我就试图用心理学的理论去解释它,佛洛依德就曾经指出梦其实是一种心理补偿。
                                  可我试图补偿自己什么呢?
                                  而且还是一直不断地重复着同一个梦境,里面的场景可以放大,可以转换视角,可梦的内容从来就没有变过。
                                  昨天白天是惊魂未定,夜里又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所以早上起来后,我的脸色不是很好。
                                  我刚到车行,就被彭师傅给拦住了,“陆,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定了定神才说道:“昨天曾小西开来的那辆车有毛病,车后座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东西,可把我吓了一跳!”
                                  彭师傅挠了挠头,咬牙说道:“按说不该啊,我给你的那串五帝钱呢,你带着没有?”
                                  “呶!”我从裤兜里掏出来给他看。
                                  彭师傅这才算长出了一口气,好像解决了什么大问题似得,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傻小子,这些驱鬼辟邪的物件,哪能往裤兜里放呢?记着,要戴着必须得腰部以上,要不然就是不敬,就不起作用了。”
                                  彭师傅说着,还从我手里夺过了五帝钱给我装进了上衣兜里。
                                  杨老板见我来了,也踱着步子走了过来,“陆,昨天那个曾小西没闹腾吧?”
                                  “没有,我就趁着她人事不省给送回去了,完了还跟门房说了一声。”
                                  杨老板本来就转身要走了,却好像想起了什么,然后扭回头问我,“昨天你来车行没遇着什么事吧?怎么老半天才回去?”
                                  我摇头笑笑,“没事!就和门房老顾说了会儿话,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没想到我话音刚落,杨老板就和见鬼了一样,拉着彭师傅直往后退,连声音都变了,“陆,你……休息一天,啊不……三天吧,工资照发!”
                                  杨老板扔下这句就匆匆走了,手里还拿起了电话,走远了我还听见有什么“道长”之类的称呼传过来。
                                  我浑身上下把自己打量了一边,这也没什么啊?怎么就把杨老板吓成了这样?
                                  “彭师傅,什么……什么情况这是?”
                                  我忽然一张口,把一边正在发愣的彭师傅吓了一跳,一抬手还给我比划了一下,很像咏春拳的起手式。
                                  见我一脸的惊诧,彭师傅才尴尬地笑笑,喘匀了气才慢悠悠对我说道:“陆,听我的,回去好好歇歇吧!你说的那个老顾头,三年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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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楼2017-10-18 20:45
                                    我一听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脊背发凉,整个人就僵在了当场。
                                    本来今天出门穿得挺厚实,可还是觉得浑身冷气直冒,这还不是寒冬腊月的天气,可我觉得整个人好像掉进了冰窟里,浑身也不由得簌簌地抖了起来。
                                    奶奶的,这都什么事啊?
                                    死了,还是三年之前?
                                    那昨天那个老头是……
                                    怪不得飘飘忽忽看不清面目,怪不得走起路来脚不着地,怪不得它能看到汽车里那只死狐狸,怪不得手里拿着烟只闻不抽。
                                    可不吗?
                                    那算是老子给人家进贡的香火。
                                    我有些茫然,眼神也跟着飘忽起来,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让我遇上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杨老板已经走远了,我一把抓住了正想跑掉的老彭,“彭师傅,你别急着走,我有事求你!那什么,那个老鬼打了我一巴掌,就在脖颈上,你帮我看看,有事没事?”
                                    现在的我就像掉进了水里,任何靠近我的人或者东西,都理所当然被我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那老鬼嫌我不帮忙,生气打了我一掌,然后就消失了,我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所以我得让彭师傅给帮忙看看。
                                    结果彭师傅看了看,说好么样的,看不出有什么毛病,我这才放了心,“彭师傅,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咱们这车不对劲?”
                                    这时候的彭师傅反而沉静了下来,“嗯,本来这事我也要准备告诉你的,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跟你交个实底!”
                                    说着彭师傅从车棚里取了两个马扎过来,用手掸了掸上面的浮土,示意我坐下,然后慢慢跟我唠了起来。
                                    原来,杨老板以前是做4S店的,有了钱就在外面勾搭了一个女人,老婆知道就和他离婚了。
                                    还别说,他老婆虽然长相一般,可还真扶他。
                                    老婆在的时候吧,他干什么什么能成,可和老婆一离婚干什么都赔钱。
                                    一笔笔投资下来,欠债无数的杨老板到最后连那家4S店都保不住了,至于那个图惜他钱财的女人早跑没影了。
                                    到最后,杨老板才想起自己的发妻,可老婆早就把房一卖去京城陪孩子读书去了。
                                    杨老板穷途末路之下才发动了自己多年的人脉,东拼西凑开了这家二手车行。
                                    “咱们老板和高速上事故科的领导关系不错,地方上的交警队也有几个熟人,所以啊总能找到一些比较‘便宜’的车源!”
                                    彭师傅说完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我哪里还有不知道的,不就是那些事故车吗?
                                    当然不会是大事故车辆,因为一旦出过大事故,车辆基本就算报废了,即便重整了大架,换了新发动机也绝对做不到完好如初,安全性上根本就保证不了。
                                    可那些小事故车辆就不同了,只要经过简单的钣金、喷漆,最多再换换件,那就和新车没两样。
                                    有些财大气粗的主家因为车出过事故,觉得晦气,就想着能早点处理掉,所以一般都会卖得很便宜。
                                    至于那些出过人命的车辆,那就更便宜了。
                                    行业内所谓的凶车,不光指致死人命的肇事车辆,是围绕这台车死过人的都叫凶车,哪怕是拉过死人导致怪事连连的车子也叫凶车。
                                    “放心吧,咱们这儿的车都是出过一些小事故的,对汽车本身影响不大。即便有几辆车有点儿毛病,也都是找白云观的清虚道长‘洗’过的,干干净净,保证没问题。平日里只要带些辟邪的物事就不会有什么差错!”
                                    看得出来,不管是彭师傅还是杨老板都希望我能留下来,毕竟到目前为止,我这个半吊子销售员好歹也卖了不少车子出去。
                                    而我这里又急等着用钱,说句实话,我不算胆大的,可只要是为了小妹,哥哥我当鬼都不怕!
                                    见我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彭师傅这才拍拍我肩膀,笑着让我回去歇几天,这里有他就能处理一切。
                                    既然老板给带薪休假,那我就索性歇几天,也许等我回来的时候,这堆烂事就都解决了。
                                    我自小到大和别人不一样,这我知道,可接连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可还是我生平头一次。
                                    我觉得自己肯定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心里想着得找个手艺好的老人家看看去。
                                    于是我把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都梳理了一遍,以期能找出出事的缘由,可事与愿违,除了没能找出原因,还把自己弄得更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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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楼2017-10-20 16:09
                                      既然晦气缠身,那就找事主去,要不然如何安抚我这颗碎裂的玻璃心?
                                      于是我打电话给梁新,让他赶紧过来,好谢谢他给我挑了这么深的一个坑。
                                      “哇靠,光……底薪就一千五?卖……卖车还有提成,你说说,你这个月卖几辆车了?”
                                      “十一辆,到了月底能拿五千左右!”
                                      梁新噌的一下蹦了起来,冲我肩膀就是一拳,然后瞪着眼睛说道:“行啊,老兄!”
                                      我呵呵一笑,“小子,不仅如此,还能免费看恐怖片呢?绝对的身临其境!”
                                      大概见我说话没什么精神,梁新凑过来发问,“老陆,咱们可是哥们,你……有什么事就明说!”
                                      我见他一脸至诚,就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
                                      梁新听完就吓软了,别看这家伙长得五大三粗的,可是胆子小得厉害,也就是还想给自己留点颜面,要不然早跑没影了。
                                      “怎么,怕了?”
                                      人就是这样,只要能找着一个比自己胆小的,他仿佛就变成世界上最胆大的那个。
                                      看着梁新的脸色都有些不对了,我才呵呵笑道:“放心,我不会埋怨你,这没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大自然的规律。我家里还有病人急需钱用,所以我会在这里一直干下去的。”
                                      梁新看了我良久,确定我说的是真话,脸色才好了点。
                                      “老陆,我……可真不知道这地方竟然……”
                                      我随意一挥手,“都说了没事了,不过大餐你是吃不了了,我请你吃自助吧!”
                                      年轻就这点儿好处,不挑食,高级西餐吃得,牛肉水饺也能管饱。
                                      原本说好要去吃自助的,像我们这样能吃死老子的半大小子也只有吃那个才算不亏本。
                                      可梁新竟然主动帮我降了格,就在我住处旁的那家清真小店里吃了顿牛肉饺子。
                                      “学校住不了几天了吧,下一步怎么打算?”
                                      学校六月初就通知我们离校了,可我愣是又赖了两个多月,硬生生坚持到了九月,宿管已经把我当成钉子户了。
                                      要不是提前跟教务处的老师打过招呼,人家早就把我赶出去了,可我也知道这么一直赖下去也不是办法。
                                      “实在不行,我就住车行去!”
                                      小妹在做透析,虽然有保险扛着,可还得为以后的肾脏移植做打算,所以我这里能省就省点儿。
                                      梁新急忙伸手制止,“可别,你这是要钱不要命了?”
                                      然后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才笑着跟我说:“要不这样,我二姑就是大王庄的,她那套院子早就不住人了。我爸过一段时间还得去打扫一下,你要不觉得简陋,就住进去。”
                                      车行就离着大王庄不远,步行最多也就二十分钟路程。
                                      我知道这是梁新觉得对不起我,才给我找的福利,好兄弟的心意怎么能不接着?
                                      于是我也抱着能省则省的念头答应了梁新,虽然这家二手车行里鬼事连连,可能省下一笔租房钱也算错有错着了。
                                      所以休息的这三天我没干别的,就在梁新的帮助下,把家搬了过来。
                                      大王庄也算是近郊,迟早得涉及拆迁,所以梁新二姑虽然跟着儿子去了省城,可这套房子可没舍得卖,只要城市扩容,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院子不算大,小二楼,上下总共六间房子,还有一个精致的小院子。东边还有一个小厨房,厕所在西头。
                                      独门独院,水电暖齐全,这简直就和专门给我定制的一样。
                                      “要不我适当交点儿房租吧!”我笑嘻嘻对梁新说道。
                                      “不用,我二姑可不缺这点儿,既然房子空着,便宜谁不是便宜?有人住着的房子才不容易坏呢!”
                                      梁新果断地拒绝了我原本也不太坚定的提议,然后帮着我把屋子彻底打扫了一遍,我就算暂时入驻了。
                                      三天假期一过,我就收拾利落,准备早早去车行。
                                      前两天发生的那些怪事是挺吓人,直到现在我都不怎么敢走夜路,一到晚上也就基本不出门了。
                                      可即便如此,我依然咬牙坚持,一毕业就能找到这么一个高薪职业不容易。
                                      只要想到小妹那张纯真无邪的笑脸,我整个身子都是热烘烘的。
                                      为了小妹,我这个当哥哥的豁出去了!
                                      从家里出来刚走一段,就碰到了杨老板,于是就上了他的车。
                                      “陆,车行的事彭师傅都跟你说了吧!说实话,咱们这行当利润是高,可也有些风险,所以你心里得有底。你现在就算不干了,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见他一脸淡定的模样,我就问了一句,“咱们这儿真卖过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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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楼2017-10-21 10:43
                                        杨老板偏头瞧了我一眼,然后吸了一口气。
                                        趁着这功夫他抽出一根烟点着,抽了一口才慢悠悠说道:“卖过,不过从来没瞒过人,都实打实的跟人家说清楚了的。只不过那些有点儿小毛病的车就……”
                                        这其实是人家的经商手段,瞒小不瞒大和瞒上不瞒下差不多是一样的道理。
                                        大事瞒不住,索性就全盘拖出,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也算有个回转的余地。
                                        可小毛病就不能说了,做买卖讲究的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只要把小毛病跟人说了,人家拿住这一条就能把价格杀进下水道里,还做个屁的买卖?
                                        杨老板是抠门,就看看每天中午管的那顿饭就知道了,别说肉了,连油星子都少得可怜,那是真抠!
                                        可工资上却从来不少我们的,而且定时定点,从不拖欠,这可是刘姐和彭师傅告诉我的。
                                        对我来说,这样的老板就是好老板,人家抠也是抠自己,与我们何干?
                                        杨老板说完,眼神灼灼的看着我,大概是等待我的答复。
                                        我挠挠头,“曾小西那辆车……”
                                        杨老板抽了一口烟,然后才说:“那是辆事故车没错,要不然怎么会卖那么便宜,可清虚道长来看过,说了没问题的!”
                                        我更近一步,“也许道长没看出来呢?”
                                        “应该不会,这些邪性玩意儿,如果没收拾干净早就该出毛病了!我和清虚道长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从来没出现过什么差错!”
                                        经过了前面两场事,杨老板对我也算赤诚相待,我也就没把自己当外人,所以谈话之间显得很随意。
                                        于是我随口说道:“那就是说有可能是车卖出去以后出的事?”
                                        杨老板偏头瞄了我一眼,然后点点头,“也有可能,不过曾老板都已经送过来了,说什么咱们也得帮人家看一下,好歹咱们也算邻居吧!不过清虚道长最近活儿太多,所以拖到了今天,说了今天要过来的。放心吧,清虚道长本领高强,平常的小活儿分分钟搞定!”
                                        见我没说要走的事而是问起了曾小西那辆车,杨老板看上去神情轻松了不少。
                                        毕竟诺大的一个车行里总得有个负责销售的才行,要不然整个车行就转不开了,何况我天赋秉异,听说要比那两位辞职的师兄好很多。
                                        我们两个连说带笑朝车行走去,可还没到门口,就被从车行里跑出来的刘姐拦住了。
                                        “经理,不好了,车行里忽然来了好多混混,彭师傅正对付着呢,你赶紧躲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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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楼2017-10-22 13:57
                                          混混这个词,从古到今都没怎么变过,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指那些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无业青年。
                                          在学校我也碰到过几次,多数是二代纠集一些社会上的人闹事,一般都能拿钱解决。
                                          我是从小到大都会对这些事敬而远之的,不是因为没胆气,是因为没钱。
                                          自从五岁那年把隔壁二蛋的眼睛打青了,爷爷赔了人家一筐鸡蛋后,我就再没跟人打过架,因为那些鸡蛋原本是爷爷攒给我吃的。
                                          这是我到了社会上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所以很想看看杨老板怎么解决它。
                                          “混混,多少人?”
                                          刘姐大概是悄悄跑出来的,看样子让吓得够呛,还呼哧带喘的。
                                          “七八个,好像是为了曾小西的事!”
                                          杨老板愣了一下就朝车行走去,“一帮臭孩子,有什么可怕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杀气纵横,很有些睥睨四方的霸气,让我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我被杨老板的王霸之气折服,自然乖乖跟在身后,刚才还一脸惊恐的刘姐也好像快充了一把电似得跟在了我的身后。
                                          门口是围着一群人,黄毛绿毛的一个个非主流的模样,领头的却是个浑身名牌的年轻人,一见我们来了就往前站了站。
                                          “姓杨的是吧,你可算来了,怎么着,咱们论论吧?”
                                          这人大概也就二十出头,虽说装着大人说话的口气,可怎么看都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有什么事直说,围着我门口干嘛?我是做买卖的,不知道挡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杨老板有些不耐烦。
                                          这时候彭师傅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到了我们跟前和我们诉说了原委。
                                          原来这小子说他是替曾小西过来取车的,车行说的是两天后取车,可这已经三天了还没处理好,他就急了,于是打电话叫来了这帮人。
                                          “车还没处理好,你再给我半天时间,毕竟……”
                                          杨老板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老子不听,就问你,今天能不能取车,要不现在就把车给我退了。”
                                          年轻人说完就冷冷地盯着杨老板,等待杨老板的回答。
                                          这小子眉眼也算俊朗,可老是晃着脑袋、斜着眼睛打量人的模样让我很不喜欢。
                                          “车退不了,只要没出什么大毛病,我们历来是只修不退。”
                                          年轻人见杨老板如此硬气,眉毛早拧到一块了。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兄弟们,既然他不讲理,那咱们也别绷着了。”
                                          他话音一落,那帮人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眼看着就从身后掏出了不少棍棒刀叉之类的武器,看来这帮人是有备而来,就是准备找麻烦的。
                                          杨老板皱了皱眉,然后语气郑重地问道:“非得这样吗?”
                                          年轻人嗤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打了再说!”
                                          杨老板一见对方不讲理,大概也气得够呛,伸手就把自己皮带解了下来,皮带扣朝外往手上缠了两遭,大战眼看就要一触即发。
                                          我从来都算不上一个胆子大的人,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所以压根就不敢惹事,要不然不管输赢最后都得着落到钱上。
                                          可也许是刚才在路上和杨老板的一席谈话,让我觉得杨老板也算是个好人,抠门那是各人的德性,单冲着把曾小西当成了邻居这点,我就觉得杨老板这个人还是可以相交的。
                                          老杨现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要是随随便便就让人给打了,那我以后哪还有脸在这儿待着?
                                          于是我鬼使神差一般从杨老板身后蹿了出来,然后张嘴吼了一声,“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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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楼2017-10-22 21:16
                                            作为一只2级蠢新 我发誓,等我水到9级以后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认真回帖。别说我已经3级了,我懒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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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7-10-22 23:31
                                              大概心情紧张,到了最后还喊成了破音,可这丝毫不影响我的光辉形象。
                                              那小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瞪正准备往前再走,可朝我这边一瞧,脸上一红然后低下头不再说话。
                                              看见没,曾几何时,老子我也有了王霸之气,一声怒喝,群雄慑服!
                                              是所谓屠龙宝刀,号令群雄,倚天不出……
                                              要不是被身后一只软嫩的小手推开,我还准备沉静片刻,因为这种感觉确实很好。
                                              “范明浩,你这辈子就不打算长大了?”
                                              推开我以后,一个女声从我旁边响起,声音清脆慵懒却又有些严苛,好像长姐的训斥!
                                              “二姐,这老小子就是看着你好欺负,不教训他一顿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年轻人见了曾小西还真有点儿害怕,整个身形缩了不少,脸憋得通红,连说话都快走音了。
                                              “拉倒吧你,赶紧带着你的这帮臭孩子滚蛋!我就知道你小子不靠谱,嘱咐完你取车我就后悔了,回头我跟舅舅说,看他不把腿给你打折喽!”
                                              在我跟前的彭师傅和刘姐见正主来了,而且一张嘴就把刚才那个四六不通的小霸王给镇住了,都不由自主地长吁了一口气,看来是打不起来了。
                                              杨老板也笑呵呵把皮带再次系上,然后往前走了几步。
                                              至于浑身王霸之气纵横的我,竟然被众人很尴尬地晾在了一边,这叫老子情何以堪?
                                              不过好歹曾小西还没把我忘了,扭过头白了我一眼,然后问了一句,“Poss?”
                                              这一下差点儿让我呛了嗓子,还真是条毒舌!
                                              上过大学的有几个回嘴慢的,于是我毫不示弱地回了一句,“酒醒了?我还以为你起不来呢?”
                                              我面带微笑、神情淡然,语气温存的就像问候自己的爱人。
                                              言语很平淡,话音也从容,语气更是随意到不行,可越是如此,之间流露出的暧昧却越发浓厚。
                                              于是周围几个人不由自主地退开去几步,范明浩赶紧回头叫那帮孩子先散了,至于劳务费回头再说,看起来这小子请群众演员也不是头一回,都能赊账了。
                                              曾小西让我这句噎了一下,瞪了我一眼就没再说下去,这东西就不能解释,越解释越混乱。
                                              等那帮人都散了,曾小西才回头跟杨老板道歉:“耗子,过来!杨老板,这是我表弟范明浩,不好意思,这孩子就一直没长大过!”
                                              刚才还杀气纵横的范明浩在自己娇小玲珑的表姐面前还真乖乖的不敢说话,只是脸憋得通红,想跑却不敢跑,看起来很是便秘。
                                              “杨老板,不是说好的两天吗?怎么还没收拾好?”
                                              杨老板笑着回道:“噢,曾老板,你再给我半天时间!”
                                              曾小西看了杨老板一眼,“说吧,到底什么事,我们都知道你家有古怪,我既然买了你的车,总有知情权吧?”
                                              我见杨老板措辞闪烁,就蹭了过去。
                                              本来嘛,生意场上谁没点儿秘密,人家就是靠这个吃饭的,毛的知情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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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楼2017-10-25 18:49
                                                “曾老板,是这样,我们的车肯定没问题。这辆车只是出了一次小事故,大架没动过,但发动机是大修过的,中间的线路也都是新换的,用来代步不成问题。”
                                                我话音刚落,曾小西就怒了,“那就是没问题了?陆渺,那我的车怎么处处是毛病?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吗?”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我伸手制止了已经暴怒到准备变身的曾小西,“这车开始有毛病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星期之前,开始还只是线路上的,到后来加满一箱油只能跑百十公里,我才过来的。”
                                                曾小西气息咻咻,已经有了变身迹象,就连他身后的范明浩也双眼圆睁,也就是有他表姐压着,要不然早扑过来了。
                                                冷静,一定要冷静!
                                                经过了前几天连续两次极度惊悚的遭遇,我自觉我已经能应付一些场面了,起码对面的还是个人吧!
                                                这个工作对我很重要,我现在和车行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整体。
                                                既然杨老板没法儿解释,我觉得自己就有义务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于是我盯着曾小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一个星期前是不是撞死过一只狐狸!”
                                                曾小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嗤笑道:“别闹了,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儿了,拿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来搪塞我?我这一个月压根就没出市区,去哪来找狐狸撞去?你……”
                                                她说了一半,好像想起了什么,忽然扭头朝范明浩望了过去。
                                                “二姐,没这回事,我开车稳着呢!”
                                                曾小西没说话,但目光锐利地望着范明浩良久,这小子这才结结巴巴继续说道:“那就是条狗,是它……它自己钻车底下去的!”
                                                杨老板在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对曾小西说道:“曾老板,这车是事故车没错,可就是小撞了一下,没什么伤亡,只不过车主嫌晦气,所以就便宜处理了。而且车回来之后,我找人专门看过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能说出那只狐狸来,这叫曾小西吃惊不小,毕竟要没出这码事,连她都不知道。
                                                她还想再问几句,却被我伸手制止了。
                                                怎么说?
                                                说我碰到一个死去三年的老头,告诉我她车里有一只狐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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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楼2017-10-25 21:48
                                                  “看见没,这事不赖我们,是你们自己出的事!按说这件事,我们就是撒手不管也无可厚非,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说什么咱们也是邻居,杨老板已经特意请了人过来,就算是邻里相帮了!”
                                                  有我这几句话兜着,这事就算定了性,这就是曾小西这个表弟惹的祸,我们帮忙纯属义务,你曾小西就别不依不饶的了。
                                                  杨老板看着我笑了笑,神情里全是期许味道,毕竟这也算我帮了他一把。
                                                  曾小西想再问问,却被杨老板挡驾了,只说了一句,小陆有时候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两个纨绔大概也没见过这些事,所以将信将疑的不再作声,可却都不愿意离开,大概也想留下来瞧瞧。
                                                  所以我们就散开了,我继续接待我的客户,彭师傅还得把新接回来的车好好休整一下,杨老板就把那姐弟俩让进了办公室。
                                                  经过几天休整的我精神焕发,整个人就像满电一般,一上午的时间就接待了三四拨顾客,还卖出去一辆。
                                                  我也有些小喜,心想老子的厄运总算完结了。
                                                  等我跑回办公室喝水的时候见那姐弟俩还在,就使眼色向杨老板询问,杨老板摇摇头,表示清虚道长还没消息。
                                                  而一边已经不耐烦的范明浩已经开始叨念了,“是不是那么回事啊?你们不是合起伙来诈我们的吧?”
                                                  曾小西没说话,可看样子心里也差不多是这么想的。
                                                  这事是我扯起来的,如果实在等不到这位清虚道长,我就准备试试。
                                                  反正那个死鬼顾老头说了,焚香祷告之后,再念三遍往生咒就算齐活了,这有什么难的?
                                                  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了,看样子要是等不来清虚道长,杨老板难免又得破费一下。
                                                  这对爱财如命的杨老板来说,无疑是掏心掏肺的惨事!
                                                  于是我出去转了一圈,见没什么人来了,才回了办公室。
                                                  一进门我就对一脸愁苦的杨老板说道:“老板,给我准备香炉子和五色纸,我替他们把这事摆平了!”
                                                  杨老板肯定不知道我怎么就能猜得出这辆车撞死过一只狐狸,但我既然蒙上了就说明我还是有些本事的。
                                                  能省一顿饭钱的事情对他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我都能从他激动的眼神里看出来,“陆,能行吗?”
                                                  我淡淡答道:“没什么,一只小狐狸而已!”
                                                  既然知道死去的只不过是只狐狸,我的心也就没那么纠结了。
                                                  毕竟人为万物之灵长,位于食物链的最顶端,这些低于我们的动物也不过只是食物而已。
                                                  跳大神、镇鬼驱邪我没见过,可祭祀祖宗我没少见,不就是烧纸焚香念念咒吗?
                                                  光是电视上学的那点就够用了!
                                                  我把杨老板准备的五色纸在车头前的空地上点着了,然后躬身拜了几下,把三根点着的香插在了香炉上。
                                                  外围已经站了一圈人,彭师傅和刘姐也挤过来看热闹。
                                                  后来我才知道,即便是他们在车行也没见过几次,因为一旦处理这些事的时候,杨老板都要清场的。
                                                  “行不行啊你,念咒还得上网查?”
                                                  范明浩嘟嘟囔囔说着,一脸的鄙夷神情,就连曾小西也直皱眉头。
                                                  “要不你来,我这是义务帮忙好不好,白吃还嫌面黑了?哎,彭师傅,你怎么也和他们一伙儿啊,你指我干嘛?”
                                                  彭师傅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手指还不停颤抖,嘴唇哆哆嗦嗦却说不出话来,神情古怪至极。
                                                  我顺着他的手朝身后看去,原来香炉上安安稳稳插好的三根香,竟然有两根从中间齐齐折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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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楼2017-10-28 08:56
                                                    杨老板拉着我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轻声说道:“小陆,不能再折腾了,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短一长!”
                                                    我皱皱眉问道:“这是什么说法?”
                                                    “棺材没盖盖可不就是三块长的两块短的,这可是要命的事情。我们再等等,等清虚道长来了再说吧!”
                                                    我见杨老板说得如此严重,也就不再坚持,毕竟我是一个连入门都不算的邪魔外道,要真出了什么事,自己可不见得兜得住。
                                                    曾小西姐弟俩原本是不信这些的,可今天算是真正见识过了,也都慌了神,然后不由自主朝我靠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辆电动车停在了车行门口,从车上急匆匆下来一个胖子,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道童。
                                                    我这儿还没来得及反应,杨老板已经冲了出去,“清虚道长,您老可算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清虚长老,不就一个胖子吗?
                                                    等走近了我才看清楚,还是个戴着眼镜的胖子。
                                                    身后的小孩儿眉目清秀,很有点儿机灵小道童的意思,就是额头上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紫色胎记,显得有些美中不足。
                                                    老道远远瞧见就吼了一嗓子“呦,已经开坛了?怎么不等我呢?香,怎么折了,谁干的?”
                                                    胖子,啊不,清虚道长也就五十开外,因为戴了眼镜配上一把长髯显得很是儒雅。
                                                    只不过青灰色的道袍一穿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让人感觉这种混搭总是有些不搭调。
                                                    “噢,我这儿客人急着用车,正好有个朋友懂点儿,就先……先忙活开了。”杨老板见正主来了,只能先把我这码事扯过去不提。
                                                    清虚道长没说话,而是围着这辆车转了两圈,然后伸手从兜里掏了一张符纸出来,然后两指加紧,掐了个指诀,默默颂念起咒语来。
                                                    等咒语颂念完毕,手里的符纸凭空甩出竟然无风自燃,几乎是在同时,车里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声音刺耳之极,仿佛不是人间的声音,直直逼人耳鼓,让我们几个都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不停地甩头,然后不停地呲牙咧嘴、揉搓耳朵,好缓解疼痛。
                                                    刚才的香火折断还能说是偶然现象,可这声音做不了假,在场众人可都听得真真的。
                                                    于是在场众人除了清虚道长和那位小道童,都不由得面面相觑,心生忐忑。
                                                    这可就快正午了,到底是多大的BOSS,敢青天白日就出来闹腾。
                                                    清虚道长也听到了这一声尖锐的戾叫,然后皱了皱眉头说道:“里面的灵属不简单,怎么死的?”
                                                    这时节已经腿软脚软的范明浩,被他表姐使劲儿掐了一把才喏喏道:“是……是撞死的,我不是有意的,天黑,我没看着!”
                                                    曾小西抡着拳头就是一顿猛捶,看得出用的是全力,把范明浩捶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
                                                    清虚眉头微皱,“里面这位怕是道行不浅,灵属修炼不易,死得凄惨自然怨念深重,这么请恐怕不好走。我得回去取点儿东西,回来以后做场正经法事,要不然请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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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楼2017-10-29 09:49
                                                      这是磨铁的书诡车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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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30楼2017-11-03 21:19
                                                        这是磨铁的书诡车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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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31楼2017-11-03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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