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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Chan·Baek┃170802『原创』【中长/主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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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朝的无欲无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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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明摆着昭告,缉毒队办事不利。
秦粒每天都在焦急等待着化验结果,还在担心那天找到自己亲生父亲尸体的金钟仁,KAI的生理心理状况。其实不用上级问候,他也会不时就去一趟金钟仁所住……不过那里,说的好听些是好好静养,但门外那些顶级保镖,又总会让他于KAI生出愧疚——却因为禁足金钟仁是上级命令,他不得有抗。
原佚那边是彻彻底底地默了声,秦队再无暇顾及,只晓得原佚不用他操心,有吴世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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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勋找人找了不只三天。
  他急得快疯掉,急得想发份救助报告给上级,正此时收到了原佚的消息:很快回来,勿忧。
  手紧握成拳,吴世勋感到惴惴不安:依原佚的执拗性子,不会这样轻易原谅他,更不会冒冒失失给他发不加密的任何消息,可来源和语气都是原佚无疑。
  虽然这些迹象有甚可疑,但此刻并不是报备失踪队员的最好时机。
  唯有等待与相信,别无他法。
   
  不夜城的霓虹灯,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清晰地映在黑色屏幕上。
  突然天空流光溢彩,好不热闹。
  吴世勋站起身子向窗外一探,那个燃放烟火的方向,似乎离西郊码头很近。
  烟火,对了,就是烟火,他想起自己和原佚小时候约定过烟火就当作求救信号。
  还有西郊码头,那地方他一直心有余悸,当年朴灿烈纵身一跃,这案子也就这样多耗费了这十年,如果、如果当年他们能一举捕下朴灿烈——
  这一次他再不能错过。若失误,便再不是类似那场十年前的逮捕时机,却是更有可能失掉他一直想要留住的人。
  吴世勋骑上自己的摩托,没有报备任何人,因为这是一场秘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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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叔要与他们白道合作,可我们调查的,不就是白道?”阿铭摸不着头脑。
  “往往正面调查的,还需交由白道更为妥善。而我们,只需借他一力即可。”时龄攒住轮椅上的扶手,也攒紧了心头计划,万万不可有任何闪失。
何况,人去二十年,魂归不归路。
只是小辈顶风冒进,又是一盘好棋,不逊当年。
  嘴角一泯,当是恩仇重覆,快意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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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勋赶到码头。夜,岑寂,无船。
  他要找的人,就躺在马路边,睡得不醒人事。他走近一探,这酒气冲天的,还有几个能消愁的瓶瓶罐罐散在身侧。
  且,对方也醉得心安理得。
  把对方身子内外大致检查了一通,还好…还好、好在没什么伤,这小子真是吓着人了!他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吁叹一声。
   
  吴世勋拍着对方的脸颊,对方却是眼皮一挣,这眸光清醒的,完全不像是,醉后方醒的懵懂模样。
  未曾想到对方这么快地醒来,吴世勋有些懵。
  对方反来轻拍他的脸,一副老成的调侃语气脱口而出:“怎么了,吴Sir,不敢认我?”
  一双泛红的眼眶外,睫毛扑闪几下,吴世勋笑弯了眼,立马调侃回去:“哪能啊原Sir,好久不见!”
  “对不起,世勋,让你担心了。”隔着海风,也隔着弥漫四处的咸腥味,原佚紧拥着他。
  “我一点都不担心,”不知是否有码头寒重露多的缘故,吴世勋吸了吸有点发酸的鼻子说,“你既发来短信说勿忧,我便不忧。因为,我足够信你。”
   
  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瞳孔的色调在浓淡之间来回切换,心神不定,不,是心主不定。
  原佚笑得局促,内心暗涌。
  幸好我们是相拥的,幸好你没看见我诡异的眼瞳,也幸好我的异处没被你发现。
  原谅我,世勋……
  因为我迫不及待,想要查清幕后老板的真实身份,我的身体,这才有不同他人的地方——
  抱歉,这些…我现在还不能说出口。等案件水落石出,我一定、一定向你坦白一切!
   
  “吴Sir,我们回去吧!”原佚平复好心绪,便撤回臂膀,歪歪倒倒地站起来。
  “答应我,以后没我的批准不许擅自离队!”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我,吴世勋把对方拥入怀中,像揉进骨血般不予轻言,只有重誓。
  “我不会答应你,因为我只起誓。”原佚的这句话似乎甚讨他欢喜,吴世勋在额前落下一个吻,顺势点在眼尾、耳垂、颈脖、唇珠,最后吻落鼻尖。
  “走着嘞,我们回去!”吴世勋的摩托,载着原佚,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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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一侧的**堆里,矮胖的烟火筒还飞出几粒星火沫子。一只飞虫莽撞地飞进筒子内,终于找到了热光,哪怕微乎其微。
  从角落里遁出的年轻人,蹲下身,仔细将这些已燃尽的烟花筒包装好带回去。还有马路的另一侧,那几些做戏时散在地面的酒瓶,也要好生收着。毕竟做戏也不止一场,经费不能浪费在这上面……他想至此处,不禁弯起唇角,何时他也成了叔那样喜欢念叨操持的人了?
  他快步顺上自己的滑板,一路向西,回到有叔在的家里。
  
  “那个原佚有点不听话,居然对叔有了抗意识,我担心——”
  “我知道,”时龄自推轮椅向窗去,打断阿铭的后文,“那是因为我没有给原佚注射太多……毕竟接下来暗伏的地点是警局,不宜使原佚变化明显。我们只要知道,警局周遭的发现与发生,再予原佚相关指令即可,让原佚自己去做,总好过我强制他做成那样僵硬得惹人生疑。”
  “叔就这么信得过那个原佚?他就不会……”
  “他不会背离我。”时龄笑盈盈着一张脸,映在这面牢固的钢化玻璃上,“不是我信得过那小子,而是那小子已经不信警局了。”
  “叔可以看见意识洪流中他的潜意识?”阿铭瞳孔放大,因为脑中的意识洪流层本就难以打开,叔也是用很长时间才破译了人脑波形、占用容量和肉眼所辨画面的连接用法,伪意识还尚未堪破,潜意识又怎会轻而译出?
  “不,我是看了他的记忆才出言判断的。”他笑着握住满脸惊愕的对方,“作为一个人,一定是很希望他常年驻足的圈里有信任自己的人,且信任是相互的。而原佚作为一名卧底警察,更是希望自己的同僚可以足够信任自己,他自尊的底线是不能被质疑能力。但偏偏,警局没人足够信他,再加上秦队长佯装着派他做那种会暴露身份的逮捕任务,这使他再也不能继续卧底身份了。原佚就算知道自己队长的一片好意,可再也不会信了……”
  阿铭看着叔变得缄默不言,就知道这定是又陷入了某个回忆,也只是往叔身上搭好毛毯,不做多余便悄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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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三流媒体的这份顽强一线报道:警员们一边遮掩镜头,一边怒斥哪家小媒体不要拍摄。可笑的是,他们不知道这是记者直播,他们的所言所行都正通过媒体播出着。时龄坐在家里,恰好调频至此,就看见了这报道——镜头中那些没有被完全遮住的画面,有一个被很多个封锁栏挡住的气派大门,且这里、好像是金冼至的那个洗白公司,巨头……
  他沉下心,立即让阿铭代他去之前去过的那个城中村一探,探有无异常,再寻隙而动。
  临行前,他拽住阿铭的手腕:“到达城中村之前,先用飞行眼探探内里情况,我担心……”
  “叔是担心我遭到那帮警察的埋伏,行,我知道了。之前叔不就是不让边伯贤回去还采取了非常手段嘛,这段日子真好,清静不少!”
  “别贫,快去吧,一路平安。”看着阿铭远去的身影,时龄心底默念,要早些回来,也要早点结束才好,远去的故人,请在天之灵护佑我们,定要揪出那个逍遥法外这么多年的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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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第三天,阿铭终于回来了。只不过还带着个酒气未散尽的男人回来。
  “叔,我回来了,平安地回来了!”
  “我知道,你还带了一个醉鬼回来。”时龄淡淡扫对方一眼,这可不平安的很嘛。
  “叔,你看清楚——他可是我们的下一个白子啊!”
  瞥到那件普通的风衣里面,藏着的是警服,时龄紧接着眉头一皱:“怎么得来的?”
  阿铭陈述道,他自己去到那里还未及使用飞行眼,便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人失魂落魄撞在他左肩上又不说一声抱歉就离开,阿铭只觉诡异非常,打算跟踪对方,关键这人买了好多酒还有一捧鲜花,又打的士去往墓园,怪得很。
  “我等到天黑他还不出来,我便摸着黑进去,探向有生息的墓点,走近一探,有个醉鬼抱着墓碑…睡着了,我看他心大得能引来那郊区附近的野兽,索性才将他带回。”
  “而且,你还眼尖地看到了他外衣里的警服。”眼前这话正中阿铭心底,“不过,要探这人所想明细,得等到他画押同意才——”
  可时龄的后半句还未说完就被急躁的阿铭截住:“万一他不同意呢,这到手的白子不就飞啦!依叔说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之前就有实验品因此死去,你难道忘了?”时龄紧皱眉头,见阿铭垂下眼帘似忆起些许,便吁叹一声,“没忘就好……那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备好醒酒汤。”
  阿铭正准备开门,却被突然打开的门撞个正着,他看见门外这个慌张无措的朴灿烈,索性便把煮醒酒汤的任务扔给对方。阿铭愈是不愿让对方进门,就愈发勾起了对方的好奇。
  奈不住对方长胳膊长腿,阿铭只好作罢,任其进门。
  朴灿烈一进门,便看到一个熟人,睡在床上,随后这名字就被脱口而出:“原佚?”
  这让在场其他人都惊愕不已,时龄问起——“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十年前我还在巨头担任总裁时,原佚是我最得力的下属,也是与我一道出生入死的兄弟。”朴灿烈看到他俩那复杂的神情,快要问出口的疑惑却被憋回去。
  经朴灿烈这么一说,时龄细细打量这个醉倒在床的原佚…确实有些印象,当年他读取朴灿烈的记忆波时曾看见过这人,心中已有计较。阿铭顿时恍然,难怪有点眼熟,原来是自己和叔一起读取过的人啊。
  阿铭小心翼翼道:“他真是你出生入死的兄弟、最得力的下属?如果我说,他是……算了,你且自己看看他风衣里的,是什么。”
  朴灿烈看了一眼顿住,似满眼不信,再走近把床上那人的风衣敞开,裸露眼前的,是警服,而不是像警服……
  从进门起就深感疑惑的东西,也似于此时,得以开解。
  朴灿烈身形一颤,回望阿铭:“你说,他是警察?”
  阿铭双手一摊:“不然呢?若非警察却私穿警服,可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啊。况且他还在大街上——”
  “咳咳,”前话被时龄打断,“你来这里找我,是不是伯贤出了什么事么?”
  “不是,伯贤睡得很熟。是我有事要问前辈,伯贤他…什么时候能醒?”朴灿烈走近阳台,面向时龄。
  时龄却不紧不慢把阿铭叫到身旁,嘱咐道:“你送灿烈他们俩从通道走进邻内平房,带好你们的东西,没有我的允许,你和他们都不能回到这里。”
  “帮忙收拾这里,要看上去只我一人住的样子。”时龄补充一句,全数避开了朴灿烈的问题。
  阿铭准备问为什么非要自己陪着那两个人,但他余光扫到朴灿烈时,发现其情绪极不稳,只好把话卷进舌根如流散去,原来真的有自己非陪不可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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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到醉倒在床的人不仅是个警察,并且还是跟着巨头案的一个卧底,近日还心情抑郁,所以去了墓园寻故人倾诉,最重要的是这人被革除卧底一职,所以才会穿有警服执行普通任务。有这二三推断,时龄便足以说服这个原佚。
  如他所料,原佚在初醒时特别警惕和不友好。可当他拿出那张二人的毕业照片,并示明当初卧底的身份后,原佚有些许激动,说这张照片自己曾无意从曹政委的钱包内夹里翻见过,时龄笑着道:“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曹Sir一路腾达,现已任职市政委,真是恭喜啊!不过我这身体的缘故,也没法亲临道贺。”
  “其实,曹政委上位已经四年多……”
  “这样啊,”时龄笑得脸有些僵,“我当年任卧底一职,落得残疾,上级无奈把我革职,在家静养,这一革便是完完整整的后半生。”
  “那前辈的名字,为什么不在历任缉毒的案——”看着时龄落魄的模样,原佚把这问题抛出后竟及时刹住了车,“倒是案宗有记载二十多年前彻底缴获宇光帮的警员,当时任缉毒队队长的曹藤是那个案子里功劳最大的英雄,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的两个警员竟勾结宇光、任毒为祸……”
  “哦?竟有这事,人老了记性也差了,你可还记得那两个勾结宇光的警员姓名?”
  “是叶氏姐弟,叶绮和叶程。耻辱自然记得,不然跨科笔试怎么过呢。”
  “哦,这样啊……那些都太久远了,我只记得,曹Sir,不,如今应称呼曹政委,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时龄掺真拌假地同对方聊了好久。
  后来也正如他所愿,他二人目的相合,正好合作。
  那些灰色交易的幕后老板,应是个老手,所以原佚只能倚仗前辈的见多识广了。
  也所以,这枚白子是彻彻底底地,被时龄紧握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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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假寐后,时龄自顾向一楼实验房推去……
是时候撕碎你的英雄面具了,曹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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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00

  “还记得警察与军人的区别吗?”
  “当然记得~军人是无条件服从上级,而警察是服务于人民,早在十多年前,我俩从军区调至警局前后就已听惯这样的教导。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现在的身份是警察,毋需绝对服从上级,服务好人民才是人民的好公仆、好警——”见对方投来探究的神色,原佚立即顿住,补充一句,“这也是,提醒自己嘛~”
  “你是…怀疑局里有内鬼,提醒我不要被摆布,遵从内心,是这个意思吗?”对方用气音询问。
  “得,还真是我竹马,这就是我想说的!”原佚压住内心的小激动,也用气音平稳道,“十年来,巨头从军火到毒品,过渡既迅速又自然。且这三十年前的巨头账本里,也有毒品交易的记录。倘若三十年前的毒贩子全数落网,便不会再有机会,提供给巨头进行灰色交易的机会……”
  “没了?”瞧见原佚说着说着便沉默不语,吴世勋突然这么大声地一问。
  这一惊,原佚瞬间恍过神色:“突然这么大声,你是想吵得其他人都听到吗?!”原佚这一本正经的模样,以及惯用气音的说话方式,对方被逗得不顾形象拍起桌子一阵狂笑。
  “你且四周看看,我们在哪。”吴世勋眉眼弯弯,暗藏狡黠。
  环顾四周,是熟悉而温馨的家具,又看到桌上的菜品,都是些他爱吃的。原来,他们两个人正在吴世勋的私人公寓里,吃着饭——
原佚埋头,拼命扒着饭,尴尬的气氛似被吴世勋缓和好些:“好了,知道你饿鬼投胎,但别吃那么快,也多吃些菜啊。”
  “你为什么要用气音同我说话?”原佚放下碗筷,认真问道。 
“我哪里知道,你竟入戏这么快啊?” 
原佚憋红了一张脸,干瞪着吴世勋,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不过是顺着对方的意思说道罢了。能迅速入戏,这大概是卧底的职业病?
  “这怀疑的方向倒与那姓金的想法完全一致……”吴世勋侧枕着左臂,小声嘟囔道,满脸忿忿不平,这模样和怨夫也差不离多。
“你说什么?”
吴世勋抬眼一惊,又换个手臂继续枕着:“我刚刚说的是,你怀疑的方向和KAI的一模一样。”
“KAI?就是那位从不露面的辅警KAI?”见吴世勋微微点头,原佚有些诧异,“你见过他了还是?”
“没没没!你知道的,KAI这九年来一直都用内网发情报,声音面貌样样都是秘密~”
“巨头已被查封,那如今他伏身何地?”
“……黑市。”吴世勋瞎诌了一个虎豹深渊。
“其实,我好羡慕KAI。这些年来,他还是卧底,我却不再是了……”原佚拌着碗里饭菜,心思沉沉,无从下口。
又回到静谧的气氛,不过是吃顿饭怎地就这么尬呢?吴世勋不解。
“明天我们去看伯母吧!”吴世勋试图缓和气氛。
原佚迅速扒完那几口饭:“多谢好意,我前几天去了墓园。”转身之余,他扔下一句话,“我妈不喜欢被别人打扰。”
  “我、我怎么就成别人了?”见对方匆匆离势,吴世勋眼巴巴地张着口但就是一句也说不出——这样看来有必要找到秦队谈一谈,比如原佚,再比如金钟仁KAI……这些,都是缉毒队内部当前所出现也必须解决的漏洞,如果团队内部都存在问题,还要怎么一致对外抓捕藏匿多年的毒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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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赶快起床,速来东街218号教师公寓。”
  “秦队?”这是被吼完整只耳朵的第一反应,“干嘛让我去那么远?”
  “命案。”
  “……刑侦队只会抢我们的案子?”他有点郁闷。
  “命案关乎毒品。”
  “那我带上原佚去——”
  “不行!现场有KAI。”电话那头的秦粒立刻阻断前话,望向被强押角落的金钟仁。
  “他不是卧底么?怎么——”
  “他被当成疑犯抓起来了,”秦粒总感觉他还赖在床上,“限你十分钟之内赶来,现在计时。”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并套上了牛仔裤,此时瞥向挂壁时钟,三点半……
  凌晨三点半,吴世勋被这通电话彻底炸醒了。
  
  在吴世勋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隔壁房间…如此安静,便放心走了。
  隔壁房间虽无动静,可细细一听浴室内,竟有流声缓缓而淌。
  
  
  原佚浸在浴缸,双目失神。
  他把身子蜷进窸窣的流水,足足有半个小时。
  直到外面传来匆匆离去的关门声,他这才恍回神——
  原来,我在这。
  也原来,他们又抛下了我一人。
  
  之前从噩梦中醒来,惊魂未定,他只好藏在水底,恐惧才能渐被消除。
  其实这场噩梦,真正来说是一段不堪的往事,在原佚的心底更是一起陈年谜案。
  这些年,他既学习如何逃避,也学会了怎样勘察案件,却不曾想要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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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受到先前梦魇的痛苦惊吓,竟趁着自己的意识防备薄弱可击,对方偷袭成功入控,现在就算自沉水底,想与对方同归于尽,也是无用。
  原佚从浴缸站起,一双淡色瞳孔外残留泪痕,失掉自己的无助失措,换上对方的老谋深算。
  ——非要现在不可?
  ——若非现在,你待何时?
  
  
  东街218号教师公寓6栋1604室。
  两具尸体赤裸相拥在床,仍是死前的交媾状态。
  两者都是目眦尽裂的狰狞死相,饶是令警官生出奇疑:这对夫妻行房时双双死亡,经检尸,长期吸毒的丈夫支气管受到强压挤裂致死,怀孕一周的瘦弱妻子在被注射完某药,仅是用手就轻易掐死了自己的丈夫,一个一米八的男人。
  究竟是什么药物,会有如此杀伤力?
  以往抢着吞办案件的刑警队却在此时束手无策,只好求助于缉毒队……


  趁夜色迷朦,原佚蹲守在现场封锁外的一处死角——
  秦粒和刑警队长常尧,像在争论着什么。
  而站在那里最突兀的人,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金钟仁。  
  
  
02


  天微微亮,金钟仁顶着黑眼圈走出审讯室,正碰着来警局上班的原佚。   
  原佚本来想躲,但一想起这家伙已没了巨头靠山,自己也被撤了卧底的饭碗,想罢,他只问了一句:“你…怎么出来了?”
  对方没有回答,只怔怔望着他,最后淡淡一笑:“他们都在里面等着你。”
  金钟仁走向公交车站,好像只是这个城市里最普通的市民而已。这个人的身世与前事都不存在似的,那样云淡风轻的背影……原佚暗自疑惑,不解更甚。
   
  除了自家缉毒队的六七个,还平添了刑警队的十多个,原佚觉得自己早晚会闷死在这个不小的会议室里。
  不过,他们开这个会议确是分配了缉毒和刑警的合作分工。
  由于案发地点和时间,有的成员没赶到,所以刑警队长常尧用PPT详细讲了一遍。原佚紧盯着吴世勋,似乎要从这张熟悉的脸上获得一些信息,对方并没有回望,反而自己炽烈的目光引来秦粒频频瞥望,他只好收起目光,放回案件分析上,只是心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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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近三小时他们审讯了死者的邻居,房东艾文和租客金钟仁。艾文口吃得厉害,越描越黑似的,而金钟仁镇定自若,像是清者自清的局外人,但警方总觉得金钟仁身为金冼至亲儿子,主谋无疑,因为这家伙有绝对的作案动机。可常尧他们偏偏搜不到证据,无奈之下只好放人。常尧将这些全权在会议上说出,为了鼓动大家尽快找到金钟仁涉案的证据。
  “我们是要还死者一个天理公道,不是制造假证污蔑他人。”秦粒眉头一皱,大拍桌子站起身,正视这个气成煞白脸的常尧,“置死者于死地的东西,是这个针管的液体,”正说着他把装有针管的严封塑料袋拿出放在桌上,“在你们常队审讯犯人的时候,我把这针管交由法医取剩余液体进行医学分析,相信三天后会有一个公正的结果。”
  “三天?我等不了!你知道三天72个小时的变故会有多少吗?”常尧暴躁道。
  “再怎么有变故,金钟仁也不能出市,不是吗?”秦粒冷冷道,“你已经和交通科协商好了,说要金钟仁插翅难逃,还说来一场瓮中捉鳖。”
  “秦队,是我向上级申请求助于你们缉毒队,但只是求助,不是让你干涉我的所言所行!”
   “但你已经干涉了我们整个团队的所思所行。”秦粒划着重点音“整个团队”,把常尧气得最终妥协了静待三天。
   这会议总算结束了,秦粒长吁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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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佚世勋和我一同调查死者的社会情况,其余人继续查巨头的残骸文件。”秦队站在科室门口。

秦队三人刚出到警大门,里头匆忙过来一个警官喊住了他们:“秦队,请带着我一起去吧!”
“小陈?你怎么……你们常队呢?”
“常队虽然功利心大自尊心强,可他是个好人……”警官说着说着,就一对眉毛皱巴一起去。
“陈副?陈副!”吴世勋喊住对方,“到底怎么了?”
  “常队带着两人亲自调查男性死者的社会关系,他说自己一定能找到让金钟仁逃脱不了的罪证。”警官显然是因为常尧没带上他而深感委屈,“请求秦队带上我!”
如果眼前这个小陈不是正式警察身份,他都快怀疑对方是不是犯罪份子扮演的间谍,秦粒皱起眉:“你们常队也许是对你好吧。”
“所以,秦队也——”警官还在独自伤神。
“陈副!”里头又出来一个警官把这个刑警副队硬生生拖回了局。
  秦粒望回自己队下的两名警员:“既然常尧查男性死者,那我们就去女性死者的任职单位。”
  “任职单位哪里?”坐在驾驶位上的吴世勋问道。 
“高地中学。”副驾驶位上的秦粒系好安全带,冷笑着调侃,“我们吴Sir怎么就不记得了?”
“我哪能跟记忆力超群的秦队相比呢?”吴世勋闻声嗅到一丝不对劲儿,自觉拍个马屁就会好。
“这地址还是你调查后告诉我的,”秦粒眼皮没抬一下,渐渐阖目并佯嗔道,“总觉着你根本就是心思不在这上,好歹也等案子有了眉目再另算其他。”
通过后视镜,吴世勋和原佚从视线相叠,再到默契地两不相望,总共不超过3秒钟。
三人各怀心事,一车间,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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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目的地后,该中学校长接待了他们。
“究竟什么事劳烦各位警官亲临本校?”校长在办公室里给他们各倒了杯茶。
“我们想了解张敏老师在校的一些事。”秦粒喝过一口茶。
“哪个张敏?”校长皱着眉,似乎真的在搜索此人存在痕迹,又摇摇头,“我们学校叫张敏的老师几十个,警官你看……”
“23届(16)班班主任张敏。”吴世勋有些不耐烦,很想冲上去撕碎眼前这个校长的虚假面具,张敏已经有两天没来上课了,这上头怎么可能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她啊——倒是请过3天假。这几天都是代辛帮她管理的一班,”校长低眉顺目道,“我这就带警官去张敏的办公室。”

现在是学校的上课时间,他们进入一栋特殊的楼,这是高三毕业生的专用楼,教室不对走廊开放窗户,走廊两面都有教室,因此完全放大了隐秘,回声空荡得放肆。
  到了才知道,代辛不在校内,而是带着学生参加省赛。他们把张敏的办公桌椅里里外外检查一通并无异样,考虑到快下课了,只好先去行政楼调取档案资料。
原佚此时却想上厕所,得到秦队肯定暗示后偷溜出校长视野外。他选在那个高三办公室旁的厕所里蹲着坑。前一秒刚蹲下,下一秒就冒进来两个学生:
“相比较代辛,我更想念张敏老师,温柔端庄,真不知道俞长明上辈子哪修来的福份,反正我是不服气。”
“其实我也替张老师感到不幸,那你也奈何不了主任级别的人物啊,还是小点声吧,免得被听见……”
“你怕会被俞长明那个猥琐老东西听见,他们那些高层领导才不会屈尊来这里解手。当老东西在校内高调宣布他跟张敏老师两情相悦时,打死我也不信这事真实性,这老东西太变态,居然玷污我的性幻想对象!”
“得了得了,你不也在玷污张老师?常把‘性幻想’挂在嘴边的,同样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他妈能一样吗——俞长明是提枪实干,我也就提炮开几发作罢。”
两个学生解完手不做逗留便回去了。
听到这些坊间传闻,原佚陷入沉默,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很显然——校长故意带偏方向,他们调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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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毒队和刑警队在之前就达成共识:案件要低调处理。所以,除了报警人房东艾艾和那个被怀疑的租客金钟仁,还有他们警队,再没人知晓那对夫妻死亡的事了。但依照死者生前的单位调查,校长先是把代辛遣走,后来又问校长,校内其他主任的行踪,校长含糊其辞答一通,出校视察学习——这便是,所谓找不到其他领导的理由,也成了偏离真相的轨道。
校长的一推再推,这里有关张敏的人与事,全被推出了他们的视野外,也几乎被推出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外。若校长不知道张敏死了,这校长也不会为了学校荣誉,急于和张敏撇开联系,急于把警官引向别处。
既然张敏的死亡被悄然泄露,那究竟是谁?谁泄露了这起案件?他们不得而知。寻思至此,他们似乎落进了一个早被埋好的坑……
回到警局,他们又开了个会,默契地不提从前不快,把各队所查到的进行整合讨论再拟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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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死者张小城,20岁在奇异刊物当任编辑,26岁奇异刊物倒闭,因找工作四处碰壁只好在家闭门写文。”常尧把男性死者社交的调查笔录放出来,斜睨一眼秦粒,而后看回众人,“张小城最近一次刊社投稿也是一年前。再根据张小城的网络信息,他在那之后转型网络写手,就死亡当天他还更新了网文,”常尧朝他的陈副眨眨眼,“陈副队就负责查张小城的MSN,再顺便解读死者张小城写的文章,找出那什么象征意义的线索。”
这些调查笔录都是常尧向一个个刊社问来的,听笔录,常尧并没有把警察身份示出,而是伪装成多年不见张小城的亲戚,此番特来投靠却找不到张小城的那副风尘仆仆又委屈的模样,就这样……居然没被怀疑反倒还能问出东西,真不知道是张小城人缘凉薄还是常尧演技太好成功塑造了一个满世界找亲戚最后病急乱投医的可怜形象,说到底还是小出版社的防范意识不够强,秦粒支起下巴正想着,这才发现自己偏了激。
此时,技术科科长发来消息:张小城生前吸毒已有大半年之久,还有你送来的针管,目前急需你那边人来核实这里最新分解的化合物。看到这里,秦粒一惊,所以果然还是缉毒队管辖之内的吸毒案,而非仅是关联毒品的杀人案,那为什么刑侦队会一手便接了这个案子,我缉毒队却沦为辅助位置?难道和上一个我们辛苦跟踪十多年的巨头案有关——只因上级认为缉毒警办事不利,不仅为天下昭告,且还…还是个戚惨切切的缉毒大队,所以史无前例,史上最嗅。
“秦队,你在想什么?”看着秦粒发散的瞳孔以及皱起的眉头,常尧好以整暇地整理袖扣,再悠哉悠哉问出口。
  秦粒一展眉头,低头讪笑两声,抬眼紧锁常尧:“我在想,常队可真厉害,一查就查到这么多,反倒是我能力不足,总拖累全队办案进度。”此刻他眼神真挚,继而诚恳道,“还希望常队能容我2天时间,到时和报告一起返局,再把会开出个结果来。”
“我本来没指望你能帮这个忙,但既是你展开了关于女性死者的社交调查那就一查究竟吧!”常尧眼波暗露,似流爱怜,“若有需要,尽管开口便是。缉毒队本来也没几人,还拨了三两人力继续跟那巨头案,唉~眼下这案子原本是我刑侦队的,但还需各位兄弟们援助,反倒是我能力欠妥了……”
秦粒低头揉平眉心:“我的兄弟我自会顾好,不劳常队挂心。”紧接着他那两条腿迅速跨出会议室,逃似的再不想看常尧那副嘴脸,而心底的种种猜想,像是洪水猛兽般大片大片侵蚀着自己的理智。
他只好在缉毒工作群聊发出召令,全员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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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面包车穿梭城镇夜色,沿途接客上路的行迹,引起了交通科的注意。当他们把摄像画面放大,看到驾驶员真容后,便起疑心,速报上级。
驾驶员正是秦粒,沿途接的不是客,是队友。
黑发裹白的男人,正襟危坐在电脑前,盯住画面皱起眉头。
看他们行经的路线,是技术科郭氶的实验基地——
郭氶那副老干部模样,绝不能从彼截手!
郭氶是技术科科长,这个技术科也就市局新增两三年不久,但属中央下调,归央局管辖,横跨省市两步,脸面不小。郭氶把手下人都教成一个模子刻出的脾性,“两耳不闻天下局,一心只勘案内情”,这种严谨的工作态度虽在大会屡成上例行嘉赐奖,郭氶不屑,他也不愿。
像这种情况下就彻底暴露出郭氶性格的死板,他们注定不是同路人,而之前把常尧引入此案却因怯懦如妇迟迟不能结案。他指尖颇带节奏地敲击红木桌,现下最好弃子而投,投掷死者亲眷,必能掀波起浪逼其结案,便可了结那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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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秦队提及的那个加密光盘——”
  “对不起,秦队和我不是有意……”吴世勋赶忙解释,紧紧抱住暗夜里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人,拼命汲取对方颈脖处的温度。
  “我只想知道那个光盘的事。”
  “是巨头公司的密室,在那里找到的加密光盘,我只知道这个了……”吴世勋委屈巴巴地望向对方后脑勺,“而在那之后我才发现你失联了,但那时候局里都在忙着封锁巨头,只剩我一个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你,我好怕…真的好怕……”他搂紧对方耳鬓细说,令他欣喜若狂的是,对方回搂住他手臂。
  “晚安,我的原Sir~”吴世勋扬起嘴角,阖目。
  侧躺在怀的原佚,瞳孔倏而变回原色。
  

  天隅泛白,吴世勋伸手一探,身旁空荡而余温未散,他顺着声音看向厨房那个忙碌的身影,撑着脸,心满意足痴望着。
  当他坐在餐桌,才发现原佚这顿早餐竟有点讨好自己的意味——
  “世勋,我今天想和秦队谈谈,到时你附和我几声就好。”
  “要谈什么我帮着附和?”
  “巨头案情,”原佚察觉到对方的迟疑,“不是我的职位调动。这么些年,一直跟着巨头公司,我无论是卧底警察的身份,还是从打杂基础到管理高层的普通身份,都想把背后的真相揪出来,况且已到了公司查封这步田地,再纠结案情之外的东西又有什么用呢?能用来救急那些被无辜波及的员工家庭吗……所以,我找秦队谈谈案情,求最快的破案之法。”
  “最快的…不就是关于那个光盘?只要破密光盘,就有证据直击真相。”
  “按理来讲,应是如此。”原佚顿口,“但我们不能只盯着那次查封所获的东西,还要查那之后失踪的人,比如边伯贤,和金钟仁。”
  “……在那之后,边伯贤倒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而金钟仁最近一次出现是因为夫妇命案,发生在教师公寓的那个,虽然刑警队怀疑金钟仁是嫌犯,但因为那时前巨头案后夫妇命案皆无足够证据拘留他,所以……”吴世勋眼神飘忽不定,像是想到些什么,便接着说了下去,“而且那天被释放的两人都临时验过,尿检呈阴性,还有当时抽了血,但当时局里的医用仪器坏了,血样就先送去医院,不过今天就能拿到验血化验单了。”
   “呈阴性不一定就不吸毒,你们当时不会忘了这一点吧?”原佚低头看向盘子,瞳孔深浅不一,“……是当场的刑警吧,所以你们只想快点把无辜者释走。”
   “什、什么?”吴世勋噎住了。
   “你们单方面认为金钟仁无辜,也连带着房东一起无辜。”原佚抬头,慢慢变回深色的瞳孔,从对方倏而放大的黑瞳里看到了这里除他俩之外的第三人,时龄。他明明看见时龄的嘴巴一张一合:“你们,甚至起疑到刑警队,都未曾怀疑过这个房东。”入耳的,却是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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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吴世勋他二人凭警察证拿到了那两位的检血化验单,原佚把文档收进大衣内袋,这时,就被一个女人撞了满怀,对方直接伸向大衣里的内袋,原佚把文档护在怀里,吴世勋试图抓住那双想要抢夺文档的手,那女人就跟发了疯一样,力大无比,眼底只有她所谓的文档,不顾旁人,锋利的指甲直将他二人划了手、破了相。那女人动作越大,围在四周不明所以看热闹的人也便越多,此刻女人扮起娇弱,被吴世勋一推倒地,她赖地不起紧拽吴世勋的裤脚便哭喊道:“你们刚刚拿到的是什么单子?!”见吴世勋一言不发满脸灰沉,面沾泪行的女人哭得更大声,似乎更像哭给周围听,“我的侄子,亲侄子啊——这半年来好不容易打探到关于他的消息,哪知竟听到他陷于濒危!你们这群警察,肯定知道我侄子在哪的对不对?对不对啊!我侄子、他…他在哪!在哪儿啊!为什么不让我晓得?还是说、还是说——濒危…只是谣言?我侄子一个作家,书还卖得挺好,日子理应能过好才对……又怎会跟警察挂钩——”窗口停了只老鸦,配合着她的呜咽衬得悚然至极,四周鸦雀无声,而原佚小心翼翼道:“你侄子他叫什么名字?”
  “……小城、张小城。”女人抬头,长发交错在她泪痕上,像是撕碎了整张脸的裂缝,嘶哑着嗓逐字开口,见这二人对视一眼,双眼就像放了光似的,紧紧拽住眼前人裤脚,“真的?真的…真的……竟然真是这样!你们…能不能放了小城,求求…放过他……放他一条安生路啊——”最后颤音,再无之前她用去哭嚎的那份勇气了,祈求的目光一直追随他们。
  望向周围用手机拍摄的群众,吴世勋虽怒火中烧但尚能压抑,也自知眼下一事会闹上热搜,人尽皆知,可也需要维护案件的隐秘性,还要安抚这个死者张小城的…家属。
  “我们警察为了每一个人民的安生路,都为其努力着,但非常抱歉我们不能在这里与您细说,事关案件隐秘。您既是他的家属,便随我们去趟警局,到时再做详谈。”
  女人像是哭喊累了,被他二人扶起,轻飘飘地被支走。
  纷纷攘攘的指点与嘈杂被他们抛在了身后。
一束温柔目视人群,枪口弧光敛过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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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队,您可真会把那光盘置位!”吴世勋目光紧盯这个监听室里的一墙二十四张屏幕,手攒成拳,“您就是这样对原佚不放心的吗?”
秦粒感受到身侧的冰火一体,定定望向坐立难安的吴世勋:“我不是对原佚不放心,而是忘不掉金冼至的死亡现场……放在那种地方的光盘,一定不能掉以轻心。我这是保护双方!”看着吴世勋紧锁眉心欲言又止而目光不离,“世勋,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吧,刚刚原佚…不,不只是刚刚,几天前、或是更早的异样——”秦粒顿口,看着吴世勋失神恍思模样,“你和原佚朝夕相处,了解得越多,屏蔽得也就越多。你明白吗?”
“这是个人情感所致,我明白。但秦队,我根本无法客观看待,所以当年我才会选择留在局里,而非与原佚一同做卧底,这就是我的克制。可如今让他回到这里的,不正是秦队吗?”吴世勋的这一反问,令秦粒瞠目,彻底哑然。

原佚朝着自己正面的摄像头把电脑屏幕转过去,上面是他得出来的译码,着实惊了一把那位在监听室里稳坐如山的秦粒,缉毒队其他队员更加吃惊的还是屏幕上的译码内容“宥成股品”,原佚眸色亦深亦浅,垂下眼睫讲解着自己电脑屏幕上的这串代码和四字译码:“这是unicode2.3所编,如今密编常用是8代,6代都已完全淘汰,更何况2代3版,虽然网络上已经没有为2代密编专业设计的APP了——”
“这一听就觉得原佚专业得有些过分,我们俩专业就是密编却还是比不上你。但你是怎么发现这是用2代所编?难不成你还一代代试的?”一个警员通过调音麦调侃道。
“诶~待会就得需要你们了——因为我只解了第一道锁,剩下的,就靠你俩了!”原佚笑眯了眼。
“你俩别隔空喊话了,有事会上说。这公共监听室里,屏幕录像的删除,我们可没这权限。”秦粒看着他们,皱起眉头。
吴世勋盯着屏幕对面那个得意起来就笑眯了眼的男人,一如十二年前和自己初出军队的少年,如影相叠,恍惚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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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见那两个带我来的警察!”女人疯吼着,不顾身旁警察的安抚劝慰,尖锐的叫喊声从外大厅穿透至内过道,直至从监听室出来的秦粒一队。
“完了,那女人醒了又在发疯!”吴世勋眉头一皱,跑向大厅,速去制止女人——
“求你带我看看小城啊…求求你!”女人像是哭散掉全部气力般,气息奄然。

上顶的吊灯明明晃晃,照亮一方封闭天地。
吴世勋和原佚的对面是张小城的姑姑,尹扬。
若非尹扬不愿和其他警察接触,外面的秦粒也不会耐下性子等待,他一定会进去好好问,因为这个女人,既是炸弹,也是现在唯一一条明线。
女人为了能见自己的亲侄,终以开口,并向对面两名警察致歉。
根据尹扬的全盘托出,张小城儿时他父母在外打工时受害遇难,自己便接他进家里住,家里人也因他父母遇难的缘由才一直不让张小城离开家乡,可张小城念了书就对外面的世界尤为好奇,之后他借着个高中校外比赛的机会和家人闹出走,没想到张小城这一走就顺带把学给辍了,外出打拼,再没回老家看过他们。后来在网上发现亲侄儿竟成了网文作家,书也出了好几版,但尹扬没能找到他。再后来,他的专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更文,那时,尹扬正身患隐疾,只身一人从乡县诊所到省市医院,再出省寻医……尹扬最近落脚的医院,正巧是吴世勋他们拿血液化验单的那家,最后才有的那场闹剧,直上热搜榜Top却迟迟下不来的闹剧。
尹扬又气又笑地把今早的视频内容称为“一场闹剧”,抱歉地看了看自己对面的两名警官。
吴世勋不说话,双眼紧盯尹扬话音刚落就环胸抱起的双臂以及垂睫恍惚的那副神情。


  • 一只黑莓酱-
  • 形式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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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进不进文社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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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扬跌跌撞撞走到正厅中央欲出大门,被过来的刑侦队常尧伸手拦住。
双目无神的尹扬被拖回秦粒面前,常尧一看这儿堆这么多警察还拦不住一个女人,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到底会不会审问?家属跑了拦都拦不住要你们一队这么多人顶个屁用?”
“是我让她走的。”秦粒有些喑哑。
“你疯了?”常尧压低音量,附在他耳旁,“门外那么多记者,你若真想丢脸,也别拉我一起!这案子虽由刑侦队主负责,但缉毒队也绝不能出任何幺蛾子,两队即并便为一家兄弟,那我就要对自家兄弟负责。”
一直待在室内的秦粒,没想到外面会有如此多的记者,更没想到常尧会一改前朝,竟主动融合缉毒队和刑侦队,依现下情形,两队即并自然是他最欣然看见的景象:“那就请常队走右侧门,记得送回医院就赶回去。”最后三个字说得很重,常尧朝他点点头,会过意。秦粒让队内一员陪同精神状态极不正常的尹扬。
门口站着的两人向秦粒自请回家骑摩托再行二度追查。秦粒眼见常尧留下的陈副队及刑侦大队其他人约莫十多人,如今也只好把两队剩余兄弟召集一室去检查监听室方才审问尹扬的录像,是否有被遗漏的关键点。


常尧把车停在医院后门口,看着尹扬木讷地一步一步走进去,有些猴急:“真的进去了?”
此时吴世勋骑着摩托绕过他的车,轻而易举就进了医院后门,可常尧刚刚听见那个在摩托后座的原佚敲下车窗扔下的一句话——“常队别轻举妄动,担心被前门蹲守的记者看见哦~”
原佚那副得瑟的腔调,一直萦绕在常队耳边,占着吴世勋那改装摩托有速度体积小噪音近无爆发力还不错就看不上这辆奥迪了?!同样都是机动车!
坐在后座的缉毒队友看着失神的常尧:“常队,要不我们先回去?这后面的车还要进,耽误久了,可能真的会招来这前门的记者……”
被提醒的常尧乜向倒车镜,后面的车子不耐烦地鸣笛。常尧皱着眉头低喃:“当真是会错了秦队的意……”。他转起方向盘,转回大道,疾驰而返。


正如吴世勋二人所想,尹扬果然不再回医院,而是踏出医院侧门,穿过一支大道再穿入繁华的居民小巷,巷口的马路对面是破旧无人的商场,而尹扬眼底只有商场旁的居民筒子楼。
原佚看那女人走进破旧的筒子楼,他总觉得这筒子楼没什么住户——阳台几乎没什么东西可晾的,单看阳台他没法断定什么。吴世勋走过来附耳问:“你觉得,大鱼会上钩吗?”
“先把我们的定位发给秦队……”原佚指向这筒子楼的楼口“别急,大门是锁住的。”
“这么破的筒子楼,大门居然没坏?!”吴世勋气得想破开这大门内锁,但一想到这门有很大可能是高级防盗门改装有警铃的那种,他就像是泄了气,只和原佚找个地点坐等破绽和秦队的命令,哪个先来。


“所以秦队你把我们叫回来只是因为市公安局要爆破那筒子楼?”吴世勋心有不甘,逐字阅览公安局送来的公文复印件,目光落在日期上,“这次爆破早应该在半个月之前就要完成吧?为什么要拖到现在?那延期公文在哪?这只有一个原期公文,所以他们市公安局指定今晚进行爆破是不合公文流程——”
“吴世勋!”秦粒很少连名带姓叫过他,无奈地叹口气,“是市委直接发的延期公文,电子档的。”
“曹政委么?”原佚垂目问,深浅不一的眼瞳在阴影处反复无常。
秦粒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市委不止他曹政委一个,而这次夫妇案件又是绝对保密性质,就算是市委也决计不会知道。”
“这次的爆破,是疑犯的强行手段,也是疑犯的破绽之一。”原佚站起身望向大家。
“可这次,案件所处,也就变得更加困难了。”常尧的眼神飘到秦粒脸上,像在询问下一步。
“既是疑犯的破绽,也就会给我们喘气的时间。那个突如其来的张小城姑姑线索虽是断了,但依旧影响不到这个案件的进度。我们转到小陈之前查到的线索——曾和张小城发生过网络暴力事件的文学网站编辑,沧孑,先从这个人身上查”秦粒站起来说,鹰眼般扫视了在场各位,手肘撑在会议长桌上,“你们,可还有其他可疑能查的线索?”
“我还能查,再查张小城的家乡,”陈副推高眼镜,举手示意,“如果尹扬提供的说辞有一半是真的,那也可以顺便查到尹扬的身份——”
“不,不可能。”原佚打断对方的话,“那个自称张小城姑姑的疯女人,她说的名字都不一定是真的,况且她背后的人还有可能是曹政委!你不可能通过电脑真正查到,除非、除非你去张小城的家乡实地勘察,才有可能查到那疯子的真实身份。”
“原佚你不是……”不是最崇拜从我们警局走出来的曹政委吗?后面的话,秦队没再问下去,就被对方斩钉截铁地作答:“我不是,我说的是有可能。”
“就按原Sir说的,现编一小队人去张小城家乡做实地调查吧。”话音刚落,吴世勋毫不掩饰地对原佚打了个wink,像是求爱的未成年小孩。
“不行!要去也不能分队行动,更何况是去张小城的家乡,那是GPS都无法定位的地方。”秦队眸色一沉,肃然道,“全体听令,一队先查查沧孑,二队去看看俞长明。”
“Yesir”他们只好应下秦粒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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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会议室没几个人了,原佚赶紧凑到秦队身旁,拉软自己声线:“秦队,什么时候能安排我和金钟仁见面?”
秦队侧额青筋抑制不住跳动着,这小子怎地还在惦念这事,也只好象征性宽慰一句:“很快,安排好就通知你。”
“秦队,如今回望巨头和这对夫妇的案件…这两桩案件的交接点就是金钟仁,况且我还有很多问题必须找金钟仁确认。”
基于原佚的认真态度,秦粒犯了难,这下必须找个人暗中陪同,万一出了什么幺蛾子也能及时制止。
见对方低头沉思,原佚快步走出室外,这次必须一一确认,不存疑点。
而坐在会议室的秦粒正苦思冥想,能找谁来暗中陪同呢?
距秦粒还有三两空位的常尧,长腿一迈,健步跨至对方面前:“你,需要人帮忙么?”
“你又听见了?”秦粒眼皮都不抬一下,但又嗅出一丝不对劲,抬眼望向常尧,“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秦粒,你在想什么,难道我会不知道?”看着秦粒倏而放大的瞳孔以及微微皱起的眉,常尧好以整暇地整理好袖扣,再俯身靠近,“之前你们一直维护着金钟仁,想着如何让金钟仁脱出警察的眼线,但其实,金钟仁就是警察的眼线。”
秦粒的不安愈渐加重,今天是案发第四天,原本还没到他担心的限定日期,可常尧的这句言之凿凿,他没再耐下性子与之套圈,硬着语气又问了一遍:“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黑市内部举行的拍卖会,我亲眼所见,金钟仁跟着一个光头坐在全场的最佳位置。”常尧眯着眼,像是思绪跟着飘了过去。
“你为什么突然去了黑市?”秦粒瞪圆双目,直视对方的眼睛,“还是说你原本就跟踪他才有意放行?”
“秦队果然是秦队,一猜一个准,确实是我不放心金钟仁,但我现在也的确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如今你多了一队盟友,难道不好?”
“好啊,确实好得很……”秦粒扯了扯嘴角,整理起自己的公文包,内心却在腹诽:真不知这常尧所说是真是假,如果Kai真的被跟踪了,那他不可能察觉不出自己被跟踪了……秦粒捏紧自己的公文包,他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原因,金钟仁的卧底身份竟会被第三个人知晓,但如今的确被常尧点明身份。
“如果金钟仁的身份继续被其他人所知,他自身会不会面临危险,更何况,想见他的人是原佚,这也是曾在巨头工作的卧底。”常尧一手覆上秦粒那只攒成空拳的手,秦粒一个激灵躲开。而常尧不依不饶地抓起秦粒另一只手,“所以,你只剩我一个最佳帮手了,不是么?”
“你为什么想要帮我这个忙?”秦粒不着痕迹地抽走自己的手。
常尧见状,唇角勾起:“两队即并便为一家兄弟。我记得与秦队说过这话,对吧?”
“那又怎样?我们是兄弟队,你就愿意帮忙解决我队内部问题,这理由其实很扯淡不是吗?”秦粒不以为然,甚至还想翻几个白眼,可由于自己是位大龄警察叔叔,也懒得和眼前这个小屁孩计较,但他始终怀疑常尧这颗定时炸弹,随时会毁掉他这十多年一直追查的巨头案。
“那假如我要入赘呢?”常尧把秦粒倏地按倒在位,附身倾耳,温文道来。
秦粒一个警觉把常尧反按在桌:“你小子怎么鬼话满嘴跑?以后注意一点啊。”
常尧被压得闷哼一声:“我以后不敢了,秦队。”
“那行吧,金钟仁和原佚的会面便交由你看着,如遇突发状况,先发消息告诉我再做行动。”秦粒注意到常尧满脸乐呵,便没再说其他,先行一步离开。
他想知道常尧为什么执意要掺和这事,不会是因为那“单纯又坚固”的兄弟队友情,但一想到常尧带着刑侦队及时拦住了那个尹扬,便觉得这兄弟情其实也有那么点可信度,至少对比前几天总是明贬暗低自己的常尧,现在已经很好了。
只可惜自己分身乏术,边边角角照应不暇。年轻的刑侦队长常尧能够帮忙,自己却还疑神疑鬼,确实不应该,他说的对——自己只剩他一个最佳帮手了,不带有任何感情偏差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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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扬起的嘴角撞进原佚略有失神的眼底,对方笑眼溢彩,是原佚从未见过的开怀模样。
他努力睁大双眼,滚烫的泪花把对方实景映得渐渐虚化,他伸出手想要拽住那个愈走愈快的虚影:“妈——”虚影被叫住,回过头故人明眸依旧清澈:“妈什么妈,我还没结婚呢!哪来你这么高个头的儿子?!”
见得对方面色微愠言语调笑,他惊得睫毛上还挂着泪,不知如何作应。
“别哭了……不过你哭也这样好看,你母亲一定是位绝代佳人。”对方温柔拾起他眼角的泪,眉梢弯弯,“你一定能找回你母亲的。”话音刚落,背影消失在皑皑白雾般的人海里。
原佚迷失在人海,被困在莫名起雾的大街。街头突然安静下来,周遭的警鸣陆陆续续响起,这节奏像极了心电图的生命力。他根本就撑不住,眼前一黑,那警鸣更放肆地响,响彻最后,似是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发生了大爆炸,温热的液体浇溅了他一身,血腥味扑鼻而来,自己还未挣扎,意识就此被警鸣抽离。

原佚再次睁眼是被晃醒的。
“你做梦了。”吴世勋解释道。
意识到此时凌晨,他只翻了个身,缩进被子继续睡,却还是听见对方的声音:“梦都是疾思所致,你也别往心里去。”
他没应吴世勋,他只希望那个女人能在别处过得如梦快乐,认不认得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关于那新型毒品报告里有丙氧酚……你还记得,丙氧酚么?”对方声音又起。
“嗯”这次,他睁开澄亮双目,望出窗外星星灯火。
“还记得那支药的丙氧酚占比多少么?”
“你想说什么?”他转过头对上吴世勋的眼睛。
“不如,”对方正色应之,“我去技术科一趟。”
“吴Sir看样子要转去技术科与郭科长共处事了,”原佚淡淡一句,“恭喜啊…终于做起了自己的兴趣行业。”
“我——”吴世勋咽下又换了句,“我们快睡吧,夜深了。一早还有任务呢,晚安。”先把呼吸自欺欺人地均匀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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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专程来这问我有关丙氧酚?”郭氶推高眼镜,敛起他眼角露出的精光。
“不完全是,我还想问,郭科长能查到有丙氧酚参与合成的药厂吗?”吴世勋指向桌面的报告文档。
“吴Sir,我怎么可能查得这么清楚?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技术科科长啊。”郭氶苦着脸,“况且你一个缉毒副队,应该能自己查的吧。”
“自央局下调而来的郭科长,权限不受省市两局,我说的没错吧?”吴世勋盯着郭氶双目,试图找出对方藏在眼镜背后的下调内情。
“你想要避开省市两局的监控去查,但你小子知道什么叫下调么?我又不是被下派来市局!”郭氶眼中有火,只存一瞬。
“但之前你有说自己站在中央,那你一定是——”
“站在中央又不一定属于中央,难道你不是站在中央?”郭氶满意地看着对方被自己这句噎住的样子,“我们的立场不都是中央吗?中庸之道,你该去看看。”
“请郭科长查些药厂怎么就这么难呢?”吴世勋闷声忿忿道。
“如果吴Sir真想查出这次新型毒品的来源,选择丙氧酚作为切入点,实在片面。”郭氶敲击着报告扉页,对上吴世勋阴郁的神色,“或者,可以告诉我调查丙氧酚的另外原因。”
“既然知道我有另外的原因,想必你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吴世勋眼睛一亮,“不如郭科长先说一说?”
“我对别人的家事其实并不感兴趣,若非案情需要……”
“郭科长还真是一字不透。”吴世勋咬咬牙。
“我这种被下调的小公仆,只能做好自己份内事。哪是什么都知道的?不过必要知道的,牢牢记得罢了。”郭氶正色道。
吴世勋看这人身着大白褂却也掩饰不了央级官威的说话气质,与其说是职位下调,不如说是下市养老顺便过来替央局监视这一片,他吴世勋信不得这老狐狸满口骚话,也讨不来老狐狸的帮忙,更锁不定这老狐狸的目标。
“吴Sir与其守着我,不如去看着金钟仁?”郭氶这话让对方冷不防一惊。这是吴世勋打太极打得最累也最长也是无果的一次,可金钟仁能有什么问题?不对——但当吴世勋转念想起秦队告诉过自己那个刑侦大队长常尧发现金钟仁卧底警察的事,不对!郭氶也知道了?!
“你到底知道什么?”吴世勋唇瓣颤抖地问。
“我刚刚说过的,必要知道的,我会牢牢记得。”郭氶露出牙齿,礼貌性一笑。不过在吴世勋看来,郭氶这出其不意的反一招,笑容皎黠得晃眼。
吴世勋只好无言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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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吧爱吞楼是吧,我生成图片后看你再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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