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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给岁月以文明,给时光以生命(宝莲灯续杨戬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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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菌殿下
  • 英雄无悔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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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杨戬是《宝莲灯》里的,设定沿用宝莲灯。不过宝前和同人看多了。很多元素与意象,林林总总,有嵌入。尽量不黑杨戬以外的人。这个二哥不圣父,也不算无遗策。更多的是淡淡然风华无限。不过不知后面会不会写歪。另外,这是一篇甜文。CP?如果有,我推戬四。(其实是圣父文看多了,虐得憋得慌,所以挖个坑)。


  • 真菌殿下
  • 英雄无悔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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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变生不测


开天神斧内蕴无匹法力,毁天灭地的劲气直逼华山之巅。一道炽白如星瀑的华光,楔入那件法器之中。


乾坤钵,碎。


沉香落至地面,跑回杨戬身边,兴奋:“舅舅,您能用咒语,把我娘放出来吗?”


杨戬微笑,转向众人:“请诸位在此等候。”


“去吧去吧,”孙悟空嘻嘻而笑,“你们家团圆,我们就不凑热闹了!”众人皆轻松而笑。


华山密道,阴湿而黑暗,自乾坤钵罩下之后,杨戬便再未能再踏足一步。就要见到三妹了,杨戬匀了匀气,竟有些忐忑。


牢门打开,杨莲坐在石台之上,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杨戬和沉香一起进来,目光中透出不解和惊疑。


“娘,我和舅舅来救您了!您不要怪舅舅……”沉香把来胧去脉简略说过。


杨莲仿佛在听着画外音,神色渐渐恍惚。怔怔地想,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二哥还是疼我的,他还是疼我的?刹那间,往事如潮水般涌入心间,数千年的相依为命,二十年的离心煎熬。


对于二哥的所作所为,她从相劝,到后来渐渐麻木。直至那一天,桃花漫天零落,雷霆之威压下,自己被幽禁于华山之底,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那就是疼她爱她,照顾她数千年的二哥。她不明白二哥为什么会变,变得冷酷无情,不择手段。后来,她竟听说,他追杀沉香……


杨莲抬眼看向杨戬。杨戬目光微避,终是坦然望向妹子。


“二哥……”泪漫上来,模糊了双眼。


杨戬也不说话,盘膝坐下,开始施法。咒语诵出,光柱本该应声而解,却不知为何,细细的光棱泛出点点幽光,华彩闪烁,逾见精坚。


杨戬心生疑惑。两成法力,按理说解开禁制绰绰有余。莫非刚才被众人围攻受伤所致?其余倒是小事,孙悟空那当胸一棒子却是不轻,差点当场闭气。


看着三妹期待的目光,杨戬不及细想,再次提起法力,聚拢成球,贴水面轻轻送过去。


涟漪过,法力融入光柱之中。光柱毫无消散的迹象。光晕笼罩之中,三妹的脸色渐渐泛白,手抚额头,尽是痛苦之色。


杨戬心知不好。这光柱禁制必是已变生不测。局面刹时凶险万分。杨戬闪身回撤,早已来不及。光柱骤然闪出夺目的光辉,光芒瞬间暴涨,尽数回击在他的身上!


那正是他自己的法力,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霸道。经络中顿时如有千万匹脱缰野马奔腾。杨戬感觉到经脉正在一寸寸断裂开来。免力收束,法力丝毫不听指挥,翻腾莫测,最后竟合成一股,夭矫如龙,袭向心脉。


杨戬蓦然明白过来。光柱的法咒之中,竟是嵌入了“血镜”密咒。这种咒法的可怕之处,就是吸收敌人的法力,为已所用。还于敌身,借助施咒之人布下的密术,法力更可暴涨数倍。


杨戬的银铠玄衣尽数崩去,眼前一黑,重重砸在了地上,翻滚了两圈,想要挣起,却只撑得一下,便跌了下去。


舅舅!沉香眼睁睁看着急变忽起,却无法阻止。疾冲过去扶起杨戬,臂弯中的人早已没了意识,神目之下蜿蜒着一道血迹,缓缓划下脸颊,触目惊心。


“王母娘娘,你对舅舅做了什么!”沉香抬起头,对着看不见的天庭怒喝。


九重天宫之上,传来王母讥刺般的声音:“杨戬,你以为本宫一直很相信你?告诉你,咒语早被我换了。今夜子时之前,你们还不能把三圣母救出来,她就会魂飞魄散,从此在三界中消失!”


“卑鄙!”沉香淤积的愤怒,此刻一点一点散发开来,凛然生寒。他看着失去意识的杨戬,有什么东西,直冲胸臆,痛不可当。


石台上的三圣母也惊呆了。“二哥!”


王母的声音转为解气:“卑鄙,我还能卑鄙得过杨戬?沉香,是他激活了我的咒语,害了你娘,也同时害了他自己!”


意识像黑暗河流中的浮叶,翻翻滚滚,欲沉不沉。杨戬耳边有零落的声音飘过,少年的怒意,王母的阴冷。略一清醒,那些声音变得利如针锥。


杨戬闷哼一声,睁开眼睛。


“舅舅、舅舅你怎么样?”见杨戬挣扎着要起身,沉香急忙扶住。杨戬身子前探,却只是栽在地上。


王母偷换了法咒……怎么可能,那法咒除了自己……抬头看见三圣母盈盈欲泣的清丽容颜,神色间满是悲痛与关切,一口血喷了出来。“三妹,二哥对不起你!”


三圣母的泪落下来。“二哥,不怪你,不怪你!”


王母的声音,开始不耐烦地冷笑:“杨戬,积雷山之后,你以光柱法咒相交换,本宫才允你恢复司法天神之职,你现在惺惺作态,怜妹伤情,这恶心的样子做给谁看?即不愿意放弃权力,又


想得到亲情,世间哪有如此称心如意之事?”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大哗。


“你胡说!”沉香不信,“舅舅若早知法咒已换,现在又何必以身试咒?”


“呵呵,你这个舅舅的诡谋,又岂是你一个凡间黄口小儿可以轻易理清的?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百花错出,直如白驹过隙,无迹可寻。他这次兵行险招,压妹追甥促你上进固然不假,却暗渡陈仓,架空天庭中枢。自以为胜券在握。呵呵,正所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王母娘娘,你休想挑拨离间!”沉香急运法力,以期护住杨戬越来越弱的心脉,竟被他体内失控的法力弹回。沉香大急,提起法力强攻。杨戬阻止了他,想要说什么,却呛咳起来。


王母手腕一翻,指间出现一朵小小青莲,渐渐变大,宝光闪烁,莹莹旋转。虽是莲花形态,与宝莲灯颇有不同,只见莲瓣舒张,状若海碗,金色灵力氤氲其间。那灵力有如活物,点点流芒探出莲瓣,又收缩回去,如一个顽皮不定的孩童。


  • 真菌殿下
  • 英雄无悔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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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感应到此物的出现,眼神微动,最终只是心底暗喟一声。王母,终于要亮出她的底牌。不,是这个三界,这个宇宙的底牌。




王母转向众人:“此乃天山之巅,雪域洪荒之境所产天池青莲。雪域之莲,以冰莲为多,无外乎寒气所逼,适应自然而生长的结果。青莲万年罕有,此莲经冰极渊慕族众长老以心血粹炼千年之久,乃三界之中无上法器。慕族已和上古诸神一起退引三界,只留下这朵青莲,用以封印冰极渊之战中的失败方,使之再无可能重见天日。”




冰极渊之战?众仙面面相觑,显然不明所以。只有太上老君、玉帝等上古诸仙的神色一凛,仿佛触动了遥远的回忆,神色变得飘渺不定。观音默默垂下眼睫,显然亦心有所思。




“娘娘你说什么呢,什么冰极渊之战,俺老孙怎么从未听说过!”孙悟空曲身提着金箍棒,向王母道。




“这本是三界之中最大的秘密。”王母缓缓道,“三界之本源,天道之循环,生灭之秩序……”




“娘娘!”玉帝瞄了一眼王母。欲图阻止她说下去。




“陛下,这个秘密公开,必将天地震动,本宫知晓利害。可如今天庭危殆,杨戬这小人一旦成功,天条更改,中枢权力更迭,到时,将置陛下本宫于何地,置之天地宇宙于何地?”




众仙见王母神色严厉,却平静端庄,不像怒极未经思考之语,不禁一阵骚动。




哪吒首先不忿。“娘娘,在您的口中,杨戬大哥就是一个贪恋权利,图谋中枢,步步上位的野心家么?”




王母斜睨哪吒一眼。“难道不是?贪恋权利,压妹杀甥,卑鄙无耻,恶事做尽,前一刻,你、刘沉香、嫦娥之流,还有这闹上天庭来的一干人等,不就是如此认定的?”




哪吒一滞,哑口无言。




“究竟怎么回事!娘娘,你倒是说啊!”孙悟空是个毛糙性子,忍不住跳将出来。




“是啊是啊……还请娘娘说个明白!”群妖喧嚣道。




“请娘娘明示。”众仙一起弯腰执礼。




王母扫一眼天庭诸仙佛、牛魔王等群妖。看向玉帝,见他没有再反对的意思,朗声道:“好,今天本宫就彻底说个明白!”




杨戬一招失算,身受重伤,瞬间方寸一乱。此刻思量着王母的意思,打算翻出数万年来不为人知的隐密,反倒平静下来。只是一提内息,丹田中万针攒刺,顿时汗透重衣,差点闭过气去。




“舅舅……”沉香感觉到他的身子在轻颤。




杨戬勉强提气,冷哼一声:“听她说!”


  • 真菌殿下
  • 英雄无悔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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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有限, 欢迎评论。


  • Correy然
  • 一梦成空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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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又被娘娘来了一个神转折啊,看众人的反应是选择相信二哥啊,我竟然有点吃惊,看来是受人生影响太深了娘娘拿出底牌是为了保住旧天条吗?期待后文


  • 墨影灯
  • 一梦成空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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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后文


  • 哲谦cp
  • 长歌当哭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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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果然够拼的!


  • 真菌殿下
  • 英雄无悔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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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宇宙秘辛


天庭之上,王母手轻抬,青莲飞上瑶池正中,旋出一片青色云影。云影流动,化为混沌。有物孕育其中,忽而清者上升,浊者沉降,天地初分,宇宙成型。天空赤焰涌动,地面流火万丈。渐有蓝色水域覆盖,闪电裂穿其间,景致纷繁变幻,莫测无定。


“这是……这是开天僻地和太古时代啊!娘娘,你给我们看这个干什么?”猪八戒驻着钉耙,摇头晃脑,面露不解。


王母不答,只当是猪头自说自话了。


景致继续变幻。天地初定,万物繁衍,三界出现。神、凡、魔、妖穿行其间,生命相生相克,轮回复始。


不周山轰然倒塌,天地崩裂,三维断绝,生灵涂炭。太古时代地狱景象重现。破坏越发惨烈,大地飘移,焰浆奔涌,赤雨从天而降,混沌初显端倪。


王母纤手挥动,影象就此定格。


众人正沉浸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时空之中,此时方清醒过来 。


“尔等可知,不周山为何倒塌?”王母忽然沉声问道。


“那还用说吗!”牛魔王挥动着手,旁边的铁扇公主嫌他聒噪,用手肘杵了他一下。牛魔王也不理会,“太古洪荒时期,共工氏和颛顼争夺帝位失败,怒触不周,就天塌地陷了呗!”


“这种众所周知的事情,娘娘特意拿出来讲甚?”孙悟空嚷嚷道。


“众所周知?”王母冷笑,“那好,本宫就来讲讲你们所不知道的!”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华山之中看不见天庭云镜,那些对话却字字入耳。沉香奇道:“王母究竟要讲什么?”三圣母也脸露迷惘。


杨戬低低叹道:“不周山……。”


他似乎是自言自语,沉香却听到了:“舅舅,您说什么?!”


天庭之上,王母的话语清脆如玉石相击,正徐徐吐出:“不周山,并不是共工撞倒的。”


“娘娘,你开什么玩笑,不是共工,不周山怎么会倒?莫非是它自己要倒的?啊?”猪八戒以为自己开了一个绝好的玩笑,臭美地扬了扬小辫。


王母凤目生威,扫了猪八戒一眼:“不错,正是自己倒的!”


如一池静水之中泛出阵阵涟漪,瑶池内一片哗然,众人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共工自己倒霉,撞上行将倒塌的不周,适逢其会,添了一把力而已。”王母继续道,“那尔等以为,开天辟地是怎么来的?”


“那自然是盘古……”猪八戒话说一半,觉得今天的事透着邪门,另一半话咽了回去。忍不住哼唧道,“娘娘的意思,不会是说,天地也不是盘古劈开,而是……它自己要开的?”


“猪八戒,你变聪明了啊。”王母不无讥俏。


涟漪变成了巨浪,众人都惊得呆了。大半是不信。言之凿凿的太古传说,德高望重的创世始祖,纷乱惨烈的诸神之战,莫非都是梦幻泡影不成?


王母的声音继续响起:“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只是这宇宙究竟是什么,连上古大神,也未曾参透。”她抬眼看向虚空,神色竟有些落寞。挥袖拂过,青莲云镜又开始流淌。


数万年之前,伏羲神王有一座骑神兽,名唤烟照。日久修成人身,常伴神王左右。忽有一天,烟照做了一梦,梦见一片奇异的混沌。混沌中没有任何生灵,没有繁复,没有变化,没有纷争。无知无觉,无生无灭,呈现出极致的完美。


混沌忽然炸裂,发出比十日齐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云镜光芒大盛,瑶池之内,直如悬了一个太阳。


瑶池内人众都是修仙之体,却也经受不住,纷纷以手遮目。协助沉香闹上天庭的刘家村民,早已目炫神晕,一个个昏昏欲倒。


强光过去,镜内景象便是熟悉之致了。开天辟地,三界出现,万物繁衍……忽而画面一变。生灵开始互相残杀,不光是凡人,也有神鬼妖魔,持续几个甲子的大乱战,极其惨烈,天毁地倾,时空破败,万物涂炭。战争渐渐平息,天地再不能修复如初。太阳变得巨大而灼热,地裂,赤火涌出。天裂,云在燃烧。


众人看得瞠目不已,疑真疑幻。


“怎么可能,三界之中,根本没有这样的一场战争,怎么可能……”哪吒眼神虚浮,喃喃说到。


“小哪吒,不要被骗了!这只是烟照的梦境!”孙悟空叫到。


哪吒一惊,如梦初醒。这个梦境,竟然如此真实,如此摄人心魄!


云镜画面继续。


三界毁灭,旋转着,进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起初还能看见星辰罗列,渐渐地,星辰的光芒也湮灭了去。境中景色复归混沌。无生无灭,无知无觉,生灵不存,完美异常。


众人不明这梦的含义,却直如自己亲身经历一般。绝望、窒息、无言的挣扎、无声的呐喊,走不出心底深处最致命的恐惧,仿佛生命被生生掐断,一切归零。


画面至此,王母轻挥衣袖,青莲收敛云境,飞回她的袖中。


  • 哲谦cp
  • 长歌当哭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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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娘娘这是……?


  • 珍珠姑娘采珍珠
  • 咫尺问月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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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 九尾の小妖狐
  • 红豆
  • 小吧主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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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一顶!楼楼码字辛苦啦


  • 风影我爱罗大人
  • 大道初成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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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菌殿下
  • 英雄无悔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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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这,为何不给看了啊?”牛魔王傻呼呼问道。


王母脸色幽沉若水:“长话短说。烟照把梦境告诉伏羲神王。神王以先天八卦推算,所得只是一片凄云迷雾。神王心知有异,奈何梦境不可追,此事只能暂且搁置。直至不周山倒,天下乱,几不可收拾,与那梦境颇有异曲同工之处。神王和女娲招来上古诸神,详加分析,皆觉此梦境是个示警。”


“梦中所演三界显然是无序的,人、神、魔、妖混杂,流徙无定,互殴混战,无始无终。大动乱来袭,三界便迅速毁灭,无法挽救。而我们所处的三界,天界凡间冥界,分清浊,归阴阳,时有序,物有常。周天运转,四时轮换,尚算有序。故女娲得以采集七彩之石,弥补天灾。”


“所以,上古诸神认为,天地无极,乾坤有序。阴阳有道,序不可乱,是治理三界的根本,也是天条之基础!”


“娘娘!”孙悟空抓住王母的话头,跳上殿前,“我道是什么事情呢,娘娘说了这么多,原来还是打的天条的主意。天条确为三界基石,但焉知新天条不如旧天条,新天条就不能维护三界秩序,造福众生吗?”


王母目光冷冷扫视:“孙悟空,你急什么?本宫话还没说完。你既如此明白,要不,由你上来发表演说?”


孙悟空抓耳挠腮,嘿嘿道:“娘娘,你说,你说!”


王母:“当时上古诸神皆觉此分析有理,尽心维护三界。神兽烟照却又得了一梦。”


猪八戒哼哼道:“这烟照怎么老是做梦,而且还是预知梦,啊?真有神人示警,怎么不直接给伏羲神王托梦?”


王母冰冷道:“烟照已被封印在天山雪域数万年,要不,净坛使者亲自前去问它,为何做稀奇古怪的梦?”


猪八戒打了个寒噤,不吱声了。


王母:“烟照这个梦匪夷所思。不过最终,上古诸神开始相信,此梦的预警是真实的。烟照说的就是,天地,是自己开的,不周山,也是自己倒的!”


瑶池内再次响声一片喧哗议论之声,惊讶、怀疑、不可置信。


王母待声音平息,道:“每一个混沌都是极其完美的存在,时空永远凝滞,无生亦无灭。本不需要开天辟地。但总有那么几个混沌,内部会出现差错。我们的三界,就是其中一个。出现差错的混沌之中,孕育了盘古。于是,盘古开天辟地。也有混沌没有孕育盘古,但出现差错的结果是一样的,于是,混沌开,天地现。”


“混沌既开,永恒的完美被破坏,于是,天地宇宙的趋向,就是自我修复。三界众生理所当然地认为,修复三界,众生和谐才是完美。但混沌要修复的,并非三界,而是混沌本身!那个完美的混沌,自我修复的结果,就是抹掉三界一切繁华与生灵,天地复始,宇宙归零!”


王母的声音,威严而平静,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瑶池内众人却已色变。欲待不信,玉帝、观音、太上老君等,皆是一副了然的神态,静默无言。于是,那些聪明了悟的,脸色开始泛青泛白,冷汗涔涔;脑袋不够使的,瞠目结舌,尚在计较着前因后果。


“不周山的倒塌,只是混沌自我修复进程之中,小而又小的一个事件罢了。”王母的声音飘浮着,仿佛神游物外。


“三界生灵,本从混沌中来,天性之中便带有修复的本能。人类贪嗔痴慢疑,而神仙也不能避免七情六欲,种种业力推动,因果循环之下,凡间战祸不断,天界也数次历劫,有序变为无序,量变产生质变,等到秩序完全失控的那一天,便是三界毁灭,混沌复归之时!”


“但三界生灵,并非无知无觉的死物,生命一旦开始,便不甘心毁灭。于是,凡人建立制度,创造律法,完善思想,巩固政权,战乱得到遏制,文明趋于稳定。神界也是如此,所以才会制订天条,维护秩序!生命求生的本能,抵消着混沌中带来的修复本能,我们的三界才得以运行至今,而没有像烟照梦境中的三界那样,迅速消亡!”


“那不对啊,娘娘,烟照梦中的三界生灵,为何没有建立秩序,抵消那个——混沌的修复?”孙悟空嚷嚷着问。


“每个混沌带来的三界都是相似而有所差异的。也许,在那个三界中,生灵的智能程度,尚不足以建议秩序;也许,还未等生灵发现秩序的重要性,混沌的终级修复法阵就已经触发。”


“啥叫……终极修复法阵?”牛魔王和猪八戒、龙八等人对视,发现对方都是一脸痴汉样。


“你们以为,烟照无缘无故,怎么会做这种怪梦?因为,烟照就是那个终极修复法阵,它开始做梦,就表明法阵行将启动了!”


这次,瑶池内除了少数几人,全都是一脸不解的模样了。


“混沌内部差错出现之初,就包含了开天辟地的力量,比如盘古;也包含了修复的力量,比如终极法阵。开天辟地的力量一旦发生,终级法阵也会相应启动。只是感应时间的早晚而已。烟照感应到了。幸好烟照是神兽,生命的本能,促使它不忍心毁灭三界。但它知道法阵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它自己是无法控制的。于是烟照把这一切告诉了伏羲神王,希望神王可以想办法救它,同时也拯救三界。”


“可是,这也不对啊!”孙悟空抓抓脑袋,“既然有终极法阵在,三界众生贪嗔痴祸乱啥的岂非多余……”


“三界汇聚的贪嗔痴可以比作无数个小法阵,如果终极法阵因某种原因未能触发,这些小法阵可以慢工出细活,多花上数万亿年的时间,同样使宇宙归零!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的三界,烟照这个终极法阵是被封印了!而那些不时凶恶翻腾的贪嗔痴怨疑,受到三界秩序的约束,才没有失控!但平衡只是暂时的,隐患却是永恒的!谁能保证秩序永远占领上风?谁能保证修复的力量不会再次肆虐?”


王母这些话,如滚滚惊雷,震得众人东倒西歪。


哪吒紧紧攥着火尖枪,手几乎沁出血来:“所以,修改天条,就是破坏秩序,增加了修复混沌的风险?”


“正是!”


“不对,小哪吒,你不要被别人带着跑!”孙悟空叫道:“还是刚才那句话,谁说推出新天条就一定破坏秩序,也许会建立更好的秩序呢?娘娘,你怎么解释!”


“封印法阵,无论是终极法阵还是小法阵,只是延缓了三界消亡的时限。烟照不是说过吗?不周山是自己倒的!法阵的存在,只是助力,不是本源!法阵触发,宇宙归零的速度加快;法阵不触发,数亿万年之后, 混沌同样会再次降临!这就是宇宙,连上古众神都未参透的宇宙!”


“在如此严峻的情形之下,如何控制更改天条的风险?随之而来的后果,上古众神都承担不了,杨戬,你能承担吗? ”


王母的声音振聋发聩,回荡在九天之上、华山之巅。


  • 珍珠姑娘采珍珠
  • 咫尺问月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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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 真菌殿下
  • 英雄无悔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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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文的冒个泡呗。~~~~揉合了一堆宇宙大爆炸理论,不是吓着了吧。


  • 哲谦cp
  • 长歌当哭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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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冒泡


  • 真菌殿下
  • 英雄无悔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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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双手微颤,脸色比之重伤的杨戬,好不了多少。“舅舅,这个宇宙的大秘密,你是知道的?”




杨戬目光看向沉香。这孩子,心神已乱,显然,王母的手段奏效了。王母所说当然是真的,她讲的道理也完全没有错,几乎没有反驳的余地。而且,其中还增加了一剂叫做“离间”的调味料。糟糕的是,这剂“调味料”也是真的,无从辩驳。积雷山之后,王母确实向他要过光柱的咒语,为了稳住王母,他给了。光柱阵法,和他的本命真元相连,别人绝无更改的可能。王母居然可以暗换咒语而不经动他本人,他确实没有料到。




那朵青莲,本是封印烟照的上古法器。烟照虽然向伏羲神王阐明了事件原委,还是晚了一步。它体内的“修复”本能已觉醒。这才有了冰极渊之战。慕族是天山之侧的上古部落,是半人半仙的祭司之族。慕族集合全族长老之力,炼化青莲,配合上古诸神 ,把烟照封印在天山雪域。




杨戬早年游历天山,巧遇青莲。天山之巅灵力充沛,青莲早已修成人身。雪山绝域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冰极渊寒潭照影,深静无波。青莲数千年间穷极无聊,忽然看见个人类,稀奇无比,变着法儿缠住杨戬,谈天说地聊八卦,甚是投机。杨戬临走,青莲把法器送给了他。因着自己是个“封印”,无法离开天山百里范围内,无缘见识外面的世界,青莲对此不无遗憾,送出法器,只当是有人携了他,嬉戏世间。杨戬本是不收,但青莲与普通器灵不同,灵体既成,法器便不再影响灵体,也无多大用处,只是一朵灵力充沛的仙莲罢了。杨戬见青莲虽是身姿笔挺(那个,青莲是男的!),还有些个小孩儿脾气,不收下誓不放人,莞尔一笑,只得答应。




此后千年时光匆匆而过,青莲便收在杨戬府中,由灌江口而至真君神殿,诸事繁多,杨戬也无缘再去会一会天山之巅,冰极渊之畔的那个小友。直至积雷山一役后,王母先是问他要了光柱的法决。沉香放弃法力之后,杨戬那一枪终究刺不下去的情形,明明白白地落在王母眼中。他知道王母疑心大起,只得收下乾坤钵。接着,王母忽又向他要那朵青莲。




杨戬便隐隐觉得事有蹊跷。青莲和宝莲灯不同,虽然灵力充沛,并无实战用途。王母要青莲何用,难不成要借助灵力美容养颜?杨戬本不想给,奈何在人屋檐下,为了消除王母的怀疑,只得妥协。




现在想来,青莲虽不能用于战斗,只怕另有功能。王母暗换光柱的法咒,莫非是利用了青莲?




杨戬思绪起伏间,王母的声音又扬起:“宇宙的真相,除了上古诸神,三界内少有人知。众卿可知为何?”




嫦娥一直默默不语,此时道:“众生若知晓真相,只怕人心浮动。天地尚无法亘古长存,那么生命的意义、承担的责任、努力的方向,忌不都成虚妄。与天地同寿更成了一句笑话。若有小人作祟,妖言惑众,甚至自立宗派,以救世自居,只怕天下大乱,秩序动荡。到时……”




“不错!”王母厉声道,“所以此事到此为止,在场诸人必须守口如瓶,若有一字半句泄露,休怪天规无情!”




灵霄殿内众人都是几百上千岁的人精,自然知晓利害,齐声称是。至于闹上天的刘家村村民,众仙倒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找个僻静处,消去这段记忆也就是了。




观音道:“陛下娘娘今天揭开三界真相,贫僧亦无话可驳。只是娘娘不该害了三圣母性命。”




王母微笑道:“本宫就是想让后人,断了动天条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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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二哥知道?既然知道他居然还…!虽然说建立新的秩序可以造福三界,可这风险未免也太大了!万一失败了会是怎么样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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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样的剧情发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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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事态胶着


事情发展至此,无论沉香是否能救出三圣母,天庭和观音打赌是否能赢,修改天条的基石,已轰然坍塌。老君不禁感叹,王母棋高一着。其实这个宇宙真相的揭露,真的严重到震动三界、不可收拾的地步吗?未必。就像凡人知道自己最终会死,难道就不能好好过日子了?王母利用此事,给企图修改天条的人众,扣了一顶巨大无比的帽子,设置了难以逾越的雷区。世间大爱,三界众生的利益高于一切!谁要动天条,扰乱秩序,就是不顾众生,祸乱宇宙!王母此计,太上老君明白、观音明白、杨戬明白。灵霄殿上众人,脑袋灵光一点的自然也明白。偏偏坐困愁城,无法辩驳。正如王母所说的,如此严峻的真相之下,如何控制更改天条的风险?随之而来的后果,上古众神都承担不了!




此时华山下的沉香,心头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王母说的那些,舅舅都知道……可舅舅还是着手实施修改天条的计划……为什么?那么舅舅所说的大爱呢?自己已经拥有了三界众生赋予的大爱,那么为了大爱,放弃修改天条?不是说修改了天条就能造福众生吗?事情怎么会忽然反转?还有我娘,娘怎么办?




“沉香!”杨戬见沉香双目散乱,提气喝了一声,牵动内息,顿时呛咳不止。




王母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下来,重若千均:“沉香,你口口声声,造福三界,此时三界安危就掌握在你手中,孰轻孰重,成就大爱还是顾全小家,你可要思量!”




四寂无声。王母的话,等于直接把人架上高耸入云的神坛,从天际跌落的结果,必是粉身碎骨。


王母徐徐踱回御座,露出满意的笑容。最后一子扣下,棋局定。




杨戬挣了一下,勉强坐起来。


“沉香,事已至此,你可,信我?”杨戬眼中沉淀着某种情绪。沉香觉得,那是不安。


昆仑山下,舅舅坦然迎上开天神斧,他是准备一死的。可是舅舅为什么要这么做?四姨母明明可以解释一切!或许,在舅舅心中,对于“信任”两字,始终是没有信心的。


华山压妹,追杀外甥,冷血无情,心狠手辣。无论目的如何,过程,始终是残酷无比。


所以舅舅,你是在担心么?担心我无法抹除阴影,下意识地,还在恨着你?


见沉香默默不语,杨戬的目光,一分分地黯然下去。


不!舅舅,无论这三界,这宇宙真相如何,我知道,您始终是为了我们好……沉香很想呐喊。


腰间力度传来,坚定而温暖。沉香运法力扶起杨戬。“舅舅,别担心,这里危险,我先送您离开。”他转向三圣母,“娘,放心,我一定救您出去!”


杨戬欲待不走,怎奈全无力气,挂靠着沉香,跌跌撞撞,来到外面的树林里。沉香扶他靠树坐好,问道:“舅舅,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办,怎样才能把娘救出来?”




那语音带着信任与依赖,杨戬心头微震:“沉香……”看见这孩子的目光,无需任何表达,心已释然。




杨戬合上眼,思量了片刻,道:“唯今之计,只有强行劈开华山。救出你娘。”


“好!”沉香拾起斧子。


“华山劈开之后,你会看见七彩石……不要管它,一起劈开就是。”杨戬苦笑。


沉香奇道:“七彩石?”


“那本是我弄的鬼。七彩石中嵌有天条。沉香救母,孝感动天,七彩石现,天条出。”


沉香恍然醒悟:“新天条?”


杨戬继续苦笑:“现在,没有人会信了。”局破,假托上古众神之言,已不可能。


沉香:“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没有机会。天条毁了,以后怎么办?”


杨戬觉得累,闭上眼睛:“怕什么,我和老君那里都有备份。”


杨戬自顾自说着,全然不管天庭之上,观音的云镜还在“直播”。


王母的脸色,精彩得可以。杨戬!这些年来阳奉阴违,暗度陈仓的账还没清算呢,如今被将死在棋局里,居然肆无忌惮起来!莫非真的想反下天庭,竖旗为妖?


太上老君暗自腹诽:“这个徒孙啊!老道早已被你拉上贼船,还能置身事外不成?偏要再提醒一遍。”


疾步出列,施礼道:“陛下,娘娘!改天条之事可以再商榷,沉香救母之事却还未见分晓,肯请陛下娘娘允准沉香将此事完成。”


王母调整姿态,貌似悠闲:“沉香若是救出三圣母,天庭与佛门的赌约又如何?”


观音致礼:“方才娘娘阐明天道,贫僧亦无法辩驳。不妨双方各退一步。沉香若救出母亲,天庭赦免三圣母一家之罪,准许他们全家团圆。修改天条之事,但凭天庭处理,佛门不再参与。”


王母心有不甘,还待再说。一直作壁上观的玉帝开口了:“菩萨言之有理。”


“陛下!就这么赦了三圣母一家,天规威严何在呀?”王母急道。


玉帝这些年来和稀泥的本事炉火纯青,貌似糊涂,其实在王母强硬极端的施政措施之中,起着不可或缺的调和作用。三界真的是很难管理的啊!你们这些人知道个什么!没见这天庭简直变成了破烂菜市棚子,各种动物、刘家村的乡下人,全都挤上来!沉香法力大成,杨戬更不是个好相与的,又拉上了兜率。哪吒自从得知真相,一脸愧疚,只怕替杨戬死的心都有。再僵持下去,两败俱伤,不如和解。


“娘娘!朕自有道理。”玉帝转向众人,慢声道:“天规固然需要遵守,天庭也有特赦之权。念在沉香不畏艰险,历经生死,一心救母,朕特许沉香完成救母历程。如果成功,天庭不再追究此事,三圣母一家可以团圆。”


“陛下圣明!”瑶池中一片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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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灭神仙暴政,世界属于三体




呃当然真君大人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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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劈山的时候茶盘发现华山表面是强相互作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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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华山畔(1)


“陛下,娘娘,沉香还有一事相求!”沉香向天庭喊道。


“还有何事?”


“请陛下娘娘赦免二郎真君,过往一切,不再追究!”


王母本来冷着脸,听闻此言,反而笑了,眼中显出玩味:“陛下赦免你全家,当然包括杨戬,难道他不是你家人么?”杨戬玩弄权术,瞒天过海,相关人众吃了不少苦头,本宫倒是好奇,今后是何光景呢!


“陛下娘娘圣明!”瑶池内又是一片称赞。


“沉香,时间不多了,你去劈山吧。”杨戬听到沉香的话,微微感动。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累,意识渐渐昏沉,终于陷入黑暗。




华山圣母宫。


溪水畔桃林烂漫,正是灼灼其华的时节。淡粉的花瓣随风轻漾,一点,两点,飘落山涧。水声潺缓,融融荡荡。


圣母宫依山势建造,古朴雅致,繁简错落。


三圣母被压华山多年,杨戬不忍三妹殿宇破败,不时照拂。因此宫殿与旧时无异。只是多了些悄静无人的落寞萧索。即便近段时间,圣母宫迎回了它的主人,天庭仙家也有往来,落寞寂寥的气息,还是在僻静无人的亭台楼阁间,在透过窗格的浮尘光影里,聚聚散散。


是因为那个人吗?


锦瑟无端五十弦。杨莲按息错乱的琴音,看见沉香从外面点烁的阳光中走入殿中。


“如何?”杨莲起身,带着期盼,也有一丝紧张。


“老君这次的仙丹有一定效果,体内紊乱的内息已经平静下来。”


杨莲松了口气。脚下一仄,差点晕倒。


“娘!”沉香急忙扶住。


“还有呢?”三圣母望着儿子。“二哥什么时候可以痊愈?”


沉香默然。


那一夜,沉香劈开华山,三圣母脱困,刘彦昌被猪八戒带过来,一家人相拥而泣。


等他再回到树林,杨戬已是人事不醒。沉香一搭脉,立刻冒了冷汗。杨戬心脉极弱。更糟糕的是,体内强横无匹的法力胡乱冲撞,层层重创经络肺腑。旁人的真气渡不进去,更不用说收束内息,导气归元了。


沉香颤抖着手,想把他抱起来,稍一移动,杨戬就是一口血喷出。


沉香惶急之中,想到了宝莲灯。万幸,宝莲灯的灵力,护住了杨戬的内腑,他终于不再呕血。


这几日之中,天庭医官和老君多次前来,都对反噬的法力毫无办法。仙丹只能压制法力的冲撞。外部真力渡入,依然被反弹回来,束手无策。


面对母亲殷切的目光,沉香平复一下心绪,有些艰涩地开口:“老君说,只要内息停止冲撞,宝莲灯灵力引护之下,经络内腑休养些时日,舅舅应该……应该就会好起来。”


沉香不敢再说下去。何种程度才算“好起来”……法力反噬,舅舅他……


三圣母便向外走:“我去看看二哥。”


“娘,老君说您脱困不久,不宜劳累。舅舅那里,小玉和四姨母都在。”


三圣母避开儿子搀扶的手:“看望二哥怎会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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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母宫后殿,院落安静清雅,楼阁疏朗,翠竹依依。荷塘浮萍数点,偶尔咕噜一声,有小鱼聚散。


风中散出古朴清脆的风铃声,带着远山木叶的清香。


好像一个遥远悠长的梦境,半梦半醒间,是小时候的风铃悠悠、远山渺渺。杨戬想着,这个梦好真实。


“啪”,敖红手中的药盏摔碎在地上。“杨戬……”


杨戬正在奇怪,幼时的梦境里有四公主,这不应该呀。就见敖红疾步过来,眼中都是欣喜:“你、你觉得怎么样?饿不饿……小玉正在厨房,要不要吃点什么……”敖红有点语无伦次。


杨戬抬眼,就看见挂在窗檐上的风铃,古色古香的玉,在傍晚的风里轻轻相击。远山朦胧。




原来不是梦。




杨戬支撑着坐起来。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华山下晕倒了。这里是圣母宫。那么三妹?




“你放心,沉香救母成功,天庭已赦免了三圣母一家。”敖红收拾好碎片,见杨戬眼中有询问之意,猜出他想问什么。




“你昏迷了整整二十天,”见杨戬有些吃力,敖红上前扶他坐好,又给他添了件外衣。“三圣母和沉香快急疯了。”




杨戬试探了一下体内,混乱的内息被压住了。不由微微一笑。应该是老君的功劳。王母偷换的法咒极厉害,以当时的状况,自己定是快死了,倒累得三妹他们担心。


“二哥?”杨莲进入屋内,见杨戬醒了,又是高兴,又是心酸。她放下手中事物,端详着杨戬,眼泪漫上来。


沉香把二哥接回来时,他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脉搏几乎摸不到,胸前是大片呕出的血迹……他一直昏迷,宝莲灯也救不醒他……



仿佛千年的时光迅速倒退,杨莲像小时候一样,扑进杨戬怀里:“二哥,对不起,对不起……”


敖红悄悄拭去泪水:“我去看看小玉的汤煮好没有。”


杨戬抚上妹妹的头发,眼中都是宠溺:“莲儿,别哭。我……我都好了。”


杨莲想起沉香的神色:“二哥,让我替你把一下脉。”


杨戬下意识地缩回手。


“二哥。”杨莲神色诚恳,轻轻捉住杨戬的手,按上他的腕脉。


心,痛得无以复加。可是,二哥看见我难过,他也会不安的。杨莲忍住泪,微笑:“虽然还没全好,比起前些天,已经有进步了。”


替杨戬拢了拢外衣,端起携来的小盏:“你法力未复,可要吃些东西?这是鸡汁嫩姜滑菇粥,小玉煨了两个时辰呢。”试了试温度,用银匙舀了,喂给杨戬。


杨戬不由失笑:“我又不是不能动弹,自己来好了。”


杨莲也不勉强,看着他一口口地,把一碗粥都喝了。


那粥味道鲜美,入口爽滑。带了淡淡的姜香,十分暖胃。杨戬竟动了食欲,眼巴巴看着妹妹。


杨莲抿嘴而笑。红泥小火炉上煨着小砂锅,杨莲便又盛了一碗。


沉香携着小玉进来了。


薄薄暮岚中,杨戬低了眉,单手执碗。龙纹黑氅流云般披拂在肩上,萧疏清冷。侧颜如画,微带笑意。


“舅舅?”沉香小心地唤了一声。生怕打破美好宁静的画面。


小玉犹豫一下,跟着沉香唤了声舅舅,却羞得抬不起头。


杨戬抬头看见他们,并未戏谑,笑道:“小狐狸果然会吃鸡,粥做得极好。”


沉香见他犹带苍白的脸色,心中微酸,展颜道:“舅舅,小玉会做很多种粥哩。皮蛋瘦肉粥、青菜肉末粥、山药桂圆粥、南瓜小米粥、蛤蜊海鲜粥……以后让她翻着花样做,顺带我们也尝个鲜儿。”


“沉香你太坏了!这几天的粥就数你喝得多,还不知足。以后,我就只给舅舅做。”小玉不依。


“小玉,你有了舅舅就忘了……哎哟!”头上挨了母亲一记爆栗。


杨莲给杨戬腰后加垫了个枕头,也不看儿子:“沉香,你怎么像外面的雀儿一样叽喳。”


感受到母亲大人和未来老婆的双重鄙视,沉香有眼力见儿地接过杨戬手中的空碗,苦着脸道:“舅舅,你可要给我做主。娘和小玉都不疼我了!”


杨戬忍不住翻手,正要敲沉香脑袋。门打开了,哮天犬一头撞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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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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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主人!”哮天犬激动得声音都抖了,使劲忍住,还是哽咽了,“主人!”他奔过去,抬眼看杨戬,眼泪汪汪地。杨戬伸出手,抚了抚他的头:“哮天犬……”


当日杨戬和沉香进入密道后,哮天犬被孙猴子拉上了天庭,想着天庭有云镜,可以看见事态进展。杨戬出事,哮天犬发疯般奔回下界,时差关系,杨戬已被沉香接回圣母宫。连日来哮天犬情绪不稳,不眠不休地守着杨戬。老君不得不给它塞了一颗安神丹,总算睡了几个时辰。


哮天犬攀住杨戬的手臂:“主人,呜……哮天犬不好,哮天该死,哮天犬不应该离开主人……”


杨戬无奈地看着呜咽不已的狗儿,把他杂乱的头发理顺:“好啦,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怎么哭得像个孩子似的。”


沉香过去扶起哮天犬:“哮天犬叔叔。”哮天犬回过神来,胡乱擦擦泪水,咧开嘴笑了:“主人,三圣母,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说着幻回犬型,乖乖蹲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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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华山畔(2)

敖红坐在桃林里。花瓣舒缓纷扬,仿佛融入天际晚霞。

明眸望向杨戬的居所,敖红默默想着心事。她生性阔朗,从来没有小儿女情态。只是此刻,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她有多么渴望守在杨戬身边,照顾他,陪伴他。远远的晚风中,飘来零落的语声。三圣母一家和杨戬团聚,她由衷地为好姐妹高兴。只是这高兴里,多了一分怅然。自己,终究不是他的家人……他心中的仙子,也无可替代……敖红忽然吓了一跳,想到哪里去了?她怎么可以……她生自己的气,很快地站起来,抖落一身嫣红。一抬头,看见了敖春。


她奇怪敖春怎么来了,不是回东海了么?


“姐姐。”敖春看起来状态不好,整个人都瘦了很多。


敖红想了想,明白了。丁香用血洗刷灵魂里的邪恶,化进神斧相助沉香。从此一缕芳魂,无从寻觅。“敖春,还是不能忘怀丁香,是么?”


“姐姐,我听说,杨戬已经有所好转?”敖春答非所问。


“是啊,他已经醒了。你是来看望他的?”


“我……”敖春捏紧了拳。他的性格其实和敖红很像。他和沉香非亲非故,为了义气一路相助,天条也犯了,凌霄也闹了,险死还生。最终沉香得了圆满。可是自己呢?所爱的人,永远也回不来了。而那个,那个害了丁香的人……当他看到杨戬重伤,明知不应该,可未尝没有过阴暗的心思。他不明白今天为何来圣母宫,也不知道,今后,和沉香还有没有兄弟可做。


敖春的神色,落入敖红眼中。暮岚中渐有如水的寒意。“敖春,你是不是恨着杨戬?”


敖春吓了一跳:“没有,姐姐,我没有。”


敖红默然。变革的代价,杨戬已经控制到最低。牺牲终究无法避免。想到他在昆仑的决绝,现在的重伤……他是,早已把自己算在其内的。


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敖春,”敖红背过身去,红衣猎猎:“回到父王母后身边去吧。他们老了,这些年受了不少惊吓。此间事了,我也需回东海了。”


“姐姐。”敖春忽然觉出悲凉。敖红的一腔真心,杨戬可知?杀而复救,累得姐姐心酸难言至此,杨戬,你不需负责么?嗫嚅几声,终究一声叹息。“我听你的,姐姐,我回东海。”




数日后。


悠云浅淡,春天正在向着纵深处蓬勃,暖了春江,低了绿枝。水榭开阔,有亭翼然。杨戬坐在敞阁中,白衫出尘,轻摇墨扇,正执了一枚棋子落下。对面沉香抓着白子,苦着脸犹豫不定。


熬红备了几案风炉、梨木茶盘、紫砂壶、海棠冻石小盖杯,敛了衣袖,似模似样地烹水煮茶。只是那动作不那么行云流水,倒有新学乍练的生疏。片刻之后,一缕茶香逸出,沁人心脾。


熬红给杨戬沏好一杯。“来,尝尝我的手艺。”


杨戬喝了一口,笑道:“很好。”


沉香瞧着茶色清碧,却不够透亮,觉得杨戬的称赞是鼓励性质的,玩笑道:“四姨母,只要是你煮的,舅舅向来说好。”


沉香本无心,熬红却觉得这话会产生歧义,脸微红了一会儿。转换话题道:“沉香,你小时候有个外号,叫茶盘,你知道不?”


“嗯?”沉香懵然。杨戬也是头一次听说。


熬红为自己沏了一杯,笑:“三圣母和刘先生因沉香木茶盘结缘,脑袋一热,准备给你取名茶盘。后来嫌难听,改为沉香。”


杨戬忍不住憋笑。沉香张口结舌,心想,确实难听,幸好改了。又想着,娘回刘家村相助父亲整理老宅,也有一段时日了。我得去把娘接回来。只是爹……爹见到舅舅总是有些不自然。毕竟这两人曾多年相互看不顺眼。这个心结,或许只有交给时间去解决了。


杨戬收起墨扇,淡淡道:“沉香,你娘爹离别多年,相聚是应该的。还有你,”看向沉香的目光,毕竟有些不舍,“如果你还小,应该回到他们身边。但是你现在已经成年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去留随你。”


舅舅是如何看出他心思的?沉香有些汗颜:“舅舅,我……”杨戬起身,对着窗外空濛山色,笑:“这可真正清闲下来了,一天就是下棋喝茶,外加看个书,钓个鱼,嗯。可以养老了。”


“舅舅,你伤还没养好,等好全了,我陪你出去走走。”


“唔,等好全了……”杨戬神色有些渺远。


沉香的心便疼了起来。舅舅的伤势靠老君仙丹压制,宝莲灯灵力护着,才没有恶化。找不到治疗之策,法力是再不能使用的了。“舅舅,你伤好之前,我不会离开你……娘也是。”


杨戬攥着墨扇,觉得那扇柄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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