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遥回家时所经常见到的不只有那个和她较劲的男孩,还有宇智波们。她见过几个宇智波少年从附近经过,他们更喜欢直接走没人住的房顶。宇智波鼬是个例外,在从附近经过的宇智波中,他是年纪最小的,风间遥每次见到他时,他都是在规规矩矩走地面。她家很可能是处在宇智波族地和忍校的连线之间的某个位置,虽然每回见到宇智波们都不是在相同的地点,但总归不会差出太远。
风间遥和宇智波鼬遇见的时候,通常会互相打个招呼,如果方便的话,还会同行一段路。
遥的性格不算是内向,也称不上活泼。她不是很喜欢聊天,更倾向于把聊天当成一种获取信息的方法。作为一个脑子里似乎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问题和想法的人,仅凭自己有限的见识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她明白不是人人都对自己的疑问感兴趣,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回答她,可又做不到完全不去询问,于是如何在其他人不反感的情况下得到答案,成为了一项需要研究的技术性课题。多数情况下她很小心。
从第一天认识起她就在问鼬问题,当然,那时只是非常浅层的交流。后来同行的时候他们也会说上一些话。在更熟悉一些之后,她发觉他的确有很多知识,给出的答案也很有价值,便试着向他询问更多。
一开始相当保守的请教逐渐变成多种多样的提问。从“掷出手里剑的角度如何计算”、“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谁的年纪大”,到“火影是怎么选出的”,“饭团做成甜味好还是咸味好”,涉及范围越来越广,而且时不时有几分稀奇古怪。遥会特地避开敏感话题,她确定即便自己问了对方也不会回答,所以还是不问为好。
宇智波鼬从来不会对她的问题随意敷衍,或者认为她的想法怪异,也可能是他的涵养很好,不会表现出来。提出一个疑问很简单,作出回答则需要付出知识和思考,因而提问者总是更加轻松的一方,甚至有坐享其成的意味。对于风间遥而言,她不仅是想知晓答案,更想懂得为何如此。在确认他可以理解她之后,她会把自己的想法也说出来。这让他们的谈话更像是交流,也多了一点讨论的意味。平时几乎只有她妈妈会拿出认真又耐心的态度和她谈话,如今她自然对能做到这一点又和自己年龄相近的人格外重视。
这天午休,宇智波鼬吃完午餐之后,没有像平常一样读书或者训练,而是向忍校外的某处走去。他和风间遥见面时一向没有约定过时间地点,只要他还是照旧走原来的路线回家,总是很容易相遇。不过上次见面时风间遥说有事找他,请他定个方便的时间见面。
风间遥选择的见面地点是个离忍校不远的小公园,午休时罕有人在,相当清静。他进入公园之后走了不远,便看到匝地浓荫之下摆着木质长椅,一阵窸窣之后,一个黑头发的小女孩从椅背后冒出头来。同时还有淡淡的,属于甜品的香甜味道飘过来。
“你好?”她说,朝他招招手。
“你好。”他回应。
鼬走到长椅正面。椅子上摆着两个小纸盒和一本书,其中一个盒子打开了,里面装的是草莓大福。
风间遥从椅子上滑下来。忍校马上要放春假了,她带来一份十分应时的樱饼对鼬表示感谢。她还带了一份惠子特意给她做的草莓大福,半透明的白色糯米外皮包裹着一整个草莓,白里透红,看上去非常可爱,味道不是太甜,正合她的口味。
“尝尝吗?我妈妈做的,很好吃。她在和果子店工作。”风间遥把盒子摆到椅子中间,正好他们两人可以一人坐一边。她对妈妈的厨艺一向自信,能多一个人喜欢当然很好,他们可以一起将盒子里的草莓大福吃掉。“我不介意和你一起吃。你介意吗?”
鼬已经了解到,如果遥有所表示,那就是她真的想做这件事情,而不是因为客套,所以拐弯抹角的推辞是没有必要的,倒不如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如果喜欢她送的礼物,接受就好。他喜欢甜食,也不介意和她一起分享。向她道谢之后,他们坐在长椅上,慢慢分掉盒子里的草莓大福。
风间遥在设计陷阱时可以拐弯抹角,在其他某些事情上却异常直接。这导致如果有其他人听到他们的交流,会觉得过于简洁直白,甚至于有几分尖锐。宇智波鼬并不讨厌这种有些独特的交流方式,他能理解风间遥的思路,反过来风间遥通常也能很快跟上他的思路。舍去不必要的部分可以提高效率,没什么不好。
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阳光不是特别强烈,一仰头就能看到蔚蓝色的天空,往旁边一伸手就能拿到甜点,身边还有个可以说话的人,算得上一个惬意的中午。
于是她真的放松地仰起头,眯着眼睛问:“鼬,天为什么是蓝色的?” 鼬反问:“你认为呢?”
遥回答:“因为大家都管那个颜色叫蓝色。”
“这样回答也不错。”鼬说,“人们定义事物,而事物的真相并不会因为人们的定义而转移。”
“人所赋予事物的意义也不一定就是事物本身的意义。”风间遥咬了一半草莓大福,说,“比如说这颗草莓就不是为我而生。”所以她一直都不太理解“鲜花亦为你倾倒”这种描写。她把大福整个吃掉,补充道:“不过这个大福是为我而生的……就像这盒樱饼是为而你生的?”
鼬知道对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可对方举的例子还是让他感觉到一种微妙的无奈和好笑:“草莓大福很好吃,相信樱饼也一定很美味。我会好好收下的。”
鼬明白她的谢意,只是在他看来,他所做的事情只是举手之劳,没有想过得到她的回报。何况,风间遥提出的问题和想法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困扰,有时反而会有不同的参考价值。不过就算是他这样说,风间遥仍旧坚持己见。
好在尽管刚才发散了一下,风间遥并没有忘记正题。她经常提问,不代表她自己没有思索过答案。她认为,正是由于自己的眼界有限,想出的答案有时虽然像那么回事,但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所以才更需要别人的指导。她接着说:“准确一点的描述是,为什么天空会有特定的颜色?”
“与光的波长和散射有关。蓝光的波长较短,容易散射。”鼬解释道。忍者需要通过查克拉使用忍术,而查克拉的来源之一是从人体细胞当中提取的身体能量。细胞太过微小,仅凭肉眼无法观测,必须使用光学仪器。因此他多少对相关的知识有所了解。 他的解答一向是深入浅出的风格。风间遥根本没有家学一说,从小接受的资源有限,过于繁杂的概念反而会削弱她对答案的理解。他只会告诉她重点和关键的部分,风间遥如果碰到此前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便会先记下方向,以后自己找机会学习。这也算是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
风间遥点点头:“我记下了。”
或许在大多数人看来,风间遥是一个典型有过流浪生活的小孩,早熟、比同龄小孩更加善于察言观色,还多少有点小聪明。但鼬清楚,她远非如此。她有极强的求知欲,不仅仅是好奇而已。她想知晓现象,也想了解本质。她的母亲教导她,想要尽力满足她的需求,但她一个人的教导远远不够,风间遥需要上学。他看得出来,风间遥对忍校感兴趣。忍校不仅仅是一个学习知识的地方,更是通向忍者身份的桥梁。她有没有将忍校作为自己的选择呢? 鼬想了想,决定直接问她:“遥,你想去忍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