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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铃一生】承君志(BE古风)我对悲剧有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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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哪位金铃党的喜欢看这种包着糖皮的苦药,可以点进来。良药苦口利于病嘛,希望不会让大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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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7-07-22 17:05
    承君志
    一、邂逅——宿命中的她与他
    宋代早年,国库空虚。契丹有恃无恐,频繁攻入汉人领地骚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廷勉强采用和亲方式与其缓和关系。
    宋代中,契丹再次来犯,朝廷蓄力一击,企图解决问题,但早期收效甚微。百姓反而因战乱流离失所,逃难队伍比比皆是。

    又是一队逃难人,他们后面远远跟着一位女孩子。女孩子膝盖处鲜血淋漓,一瘸一拐的,看来是摔过很多次。她的脸被泥水沾污了,看不清模样。由于走不快,不久就被大队伍落得远远的了,不过她倒是没有惊慌。
    没人停下来帮助她,搀扶她。也是啊,大家逃命都来不及呢,谁会停下来怜惜别人的命呢。
    在这乱世之中,谁会把别人的命看的等同于自己呢,谁有值得自己信任呢。等队伍终于看不见了,女孩泄了气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撩起粗布裤子的裤腿,察看了一下伤势。随后又费力地站起,弯腰在乱草丛生的石堆里寻找着什么。终于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直起身来,一满意的神情看着自己手中的几株药草。
    紧接着,她又坐下,捣碎,调配,上药,用包袱里的两块粗布包扎,一气呵成。似乎是十分熟悉野外生存。
    女孩想了想,又拾起了包袱再次踏上旅途。
    天快黑时,女孩找到了一个小水塘。正值初夏,水塘上空飞满了蚊蝇,她凝视了一会儿水塘,突然一伸手,一只蚂蟥被她捏在了手中!
    她再一次坐下,将蚂蟥放在伤口边,蚂蟥闻到了血的味道,开始吮吸起脓血。过了不久,脓血已净,她拿下蚂蟥,把它放回了水塘边的杂草丛中。
    女孩看了看天色,决定在水塘边过夜。她用水洗净了脏兮兮的脸和手,露出了清丽的面庞——清秀的瓜子脸,乌黑若玉的眸子,细长的柳叶眉,娇小挺拔的鼻子,樱红的唇——可谓是个绝色美人。她对着水中倒影抿嘴一笑,美人浅笑,倾国倾城。
    黑夜如期而至,一对对星星点亮夜空,眨眼轻笑。笑什么?你们在嘲讽什么?女孩仰望星空,心道。是不是同我一样,在嘲笑着天下乱世?可又能怎样呢?这乱局本就是正义的自卫,为何却招致更多的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呢?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这乱世,究竟是谁造就的呢?
    没有答案,没人回答。四周静极了,只有虫鸣与流水淙淙。
    女孩倦了,枕着包袱躺在了乱草丛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不属于这荒野的声音唤醒了——山坡的另一面传来了笛声。
    她一惊,竟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翻身坐起,却听得旋律熟悉,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吟唱。
    “东吴孙郡主十七不织布/
    弯弩三百步穿杨的人物
    文才题在诗尾武略骑在马背
    三国翻出女儿谁
    习武的明珠英雄不思蜀
    自古美人计美人不清楚
    郡主沉醉良缘山河斟满酒杯
    半壁江山不皱眉
    折扇开起道别挥笔
    笑颜无奈扇去
    散落的棋博弈曾与你
    那盘中未完待续可惜
    如果让我
    重返三国
    不假思索
    问你爱我孰对孰错
    游历起落
    笑看蹉跎
    铁娘子月下也惆怅……”
    曲子反复着,感觉有水划过脸庞,滑入嘴角,又咸又涩。
    真讨厌,怎么又想起他了呢。优雅的笑容,美好的声音仿佛就在不远的前面,可是啊……可是伸出手去却什么也碰不到……心却好像是碎了一般的疼……
    曲子叫《孙尚香》,是娘教给我们的。可是如今,娘不在了,你亦离我而去。你不是说好要守护我的?可你也不在了。我伸出手去碰碎的不是心,而是碰碎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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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7-07-22 17:10
      女孩再也忍不住,开始掩面轻泣,他的影像挥之不去,他伸出手,为她拭泪,安慰着调笑着,一如当年,却怎么也碰不到真实的他。泪水扑簌簌的落进草丛里,笛声倏然停了。
      紧接着只听一句冷硬的喝问:“谁在那?!”
      女孩听出句中不友好的成分,慌忙拾起包袱就要离开,但是膝盖一阵钻心的疼,她一声惊呼摔倒在地。一抹冰冷的东西立时抵住了她的脖子——是剑。
      女孩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到了一个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少年立在自己面前,一条黑色发带刻意将一束黑发系着,垂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黑瞳里闪着讶异的神情。从可以看见的面部来看,他很是英俊。
      少年看清了“敌人”后,收回了剑:“失礼了,姑娘请起。”他伸手将女孩拉起。
      “我又没做什么,这么反感路人吗?”女孩虚惊一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忍不住依着性子将近日来受的委屈发在了少年身上。
      少年的冷峻缓和,恭敬有礼地道:“姑娘,十分抱歉。在这乱世,若是碰上了贼人,警觉一些也是应当的,真是误会。”
      其实话一出口女孩就后悔了,她不是不懂当今处世之道,却还是没能把自己前十六年的娇弱性子完全摒除,而少年道歉更是诚心真意,她不太好意思了:“对不住,是我错怪你了。”
      “无碍。只是,小人夜里赶路,才准备在此过夜,姑娘又怎会独自出现在这呢?”
      “我……”女孩顿了顿,落寞道,“契丹打来了,我们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被娘从窗子里推出来,才得救了。其余的人,大概……”她没有再说下去,少年也猜到“大概”后面是什么了,知趣的岔开了话题。
      “抱歉,我不是故意惹你想起伤心事。那么,姑娘今后想要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啊,”她叹了口气,有几分自嘲,“大概只能流浪了吧。”
      少年看这女孩实在可怜,沉吟片刻:“这样啊……我在京城有认识的人家,他们家想要收些仆从丫鬟和一个义女,不知姑娘可愿意去碰碰运气?”
      女孩吃了一惊:“我们只是一面之缘,怎能这般麻烦你?”
      少年微笑着说:“这倒也不麻烦,我正要到京城去,可与你一路……”只是这微笑中依稀有些与女孩一般的自嘲,天幕太暗,令人难以察觉。
      女孩思忖着,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她点了点头。
      “那么,今晚我们先在这里过夜吧,明日再赶路。姑娘请随我来。”少年领着女孩来到了山坡另一面,那儿有一匹高大的马,借着月光看,它体格健硕,额宽背阔,是匹不可多得的好马。再仔细看会发现它身上有不少疤痕,少年解释说,这是一路遇到匪人打斗所致。
      “它可真漂亮啊,叫什么名字?”女孩兴奋的问。
      “唔?姑娘这么一说,我还没给它取名字呢。我都是叫它伙计,你为它取一个好了。”少年抚摸着马背,它十分听话地打着喷鼻。
      女孩凑近,看到马的毛色有些杂,脱口而出:“叫它‘斑斓’吧,好吗?”马打了个喷鼻,把头凑向了女孩。
      少年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看来它挺喜欢的,第一次见面都愿意亲近你。”“斑斓,”然而,他心底里却是默想,“既然它自己喜欢,他也会喜欢吧。”
      少年将马背上的披风解下,对它说:“斑斓,好伙计,今晚委屈下你了,让着点女孩子。”马仿佛听懂了,挺了挺身子。
      女孩接过披风,对着少年的背影道:“对了,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少年的步伐一滞,回答:“纪伦,我叫纪伦。”
      “我叫萝铃!看你比我大一些,我就叫你纪伦哥哥了。”女孩心情很明媚,轻快地道。
      “好的,萝铃。”
      萝铃晚上睡得很踏实,自从开始流浪后就再也没这么安心睡过了。不仅是因为身上盖的厚软的披风,更是因为,很长时间来只有一个人的她交到了一个朋友,而纪伦的气息与他又极像,像哥哥。事实上,刚才纪伦递给她披风时,萝铃就感觉他们像是重影了一般得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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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7-07-22 17:11
        一、 旅途——像他一样的他
        清晨的清风拂过女孩的脸庞,马嘶声和虫鸣声包绕着她。萝铃睁开了眼睛,蓝天白云充斥了她的视野,一朵金乌像是绣在了上面,她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夹杂着花朵的芬芳和泥土的香气冲进了她的肺。萝铃竟一时想不起自己在哪儿。
        她坐起身来,看着身上盖的披风,才记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萝铃,昨晚睡得可好?”少年似在轻笑。
        萝铃循声望去,纪伦怀里捧着一些野果,微笑着望着她。
        “睡得很好。”萝铃回以一个灿烂的笑。
        “我带了些干粮,刚刚又在林子里采了些野果,没有什么好东西,姑娘凑合着吃。吃过早饭我们就上路。”
        约莫半个钟头后,一切准备停当。二人仔细将停留的痕迹清理掉——正如纪伦所说,兵荒马乱的乱世里,碰上了匪人真是件麻烦事。
        纪伦让萝铃坐到马上去,她一开始执意不肯,非要跟着他走。一路上,萝铃显得很兴奋,像雀儿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纪伦很是宽容,寡言少语,任由她自言自语,间或是笑笑。
        待走了一个半时辰,纪伦从太阳的方向辨出二人没走错后,惊奇的发现萝铃沉默了,他有点不习惯了。回头一看才知道——萝铃的膝盖破了,也许是旧伤,现在崩裂开来了。
        纪伦停下脚步,再次要求萝铃骑上斑斓,萝铃的眉头拧得死紧,显然不情愿,刚想说些什么,纪伦竟反身抱住她扑倒在地!萝铃的心狂跳起来——一支羽簇从自己头顶上方呼啸而过,掀起一阵强风。可想而知,纪伦的动作慢些的话,被一箭穿过的就不是空气而是她的心脏了。
        纪伦放开了萝铃,缓慢地起身,扫视着敌人。
        真是的,一路上小心谨慎了这么半天还是让这些匪徒找上了。萝铃皱了下眉,却只是思量着若是自己孤身一人的胜率,没有一丝慌乱。大概是纪伦骤然迸发出的肃杀之气成了她的屏障,带来了像“他”一样的安全感。
        “嚯嚯,好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啊,”匪兵头领阴阳怪气,边说边将贪婪的目光投向萝铃,“呵,这还是个小美人,可惜啊,你们落到我手里……”
        他的话没说完,却再也没有下句。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柄剑已经贯穿了那里。剑柄握在纪伦手中,他冷峻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神情淡漠,不带怒气或杀气。好似他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不值一提。
        纪伦抽出剑,首领应声而倒,激起尘土飞扬。
        十余名匪徒惊呆在原地,萝铃也讶异万分。她虽知道纪伦一定是习武之人,但没想到会有如此实力。那么,与“他”相比,孰高孰低呢?萝铃情不自禁的在脑中演练这二人的切磋招式,回过神来后难免对自己失笑。为什么总是要将两人相比呢,真是又傻又无趣。
        可是,真的好像。平时“他”也是温温和和的,总是温润地笑。娘见她盯着他的笑,去告诉过父亲,两人也是笑。
        萝铃沉浸在对他的回忆中,在晃过神来,身边只是纪伦,不再是他。
        地上有血迹斑斑,萝铃只瞥了一眼便不想再看。
        “这些人若是出现在对敌战场上该有多好。”纪伦轻声叹道。目光望向北疆,带上了悠远的哀伤。
        随后的路程中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沉重凝实起来。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一路无言。
        萝铃终归是坐上了马背,斑斓的鞍子竟是上等皮革的。那这样看来,他应该是很有背景的吧。萝铃在第四天的旅途上这样想,她坐在斑斓背上,俯视着下面牵马的少年。
        不过纪伦对自己的过去但笑不语,讳莫如深。萝铃也不敢深究。
        不过一场萍水相逢,定要谨记他对自己的恩情,其余的,倒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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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7-07-22 17:13

          “夜了
          夏虫鸣了
          鸟儿息了
          宝宝睡了
          睡了”

          娘是个爱哼调子的女人,她总能编出不同的调子来哄女儿睡觉。这么多年了,萝铃只记住了这一首。
          又是在梦里,他来了,说了好多话,但一句都听不清。她急得哭,他却是笑,为她拭泪。他的影像与纪伦重叠,忽的又转为一袭亮片,再次消失。娘摸着她的头,怜爱地唱着歌,却都是无声的。在梦里,每个人都是来了又走,任凭她哭喊,却改变不了任何。
          惊醒,一身冷汗。萝铃盖着披风,头下枕着自己的包袱,头顶是黑段子般的星空,耳畔是风过竹林样的笛声。
          “东吴孙郡主十七不织布/
          弯弩三百步穿杨的人物
          文才题在诗尾武略骑在马背
          三国翻出女儿谁
          ……”
          又是《孙尚香》。萝铃默想,当时娘生她时,为她不是男孩失望了好久,却又很是宠爱。常对她说,女孩子也不要紧,只要能保护自己,不被别人的想法左右,把握自己的人生,能像孙尚香那样,也很好。
          做了梦,听了曲,反倒睡不着了。
          她起身,走到吹笛人身边坐下。纪伦瞥了她一眼,继续吹奏。
          “……
          如果让我
          重返三国
          不假思索
          问你爱我孰对孰错
          游历起落
          笑看蹉跎
          铁娘子月下也惆怅”

          一曲终了,两人沉默,倾听着夏虫的聒噪,闻嗅着略带花香的夜风。纪伦打破沉默:“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早就醒了。这曲子我也喜欢,谁教你的?”
          “……一个朋友。”
          “哦。”他迟疑什么?
          再次沉默,萝铃侧头看向少年:“你多大了?”
          “十七了。”
          “我十六了,可你的武功比我好太多了。”萝铃有些惊讶,又有些无奈。“看来他是天赋很好呢。”她心道。
          风力稍强了些,纪伦站起身:“萝铃,起风了,回去睡吧。别吹风着了寒。”边道边伸手将萝铃拉了起来。
          又是一样的温柔。
          萝铃顺从力道起身,定定地望着他的独目,心里冒出一个令自己悚然的猜测。
          终于,她尝试着开口:“纪伦,我想问你……你认……”
          说不下去了。
          或者说,难以出口。
          那个人的名字,难以说出口。
          萝铃觉得自己的眼泪快要落下来了,赶忙找补似的说:“你的理想是什么呢?”
          纪伦起初感到很奇怪,可听到后一个问题,他脸色却变了,一刹那的疑惑瞬间被抛至脑后。
          我的理想,是什么?
          我真的还有资格谈理想吗?
          他沉默了一下,低下头将黯淡的目光与苦涩的笑容转向别处,不与萝铃直视。
          “我的理想啊……”
          “曾经有过,现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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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7-07-22 17:16
            几日后,两人到达了京城。
            街道繁杂而拥挤,一如和平年代。虽契丹越境,好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也跟着叛乱,这里的百姓脸上却无一丝慌张,大概还以为那十万火急的军情是儿戏。
            真是愚昧。萝铃愤懑不已。
            隐约察觉到她生气,纪伦望温言安慰道:“大概是被禁锁了消息,我朝子民当不至于如此不明事理。毕竟,若是京都都慌乱起来,我大宋是当真没了气数,连粮草调度都会出问题。”
            闻言萝铃心中一荡,疑惑像是荆棘一般丛生了起来。
            武功超群,文韬卓然,明明奔着京都而来,却无半分参军之意。
            他究竟是什么人?

            夜幕降临,两人在一处客栈中落脚。
            纪伦要为萝铃安排个去处。
            “萝铃,这是那家人家的地址,”纪伦借客栈茶楼的桌子忙活了一阵,递给她一封信和一张纸条,“明日早晨,你早些去那里,将这信交给管事老爷他就会让你进的。若是让你做事,你便听从;若是愿意收你做义女,那也很好……”
            萝铃听了一阵,最终还是开口打断了:“别说了,纪伦,我有很多疑问……”
            本来是寡言少语之人,你今天却格外多话。
            本来是将才也说不定的人,你却没有解大宋危局的打算。
            本来是素昧平生的人,你却愿意从荒野里将我救起,还愿意给我日后的生活指明道路。
            本来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你,为何与他如此相像……
            不过,“……也欺骗了你很多……”
            所以,我也没什么资格来质疑你,更不能若无其事地受了你的好。
            “……我们都来坦诚相待吧。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纪伦讶然地看了她片刻,微笑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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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7-07-22 17:31
              三、 故事——她和他
              一个很大很美的园林,女孩在里面蹦蹦跳跳,找着丫鬟玩捉迷藏。跑着,跳着,她深为不能跑的更快,跳得更高而苦恼。
              要是……要是我能一步跳到树上去,那不就找到她们了吗?女孩天真地想着。
              爹爹宠爱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囡儿,学武是很苦的啊。”
              “囡儿不怕!”女孩跪坐在父亲面前,面上是与年龄不相符的坚强与执拗。
              “唉,你这孩子……从小就这么犟……那好吧,明天爹给你找一个夫子。”
              “谢谢爹爹!”女孩声音又脆又亮,满是欣喜。
              念及女儿还小,爹爹为她找了一个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来做老师,一来,比成年人懂孩子,二来,他也没指望女儿一定能练成武功,不过是为她找了个玩伴。
              隔日清晨,一个男孩子走进了她的世界。
              女孩很是欣喜,跟着男孩学起了武。
              男孩叫金格。比女孩大了一岁。
              女孩不久便体会到——学武真的很苦。金格那么轻松就能跳上树顶,女孩要一步一步分几次才能行;两人用木剑对战,尽管金格让着女孩,她还总是输。
              不过,有时也很甜。
              当女孩又把哪里磕碰受伤时,她疼得哭,金格就会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抚慰着为他包扎,还在园林里教她找各种草药,教她怎样上药,教她用各种嗜血昆虫吸掉脓血,以免感染,还总是将用完的虫子放掉,并告诫她——生物都是有生命的,不能不怜惜比自己弱小的生命。
              金格爱笑,每一天见他似乎都是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女孩似乎从未见过他生气。他喜欢笑着做一切事情。
              女孩不仅是府中唯一会武的未及笄的女子,还能在与侍卫切磋对战时占一定上风。
              而他,已是进了朝廷的少年将军,一时风头无两。

              女孩像娘,随娘生了一样的美貌。如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她长大了,娘却老了。娘去世时她才刚满十一岁。而父亲一夜白了许多发。
              娘憔悴的病容掏的女孩心窝生疼,她跪在灵堂里,脑中全是娘年轻时的风华,恍恍惚惚泪水已经决堤。
              金格当夜便从营中赶了回来,搂住她,温暖她,又湿又凉的身子,好像温暖一个泪人。
              “娘走了。”
              “嗯。”
              “娘有魂儿吗?”
              “有,还在看着你呢。”
              “娘还回来吗?”
              面对她期许的目光,他不忍心欺骗:“走了就是走了。”
              女孩看到他本已止住的泪水再次涌出,金格看着她,用手背抚过她的眼角,近乎虔诚地向她许诺:“不要紧,我来守着你,一辈子。”

              女孩十五岁了,府里为她大办了及笄礼,宴请京城一众豪门。
              女孩戴着面纱出现在客厅,父亲看着女儿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开始为宾客介绍。
              父亲近些年身体愈发不好,这般宴请宾客,只怕是有意为女孩择婿了。
              她有些心烦意乱,父亲的话从耳边过去,一个字都没听到心里。微微抬眼,看着席中纷杂的众人,只为了,找一双眼睛。
              一双,永远会用温柔与笑意对待她的,湖水蓝色的眼睛。
              就这样一抬眼,那双眼睛便迎了上来,仿佛带着光芒一般,女孩感觉在整个大厅里找到了支点。
              她隐在面纱后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心里带着无与伦比的欣喜,转身离去。
              及笄的女孩子只要在宴上露个脸就行了,金格可不行,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离席,有心追上去,却被自己父亲一把按了下来。
              金家老爹:“猴急什么,臭小子,等着!”
              金格:“……”
              好不容易捱到众人寒暄完毕,酒过三巡,金格才得空抽身离去。
              他来到平日里“授课”的园林,开始寻找。
              也没那么着急,他觉得自己一定能找到她,也一定能最后牵得她的手。
              金格并不认为自己与女孩是夫子与弟子之间的关系,充其量自己只是个“伴读”。
              那么,是什么时候开始,我见到她便会触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的呢?
              金格闲闲地在林间转着圈,从两人常待的地方一个一个找去。
              嗯……也许是她用拙劣的针脚给自己绣了个荷包开始的?也或许是用细细的笔触绘制自己的丹青,又被自己发现羞红脸开始的?或者更早,就是那天她一身湖青色袄裙从梅边向自己回眸一笑开始的吧……
              金格最终还是找到了她,就在那株梅花边。
              今天的女孩着红装,配面纱,笑弯了一双眸子:“太慢了。”
              艳光照人。
              金格几乎难抑心中悸动,强行控制住声音依旧是温润带笑的:“不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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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7-07-22 17:32
                二人理所应当一般地订了亲,只是,随着这个消息而来的还有另一个——开战烽火令。

                传圣旨的公公刚刚回去,金格就递了帖子去了女孩府中,在园中的湖边亭里见到了她。他快步上前,迎上了见到他便从亭中走来的女孩。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竹林间小路上。
                女孩面有忧色:“战事来得这般快,你可有把握?”
                金格笑道:“怎么,你担心我啦?”
                女孩转身看他,十分认真地道:“我听闻,目前朝中并不是一力主战的,你若是去前线,定会有人在朝中拖后腿。”
                金格见她认真,也收敛了笑意:“是的。父亲会坐镇朝中主战,自然有人不愿为了损害自身利益而主和,这我清楚。”
                “那么,你是一定会追随金将军的,是吗?”
                “是。我不会劝父亲缓和态度的。”
                女孩再问:“为何?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
                已经是春天了,风带起竹林潇潇,在二人中间打着旋,金格眸中又一次蕴起了笑意,他低头,她抬头,两双眼眸一个忧虑,一个坚定,将目光交织在了一起。
                金格缓缓开口:“我中原之土曾经并不是局限于今天这般的。上溯一千年至秦汉,或者晚来说,就是几十一百年前的唐代,这土地也应当是一直绵延到西北楼兰的。
                那时,江南烟雨袅袅,中秋杏子,十里荷花;塞北天高地阔,羌管悠悠,风吹草低见牛羊。
                我以为,武将若是不能守护国土安宁,君民同乐,便是没有尽到责任,便是尸位素餐。
                萝铃,今天我们还能记得,曾经的中原究竟是何等样貌。可若是再过去几十年呢?我们的子孙后代,会不会将今天的逼仄的土地当成自古以来一直如此?会不会以为我们在胡马铁蹄面前从来就是只有退却二字?
                我曾经同你说过,我金格平生最敬一人,那就是汉代名将霍去病,一人之力退匈奴于万里。他曾言‘匈奴未灭,无以家为也’。”
                萝铃定定地看着面前眼神温柔,面庞却无比坚毅之人,听他一字一顿道:“我金格此生理想便是——吾愿用吾之双手开启太平盛世。”
                风再起,却已不似初春的柔软,仿佛带了金石之声,让一个足不出户的闺阁女子看到了沙场的风云烈烈。
                萝铃心中涌起了难以言语的欣赏和自豪,看着金格落了金乌一般莹然的眼眸,决然开口:“既然所有的困难你已知晓,所有的决心都已定下,那你便去。
                我等你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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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2017-07-22 17:35
                  继续继续,加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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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7-07-22 17:50
                    每日一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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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7-07-23 08:47
                      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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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7-07-23 13:29
                        每日一顶~我都到家了,你还不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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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7-07-23 23:25
                          今天出去了一天,要累死了【我差不多是个废七了】也许明天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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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13楼2017-07-23 23:53
                            每日一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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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7-07-24 11:26
                              每日一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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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7-07-24 21:52
                                每日一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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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7-07-25 20:17
                                  接下来wuli金格小天使要领便当了,我实在不忍心写,于是一直拖文。
                                  可是拖了很多天,还是躲不过。
                                  格子殿,抱歉了,第一份便当请拿好。。。。
                                  码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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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楼2017-07-26 19:49
                                    我就默默等你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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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7-07-26 20:07

                                      我等你归来。
                                      可我从未想过你会回不来。
                                      自金格启程去北疆,已有半年有余。他统共遣人来过三封信,本来只是正正常常的向她描述驻地近况,到了最后一封便成了绝笔。

                                      她收到的信还未来得及看完,那愉快的笔触引她上翘的嘴角还未平,父亲便遣人叫她来正厅,说是宫里来人传消息。
                                      那人说第一遍时,萝铃只觉得自己成了外邦人一般,一个字都没听懂。
                                      “郡主?”
                                      “……你,再说一遍。”
                                      那宫人额角被眼前的女孩骤然散发出的气场逼出了冷汗,硬着头皮开口:“皇……皇上圣旨,与契丹一战劳民伤财,有违天意,故天降大灾祸。自今日起,愿与契丹皇族结为姻亲,永修秦晋之好,安抚皇天后土之怒……命清平郡主……郡主……择吉日……
                                      ……与契丹六皇子……”
                                      一阵天旋地转,萝铃咬牙一把扶住了桌子,父亲见状连忙来扶,却被女儿挥开。
                                      萝铃不想再听完这第二遍诛心之言,转头看向父亲:“……与契丹一战是劳民伤财,有违天意?!这流离的民众是天降的大灾祸?!而我,一个郡主什么时候尊贵到了可以代替公主去和亲的地了?!契丹蔑我皇威,屠我人民,今日厚着脸皮向我大宋要粱要财,还要和亲的公主,父亲就这般愿意的将小女过继给皇上,一句怨言都没有吗?!”
                                      她软倒在地,一句句诘问,到最后化作泣不成声,而父亲,看着女儿却只有翻来覆去一句“我对不起你”。
                                      女儿,为父对不起你。没能照顾好你娘,没能保护好你。
                                      没能掌握更大的权力,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成为朝堂政派斗争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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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楼2017-07-26 21:32
                                        接下来发不了了,说是审核没过?!
                                        七七也没写什么啊😂
                                        算了,我发图片好了。。。。尽量清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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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20楼2017-07-26 21:39
                                          所以啊,兔子急了也咬人嘛【摊手】
                                          这下可好,这个皇帝一个心思,魔族少爷领便当了,总统闺女要和亲了,总统终于打算反了,玩脱了吧【明明是你自己写的】
                                          我决定,【啪】看我惊堂木,给皇帝命名为,成木!【最烦这个老头了,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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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21楼2017-07-26 21:48
                                            看不清,看不清,看不清【原地打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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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7-07-26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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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7-07-26 22:32
                                                这样清楚了,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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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7-07-26 22:33
                                                  柳岩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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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5楼2017-07-27 01:49
                                                    四、 故事——他和他
                                                    纪伦幼年丧母,父亲迫不及待一般将他送到叔婶家中寄养,自己南下做生意去了,再也没了消息。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少年,纵使叔婶从未苛待他,也早早的生出一副成熟的心肠,不愿寄人篱下做一个吃白饭的无用人,大宋第一次征军,他便不顾阻拦应征而去。
                                                    平心而论,纪伦武学确实不错,人也聪慧,自小从书肆中偷偷学过五经六艺。十五六岁岁的少年,面对初入军营无人青睐,时常还要因为出身受到排挤的情景,难免生出不忿之气。
                                                    七月的一天,纪伦已入伍三月有余,自己的处境几乎没有半点改善。
                                                    这天训练告一段落后,阴了一个上午的天空,倏忽间落下倾盆大雨,豆大的水滴化作从天而降的箭矢,将操练场的灰土地灌成了烂泥塘,饶是这样,纪伦还是偷偷跑出营地来淋雨。
                                                    他今天太过气闷,从晨练开始,一个与同宿舍舍友宇翔交好的教官就在找他的麻烦,还借机恶意抹销了他平日的一部分训练积分。原因只是昨日他与宇翔同场切磋,没有看教官的眼色让宇翔攒一场胜绩。
                                                    若是平日,倒也罢了。纪伦在雨中四处闲逛,沉沉的叹了口气。
                                                    可是明日便要根据积分归入编队了,再息事宁人他也不能再忍,当场与教官争执起来,结果被罚绕校场跑二十圈。今天一上午训练时间都折了进去,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这算什么鬼地方?!还未踏上北疆战场,我就要在这里消磨志气吗?!我心目中的泼洒男儿热血的军队竟是一个这般乌烟瘴气的局面?!
                                                    他仰头望向灰蒙蒙的苍旻,感觉自己空有一腔豪情与智筹,却无用武之地,就像这被乌云遮住的太阳。
                                                    半是愤懑,半是悲凉,纪伦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向校场围栏,半路却被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拦住了。
                                                    这只手白皙温润,手指修长有力,乍看很有美感,却令纪伦心下一惊,自己这一拳用了多少力先不谈,他出拳之前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附近有人的迹象。
                                                    他猛地抬头,看到了那个围栏对面的少年。与自己一般大,拥有一对罕见的湖水蓝的眼眸,此刻正莹莹地跳动着笑意,带着几分促狭。
                                                    纪伦呆了片刻,总觉得要配上这般武学的应当是个更为年长稳重之人,直到那个蓝瞳少年微微用力捏了下自己的拳头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撤回手,低声致歉。
                                                    “偷跑出来淋雨,有想得病请假之嫌疑;意欲损害公物,有想被开除之嫌疑。幸好我阻止了你,要不然你是不是就得逞了?怎么,还未正式归入编队,上阵杀敌,你便先怯懦了吗?”他云淡风轻地开口。没用多少严肃的语气,却道出令人心惊胆战,令纪伦更是绝望的内容。
                                                    破坏营规被抓了个现行,这人显然又不肯善罢甘休,本就不指望能够进入一个好的连队的纪伦心中凄凉,心道不好,自己的军旅生涯大概要在此停止了。
                                                    “啊,是啊。就是这么回事。您看着处置吧。”忍气吞声了这么久换来这般下场,生来脾性温和的纪伦此时也没了好气,也不想再分辩什么,带着一丝讽意破罐子破摔地回应。
                                                    他大着胆子将无措了一瞬的目光撤回来,直视那双蓝眸,想着从中看到恼羞成怒来获得一种自虐般的快意。
                                                    可是那个少年歪了歪嘴角,露出一丝坏笑,摊手道:“嘛,其实,你这里我也管不着啊,要是我不跟你们教官告状的话,你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纪伦被噎了一下,顿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也完全无法再预料自己这事接下来要如何收场。
                                                    只听那人说:“这样吧,我看你力气倒是不小,你与我比试一场如何,百招之内你若是不败,”他的嘴角扬地更高,“今日之事我就当没看见;若是败了……”他不说了。
                                                    纪伦:“……”
                                                    于是,一场纪伦入伍来最莫名其妙的切磋开始了。
                                                    很遗憾。
                                                    虽然纪伦勉力支撑,无奈那少年武艺实在高强,与他那乡下野路子完全不同,少年的招招式式都透出一种训练已久的精干与自我领悟的潇洒。
                                                    百招之内,他把纪伦摔了个七荤八素,不过自己也没有多轻松。两个半大少年都在瓢泼大雨里滚成了泥猴。
                                                    最后一招,纪伦虽知大势已去,但还是没有服输的意思,他顺着少年的力使了个巧劲,狠狠地用自己的势力将他一同拉倒在地。
                                                    头晕目眩,身心俱痛。
                                                    他想。罢了,就这么离开吧。
                                                    纪伦再没有起来的意思了,就那样仰躺在地,喘着粗气,微微合眸,让漫天的水砸在自己脸上,代替实在没脸留出来的泪水“缅怀”自己短命的军旅生涯。
                                                    狼狈地被雨幕砸了半天,很容易生出一种不知今昔何夕的恍惚无力。他又想,我就这样离开了,去哪呢?
                                                    恍惚着恍惚着,似乎身边那个同样狼狈的人已经调匀了气息,用明显带着笑意的语气问道:“哎,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十分不想理会这个一手葬送了自己梦想的家伙,可是理智来看,又不能全然怪罪他,纪伦在心底叹口气,还是告诉了他。
                                                    那人又自己低声重复了一遍,再次笑着开口:“那么,就这样再见吧,后会有期。”话音未落,人已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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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楼2017-07-30 23:07
                                                      金格武艺那么高强,你是怎么让他死了,就剩个纪伦回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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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7-07-31 09:21
                                                        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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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8楼2017-07-31 10:33
                                                          居然沉了,你果然不是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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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7-08-01 14:25
                                                            @快乐的小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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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32楼2017-08-01 23: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