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节操文】九天仙男下凡尘（修改重发）

【说明书】（看文前先服用）
1. 本文是一篇节操文，绝对。
2. 撰文作者为“千年老柏”@千年老柏 （此号已被盗）和“日月天光”（@丨日月天光丨 、@烏龍天光 ），合称“千年天光”；绘图者为玉米（@一焦米米一 ），都是亲妈。
3. 本文是《天旋地转》（http://tieba.baidu.com/p/4530254663）的同人文，情节大约接续在第一部故事结束、二哥成功改完天条后。
4. 有些图文，贴吧发不上会发在个人微博，搜寻“千年天光2”就有了。如果实在找不到，可以到《天旋地转》帖裡面加我们Q群。
5. 读者礼貌运动：长评是最有用的催更。

【第一章】伏法


九重天阙之上，凌霄宝殿巍峨矗立，万顷祥云拱卫，更显华贵端严。忽闻得钟鼓齐鸣，正殿大门轰然敞开，百余名仙家簇拥着一对御辇，驾云鱼贯而出。玉帝、王母神情肃杀，在辇上正襟而坐，不发一语。众仙紧随御辇出了南天门，便只见浓雾之中竖立起一座巨大的诛仙台。层层叠叠的锁链将一人牢牢锁定在两根铜柱之间，身上白衣和披散的长发被狂风吹得飘摇凌乱。
杨戬双手双足各被分开绑缚于两旁的铜柱之上，两根寸余宽的钢钉由脚背扎入，穿透脚心直入天稜石台基，将一双赤足牢牢钉在诛仙台之上，难动分毫。钉孔溢出的血迹已然干涸，将钢钉与双足粘结一处，血肉模糊。微合的眼帘遮去了眼底的憔悴，听得众仙脚步声渐进，杨戬虚弱地抬头看去。目光触及御辇上的三界至尊，略现苍白的脸上不觉浮现出一丝苦笑，却又夹杂着了然与释然。
玉帝和王母在诛仙台前下辇，先至御座上坐了，待众仙依位次站定，玉帝才将手一挥，沉声道：“宣读判决。”
过得片刻，只见武仙列中步出二人，为首者通身黄金铠甲，手持一卷白绢，往诛仙台高大的石阶上行去。随后一人身着天将朝服，年轻俊秀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恍惚，也不知看向何处，脚步虚浮地跟随其后。良久，两人登上诛仙台顶端，小金乌深吸一口气，举起白绢来朗声读道：“祥瑞元年六月二十四日天刑司状。天刑司札子：‘来俊臣、司燬星君邢燚供通，杨戬以权谋私、贪赃枉法，天行府已有供到文状。’奉圣旨：‘就天刑司根勘，闻奏。’”读到此处，小金乌的声音微微一顿，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杨戬。杨戬却仍眼帘低垂，神色淡漠，似乎正在宣读的事情与自己完全无关。小金乌暗叹一口气，继续诵读道：“今勘到：前人间瑶池营缮使来俊臣、司燬星君邢燚、广寒仙子嫦娥、百花仙子敖不移、阎罗王蒋歆、判官崔玨、托塔天王李靖……”
一应提告、作证的仙家名姓，足有近百，共念了约一炷香的工夫才罢。玉帝、王母面沉似水，目光缓缓扫视座下仙班。众仙大都默然肃立倾听，神情犹带敬畏。也有些对杨戬怒目而视，或暗地里称快的。唯有三圣母杨婵哭得好似泪人一般，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嫦娥担忧地挽着她，低声相劝。言到“他落得这般下场，也是罪有应得”之时，杨婵全身猛地一颤，红肿的双目射出一道凛然的寒光，直刺向嫦娥。嫦娥却恍若未觉，仍是温柔款款地说个不住。
百花仙子魂不守舍站在一旁，听得念到判决文书中自己的名字，身子竟晃了晃，面色惨白如死，不由得抬头去看诛仙台上锁链捆绑的杨戬。不料杨戬正与她四目相对，却也只是扫了一眼，便立刻移开了目光，似是冷淡，又似是厌恶忌恨。百花仙子见了，却晕眩得几乎站立不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而杨戬的目光又早已落到了嫦娥的身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神情似是爱慕，又似是哀怨。
众仙正幸灾乐祸，猛听得一声大喝：“无耻老匹夫！诬陷提告杨二哥的居然还有你！小爷今天和你拼了！”话音未落，便只见一道红影闪过，哪吒朝着李靖和身扑上，火尖枪杀气腾腾直指父亲的心口，就要戳个透明窟窿出来。枪到中途，却又听一人低声斥道：“莲藕拼的小娃子，大人在说话，小孩不要吵！”说话间已经闪电般出手，一掌劈在在哪吒肩头。哪吒猝不及防，着这一下子，手中枪登时刺不出去。那人接着又抓住他手臂轻轻一带，已将他拉回了自己的位次之上。哪吒大吃一惊，定睛看去，不觉又气又急，“吕洞宾，休得碍事！这老匹夫敢动杨二哥，看我不给他点厉害！”
吕洞宾眉头深锁，双目泛红，脸上仍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却笑得比哭还难看，“莲藕拼的小娃子，你没听见说吗？三眼怪落到今天的下场，都是……都是……咎由自取……”
诛仙台之上，小金乌仍在继续宣读着冗长的判决文书：“及勘证得前司法天神、敕封显圣二郎真君杨戬所犯，计大罪七十二。中饱私囊，挪公帑以为私用，其罪一；罗织罪状，戮害同僚，致屈竹神君金一笑枉死，其罪二；玩忽职守，误放地府十万恶鬼为祸凡间，其罪三……碎广寒宫玉树，毁万年神器于一旦，其罪三十九……”
众仙先还细听着，暗暗心惊杨戬竟如此这般罪大恶极。听到后来，罪名却渐次荒唐起来。甚或有些众所周知并非杨戬所为之事，竟也算到了他的头上。再看杨戬，却见他毫无惊异之色，仍合目垂首，唇边含了一丝冷笑。众仙面面相觑，但又不便打听，也只得满腹狐疑地继续聆听。“强占凡人妻女，其罪七十一；意欲淫辱广寒仙子嫦娥未遂，其罪七十二。依《天律》，其杨戬，合决割裂神魂、剜除仙根、削去仙骨、贬下凡尘。以天煞之术封印神识，三界一应神仙，无论公私，皆不得近之，违令者严惩不贷。”
玉帝自始至终面色庄重，直到判决文书宣读完毕，方才轻哼了一声，威严地开口道：“杨戬，你身为司法天神，执法犯法，朕虽与你有舅甥之亲，却也不能徇私。今日所判你一切刑责，皆依新《天律》所定，你可服罪？”
杨戬微微动了动，抬起头来，身上缠绕的层层锁链随他动作哗啦啦轻响。疲惫黯淡的目光转向御座，忽然淡淡一笑，竟隐约带着轻松喜悦的意味，“陛下和娘娘秉公执法，小神心服口服。”王母面色清冷，缓缓道：“无法无天的二郎神，竟也懂得悔过。陛下和本宫将你封印法力，在此示众三日，果然让你将自己的所作所为想清楚了。”玉帝接着冷笑道：“杨戬，你有今日，乃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如今虽有悔意，但天条法理如山，不依律治罪不足以服三界之众。列位卿家亦当引以为戒，莫因私利而误入歧途，落到杨戬一般的下场，才悔之晚矣。”
杨戬头颈轻垂，冷汗沾湿的几缕乱发遮住脸颊，看不清神情，只听见略带沙哑的声音低低地道：“陛下和娘娘心怀三界，以推行新《天律》为己任，教化之恩，小神铭感五内。此去若神识不灭，必洗心革面，重新作人，以报答陛下和娘娘深恩。”
台下众仙见杨戬死到临头仍面无惧色，倒也忍不住暗暗佩服他是条汉子。唯有杨婵听得此话，更加泪如雨下，哽咽着唤了声“二哥”，便又哭倒在百花仙子怀里。这时玉帝将手一挥，“仙犯既已认罪，即刻开始行刑！”
诛仙台下登时起了小小的骚动，群仙中有爱看热闹的，已经忍不住伸头探脑。小金乌将书写判决文书的白绢卷起，双手捧着递到身旁的年轻天将面前。刘沉香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双手的颤抖，上前一步，接过白绢文书。那卷白绢刚刚触到他的指尖，便忽然寒光大盛，在他掌中化为一柄利剑，锋锐的剑刃泛出幽幽的血色光焰。

刘沉香翻掌将剑提在手中，却觉得似乎重逾万斤，几乎要脱手坠地。只能咬紧牙关，死死地握着。听小金乌沉声道：“刑一，剜除仙根。”
诛仙台上的狂风刺得刘沉香眼眶微红，艰难地抬起脚来，朝两根铜柱之间捆绑的杨戬走过去。杨戬抬起眼帘，盯着他一步步走近，目光中竟流露出欣慰之色。刘沉香在距离杨戬十余步之外站定，身子颤抖得仿佛风中的残叶。杨戬挺直了身子与他对视，干裂的嘴角轻柔地勾起，眼神既似悲悯，又似鼓励。无视身上的枷锁折辱，只静默无声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人。过了半晌，刘沉香紧闭双目，仰首向天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来，已是敛尽了苦涩和挣扎，只余凌厉清明。轻念一句咒语，诛仙台上方顿时乌云聚集。手中剑高举过肩，叱道：“来！”猛然间一道霹雳从天而降，在长剑的尖端凝住不动。刘沉香大喝一声，身形高高跃起，血色青锋夹带着雷霆光焰，由杨戬头顶百会穴刺入，直没至柄。
杨戬全身一阵抑制不住的颤抖，带动周身缠绕的锁链也“喀喀”作响。双眼猛然睁大，眼神却瞬间涣散。刘沉香泪如雨下，手中却毫不停顿地催动法力，剑身飞速旋转开来，将杨戬的百会穴割裂得血肉模糊。杨戬咬紧的银牙之间溢出一声闷哼，豆粒大的冷汗从额头滚滚而落，瞬间汗透重衣。
刘沉香抖得几乎拿捏不住剑柄，左手狠狠掐住自己的手掌，指甲都已陷入了肉里。猛地又是发狠般一声大喝，握紧长剑再一运力，只见血水飞溅，已将那天条所化的三尺青锋由杨戬头顶抽了出来。杨戬几近虚脱的身体又是一阵抽搐，极为短促地呻吟了一声，几缕浓烈的鲜红沿着散乱的长发淋漓而下，划过额头和脸颊，竟为杨戬惨白的脸增添了一抹动人的妖冶。再看刘沉香掌中长剑，仍光可鉴人，竟是一丝血尘也未曾沾染。刘沉香深吸一口气，掉转剑锋，又是一剑正对杨戬心口刺入，半截剑锋由背面的后心穿出。
杨戬的背心短暂而急促地起伏着，双眉紧蹙，目光定定地盯住胸口的一截剑刃，紧闭的唇角渗出一线殷红。刘沉香也不敢看杨戬一眼，咬着牙催动法力，运剑如飞，霎时间一朵石榴红的血花在杨戬胸前白衣上绽开。杨戬的呼吸骤然停滞，随着长剑抽离身体，鲜血也从口中涌出。剧烈的咳嗽迫得他弓下身子，脚下的青砖都溅满了点点血珠。
刘沉香退后两步，抱剑朝小金乌一揖，“禀司法天神，罪仙杨戬顶上三花、胸中五气俱散，仙根已除。”小金乌面容沉肃，颔首道：“刑二，剔除仙骨。”
刘沉香眼帘低垂，似在镇定心神，半晌方将手一摆，朝诛仙台旁站立的天兵喝道：“刑逆！”天兵罗思远与赵长欣二人本就双眸尽赤，神思恍惚，此时盯着诛仙台上杨戬熬刑，越发目眦欲裂。听得号令，也只得咬紧牙关，哑声答道：“是！”，动手握住赤铜扳手，用力推动起来。众仙只闻轧轧铰链声响，诛仙台中心的方寸地面带动两根铜柱缓缓旋转起来，杨戬的身子也随之掉转过去，背心向前。背后的衣袍也已破裂，几缕血迹将残破的鲛纱与狰狞的伤口凝结在一处。刘沉香挺剑再上，横起剑锋，劈向杨戬后腰下硬骨。
破骨之声尖锐刺耳，一剑紧似一剑。斩碎的骨肉四下里飞溅，化作五色光焰，瞬间消散。杨戬背对众仙，也看不到他神情，唯见背心衣衫被冷汗濡湿，也将衣上血痕丝丝缕缕地晕开。原本挺直的腰腿一分分虚软，再也无力站立，只有双臂缠绕的锁链仍将他身子悬挂在铜柱之上。身子筋骨不自觉地抽搐，扯动双手双足阵阵痉挛。而双足早被牢牢钉死，钉孔已然再度撕裂，鲜血泗溢。脚背所竖的钢钉虽看来仅长数寸，实则插入诛仙台下的钉身几近三尺。此钉乃专为重刑仙犯所制，仅凭血肉身躯之力，绝难移动一丝一毫。转眼间七七四十九剑斩过，刘沉香再次收步退后，合目仰天，喘息了半晌，方才又抬手一揖：“禀司法天神，罪仙杨戬仙骨已除。”小金乌似轻叹了一声，颔首道：“刑三，割裂神魂。”
刘沉香再将手一摆，喝道：“刑复！”诛仙台侧的罗、赵二天兵泪流不止，勉力推动刑台，又将杨戬身子转回原处，面朝前方。这时忽听台下仙班中一阵吵闹，嫦娥和百花仙子一叠声呼唤“三妹妹！”，原来竟是杨婵支撑不住，已然晕了过去。杨戬艰难地抬起头，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将要熄灭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接着却又撑起眼帘，与刘沉香四目相对。刘沉香咬着牙目不斜视，挺起手中三尺青锋，剑光霍霍，刺向杨戬前额眉心。
诛仙台顶的滚滚雷声中，血色剑锋直入杨戬额间天眼。杨戬闷哼一声，本已虚软不堪的身躯骤然僵直。长剑深入天眼数寸，清晰的金色流云纹路如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模糊消融。杨戬的身体再次瘫软下去，面色转为灰白，双目紧闭，再无一丝动静。只余一抹殷红的血滴从天眼渗出，缓缓划过眉间。
刘沉香木然撤回长剑，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踉跄后退了几步。忽觉手中一空，血色青锋竟又化作了白绢文书，翩翩然飞起，轻轻落入小金乌手中。刘沉香身子晃了晃，抬手一揖道：“禀司法天神，罪仙杨戬神魂已裂。刑毕。”
小金乌肃然道：“刘天将暂且退后。”说罢手捧白绢趋前数步，口中念诵咒语。诛仙台上猛然间罡风大作，侵肌裂骨。吹着杨戬毫无知觉的躯体，破碎的衣衫几乎要四分五裂，随风而去。一时咒语念罢，小金乌扬起手来，将那白绢文书迎风一展，只见每一行判决条文都射出耀眼的金光，瞬间凝成一个斗大的“煞”字。小金乌手捻剑诀，喝一声“去！”。那金色“煞”字顿时笔画扭曲，化作数十条无形的锁链，缠绕住杨戬的身体。
杨戬本已无知无觉，此时却忽又颤抖起来。锁链越缠越紧，似要将他的肌肤割裂，一旦沾染了杨戬身上鲜血，便都燃起三昧真火。诛仙台上火光熊熊，火中人的身体渐次化为透明虚无。杨戬忽然动了动，缓缓抬起头来，苍白的脸在火光之下，竟显出几丝血色。眸光移到刘沉香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转向诛仙台下。杨婵在百花仙子怀中方才悠悠醒转，见此情景，抽泣着唤一声“二哥！”，再度摇摇欲坠。杨戬勾起唇角，现出一抹抚慰的微笑。火光升腾，将他完全吞没。
众仙头顶雷声远去，乌云渐散，又露出湛湛青天，飘渺仙雾。两根铜柱之间火焰燃尽，也渐次熄灭。众仙定睛看去，这才发觉，原本绑缚在诛仙台上的杨戬已不知去向。只余一袭带血的白衫犹自委地，虽已零落支离，却不曾再于烈火之下损毁。

【第二章】悼念

小金乌转身下得诛仙台，至玉帝、王母跟前行礼，道：“启奏陛下、娘娘，罪仙杨戬今已伏法，贬落凡尘。”玉帝和王母面带得色，从御座上站起身来，施施然环顾群臣。玉帝威严地发声道：“新天条已立，上至司法天神，下至无职散仙，无论贵贱，皆同罪同罚，绝无偏私。二郎神杨戬以权谋私，为祸三界，朕不得不大义灭亲，以其血祭新天条。今日以往，众卿须以此为戒，奉公守法，报效天庭，则朕心慰矣。”台下众仙齐声山呼万岁，待到玉帝、王母登上御辇回转瑶池，方才各自散了。
诛仙台上，小金乌袖起白绢文书，回头见刘沉香神情惨淡，也不觉长叹一声，在他肩上拍了拍，转身下台而去。刘沉香愣了半晌，摇摇晃晃走向刑台正中，忽然重重跪倒在地，朝那一袭白衣叩头不止。只叩得几次，额头便已渗出血来。
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杨婵在百花仙子的搀扶之下，踉踉跄跄地登上诛仙台。一见了地上染血的白衣，杨婵再忍不住痛哭失声，扑过去抱住尚留余温的衣衫，声声泣血：“二哥，是我害了你！”
百花仙子双眸含泪，立在杨婵身后一动不动，听她哭得凄凉，也不觉以手掩口，悄悄拭泪。嫦娥紧随其后登上台来，见此情景，幽幽叹息一声，俯身轻抚杨婵肩头，“三妹妹，事已至此，杨戬虽去了，但你还有刘彦昌和沉香。为了他们，你也要节哀，保重身体才是。”说着竟也哽咽起来，“当年，后羿刚刚被害之时，我也是这般痛不欲生，只恨不能随他而去……”
诛仙台下群仙散尽，只余零星数人还在交头接耳，感慨不已。吕洞宾好说歹说，才总算劝得哪吒打消了闹上瑶池之念，由韩湘子等拉着走了。吕洞宾方自松一口气，忽抬头见了诛仙台上众人情状，竟莫名恼怒起来。几步跨上台去，照准了刘沉香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叉腰指着他道：“都哭什么哭？还不给我站起来！看看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简直没半点像你舅舅！你就算把脑门子磕烂了，也多不出一只眼睛的！”
刘沉香茫然立起，晃了几晃方才站稳。杨婵却仍在一旁兀自哭得声嘶力竭，全不理会旁人。吕洞宾抬眼去看那刑台铜柱上沾染的斑斑血迹，不禁苦笑起来，长叹一声道：“三眼怪，你倒是走得干净。留下这一家大小，可怎生是好？”说着忍不住迈步上前去拍那铜柱，又叹气道：“你示众这几天，我已经把你那条**狗领走了。上次虽说过要把它红烧来吃……咳，但现在又改了主意。你那狗又老又瘦，煮来必定费火得紧，而且味道也不会太好。罢了罢了，我吕纯阳就从牙缝里省出几根排骨，替你养着吧。哦，还有你留下的妹妹、外甥，我统统不会亏待了他们！你那妹夫虽然是文不成武不就，但我吕纯阳凭这么多年的清白名声担保，绝对不打你妹妹的主意！怎么样，够义气吧？这回你可满意了，变了鬼别再来找我啊！”
正嘟哝着，忽听诛仙台下喧哗声又起。只见太上老君一手持拂尘，一手牢牢扯住太白金星，“上面有什么好看？太白，还不跟我回去？”太白金星连连作揖，“清源道兄有恩于弟子，如今他一朝身死魂灭，弟子岂能不去拜祭一回？还求师祖开恩，弟子去去便回。”太上老君斜着眼睛朝诛仙台上瞟了瞟，“一件衣服有什么好拜？再说，谁告诉你他死了？那小子还欠我老道无花果二十颗，至今没有还上，你以为我老道能轻易这么放过他？哼，还不快走！”太白金星身不由己，忍不住回头几次，终是被太上老君扯着驾云而去。
天兵罗思远与赵长欣在诛仙台后颓然跌坐，浑身虚软得再也站立不起。罗思远以手覆面动也不动，半晌忽而双肩耸动，竟抽泣起来。接着猛抬头，左右开弓，便朝自己脸上掴去，转眼已掴了三、四掌。赵长欣吃了一惊，忙挣扎起来，用尽力气将罗思远扯住，“小二！你……这是干什么？事已至此，真君留下的话你都忘了不成？”罗思远泪流满面，长叹一声，道：“我……对不起真君！他对我罗小二恩重如山，可万万想不到，最终竟是……竟是我亲手将他折磨到体无完肤，魂飞魄散！我……我还算是人吗！”说着又掩面嚎啕起来。赵长欣也不觉落泪，紧闭双目，三日前诛仙台上的情景仍历历犹在眼前。
小金乌率一众天兵列于两侧，阵势整肃。只见杨戬铠甲尽去，赤着双足步上刑台，自枪林剑丛中缓缓而过，至两根刑柱之间，方驻足转身，端然凝立，淡淡地看了一眼罗、赵二人，平静地道：“来吧。”罗思远与赵长欣对看一眼，勉强稳住颤抖的手足，上前拉起锁链，将杨戬双臂与双腿分开铐于铜柱之上。杨戬眼帘低垂，既不挣扎，也不发声，只是一味任人摆布。好不容易锁铐已毕，罗、赵二人竟早都汗流浃背，精疲力竭地退开一旁。小金乌面沉似水，暗叹一声道：“适才陛下与娘娘有令，仙犯杨戬心性刁毒，武艺过人。虽经封印，仍存为害天庭之虞。特赐本座锁神钉二枚，钉其双足于诛仙台之上，方可万无一失。罗参将、赵参将，接法宝吧。”说罢双掌伸开，掌心已幻出两根巨钉来，通体精钢铸就，长三尺有余，锋锐无匹。并一柄黄金大锤，锤柄奇长，锤身绘以猛虎图形，令人望之生畏。
罗、赵二人但觉身子摇摇欲坠，双臂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提不起。小金乌皱了皱眉，又提高声音道：“罗参将、赵参将，接法宝！”赵长欣咬着牙，下死力扯了罗思远一把，朗声答道：“小神遵命！”说罢近前两步，率先将锁神钉接过。罗思远早已体若筛糠，面无人色，抖着手将黄金锤接在掌中。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刑台，手中一松，大锤几乎坠地。杨戬抬起眼皮瞟了瞟罗思远，神色不耐，道：“新司法天神上任不过三日，麾下亲兵将士竟是越来越不成器了。十太子军中威望堪忧，天条堪忧。”说罢轻哼一声，又再合目不语。
赵长欣强忍泪水，低声道：“小二，走吧。别坠了咱们司法天神殿的威风。”罗思远眼前阵阵发黑，用尽全身力气握紧锤柄，挣扎着往刑台上行去，每走一步都好似踩在棉花堆里，站立不稳。好容易挨到诛仙台顶端，见得杨戬面不改色之态，又是膝头一软，几欲跪倒。赵长欣死死撑住罗思远，拖着他再行数步，已是到了铜柱前。赵长欣也不敢抬头看，只哆哆嗦嗦地将锁神钉竖起，凑到杨戬的脚背之上，尖端朝下，颤巍巍道：“小二，来……来打钉吧……”
罗思远面色涨红，一手提锤，一手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已是掐出血来。猛然间大喝一声，左足前跨，脚下弓步，用尽全身力气高高抡起黄金大锤，便往钢钉上砸去。但闻镗镗数响震耳欲聋，黄金大锤一记记都敲在锁神钉正中。钢钉尖端突破血肉钻入天稜石，“咯咯嘎嘎”的摩擦声听得众天兵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转眼之间，长逾三尺的钢钉已从杨戬左足脚背直贯而下，只余寸许在外，将他一只脚钉死在台基之上。
杨戬周身骤然绷紧，双手不由自主地扯住铜柱上的锁链，力气大得惊人。头颈低垂，看不见脸上神色，只闻阵阵喘息，并些微牙关紧咬的“咯咯”声，黄豆般大的汗珠由额角滴滴落地。
罗思远但觉眼前一片模糊，身子晃了晃，仿佛每一丝力气都已用尽，再也无力站立，“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以锤柄支地，勉强撑起虚软的身体。赵长欣也已涕泪交流，却仍硬撑着从罗思远手中一把抢过大锤来，又将另一根长钉塞到他手中，几乎吼叫着大声道：“小二，还有一根没有钉完，你便怕了怎的？”罗思远仿佛死人一般瘫软在地，虽手执着长钉，却哭得抬不起头来。猛然间只觉虎口巨震，几点血珠已喷溅到脸上身上。赵长欣兀自抡锤打钉，边敲边喝道：“姓罗的，还不起来！当初谁提携你，一定是瞎了眼，所以如今才要让你害得死不瞑目！罗小二，你这**！司法天神殿还不如养条狗，都比你有用些！”
罗思远闻言越发涕泪滂沱，以手捶地，猛地将脸一抹，发狠般站立起来，一把抢过赵长欣手中黄金锤，又用力将他一推，嘶声吼道：“还不去执着锁神钉？看我来打钉！”说罢抡起大锤，快如疾风，用尽生平力气便往钢钉上砸去。但见火星四溅，金石相击声震耳欲聋，锁神钉穿透杨戬右足钉入地下，几乎直没至根。敲过最后一捶，罗思远踉跄后退了数步，两眼发直，手一松，大锤应声落地。杨戬从头到脚早已让冷汗浸透，身上衣衫几乎能拧出水来。垂着头喘息半晌，方缓缓抬起脸来，面白如纸，鬓边乱发都已被冷汗粘在额头。略带黯淡的目光缓缓转动，落在罗、赵二人的身上，竟现出些欣喜与赞许之色。罗思远见了，越发难以自已，大叫一声，转身跑下刑台。赵长欣勉强扶着诛仙台旁白石栏杆，一步一挨下了石阶。到得小金乌跟前，还想再说些什么复命，却是唇齿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小金乌倒似不以为意，神色淡漠，将袍袖一挥，便命收兵。众亲兵整肃阵容，靴声橐橐，列队而去。唯余赵长欣踉跄在后，忍不住回头再看诛仙台上，罡风吹动的那抹白衣身影，不禁心如刀绞。却也只得强忍眼泪，随队回转。
凌乱的脚步声由上而下，打断了赵长欣的思绪。挣扎着抬眼看去，只见刘沉香跌跌撞撞步下诛仙台，脸颊泪痕未干，额头正中的伤口犹自血流不止。罗、赵二人彼此搀扶着，勉强站起身来。刘沉香愣了愣，也不觉驻足回首。彼此相对，三下里无言。半晌，刘沉香木然转身，步履虚浮，朝南天门行去。罗、赵二人愣怔半晌，也拖着疲软的身躯，离了诛仙台。
诛仙台下空无一人，只有阵阵仙风吹过，送来杨婵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惨不忍闻。

来一张@一焦米米一 的插图：

重开楼通知：
@爱猫猫点 @幽戬儿 @ABCDXYZ02 @毋易心 @不颦ing

收到，谢谢楼主！

心疼二哥哥！

镇楼引人犯罪

心疼死了QAQ

楼主镇楼图是要搞事情啊！

心疼

楼主啊，再看一次发现小说五要素中：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环境都颇有深意，众仙百态值得深思看了镇楼图，再看到虐得心颤的二哥的受刑过程惭惭觉得你比宝前导演还会搞事情，玉帝王母除掉二哥再上天的一切后路，让他觉得再无生念却让他的亲人看着他离去无可奈何，兵不血刃地除掉隐患还为自己嬴得威严二哥终于求仁得仁关心二哥的人虽悲痛大约也庆幸二哥解脱了，只可怜爱着他的人再也不见二哥了嫦娥一如既往的虚伪
这次希望能看到二哥在凡间醒后的生活

为什么重修啦

这个镇楼图真是……

天啊！被插图惊呆了！看他脚上的钉子，脚下的血，真是疼死了。

报告，成功转移战场

【第三章】下凡尘


飓风过尽，海水浴场污物杂陈，狼藉一片。四更将残，天色微明，海洋生态系研究生志安如往日一般早早来至海岸码头。科研小组之余众者尚未到来，海滩人影绰绰，仅寥寥数名游客等候观赏日出而已。志安卸下肩头装备，安放于快艇甲板之上。正自忙碌，却猛听得身后身后黑暗中，一人颤声尖叫道：“死人！那里好像有个死人耶！”
志安大吃一惊，不假思索跳下船来，往那嚎叫声来处拔足飞奔。跑不多远，但见海岸的天然石滬旁，一名游客装束的长发女子杏眼发直，双腿战栗，颤巍巍指向海中，“有死人……那边……”志安忙定睛看去，果然乱石丛内横卧一白色物事，虽略具人形，却全无半点动静，也不知是生是死。众游客闻声皆蜂拥而至，或顿足惊呼，或手足无措，忙取手机拨打报警电话，霎时间乱作一团。更有数名胆大者，已挽起裤脚跳下水去，将那赤身男子围在当中，拉手扯脚，湿淋淋便从水中拖将出来。志安紧随其后，见此情景又吃一惊，忙不迭道：“先别动他！万一他有骨折，移动可能造成伤势加剧！”说罢俯低身去，但见手法飞快，已熟稔地检视起伤者生命征象。只觉伤者体温虽低，且兼口唇淡紫，好在呼吸尚存。再抚其胸臆，心率虽极为缓慢，却好在仍属平稳。志安略松一口气，抬头道：“这个人现在体温很低，在水里泡得太久，恐怕失温。大家动作轻一点，把他抬到沙滩上去等救护车。”
众人纷纷出手，将那赤身男子小心抬起，到沙滩洁净处放落。一旁围观的数名女子只凑过去看得一眼，登时有的转身回避、有的掩面顿足，纷纷惊叫出声，“哎哟，这人怎么没穿衣服耶！”“好可怕哦！你们怎么把他搬到这边来了！”“这个人还活着吗？他身上好脏耶！”志安见状，也顿觉不妥，忙解下身上防水外套，展将开来，在此人腰间盖好，勉强为其遮羞。
天色渐亮，红日将升，海面波光粼粼，曙色喷薄而出。此时，远处海滩忽现红光闪烁，伴随“嗡咿嗡咿”之声，一辆救护车疾驰而来。到得人群之前才急速刹车，不待停稳，车厢后门已然猛地打开，两名急救人员手抬担架一跃而下，疾步奔向伤者。
志安见状忙主动上前，将发现此人的经过及其状况简单交代一遍，随即退开一旁，以免碍事。两名急救人员放下担架，启动仪器，双人四手上下翻飞，合作无间，旁观众人只觉得眼花缭乱，转瞬间已将此重伤之人的呼吸、心跳、血压、体温等一应征象全部检视完毕，并记录在案。紧接着只见急救人员手起掌落，那人腰间仅存的外套顿时被一把掀了。说时迟那时快，围观人群中惊叫声又起，并夹杂窃窃私语，莺声沥沥。忽而又见镁光灯闪亮不息，竟是三两游客见机不可失，取出囊中智能手机，抢拍珍贵镜头，并第一时间上传朋友圈。又有两群游客因抢占最佳角度而生口角，一时竟吵闹起来。而两名急救人员却似早都习以为常，全然目不斜视，极轻柔又极迅即地在那人全身上下再察看一遍，便发力将其抬上担架，取过医用被单及毛毯盖住全身，再小心以皮带固定，以免患者翻身滚落。
早霞散尽，天光大亮，映照着那人面白如纸，看来年纪不过二十岁上下，五官竟颇为英气。赤§裸的身体沾满泥沙、海藻，脏污不堪。细看之下，但见其筋骨隆盛，肌肉满壮，遍体疤痕交错，深浅不一，触目惊心。围观众人更加诧异不已，有的痛惜慨叹，此人前半生必定受尽凌§辱虐§待，着实可怜。也有的暗中猜测，看此人身材如此健硕，便体育健将犹有不及。其遍体伤痕，十有八§九为酷爱寻求刺激、常年从事极限运动所致。而昨日台风过境，此类人多趁风高浪急，下海冲浪。一旦失手，有今日局面亦不足为奇。
忽而又闻警笛声大作，两辆警车头顶红蓝二色灯火，风驰电掣而来。不待停稳便车门大开，跳下几名员警，制服笔挺，神情肃然，彼此略一商议，当即兵分两路。其中一人前往询问急救人员，并查看伤者情状；余者以警示带等物迅速封锁案发现场，方圆数十丈内，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近前。
忙碌半晌，急救人员将担架推上救护车，又取氧气面罩覆盖伤者口鼻，方关闭车门，一路“嗡咿嗡咿”地鸣笛离去。海边众游客虽仍意兴湍飞，只恨不能跟了那救护车而去。但知此时不宜再行逗留，也只得各自散了。众女子边走边议论适才那人样貌体态、器官尺寸。而至于此行所为何来，早已浑然忘却。料想今日各大论坛之八卦版面，必有数则话题是关乎此事。
救护车一路绝尘，不多时已驶入市立医院。急诊室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数十名病患已将急诊病床尽数挤满。病房门外的楼道之中，还挤着十余张临时病床，用以安置病情稍轻的病患。医护人员尽皆一路小跑，穿梭其间，连停下来喝水如厕的工夫也无。全体人员都已满负荷运作，忙碌如陀螺一般。而急诊科大门犹自开阖不绝，仍有更多的急症病患络绎而至。
正对大门口，一名中年护士守于分诊台前，将新入院的患者视其病情所在及轻重缓急，各行分派。虽面有疲色，声音略带沙哑，却仍不敢有片刻歇息。看看长夜将尽，天光大亮，求诊病患渐次稀少，护士方欲喘一口气，却忽闻大门外救护车笛声由远及近。一副担架由车内卸下，担架上仰卧一人，长发蓬乱，泥污满面，全然辨不出样貌。两名随车而至的医护人员停下担架，先将其伤处、血压、心率、体温，等等一应状况，快速报告一遍。护士不敢耽搁，忙俯身上前，握住伤者指尖，稍稍运力，呼唤询问姓甚名谁。却见那伤者面目苍白浮肿，僵卧如尸，全无半字应答。护士见状再近前一步，抬手捏其颈侧筋肉，无奈伤者除手足略一抽搐之外，再无分毫动作回应。那护士直起身来，于分诊台前的电脑键盘运指如飞，输入伤者编号及昏迷指数。接着将手一挥，道：“立刻送进去，优先治疗，不需要任何等候。”
两名医护人员推起担架疾步入内，早有急诊医师得了消息迎出来。众人将伤者抬至病床，先以氧气面罩覆盖口鼻。又因伤者失血过多，静脉塌陷难寻，终由资深护士长亲自出手，方始建立静脉通路。随后升起病床栏杆，一路小跑推入放射科。伤者被抬上CT扫描仪，直挺挺躺好，绑缚了手足，片刻之间已扫描完毕。虽仪器噪音大作，无奈伤者恍若未闻，犹自无知无觉。
少顷，CT扫描报告传回。急诊医师飞快扫过一遍，不觉眉心紧蹙，忙吩咐助手道：“去通报，马上召集脑外科、消化外科、胸外科、麻醉科来会诊。这个病患不能等，必须立刻动手术！”助手领命飞奔而去。待各科主治齐聚急诊科，只见CT扫描报告已复印数份分发于各人桌面。众医师看罢，尽皆犯难不已。依手中病例所示，该伤者集颅底骨折、脑血肿、脾脏破裂等等一干危重伤情于一身，又有髋骨骨折、肋骨骨折及各处轻重擦伤、瘀伤等不计其数，若不即刻推入手术室，实恐性命不保。正紧急商议手术方案，忽见助手奔入，将一页打印纸递于急诊主治医师手上。那医师一目十行扫过，却不禁面色大变，似难以置信，失声道：“什么？孟买型？”
与会众医师尽皆失色，急诊主治略作镇定，忙又吩咐助手道：“伤者失血过多，又面临手术，急需输血。我们医院没有孟买型血，你现在就联络血库，请他们向全国其他血库求援，谁家有这个血型的存血，我们要紧急调用。”助手领命去后，众主治医师又紧急磋商数回合，消化外科医师道：“伤者失血过多的症状已十分明显。这样的稀有血型，全国血库都储备不足。现在只能预备自体血液回输，说不定能救他一条命。”与会众医师皆无异议，一时手术方案拟定，几位主刀及麻醉医师自去预备上台手术。
过不多时，术前准备就绪，伤者一头长发尽数剃去，推入手术室，实施全身麻醉。麻醉助手在输液壶中注入麻醉药剂，经静脉血管流遍伤者全身。随后麻醉师将喉管缓缓导入伤者气管，再外接通麻醉机。麻醉机“呼啦，呼啦”地响个不停，维持着垂死伤者的呼吸。
无影灯下，手术有条不紊，外科医师与手术护士配合娴熟。麻醉医师目不转睛地监控伤者各项生命指标读数，不敢有丝毫懈怠。一旦情形有异，便即刻调控。直至红日西沉，城内万家灯火，手术室大门方才再度开启。无名伤者依旧昏迷不醒，整个头颅以白色纱布包裹，氧气面罩之下只露出少许颜面，其色苍白如纸。一根细细的引流管穿出数层纱布，将颅内血水积液导入透明引流袋中。医用被单遮盖全身，只见一根输液管由被单下延伸向上，连接伤者头顶高挂的输液袋，透明的液体缓缓滴落。而在病床的另一端，尚有一根略粗的透明塑胶管，一端隐入被单下，另一端连接标有刻度的方形塑胶袋，袋内已储了小半袋浅黄色液体，从推车栏杆的一侧挂下，随着推车的前行而不住轻轻晃动。
长长的走廊空旷静谧，只闻医护人员急促的轻声交谈，还有脚步声与床轮摩擦地面之声，渐行渐远。插满管线的伤者被推出手术室，直接送往重症监护病房ICU。
清晨海滩无名伤者之事，媒体也已得了消息，大批记者早守候于外。主刀医师一身疲惫出了手术室，转眼便被麦克风与摄影机团团围困。见此情景虽然吃惊，也只得强打精神，回答记者道：“手术很成功，伤者目前情况稳定，已经送往ICU密切监护。但由于他入院时伤势就非常严重，所以暂时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请各位放心，我們醫療團隊的成員都很優秀，醫院方面也是全力搶救，一定会让傷患得到最妥善的治療和照護。”众记者争相出声提问，纷杂难辨，“请问伤者的身份确认了吗？”“造成重伤的原因是什么？”主刀医师本就疲累不堪，此刻更是头昏脑胀，勉强道：“抱歉，伤者尚未苏醒，我们目前仍无法确定他的身份姓名。至于其他情况，鉴于隐私条款，我们医院必须为病患保密……”众记者七嘴八舌问个不住，医师无可奈何，百般不得脱身，好容易退入闲人止步的医护人员专区，方得松一口气。一众记者仍不甘罢休，又在外徘徊良久，也只得无奈离去。
次日清晨伊始，全国各大小报章皆不约而同，在头版页面以醒目标题报道前日之突发事件。“无名伤者惊现海滩，台风伤亡人数持续上升。”、“性虐受害者亦或极限运动家？海滩疑案扑朔迷离。”、“裸体伤患生死未卜，有关部门提醒暑期出游注意安全。”……更有甚者，数家刊物以大版面放送现场照片，除个别部位加印马赛克外，海滩伤者散乱的长发、结实的筋肉、乃至额头正中的疤痕，皆纤毫毕现。
纸版刊物之外，网路世界无形无质，益发异彩纷呈。各大网站、论坛、高校BBS，自服务器架设以来彼此毫无关联的八卦、旅游、极限运动、自然灾难、不解之谜、成人情趣……等等独立版块，亦有无数昨日事件目击者上传亲笔撰文，活灵活现、有图有真相，所搭配的照片较之报刊也绝不逊色，一时点击量大增。
谢绝采访的市立医院ICU病房中，万众瞩目的伤者已经昏迷24小时，对身外之事全不知情。医护人员来来去去，更换输液袋、加药、伤口换药、排空引流袋和导尿袋……而病床上的人却只是无知无觉。
再至次日，伤患毫无苏醒迹象。为供应营养，护士将长长一根塑胶软管由其一侧鼻孔中插入，过咽喉、经食道，直抵胃部。每隔数个时辰，护士就以大号注射器将定量的米汤或流质食物稀糊注入鼻饲管中，以提供伤者所需营养。
日出日落，时光飞逝，转眼已是三个昼夜过去。午时初刻，又到了短暂的ICU病房探视时间。护士长亲自带入一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身罩无菌衣，衣下隐约现出警官制服衣领。医用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温润晶莹。两人在全未隔断的ICU病房中穿行，绕过一个个不成人形却仍艰难存活的重症病患，直抵病房最尽头处，无名伤者的病榻前。

@一焦米米一 的插图：

那个警官不会是二哥故人吧？(°ー°〃)

哈哈，追过来了

重看一遍，lz你居然还加了个钉脚的！我要跟你谈谈……器官尺寸

八卦真可怕，楼主你专门研究过天庭酷刑么？尽职的警察和医生，警官半夜来调查？

加油！坐等

【第四章】认亲


日出日落，时光飞逝，转眼已是三个昼夜过去。午时初刻，又到了短暂的ICU病房探视时间。护士长亲自带入一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身罩无菌衣，衣下隐约现出警官制服衣领。医用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温润晶莹。两人在全未隔断的ICU病房中穿行，绕过一个个不成人形却仍艰难存活的重症病患，直抵病房最尽头处，无名伤者的病榻前。
病患资料小笺挂于床头，一应个人信息只填写姓名、性别，其他年龄、联络方式等尽数空白。护士长先检查了患者的颅压和引流管情况，才指点着卡片姓名一栏上的“0624”，对来访警官道：“这就是前几天我们收治的无名患者，因为不知道真实姓名，只能先以编号代替。现在伤情已经稳定，但就目前的恢复状况，主治医师认为他的苏醒时间还暂时难以估计。”
警官面带恻然地看了看床上的伤者，暗叹一口气，转向护士长道：“伤者家属仍然没有消息。警方希望在失踪人口数据库里进行比对，需要扫描伤者的面部特征，还请贵院配合。”
护士长神色略有迟疑，道：“我们医院也很愿意配合警方，只是……ICU病房内须尽量保持无菌环境，所有探视人员进出必须更换无菌衣。摄影器材不能高温消毒，必然会携带大量病原体，可能会给ICU内所有患者带来感染的风险。如果确实需要拍摄，就只能把摄影装备套上无菌袋，才能带进ICU。”那警官留心听着，微微含笑道：“绝对没有问题。我们便配合贵院的安排。”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0624号纱布包裹的脸容，又迟疑道：“只是……为了辨识面部特征，还需要把伤患头部包扎的绷带暂时揭开，不知是否方便？”护士长忙道：“这倒不成问题。咱们现在回去值班室，查一下明天为0624号换药的时间。你们趁纱布解开的时候来拍照，就能见到全貌了。”
次日，警方人员果然依约而至。ICU值班护士先为0624号伤患擦净脸部、一切收拾停当，才请警官靠近拍照。虽镜头外罩防菌袋，但拍摄效果仍算清晰。唯有贴鼻饲管的医用胶布略微碍事，但因并未严重遮挡面部特征，也便作罢。
此后十余日，警务人员再未出现。ICU病房的运作一如往常。每日里警报声此起彼落，响彻各处角落，唯0624号病患全然置身事外，任凭医护人员从自己身旁来来去去，生死交关，他却只是一味昏睡不动。于此同时，由于0624号伤患的身份迟迟无法确定，警方于海滩现场亦遍寻不到与凶杀案相关的任何线索，公众对此事兴趣渐失，注意力复转向最新发生的其他趣闻轶事。报刊和网站对于海滩裸体伤者的报道渐次稀少，乃至于无。
转眼再过七日，又值探视时间，只见前次来访的警官再度现身ICU，身后还随同一对头发花白的年老夫妇，一副风尘仆仆之态，似是远道而来。老夫妇神情略带焦灼，又隐隐透出欣喜盼望之色。警官与护士长招呼之后，介绍道：“这两位是杨先生和杨太太，今早刚刚从中市赶来。他们的养子十二年前走失，当时只有八岁，和0624号病患的年龄一致。而且根据失踪人口数据库的照片，那名男童杨戬眉心正中具有一条纵向流云纹疤痕，这一特征也大致吻合。”说着似安抚般朝那对老夫妇温和一笑，道：“所以杨先生夫妇今天来，是为了亲自辨认贵院0624号病患，是否他们当年失踪的养子。”
话音未落，杨先生已然焦急地道：“孩子动手术了吗？有没有配到合适的血？这孩子两岁时候出了车祸，需要输血。医生说他的血型很特殊，叫什么……孟买型，找遍全国都没有能输给他的血。最后说是把孩子自己流出的血又重新输回去，这才保住一条命。护士小姐，这次手术有没有又缺血呢？是怎么处理的？”
护士长现出些讶异之色，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官，道：“杨先生的养子也是孟买血型？这……确实是巧了，0624号患者的血型也一样是孟买型。这种血型的人在我们国家，几十万人里才可能出现一个。我从医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呢。好在我们的外科医师在手术时也采用了自体血液回输的方式，而且现在的设备已经比十几年前先进得多了，患者的体质也还不错，手术后一直比较稳定。”
警官闻言也欣然道：“警局数据库里的信息漏掉了血型这一项，杨先生提供的这条线索至关重要，偶然巧合的可能性大大降低。”说话间见杨氏夫妇急不可耐、坐立难安之态，忙又转头道：“护士长，现在是不是可以进去辨认了？”护士长却看了一眼墙上挂钟，道：“展警官还请稍等，刚刚我们的护士正在为0624号病患擦洗清洁、更换纸尿裤，几分钟就好。”杨太太眼底已泛起一丝泪光，“孩子一定受苦了，他现在每天都吃什么呢？”护士长道：“患者还没有苏醒，无法主动进食，现在除静脉补充营养之外，还透过鼻饲管喂食，包括米汤、牛奶、蔬果汁，各种流质食物。”杨太太的神情却更显忧心，叹道：“这孩子从小就肠胃不好，喝牛奶很容易拉肚子，能不能……给他喂麻油鸡汤？明天我就做好送来。把那层油都滤掉，很好消化的。再不然，我去给孩子买滴鸡精。整只鸡放蒸笼里，一滴滴蒸出来，生病时候吃了最补养的。”
护士长迟疑道：“如果您和杨先生确实是患者的家人，要带来其他食物当然可以，只要经我们鉴定对病情没有影响，就可以给患者食用。但现在……我们需要先看到警方出具的认证文件才行。”展警官忙道：“我们都理解杨太太的心情。但现在虽已有了重大线索，却还是必须遵循程序，才能从法律上最终确定亲子关系。只好请您耐心等待些日子，配合警方的工作。”护士长也微笑安慰道：“杨太太放心，这里的护士把每一位患者都照顾得很好。现在擦洗清洁应该已经做完，可以去辨认了。展警官，还有杨先生、杨太太，请跟我来。”

来了来了，二哥终于醒啦，下一更就是醒来卖萌了吧

二哥有人疼啦~\(≧▽≦)/~

二哥有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