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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耽美中篇——《于无色处见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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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不一定是轰轰烈烈的,也可以是细水流长的陪伴
你在我身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点点滴滴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映出一种叫爱你的情绪
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无色处见繁华
星魂……你这傻子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呢




※科普文中乐器‘竽’长这样:

最后贴一张伯良的人设原型吧真的又受又美。[出处见LOGO吧]

已爆更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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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7-07-18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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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17-07-18 22:57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度娘不让你们知道竽到底长什么样


      你们还是自己搜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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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7-07-18 22:58
        总有一天,我们会老去
        如同轻风吹动枝叶时卷起的沙尘
        爱过的、恨过的
        所有的委屈都会随风而去
        渐渐地,我们都会各自结婚生子
        渐渐地,我们会停止呼吸
        只留下,不可言说的秘密

        一、
        如果你是一个吹竽的乐师,且吹得不错,奈何没有施展拳脚的舞台,那么你只能是个吹竽的人,而且是个自娱自乐的吹竽人。
        但如果你生了一副好皮相,不管有没有施展拳脚的地方,即使你不会吹竽,总会有人乐于听你吹。就像你对自己的舞技再有信心,也拿捏不准看官欣赏的是你哪个地方。
        绕梁阁的头牌乐师伯良,明明竽吹得不怎么样,但总会有些个钱多人傻的乐此不疲排着队伍听他吹曲儿,只因他生了一副唇红齿白的清秀好皮相。
        星魂靠着门框,斜着眼看着屋里坐在地上,衣衫不整,左边脸上肿起来老高一块的男人。他一手抱着竽,一手揉了揉肿起来的左脸。
        “唉……有一段时间不能给客人吹竽了。”
        “喂,你不该担心你闹下的残局么?”
        “不是还有老板你吗?”
        “你脸皮可以再厚一点。”从前他闹了事都是指望着星魂给他收拾残局,慢慢了星魂也认命了,习惯了。
        谁让他难得心软却捡了个祸害回来呢。
        “哎哟!那**子下手真狠!我刚才真该断了他的后!”伯良从七零八落的地板上找来了一面碎了的镜子,心疼的摸了摸自己脸。
        “你到底是卖身还是卖艺?”星魂一向说他长了一张引人犯罪的脸,不管男女老少都想把他的衣服扒了——他伯良就是有这样的魅力。
        “……”他瘪着嘴,拿着镜子的手垂在一侧。
        “我看你干脆从了吧,别以为我很闲,每次都能替你擦屁股。”
        “你这是歧视我的容貌!”
        “快起来吧,好歹让人把屋子收拾一下。”
        伯良抱着竽,踩着白色的棉袜踱步出来,门外一直等着的小厮在那一瞬间端着扫帚抹布蜂拥而入。
        “喂,换鞋!”伯良越过星魂没有停下来,笔直的往前走着,星魂只好拎起他的鞋子跟在他身后。
        脚下的地板被伯良踩得咚咚直响,穿过一面用宝石串成的珠帘,哔哔叭叭的音乐从四面八方传来,各种各样的人行色匆匆,楼下的舞女不知疲惫的跳着舞。
        待星魂反应过来的时候,伯良已经光着脚拉开一道门消失在行色匆匆的人群里。
        星魂用袖子遮住伯良的鞋子跟了上去——他一个护国法师拎着一双鞋子到处跑,可被那大少爷给坑惨了。
        门后是一条木梯子,梯子很窄,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星魂沿着梯子一路找到了院子,看见坐在草地上的伯良,才松了口气。
        伯良坐在一边正暗自忧愁,一双鞋子倏然从天而降,随后有听到星魂的声音从脑袋上响起:“把鞋子穿上。”
        “你帮我穿吧——”
        帮你穿。星魂挑眉看着他。
        “我还是自己穿吧!老板可使唤不得!”伯良说着,捡起鞋子套在脚上。
        “刚刚吓坏了吧……都叫你别接这种心怀不正的客人了。”
        “您可能不知道,那些刚正不阿的一般都不会来听我吹竽。”伯良抬头,眼眶里有些淡淡的红,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星魂也懒得和他贫嘴,理了理衣摆,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老板,你喝酒吗?”伯良拖着轻轻的鼻音,问道。
        星魂抬头看了看月色,“大晚上的喝什么酒?”
        “我就是想喝酒。”伯良小声念叨着,有些撒娇的意味。
        虽然伯良以前经常遇见这样的事,但都只不过是被揩了些油而已,今夜他险些被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给非礼了,一个人躲在这里偷偷红了眼睛,喝点酒确实不为过。星魂叹了口气,起身到厨房找来了一坛酒。
        伯良并不觉得作为老板的他应该对自己有求必应,所以在看到酒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扑上去抱住星魂的袖子就是蹭,全然没了刚刚颓然闹脾气的样子。
        “哎哟!还真给我找来了一坛酒,老板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你一天天的能不能正经点儿。”
        “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嘿!我可喜欢你了!”喜欢得不得了。
        星魂没理他,给他倒了一杯酒。
        伯良接过酒嗅了嗅,喝了一小口,咳了两声,喝药似的捏着鼻子把酒统统灌进嘴巴里。
        啊,忘了说,伯良不太会喝酒,属于一杯醉的那种人,且醉了喜欢说胡话,就像现在——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烤着吃,鲜嫩多汁,煮着吃,清甜可口,洒点孜然,芳香无比!食之可饱腹万千人也!”
        “……”
        星魂抿了抿唇,装作没听见灌了一口酒。
        伯良来劲儿似的,举着酒杯又灌了一口。“满堂花醉三千客,更无一人是知音!”
        星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确实很难遇见知音!”
        细数伯良吹过的曲子,似乎只有《招魂》是可以完整的吹出来的,且还有些断断续续,其余的全是看他心情乱吹。
        “如果你不是我的知音,你怎么会特地在绕梁阁留了个雅座,每天定时定后的听我吹曲儿?”
        “我是怕来听你吹曲儿的都只想上【呀么】你,场面太凄凉了。”
        伯良不咸不淡的嗯了声,朝他举起了酒杯,“劝君更进一杯酒,从此萧郎是路人。”
        星魂哭笑不得,与他碰了碰杯子,唇带笑意。
        酒过三巡,伯良怕是要倒了,星魂这样想着,他果然软软的倒在自己的怀里。
        星魂扶着他的腰,望着那片薄唇,心中一动。
        “伯良,吹竽吧,我想听。”
        伯良一巴掌准确无误的拍在了星魂的脸上,“吹你娘亲,没看见小爷我正醉着吗!”
        星魂挑眉,这是要反了?不过看在你今天心情不好的份儿上,就不与你计较了。
        伯良的身子软软的陷在了星魂怀里,脑袋有些晕乎,脸颊红红的,整个人半梦半醒像是飘在云端一样。
        他抬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映着身后半明半昧的灯光和叮叮咚咚的音乐声,像是天上的仙子,伯良忍不住凑上前去吧唧一口。
        星魂蹙眉下意识躲了躲,“酒醒了就起来。”
        “再歇会儿。”伯良拖着懒懒的尾音,脑袋倒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
        过了会儿,他傻傻的笑了笑。
        “嘿嘿,咱们老板可真好看!”
        “哪有你好看。”虽然星魂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然站在伯良身边也稍显逊色——虽然美这一字相对男人来说并不算称赞。
        伯良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肚子。
        “老板。”
        “嗯。”
        “我是不是很任性啊老板?”
        “嗯,挺任性的。”
        伯良不免心里一阵失落,肚子也跟着难受起来,“我觉得我以后还是从了吧,你总是替我收拾烂摊子,我挺过意不去的。”
        “没这个必要。”星魂看向远方,“我当初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替绕梁阁卖身,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善后就交给我好了,反正都习惯了。”
        伯良里心中一阵感动。
        “老板……我真是太爱你……了呕……”
        星魂蹙眉看着自己的裤子。
        “你的肺腑之言我感受到了,这个月的工钱就别领了。”
        “老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呕……”
        “行了行了,我不扣你工钱就是。”星魂一下下的拍着他的背。
        伯良吐得五颜六色,抬眼却看到那人唇边带着一丝笑意。
        “老板我……呕……”
        糟糕,吸气吸猛了。
        “你别说话了。”星魂一脸发愁的给他拍着后背。
        最后是怎么了?伯良不记得了,只记得吐干净胃里的东西后,感觉肚子舒服了不少,就沉沉的睡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衣服也被收拾得妥帖干爽,只是星魂已经离开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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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7-07-18 22:59
          二、
          星魂是秦国的护国法师,副业是绕梁阁的老板,托伯良的福,平常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的老板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露面了。
          绕梁阁有许多的头牌,头牌乐师、头牌舞姬、头牌茶姬什么的。绕梁阁这名字虽然一听就是那些个烟花之地,然里头干的却是陶冶身心的事。
          绕梁阁分了三房,一是乐房,二是舞房,三是茶房,其中乐房为首。每日未时乐师奏乐,舞姬起舞,茶姬煮茶,场面好不热闹。期间看官听客们可以写一张筹码附上乐师、舞姬或茶姬的名字,价高者可以包下那人申时到酉时的时间为自己单独演出。
          “醒酒茶,赶紧喝了吧。”
          “哎哟,我家阿茗可真贴心!”伯良接过茶杯想也不想往嘴里灌。“好喝!”
          “醒酒茶有什么好喝的。”阿茗翻了个白眼,接过空空如也的茶杯。
          伯良再讨了一杯醒酒茶,乐呵呵的说道:“咱绕梁阁头牌茶姬的茶可不是谁都能喝得起嘿!”
          “别贫嘴了!”
          阿茗虽然是茶姬,但在绕梁阁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儿,就连舞房的舞姬也逊色不少。她之所以能当上头牌茶姬,凭的都是一身真本事。且不说她泡茶的过程多么美不胜收,就连泡出来的茶也是飘香千里,一杯更是千金难求。就连星魂也爱不释手的。
          “你跟大人是什么关系?”阿茗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这个月都第几次闹了事儿了?换做是其他人早就让大人给灭了。”
          “老板他喜欢我呗。”伯良小哥随口说道。
          阿茗皱眉,给伯良使了个眼色,“大人怎么可能喜欢你,大人这么刚正不阿的一个人。”
          这话伯良小哥就不爱听了,“老板要是不喜欢我的话,我惹了那么多事儿不早就把我灭了?”
          阿茗扶额,“别说了。”
          伯良小哥越说越嘚瑟,“老板为人内敛,但我还是能清楚感受到他的心意的。其实我也挺喜欢老板的,过几天就和老板一起挑个日子把他娶进门吧,到时候该改口叫媳妇了……”
          伯良小哥话说到一半,感觉有谁坐在自己身边,扭头一看。
          ——哎妈呀!这不是咱败家媳妇吗!
          “精神头不错,看来今天可以开工了。”
          阿茗恭敬地将一杯茶奉上,星魂接过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伯良煞有介事的捂着半边脸颊,“老板,你看我这脸都青了!怎么给客人吹曲儿啊!”
          “吹曲儿用嘴吹,又用不上你的脸。”
          这哪里话!来听曲儿的一般都是看他的脸,这脸坏了哪儿还有听客!
          “可是我嘴巴疼!”
          “你不是脸疼么?”星魂挑眉,喝了口茶。
          伯良伏在了地上不理星魂。
          ——这败家老板!一点儿也不体恤员工!
          阿茗有的时候不得不佩服伯良,绕梁阁上上下下就他一人敢和大人顶嘴,敢对大人耍性子,换做其他人估计大气不敢出。
          阿茗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伯良的房间,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星魂放下茶杯,余光扫到房间门被轻轻关上,拍了拍趴在地上装死的伯良。
          “人走了,起来吧。”
          伯良没理他,趴在地上翻了个白眼,“哟,客官是来听曲儿的吗?不好意思现在还不是开工的时候。”
          “也不是特地来看你,只是等会儿要去一个地方,正巧路过绕梁阁就上来看看你罢了。”星魂从衣襟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早晚一次,消肿散瘀。”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伯良欣喜的从地上爬起来,宝贝儿似的捧着小瓶子。
          星魂撑着下巴看着他打开瓶子笨手笨脚往脸上蹭药膏的模样,笑了笑,“我来吧。”
          星魂从他手里夺过瓶子,挖了一指黏黏稠稠的绿色药膏在他肿起的脸颊上晕开。
          “嘶……轻点儿。”伯良小哥眉头一皱,瞥了星魂一眼。
          “很疼?”
          “都肿了还能骗你不成?好好涂,我还得靠这脸儿给客人吹曲儿呢。”
          ——靠脸给客人吹曲儿。星魂哭笑不得。
          又从瓶子里挖了一指绿色的药膏在他脸上打着圈儿慢慢晕开——
          “啊啊!我去!”
          他突然叫嚷了起来,把星魂吓了一跳。
          “怎么了。”
          “你给我涂眼睛上了!”
          星魂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药膏,又看了看他脸上的药膏。
          “没有。”
          “这是你眼睛还是我眼睛!我说有就有!啊啊!疼死老子了!”
          星魂叹了口气。
          “你能消停会儿么。”
          “你以为我想的吗?这是你给我涂的药!要是我瞎了你得管我下半辈子!娘亲的你快想想办法!”
          “你安静会儿就没事了。”
          “……我去***的星魂。”
          伯良咬牙切齿的骂道,眼睛火辣辣的疼,但耳朵却清晰地听见身边的人悉悉索索站起来踱了两步的声音。
          “你等等。”
          “你干嘛去?你可别丢下我不管,我告诉你我眼睛看不见。我也闻得出你的味道,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伯良念叨了一会儿,听见他家老板端着一盆水走了回来,放在桌子上,把他的头轻轻往下按。
          “洗洗眼睛。”
          “……你不会想趁机淹死我好耳根清净吧?”
          “确实有这个想法。”
          “你娘亲的星魂!”
          耳边传来他轻笑的声音。
          “好了,快洗洗眼睛。”
          猛地吸了口气,把整张脸潜进了水里,用力眨了眨眼睛,起身喘了口气又一头栽进水里。一连洗了几次,眼睛好受多了。
          “今天你就别去吹曲儿了,早点休息。就先走了。”
          “啊?你这就走啦,我眼睛还没好呢。”
          “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随手揉了揉他的头,转身就走。
          “走吧,没用的东西。”
          那人走到一半,转身挑眉看着他。
          “……老板您慢走。”伯良愣是挤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目送那人关门离开。
          房间里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伯良揉了揉眼睛。已经不辣了,也不痛了,现在有些麻麻痒痒的。
          心里也是,像是有只小猫在挠似的。
          伯良懒懒的往床上一倒,笑了笑。
          ——唉,这败家媳妇。笨手笨脚的可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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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7-07-18 22:59
            @LJQ小果果 傻儿子,我已经习惯艾特你了 管你看不看就是艾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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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7-07-18 23:00
              一看这个闹别扭的星魂就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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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7-07-19 07:29
                喜欢大大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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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2017-07-19 21:09
                  三、
                  伯良趴在窗台上百般无聊的发了好一会儿呆,夜幕降临了,叮叮咚咚哔哔叭叭的乐声被隔在房门外。


                  既然老板开口放假了,他伯良可不会傻到屁颠儿的跑去给客人吹曲儿。


                  看着窗台下映着灯光车水马龙的情景,伯良摸了摸脸上绿色的膏药,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跟星魂那个败家玩意儿是怎么认识的呢?


                  那似乎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那会儿赵国还未亡,他在赵国安安乐乐的当着一名滥竽充数乐师。偶尔有些个生意找上门来,但多数都是招他去让人揩油的。


                  赵国那会儿乐师的地位特别高,演出一场的费用能养活他半个月。


                  正月下着雪,风瑟瑟的吹过萧索的大街,这样的日子演出会特别多。


                  “二狗子你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我让你给我找演出不是让你给我找站岗放哨的活儿!”要不是因为太冷手缩在袖子里不想拿出来,伯良铁定敲死他。


                  “真没忽悠你,这次是大官儿点名儿让你去演出的。”二狗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本就不是什么日子过得富裕的人,下着雪还穿着粗布麻衣,冻得直吸溜鼻涕。


                  “点名儿让我站岗?”伯良一个怒目横了过去。


                  “不是!点名儿让你吹竽!”二狗子耷拉着脑袋,“再等会儿吧,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接你了。”


                  半柱香后。


                  “二狗子,我不吹了!不干了!你想冻死我就直说!”


                  “他们不会把你给忘了吧……”二狗子怯怯的看着炸毛的伯良,“要不我们在等等?”


                  伯良正要发作,忽然一阵马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街上响了起来,不一会儿,果然有一辆精致漂亮的马车停在他们跟前。


                  “你就穿这样给大人吹曲儿?”车夫垂着眼睛上下扫了伯良两眼。“也算是个胚子,到了那地儿会有人给你收拾的,上车吧。”


                  车夫招呼伯良上车,后者别过二狗子以后还没坐稳,车夫一路驰聘来到了一座豪华的阁楼前。


                  这栋楼细数有九层高,是赵国著名的烟花之地。官有九品,官儿有多大就上多高的楼去寻欢作乐。


                  没等伯良站稳脚,车夫从怀里拿出了两片竹片递给伯良。


                  “这是《招魂》的乐谱,这次的官儿喜欢听独奏,吹得不好可没命从这里出去。快拿去别墨迹,我还得去接下一个。”


                  马车的声音渐渐远去。伯良拿着招魂的乐谱咽了咽口水。


                  自己几斤几两他自己知道,这回是滥竽充数不成改赶尽杀绝了,这二狗子净会坑人!伯良把乐谱别在腰间,撩起衣摆准备跑路。


                  可事实上还没等他迈开脚步,就已经有人将他领进了九层阁楼了。


                  演出三天后开始,伯良估摸着还有时间练习,放好乐谱,端起竽正准备吹,门外闪过一个影子——巡逻的。


                  伯良端起竽有准备吹——又一个巡逻的。


                  这是怕他跑了不成?这巡逻频繁得比夏天的蚊子还烦。


                  伯良气恼的撑着下巴。他的房间有两扇窗,一扇是对着大街的,一扇是对着走廊的。走廊外有个院子,院子里有个温泉,那块儿鲜少有人走动。


                  伯良灵机一动,抱着竽拿上乐谱,从靠着走廊的窗口翻了出去。


                  找了一块背靠温泉的大石躲了起来,摊开乐谱,伯良捧着竽开始哔哔叭叭断断续续的吹了起来。


                  “什么人。”大石后忽然传来声响。


                  伯良被吓得也不轻,然那会儿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绕过大石一看,差点气晕过去。


                  ——豆丁大的小孩儿泡在温泉里,像个黄花闺女一样用紫蓝色的衣裳盖住身体。


                  其实那会儿伯良也高不到哪里去,且长了一个妖孽漂亮的一张脸,想想那会儿,确实挺佩服自己的胆量的。


                  “还有什么人?护卫还是巡逻的?”伯良笑嘻嘻的在温泉边蹲下身,捞起一把子水糊了那小孩一脸。


                  “放肆!”那小孩也不是吃素的,且一看就是练过的,五指并拢用内力吸起一条水龙往伯良身上甩去,把伯良浇了个透心凉。


                  后来伯良炸毛的和那小孩儿争吵了起来,约莫是一个在岸上说上来,一个在水里说下来这样的幼稚对话罢了。神交了个把时辰,两人竟欢天喜地的一起泡起了温泉来。


                  伯良知道了那小孩叫星魂,秦国人。


                  伯良知道了那小孩喜欢听曲儿,尤其是竽。


                  伯良还知道那小孩就是他三天后要给演出的大官儿……


                  “您英明神武!才高八斗!大人不计小人过,可不要跟小的计较啊!”伯良差点在水里给他磕头。


                  “你干什么。”星魂冷冷的瞟了他一眼。


                  见他没有要计较的意思,伯良胆子也肥了,“嘿嘿,什么都不干。”


                  彼此都是男人,星魂拿开了披在身上的衣服,也不遮遮掩掩的,“你刚刚在干什么?吹竽?”


                  “是啊,过几天要给你演奏的曲子,怎么样,好听吧。”


                  “难听。”


                  伯良一愣,瞪了他一眼。


                  ——果然是当官儿的,真不会聊天!


                  “你吹的是《招魂》,是新年祭祀的曲子,寓意魂兮归来,情绪应该激昂一点,而不是像刚才那样软绵绵的。”星魂说着,又补了一句:“像尿尿分叉了似的。”


                  ——说的跟你尿尿分叉了似的!


                  伯良撇着嘴,不理他。


                  星魂端起岸上的竽,送到他跟前,“我教你。”


                  “……”伯良愣愣的看着他。


                  我教你……


                  我教你……


                  我教你……


                  脑袋回荡着这样的声音,久久不能散去。


                  或许是那晚在温泉里泡得太久了,脑袋有点晕乎。又或许是温泉里不断冒起的热气迷了眼睛。


                  伯良竟然该死的觉得他好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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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17-07-19 23:30
                    @LJQ小果果 攻还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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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楼2017-07-19 23:30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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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1楼2017-07-20 07:48
                        四、
                        自那之后,伯良和星魂就发展了两天之久的奸情——也不能说是奸情,也就是经常约在温泉旁边指点迷津罢了。只是伯良向来口无遮拦吊儿郎当,常常把星魂逗得面红耳赤,但久而久之,星魂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调戏回去了。
                        这日,伯良被早早的捞了起来,花了一早上的时间给他收拾打扮。
                        其实伯良很是苦恼,心想也不过是抹了点儿胭脂,换了身光鲜的衣服,配了些色彩鲜艳的饰品,半天时间怎么就过去了呢?
                        剩下的半天时间伯良得了空自由活动,翻出窗口,熟门熟路的摸索到了温泉旁的大石处,星魂早早的在那等他。
                        “今天演出,我还以为今天你不来了。”
                        伯良翻了个白眼,“今天就要赴死了,我最后再挣扎挣扎。”
                        星魂叠着手臂靠在大石上,淡淡一笑,“你再怎么挣扎也没用,死不死看我心情。”
                        “你这是权利压榨!”伯良瞥了他一眼,端着竽哔哔叭叭的开始吹了起来。
                        其实他已经吹得很好了,好到能以假乱真,以为他是一位口技高超的乐师。或许是心里没底吧,演出的时间越是接近,伯良就越是紧张,伯良向来胆小怕死。
                        “对了,我们认识也有些时日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星魂问道。
                        伯良小哥吹着竽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星魂的表情越发阴郁了。伯良小哥赶紧放下竽,狗腿的附上一个甜甜的微笑。
                        “嘿嘿,大人您别生气!小的这就告诉您!”
                        “说。”
                        伯良小哥眼珠子转了转,“小的姓张——嚣张的张。”
                        姓张——嚣张的张。
                        星魂一看那张满脸恶作剧后的窃喜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在糊弄他。但他也不戳穿,暗暗记下这笔账,等着今晚好好跟他算。
                        伯良的手很美,五根手指葱似的又长又细,该是天生当乐师的手。如今他漂亮的手放肆的在星魂眼前晃了晃,一巴掌准确无误的拍在了他的脸上。
                        “……”星魂恶狠狠的瞪着他。
                        他的眼睛眯成月牙形状,笑起来的时候还会露出小虎牙,好看极了,“大人,您莫不是想女人了?叫你也没反应。”
                        星魂不咸不淡的嗯了声,怼了回去,“女人哪儿有你好看。”
                        伯良心中一动。第一次觉得别人夸他好看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忍不住端起流氓架子调戏他。
                        “我哪儿好看呀。”
                        “眼睛。”星魂随口说道。
                        伯良的眼睛是亮晶晶的下垂眼,不管开心或是悲伤,就连生气时候也是楚楚可人勾人魂魄的模样。
                        “就只有眼睛?嗯?”
                        “嘴巴。”
                        伯良的嘴巴很小巧,润润的,薄薄的。炸毛的时候编花儿似的骂人,开心的时候咧着嘴巴露出可爱的虎牙。
                        “还有呢。”伯良凑近星魂。两人一般高矮,不相上下。
                        星魂视线往下移,口干舌燥的咽了咽口水,“锁骨。”
                        伯良很瘦,但却不像女人般纤细。肩膀一般男人那么宽,有一副轮廓精致的锁骨。伯良怕冷,冬天总是穿得厚厚的,上回一起泡温泉的时候星魂有幸见过他的身子……很美。
                        “脸红了?”伯良忽然噗一声笑了出来。
                        “没有。”两人凑得很紧,说话间似有若无的触碰到对方的嘴唇。
                        “你都冒汗了,还说没有。”他的视线向下飘。
                        “流氓。”
                        星魂忽然翻了个身,将他压在大石下,捏着他的下巴。“你确实是个美人,要不是见过你的身子,我还真以为你是女人。”
                        伯良小哥眼角微微往上挑,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你才女人,你全家都女人!”
                        “哦?我像女人?”
                        星魂有意戳他痛处,但也怪不得他,伯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再不给点儿颜色他瞧瞧还真忘了谁才是主子。
                        伯良小哥气的不得了,自知比起星魂,自己更像个女人,于是转了转眼珠子,从旁敲击。
                        “你不像女人,你只是像个矮冬瓜……哎哟哎哟大人饶命!”下巴被捏得生疼。
                        “你再说一遍,我像什么?说得不好小心我捏碎你的下巴。”
                        “您像……您像齐天大圣,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刚正不阿威武不能屈,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打心底里可崇拜您嘞!”伯良一向能屈能伸。
                        星魂知道他的话没一句是真的,却也很受用,松了手,从伯良身上起开。
                        伯良可怜巴巴的揉了揉被捏得通红的下巴。
                        ——泼猴儿!让我逮着机会看我不收了你!
                        他垂着眼睛撅着嘴巴的模样甚是可人,星魂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星魂你娘亲的,老子花了一早上弄的头发被你搞乱了!”伯良小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就该是痞里痞气的模样,这样正儿八经的不适合你。”
                        星魂一向说他漂亮的皮囊下装着一颗下流的心。说出来的话是胡话,干出来的事那都是祸事。
                        接下来,伯良又花了个把时辰在头发这一茬上。捣鼓他头发的婢女恨不得在他头上编朵花儿出来,头发一半被编成了个形状稳妥的别在了头顶上,另一半任他散落——活脱脱像个姑娘。
                        伯良纳闷的抱着竽来到演出的地方。
                        那块儿有一处专门给乐师设立的雅座,密密麻麻坐了许多抱着乐器的人,且个个面容姣好浓妆艳抹。
                        伯良找了处靠后的位置抱着竽缩成了一团。
                        不一会儿,星魂来了,后面还跟了个肥头大耳的官儿。
                        肥头大耳的官儿姑且就先叫他胖子吧。胖子端来了一个盘子,盘子上整整齐齐摆放了一排竹片。
                        “小的早有听闻大人喜欢听独奏,这儿是乐师的名单,任君挑选。”
                        星魂不咸不淡的嗯了声,胖子点头哈腰的引着星魂坐在雅座上。
                        星魂扫了一眼乐师的名单,淡淡的说了句,“就张乐师吧。”
                        胖子也跟着附和,“张乐师上前演奏。”
                        “……”
                        “张乐师上前演奏……”
                        “……”
                        “张乐师……”
                        “……”
                        乐师席上个个面面相觑,过了半晌仍然没有一个人抱着乐器上前去。
                        胖子眯着眼睛看了眼乐师名单,好不尴尬的挨近星魂轻声说,“大人……这儿没张乐师啊。”
                        “有,怎么没有。”星魂挑眉,眼神儿牢牢地锁定着坐在角落的那人,“姓张,嚣张的张。”
                        伯良抱着竽噎了声。怎么忽然觉得后背那么凉……
                        胖子为难的在名单上又搜寻了好几遍,依然没找到那位张乐师,怯怯的瞧着星魂有些为难,“大人,要不您指一个上前演奏吧?”
                        “好。”星魂也不客气,伸手一指,准确无误的选中了坐在角落的伯良,“就那位紫色衣裳的乐师上前演奏吧。”
                        伯良一撇嘴。
                        ——你这个色盲,我这是蓝色!蓝色!
                        心里把星魂的***了个遍儿,但伯良还是抱着竽毕恭毕敬的走上前去。
                        “你叫什么名字?”胖子问道。
                        “小的伯良见过两位大人。”
                        胖子在名单里挑了挑,拿起伯良的竹片递到星魂跟前。
                        星魂扫了眼竹片。
                        ——果然是忽悠人的。
                        “吹一首《冬飞燕》听听。”
                        伯良在心里暗暗骂娘,“小的不会吹。”
                        “你不会吹你……”
                        “那你会吹什么。”胖子正要发作,被星魂打断了。
                        “小的会吹《招魂》。”
                        “这几天听得耳朵生茧了,换一首。”
                        伯良瞪了他一眼,“小的只会吹《招魂》。”
                        ——多吹几次给你洗洗耳朵!
                        一个大人一个奴才,眼神在空中交汇,仿佛擦出了火花。胖子仿佛看到了刀光剑影,大气不敢出。
                        过了半晌,星魂垂下眼睛,“那就《招魂》吧。”
                        伯良得意的挑着眼睛,端着竽就那么吹了起来。
                        “等等!你吹的什么玩意儿?”胖子捂着耳朵打断了伯良。
                        伯良是有心捉弄星魂,他敢笃定星魂不会杀他。且从当下情形来看,星魂的官儿比胖子大,胖子还得对星魂点头哈腰,所以刚刚的曲子他是乱吹的。
                        星魂挑眉扫了胖子一眼,“吹奏者情绪渐进,时而激昂时而细腻,有何不妥?”
                        伯良暗暗偷笑——这穿着官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可真不像他星魂的作风。
                        “没有……”胖子泄了气似的。
                        大人您说啥就是啥。
                        星魂端起茶抿了一口,淡淡一笑,“继续。”
                        倒是要看看这小子能吹出个什么来。
                        伯良不负众望乱七八糟的出了一段曲子来。星魂眉头也不皱一下,居然听完了。
                        曲毕,伯良煞有介事的拖了个悠长悠长的调调作为结束,听得乐师座上的一票人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这丫就是个祖宗!
                        这之后,星魂就回秦国了。伯良也继续混着他那滥竽充数的乐师日子,只不过多了几分底气罢了。
                        再过了几年,赵国亡了。伯良本就孑然一身,抱着竽随遇而安,苦是一天,饱是一天。再后来因生的清秀漂亮,被抓去了军营给军人演奏发泄,每日艰难的守住了贞操,却被抽打得满身伤痕累累。
                        伯良那时候觉得,大老爷们儿被抽几下无所谓,总好过被人压嘿。但日子久了天天被打,整个人都奄奄一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有一日,星魂正巧到军营来。原因伯良记不太清楚了,或许是命运注定的吧,看到星魂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踏着七彩祥云降临人间的神仙,伯良就鼻涕眼泪横流的扑过去抱着星魂的大腿。
                        ——求求你啊,救救我吧。可别把我给忘了。
                        星魂一开始还以为是哪儿来的乞丐挡了他的路,正要一脚踢开,却觉得那人越看越眼熟……也亏得那天没一脚踢开他。
                        就这样星魂把伯良捡回了秦国。刚到秦国的那几日伯良整个人消沉得厉害,全然没了之前没心没肺的样子。
                        再过不久,星魂在秦国开了家陶冶身心的阁楼,正四处收集能人贤才,看见伯良日渐憔悴,也就随口问了句要不要去当乐师,谁知伯良神采奕奕的说了句——
                        “就算是条狗,我也是至尊贵族犬。我要当头牌!”
                        星魂后来也就真的给他随手塞了个头牌来当,那日之后,伯良的眼神也恢复了以前亮晶晶的模样。

                        星魂蹭了蹭伯良脸上油腻腻的膏药,消肿了不少。顺手拈去了粘在膏药上的一条头发。
                        ——这小子怎么趴在窗口就睡着了。
                        伯良眼皮动了动,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顺势倒在那人怀里蹭了蹭。
                        “别蹭了,药都蹭我衣裳里了。”
                        伯良嘤了声,果然安安分分的不动了。
                        星魂叹了口气,将他抱到床上。
                        他的睫毛不长也不浓密,稀稀疏疏的几根挂在眼皮上,即便如此,星魂还是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
                        不弯不翘,也不是勾人心魄的桃花眼儿。小狗似的下垂眼,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上辈子欠你的吧,让你这辈子来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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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2017-07-20 13:45
                          @LJQ小果果 感情线发展的很顺利!让我搞点戏剧性冲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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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楼2017-07-20 13:46
                            好甜的文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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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4楼2017-07-21 18:26
                              @LJQ小果果


                              收起回复
                              16楼2017-07-21 19:50
                                娘个亲吞了我三次 百度真厉害


                                回复
                                19楼2017-07-21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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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楼2017-07-21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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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楼2017-07-21 20:03
                                      爬过来准备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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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7-07-21 20:23
                                        哇!舔嘴角了!舔嘴角了!四舍五入就是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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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4楼2017-07-21 20:27
                                          四舍五入就是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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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7-07-21 22:01
                                            又看了一遍 发现这文很耐看,每一次都不知不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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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6楼2017-07-22 00:48
                                              六、
                                              星魂一巴掌把他推开,“别传染给我。”
                                              ——嘿!这***还嫌把病传染给他呢。
                                              “不苦了?”
                                              “不苦了。”
                                              “不闹了?”
                                              “不闹了。”
                                              “那就吹曲儿吧。”
                                              “不吹……吹!吹!我吹!您爱听什么我都给您吹!”星魂一记刀眼甩了过来,伯良小哥立马连滚带爬的把柜子里的竽掏了出来。
                                              “除了《招魂》,你还会吹什么。”星魂懒懒的倚在床边,忍不住挤兑他。
                                              “老子还会吹《冬飞燕》,你要不要听。”
                                              “又是乱吹吧。”
                                              “瞧不起我嘿!”
                                              说着,伯良小哥把竽送到嘴边,鼓起腮帮子吹了半晌,星魂愣是没听见一个调调从乐器里传出来。
                                              “你倒是赶紧吹。”
                                              “我吹了啊。”伯良小哥又鼓起腮帮子吹了起来。“没听见吗。”
                                              “……”听见才有鬼,这混小子分明就是装模作样滥竽充数。
                                              “我这《冬飞燕》可厉害了,只有聪明的人才听得见。”他摇头晃脑的说着,又补了一句,“傻瓜是听不见的。”
                                              “……”得,拐弯抹角骂他是傻瓜。
                                              看着他眉开眼笑神清气爽的模样,星魂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换身衣裳,出去走走。”
                                              “一起?”伯良小哥生怕这败家老板让他一个人出去走走,自己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嗯。”看着他喜滋滋的模样,星魂又说道,“一起。”
                                              绕梁阁有规矩,在里面工作的人,每月只有一次外出购物采集的机会,其余时间全封闭在阁里。星魂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他们,一方面是防止他们在外面招惹了些不该招惹的人来阁里闹事。
                                              然伯良是个关不住的性子,在阁里关了一个月不到就给关出病来了,以前的伯良哪儿是这样身娇体弱。看着是可怜巴巴的,其实身体建康强壮得很。
                                              晚上的夜市比白天热闹,这几日又是季末丰收,大伙都在庆祝表演,赚钱过冬。
                                              “我要那个!我就要我就要!给我买嘛……”
                                              姑娘撒着娇让他的情郎给她卖小玩意儿,声音高亢,尾音拖得很长,惹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他们身上投去目光。
                                              星魂和伯良两个大男人木讷讷的在灯红酒绿的街上晃悠。伯良本就是个怕冷的,凉飕飕的秋末他出门把脖子捂得严实,加上星魂依旧不放心的又给他套上了一件斗篷,他看上去——臃肿得像头熊。
                                              两人在一个卖灯笼的摊前停下,车摊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动物灯笼,有兔子,有鸡有犬,漂亮极了。
                                              摊主是个老伯,老伯看伯良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的,生得很是清秀漂亮,两人又一起出现在摊前,以为他和星魂有奸情。
                                              “公子,给小媳妇儿买一个灯笼吧。”
                                              星魂挑眉,把解释的话扔给了他,“想买哪个?”
                                              伯良督了他一眼,用正儿八经的磁性嗓音说道,“又不是姑娘,这些小玩意儿我看不上。”
                                              老伯一愣——不是女子。有些尴尬。
                                              星魂随手拿起一盏小狗造型的灯笼,下垂眼小鼻子,咧着嘴巴吐着舌头的模样做的栩栩如生。
                                              “买这个吧,像你。”
                                              伯良小哥看着星魂手里的狗灯笼,一下子就炸毛了,“你个***说我像狗!反了你!我打死你打死你……”小拳头在星魂身上乱砸。
                                              到底是谁反了?星魂挑眉。
                                              “这是我大侄子,脑子有点不太好使,您别介意。”伯良讪讪地跟目瞪口呆的老伯解释,转头恶狠狠的瞪着星魂。
                                              最后,他们还是把那盏狗灯笼买了下来,星魂提着它,难得心情愉悦。
                                              “你拿着。”
                                              “不要,要拿你自己拿。”灯笼递到自己面前,仿佛真的有只通身金黄的小狗吐着舌头看着自己,伯良小哥傲娇瞪了它一眼。
                                              “你看你们长得多像。”
                                              “你们长得更像,”伯良小嘴一撇,开始编花儿似的骂人,“我看这就是你失散多年哥哥,你快牵着你的狗哥哥到处溜溜去。”
                                              “我还有个叔叔呢,是不是也要牵着狗叔叔到处溜溜?”星魂笑着怼回去。
                                              这人口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俐!
                                              星魂把灯笼塞他手里,“哪有让主子拿东西的道理。”
                                              伯良小哥哼了一声,在心中腹诽——我还是你叔叔呢,大侄子!
                                              两人走着走着,渐渐远离集市的喧嚣,伯良依然是兴致缺缺的模样。
                                              不知不觉走到淮河边,依稀能看见淮河对岸也是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的模样,两人默契的踱步到码头。
                                              “爷,坐船吗?”
                                              船夫长胳膊短腿的,身材很是瘦小,因为常年的水上生活,被晒得差点和夜色融为一体,也亏得有些个灯光照在他身上,不然伯良会以为哪儿来的孤魂野鬼招他上路。
                                              “坐。”
                                              星魂付了钱,伯良抱着灯笼随着他上了船,两人面对面坐着。
                                              “爷想去哪儿。”船夫摆好桨,问道。
                                              “随便游游。”
                                              “嘿,赏夜景嘞爷。”船夫笑了笑,桨在河堤上用力一蹬,开船了。
                                              伯良将灯笼伸到船外,在河面上照出了一圈波光粼粼。他的脸上了映着灯光,星魂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失神。
                                              “此情此景,像不像《越人歌》?”
                                              他忽然嚷嚷了一句,把星魂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星魂没理他——没喝酒就开始说胡话了。
                                              “哎哎哎……这越人歌怎么唱来着……”
                                              伯良抠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于是开始摇头晃脑的吟唱。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公子,君子好逑……”
                                              星魂翻了翻白眼,“文盲。”
                                              “嘿嘿。”伯良垂着眼睛,摇晃着灯笼,在河面捣鼓出一闪一闪的粼粼波光,掩盖去心中的失落。
                                              “今日怎么良心发现带我出来玩儿?”伯良挑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今日是你生辰。”
                                              伯良小哥嘁了一声,“我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我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是自己的生辰,你知道?”
                                              “我算出来的。”
                                              “嚯!阴阳术还能这么用。”伯良小哥依然表示不相信。
                                              “既然你自己也不知道,就姑且把生辰定做今日吧,以后每年都陪你过。”
                                              伯良心中一动,灯笼刹那间从手上脱出,砸进水里被浇灭了灯火,不见踪影。
                                              “啊,灯笼——”他半个身子伸到船外,胳膊探进水里四处搜寻。
                                              星魂急忙一手把他捞了回来。
                                              “你还病着呢,掉下去怎么办,知道这很危险吗!”星魂鲜少吼伯良,在他面前脾气好的不像话。
                                              被星魂吼了一下,伯良有些委屈的红了鼻子。
                                              “灯笼没了……”
                                              “没了就没了,再买一个。”
                                              “那不一样……”伯良小声的叽咕着。
                                              星魂心中一动,勾起他的下巴,“哪儿不一样了,这不还有个现成的小狗灯笼吗。”
                                              伯良红着鼻子拍掉他的手,“放屁,你才是狗!”
                                              嘴巴上不饶人,但心中是暖暖的。伯良小哥没骨气的悄悄弯了嘴角。
                                              ——总想逮着机会好好收拾收拾这泼猴儿,结果一不小心,再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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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楼2017-07-22 12:08
                                                @LJQ小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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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楼2017-07-22 12:09
                                                  好甜!!!


                                                  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29楼2017-07-22 12:21
                                                    万事俱备,只欠开车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7-07-22 12:30
                                                      七、
                                                      绕梁阁有三大美人儿坐镇,一是头牌乐师伯良,二是头牌茶姬阿茗,三是头牌舞姬簌簌。
                                                      相比前两名头牌,簌簌的皮相简直差了好几条巷子那么远,可人家天生就是个媚骨头,凭着这一本事前途畅通无阻。
                                                      那日夜游淮河之后,天气凉了许多。街上行色匆匆的都裹上了厚重的棉袄,鼻子脸颊也冻得红扑扑的。
                                                      伯良朝着窗外哈着气,使劲儿搓了搓手。
                                                      ——又是一年冬天到了。
                                                      “伯良,”星魂风尘仆仆的打开门进了屋,斗篷里不知道裹着什么东西,鼓起了一大片,“你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老板你来啦……?”
                                                      伯良喜滋滋一回头,看见那人从斗篷里掏出一只毛绒绒的小狗捧到他面前。小狗通身金黄,耳朵又大又厚,无辜的下垂着眼睛,鼻子小小的湿漉漉的,嘴巴向上翘,粉粉嫩嫩的,被星魂托着前爪,光溜溜的朝着伯良晃悠着下半身。
                                                      ——嚯!还是只公的!
                                                      “拿开!”伯良往后一躲,小短腿在星魂的腰上软绵绵踢了一脚。
                                                      星魂心情大好,捧着小狗在他面前晃了晃,“在街上看到的,瞧着像你,估摸着是你失散多年的同胞兄弟,就买了下来。”
                                                      ——得!还记恨前些日子那句狗哥哥呢。
                                                      “星魂你拿开,你不是不知道我最怕这玩意儿……”
                                                      知道,星魂一向知道他胆小,怕死、怕累、怕苦,还怕禽畜,尤其是那些个长了牙齿尖尖嘴的。
                                                      看着伯良那可怜兮兮的小表情,星魂忍不住欺负他,“快来摸摸你狗哥哥。”
                                                      伯良炸毛,“你还是我狗侄子呢!我给你摸摸头!”
                                                      “嗯?”星魂威胁的眯起眼睛。
                                                      “我说我是狗侄子……”大丈夫一向能屈能伸。
                                                      “摸吧,不咬人的。”星魂可是顶着大冷天蹲在摊子前,千挑万选了只最温顺的带回来。
                                                      “要是它咬我怎么办。”伯良可怜兮兮的吊着眼睛看着他。
                                                      “它要是敢咬你,我就让人把它剁了炖汤给你补身子。”星魂哭笑不得。
                                                      有了星魂的保证,伯良壮着胆伸出手来。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吊着眼睛看着他,“摸哪儿。”
                                                      星魂哑然失笑,“你还想摸哪儿。”
                                                      ——也是,总不能摸那玩意儿。
                                                      伯良伸出手蜻蜓点水的在小狗脑袋上碰了一下。小狗眯着眼睛哼唧了一声,可爱极了。伯良又伸着手指在小狗脑袋上搓了搓,揉了揉,小狗眯着眼睛晃着光溜溜的屁股,看上去很舒服的样子。
                                                      星魂将小狗放在地上,往伯良脚边推了推。小狗一屁股坐在地上刹停不愿意过去,被星魂推着屁股蹭到伯良的脚边。
                                                      “过几天冬至,大王在宫中设宴,我有几日不能来看你了——你要是觉得闷,就逗这小狗玩儿。”
                                                      伯良嘁了一声——说得跟他每天眼巴巴每天等着跟他见面似的。看着脚边吊着眼睛看他的小狗,忍不住朝他眼睛扇了一巴掌子风过去,小狗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小喷嚏。
                                                      星魂看着他噘着嘴的小表情,淡淡一笑,“不高兴了?”
                                                      “哪有,大王日理万机嘛,大人替大王分忧是应该的。”伯良这话说得酸溜溜的。
                                                      星魂揉了揉他的头发,“吹竽吧。”
                                                      伯良不咸不淡的嗯了声,“想听什么。”
                                                      “《冬飞燕》,嗯?”星魂笑着挤兑他。
                                                      伯良把放在桌子上的竽捧到嘴边,鼓起腮帮子吹了起来。
                                                      是《招魂》。
                                                      伯良葱似的漂亮手指在乐器的气孔上不断的流连辗转。乐声悠扬悦耳,时而激昂,时而细腻。小狗也忍不住趴在他的脚边,就着乐声睡着了。
                                                      伯良的眉毛很淡,细细长长的像极了姑娘。他时常喜欢用厚重的刘海遮住他的眉毛,近段日子刘海越发有些长了,遮住了那双满片失落的眼睛。
                                                      “冬至那日阁里不做生意,我拨了些银两让厨房给大伙儿庆祝庆祝。”
                                                      “嘿!咱败家老板良心发现了。”伯良小哥一边吹着竽,一边口无遮拦含糊说道。
                                                      败家老板?星魂挑眉。
                                                      “那日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厨房给你做。”
                                                      伯良转悠一下眼珠子,舔了舔嘴巴,“我想吃你狗哥哥。”
                                                      “我的狗哥哥是被你扔河里了,你的狗哥哥还在。”星魂看了眼趴在伯良脚边睡得天昏地暗的小狗。
                                                      小狗似乎感觉不到危险靠近,迷迷糊糊晃了晃尾巴,继续睡。
                                                      伯良噘着嘴巴,鼓着腮帮子继续吹曲儿。
                                                      其实星魂挺宠他的。可宠着宠着,就会让他产生他是爱他的这种错觉——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却不后悔的一往情深。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雪,路都被雪堵得死死的,这天一早难得好天气,大伙都一大早的起来扫雪。
                                                      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关好窗,伯良被窗外扫雪刺啦刺啦的声音被吵醒了。
                                                      ——冬至了。
                                                      自从那天把狗送了给他之后,星魂就再也没来过了。说是有几天不能来见他,一晃个把月过去了,伯良都要以为他不知道在哪儿死了。
                                                      “大侄子,关窗去。”伯良踢了踢躺在脚边的狗。
                                                      刚开始巴掌大的小狗已经长得跟竽一般长短了,通身金黄,眼睛还是无辜的下垂眼,嘴巴变长了不少。越长越嫌弃,看着那傻样,伯良干脆给它取名叫大侄子。
                                                      ——狗侄子不来看他,还有大侄子陪他呢,不稀罕,不稀罕。
                                                      大侄子不理他,晃了晃尾巴继续睡。
                                                      伯良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穿好衣裳,抱着大侄子踱步出了房间。
                                                      今日阁里比平常要忙碌许多,因为冬至之后就是年,大伙都张罗着挂上了喜庆的红布,弄得跟婚礼现场似的。
                                                      星魂修这栋阁楼的时候,在每一层中间平平整整的镂空了一个大洞,不管从哪一层往下看,都能看见一楼的舞池。
                                                      簌簌将红灯笼从栏杆吊了下去,回头瞧见了伯良,扭着水蛇腰朝他走去。
                                                      “哟,出来遛狗呐?”
                                                      大冷天的,她一个姑娘家就穿了两件薄薄的衣服,伯良打心底里佩服。
                                                      “我看你这狗长得挺俊俏的,叫什么名字?”
                                                      伯良把狗往斗篷里收了收,笑嘻嘻道,“叫大侄子。”
                                                      簌簌一愣,“这名字可真特别,自己买的?”
                                                      ——你大人送的。
                                                      伯良挤出了一个假假的微笑,没说话。抱着大侄子去找茶房挂红布的阿茗。
                                                      大侄子在伯良怀里的时候像死了一样,成天就知道睡。伯良一靠近阿茗它就生龙活虎了,挣扎着跳到阿茗怀里,在她胸前摇着尾巴拱来拱去。阿茗为此也哭笑不得。
                                                      “我看大侄子挺喜欢你的,不然送你算了。”
                                                      阿茗抱着大侄子,把红布递给伯良。“让大人知道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有几处太高的地方阿茗够不着,毕竟伯良比姑娘高,他就很是理所当然的把红布挂了起来。
                                                      “往这边儿点……对,就这儿。”
                                                      挂好红布,伯良拍了拍手。
                                                      那晚,大伙都很高兴,伯良也很高兴,一高兴不小心就喝了点酒。他手缩在袖子里,一手抱着竽,一手抱着大侄子,踉踉跄跄踱步到院子里。
                                                      把大侄子扔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开始说胡话。
                                                      “今晚月色正好……大侄子也正好。”掐了掐大侄子的狗脸。
                                                      “咦……有竽。”一脸惊喜的看着手里的竽,“那就让我高歌一曲!”
                                                      伯良端起竽,哔哔叭叭的开始一通乱吹。吵得大侄子烦躁的蹦来蹦去。
                                                      “汪!汪!汪!”大侄子向来温顺,难得被他逼急吼了几声。
                                                      伯良本来就胆小,只是看着大侄子温顺壮着胆子跟他相处了个把日子。被它吼了几声给吓翻了过去。
                                                      再爬起来的时候,大侄子已经屁颠屁颠的从窄楼梯跑了。
                                                      “走吧……走吧!跟那个狗侄子一个样。”伯良失落蹬了蹬退。
                                                      估摸着大侄子是找阿茗去了。
                                                      伯良在地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想睡觉。裹紧了衣服晃晃悠悠的从窄楼梯一路回到阁楼里。
                                                      楼下舞池依然很热闹,伯良抱着竽踉踉跄跄的像只盲头苍蝇到处晃。
                                                      ——唉?我的房间是哪个来着?
                                                      伯良迷迷糊糊的走着走着,忽然一头栽进了一个香喷喷的怀里。鼻子被熏得难受,打了个喷嚏——后来的事儿就越发模糊了。
                                                      第二天,头痛欲裂,伯良在床上蠕动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星魂正坐在床头喝着茶。
                                                      ——嘿,做梦呢。
                                                      伯良正想扭过身子继续呼呼大睡,那人阴沉冰冷的嗓音从头顶响起,“醒了就起来。”
                                                      嘿,是他败家老板来了!
                                                      伯良喜滋滋的爬了起来,“老板,你来啦。”
                                                      星魂没理他,脸色阴沉得不像话。
                                                      伯良一愣,才发现地下伏了两个人——抱着狗的阿茗,还有头发乱七八糟,衣服被撕扯得褴褛的簌簌……
                                                      看着簌簌这幅模样,伯良也觉得上半身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差点晕过去。
                                                      ——衣服呢??
                                                      看着伯良蜷着被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星魂就感觉怒火中烧,“绕梁阁的规矩,还不清楚吗。”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地上伏着的两个人瑟瑟发抖,裹着被子的伯良也吓了一跳。
                                                      “阿茗,阁里的人私通奸情,该怎么罚。”星魂一边喝着茶,一边阴沉着脸看着伯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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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楼2017-07-22 20:07
                                                        凑齐十个回复开车放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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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楼2017-07-22 20:08
                                                          @LJQ小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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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楼2017-07-22 20:08
                                                            虐起来了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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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34楼2017-07-22 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