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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化千秋◇【BG同人】天上掉下个厂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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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厂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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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称!!!【而且基本没有文笔,不适的小伙伴千万不要勉强
*重生厂花x原创女主
*剧情后面会跟电影接上

*有些游戏系统类的设定


瞎比写写,欢迎交流~
更新不定写多少算算多少


  • 披个马甲好办事
  • 西厂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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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于一片沉寂的黑暗中,我用力地睁开了眼。
说是“用力”,我却无法感觉到身体的存在,只是意识懵懂又清醒地知晓这个事实——我还“活着”。
好像置身于一处巨大空阔的黑暗空间之中,又仿佛是在茫茫宇宙。有不知远近的一点,缓缓升起一丝光亮来。
紧接着又有更多的光亮聚集起来,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一处,渐渐将我笼罩……
这过程并不使我感到窒闷或者束缚——毕竟我连身体都感觉不到嘛。而当我融入那片光亮后,仿佛突然切换到了上帝视角。

并没有。
我的视线被固定在一个人周围,就如同单机游戏里的CG剧情。
那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男孩,那个也许是他母亲的女人,正一副虚弱中抑制不住欣喜与爱怜的样子将他抱在怀里,忍不住想要亲近却又好像担心会弄坏他,指尖颤抖着落在他还有些皱巴巴的小红脸上,一触即离。
接着像是突然按下了快进键,我眼前不知道是多少倍速的呈现出这个孩子的成长片段,如同走马灯,从出生到会发出咿咿呀呀的笑声,而后开始步履蹒跚的行走,渐渐的可以和其他小孩子一起到处嬉戏打闹。
这里好像是西南某个少数民族的部落,而他的母亲却是个汉族人,不同于周围女子的泼辣直爽,她总是笑得温柔,有一股子江南水乡的温润气息。
所以她不太纵着他和其他孩子一样满山遍野的疯玩,还时常敦促尚还年幼的他读书写字,也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笔墨纸砚诗词文章。
其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朝代,只能从这个小男孩的成长过程中依稀看到他们部落与中原的对抗。
部落周围是一片山溪峡谷,看的出来这时候少数民族地区的生产力还是大大落后于中原的,与中原的斗争持续了几年,最后以这个部落的失败告终。
我眼看着这个孩子渐渐长大,如今却和许多幼童一起被俘,随着一路押送的官兵离开了他的家园。
他的父亲早在这场战争中牺牲,而他柔弱的母亲只能无力的看着他被带走。他尚还有些懵懂的脸上,是挥之不去的彷徨和惊恐。
在这样的时刻,我内心也压抑着一股悲伤,却看到本来随着官兵渐渐走远的他,蓦地回过了头,那双尚未褪去悲伤的眼睛带着些惊奇的看向了我。

也许是太久没人和我交流了,连眼神交流也没有,我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着我,也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
而后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等我恢复清醒,已经靠在一处墙边。
是的,靠在墙边!
我把手举到眼前晃了晃。
然后惊恐的发现……这具身体的主人可能是个高度近视。
虽然终于“有了”身体,但是这副身体却不是我自己的。我眼前一片模糊,只隐隐约约看到周围是一片土色的空旷地,像是在山洞庙宇神殿一类的地方,四周有巨大的柱子和雕像,地上偶尔闪现一点光芒,可能是什么金属的反光。
远处大概是房顶的地方,破了一个大洞,光线透过洞照进来,还有一堆东西从那个洞口一直伸到半空中,我猜应该是梯子支架一类的。
于是我扶着墙缓缓站起来,感觉这具身体除了眼神不大好之外,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摸索着往那坨“梯子”下方挪动。
渐渐走近时我才发现,那里所谓的“梯子”,不过是一堆把屋顶戳穿了的木架子。
正想着,那堆木架子突然摇晃了一下,扑簌扑簌的往下落着沙土,其间还夹杂着叮咚的金属碰撞声。
我赶紧后退一步,免得被掉下来的东西砸到——然后我就被砸到了。

我以前为什么不试试买彩票?
架子上为什么会突然掉下来个人啊?
就在我悲愤地准备再一次回归游魂状态的时候,我的手,不对,是我的整个人突然不听使唤了。
那人砸到我的一瞬间,我仿佛有预感一样的退了一步,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伸出手去稳稳地接住了他,还就地往前滚了一圈,把人好好地护在了怀里。
由于我目前并不是自由的上帝视角,所以我只能注视着那人的脸。
透过翻滚过程中糊到我脸上的还泛着幽香的缕缕青丝,我看见那人灰白色的、沾着血迹和沙土的脸庞,以及那双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的漂亮眼眸。
而后我的视线被迫下移,看到了他咽喉处的血痕,很细,但是好像很深,既然没有血喷出,那应该是割到了气管?
所以我能怎么办?
我有些懵,完全不知所措——当然就算我知道我也动不了。
接着事情的发展跟开挂一样,“我”伸手在他身上几处点了点,又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将里面的粉末均匀的敷在他的伤口上,然后撕下里面一层衣服为他包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葵花点穴手?黑玉断续膏?还有这种骚操作?
别说还真有,一番动作之后,那人情况似乎好转了一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我想着这挂也该开完了吧,然后怀中一重,还真又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我下意识紧了紧了手臂,抬眼看他。本来以为他已经昏睡过去,却发现他正睁着那双桃花眼目光迷离的盯着我。
可是怎么感觉,这眼神好像……有点熟悉?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我不禁微微低头凑向他,想听听他是不是有什么遗言。
然后他说:“杀我者乃……”没气了。
当然不可能是这样。

然后我眼前又是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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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再睁开眼。
我是谁?我在哪?

这次好像不再是那副高度近视的身体了。
是裸体。
还蹲在墙角。
这个房间不太大,说是墙角其实也就在床边一点。
不远处似乎还有几个人,然而我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想死。
什么意思啊?
这个游戏还是18X啊?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有人走到我面前来,我刚想往后缩,马上有人从后抓住了我的双肩,将我牢牢抱住。那个为首的人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然后撬开我的牙齿把一碗汤药一样的东西灌进了我嘴里。
我也没怎么反抗,俗话说得好,生活就像一场强奸,不能抵抗就享受嘛。我刚才那个样子显然已经被“压迫”过一顿了。
……但是他妈的这药也太难喝了,被灌完我就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呕得脑子清醒了一点之后我抬头环视了一下周围,一瞬脑子里的想法居然是——还好一屋子都是女人。
为首的那个女人年长一些,穿着繁复但说不上华丽的古装,脸白的有些过头,却还是遮不住那些耷拉下来的松弛皮肉。
这白脸女人冲旁边一个小丫鬟招了招手,那个丫鬟便会意地从屋子另一角给她端来了凳子,她扶着旁边一个丫鬟的手缓缓坐下,然后等着另一个小丫鬟把刚才溅到手上的药汁细细擦净,才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她一开口我甚至怀疑那脸上的粉会不会往下掉到她的鞋面上:“咱也不跟你废话了,前几日你趁着酒醉勾引皇上,这事咱们贵妃娘娘已经知晓了。多亏厂督大人念在从前同族之谊,在贵妃娘娘前面好一通求情,才保下你这条贱命。以后可别痴心妄想飞上枝头了,去了浣衣局好好干活吧。”说完就带着以一群人施施然地走了。

可能是光着身子在地上蹲了许久有些着凉,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慢慢站起身打算趴回床上,结果腿突然一软跌倒在地。我这才发现这身体上遍布肿胀的红痕,有几处还青紫带着淤血的痕迹。
然而很奇怪的是,摸上去并没有明显的疼痛感——以至于我一开始都没有发现。
我试着继续站起来,可是腿明明没有酸麻的感觉,却不太听使唤。
我试着掐了自己一把,说不上用力,但被掐处的肌肤有些泛起红色,我却还是没有明显的痛的感觉。
难道我这是在梦里?
我咬牙使劲又掐了自己一把,却也不敢下太狠的手,只是被掐处很快红了一大片,然而我只是觉得……有点痒?
在地上折腾了这半天,我的腿倒是好了,于是我躺回床上打算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还没躺安稳,外面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厂督大人到——”
于是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四下找不见衣服,听见门外渐近的脚步声,只好咬牙又躺了下去。
然后那人不客气的推门走了进来。
倒是没有人跟着。
我缩在被子里悄悄打量了一下来人——银灰色的曳撒,料子看上去很好,绣着些花纹,头上戴着顶暗金纹的黑色纱帽,肩上斗篷得工整,鬓角也打理的一丝不苟。
而他的脸却有几分眼熟,尤其是那双桃花眼……
等我回过神才惊恐地发现,他的视线对上了我的。
那双水光潋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怀疑,我心里一惊,只有直直地看着他身后的门框,假装刚才的对视只是他的错觉。
幸好他看起来也不打算计较,扫视了一下房间,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没想到你竟有这样的念头和本事……小青。”
我差点接上一句“姐姐此话怎讲?”
然而我知道他不是我现在可以开玩笑的人,只好将头撇向床里,假装不想回答,其实是真·一脸懵逼。
我怕他要是发现他“在贵妃娘娘面前一通求情”保下来的同族已经不是本人了,我会有被灭口的危险,只能和他僵持着不开口。
于是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我躺在温暖的被子里,身上却开始冒冷汗。
谁知僵持了没多久,他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没有下次了”,便转身走了。

我搓了搓身上起的鸡皮疙瘩,又躺在床上不知所措了。
他一走我一时也没有再想起刚才关于痛感的问题,迷迷糊糊的便睡了过去。
这一睡,我居然梦到了之前在那个木架子下英雄救美的场景。

他有些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着想说什么,而我却收回了前倾聆听的动作,抱着他起身回到那屋顶的大洞下,飞身跃上了那座木架下方的一处雕像,一提气几番腾挪到了架子上,足尖轻点顺着那架子翻到了屋顶。
而我眼前的画质也终于从打马赛克的流畅,变成了1080p蓝光。
眼前所见的的是一幅极其震撼的场景,房顶上视野开阔一望无际,周围是无边大漠漫漫黄沙。我这才发现我的脚下乃是一座巨大的宫殿,片片琉璃瓦在沙漠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而天上黑云滚滚隐隐雷鸣,远处有一股类似龙卷风的巨大黑色柱体渐渐逼近。
怀中人的神志似乎比起之前清醒了一些,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而当我看清他的全脸时才发现——这不是厂督大人吗?!
于是我一口气没缓上来,醒了。
然而下一刻我突然不知道我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
因为眼前依然是前一刻的满目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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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又是谁?我又在哪?

面对着呼啸而过的风沙,我默默地转身,看见了身后小客栈的招牌——龙门客栈。
恩,没什么不对。
说起沙漠里的客栈,除了龙门客栈还能想到啥?
不知道这里的老板娘美不美?叫不叫金镶玉?卖不卖肉包子?
正当我快要在脑海中重播起新龙门客栈时,远处的沙丘上出现了一行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杵在店门前的空地上,看着那群人渐渐行近,像一个呆滞的门童。
果然,在我“热烈”的注目礼下,那群人经过时都不禁对我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其中一个蒙着面巾的青年还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我自岿然不动。

其实不是不想动,就在刚醒来的时候我摸了摸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就这么进店闲坐着,老板娘不是金镶玉怕也想给我做成人肉包子了。
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又是一黑。我的穿着和大多数人一样,一身灰白的布衣,蒙着个面巾只露出一双眼,因此也没什么人注意到我。
没事做我只好绕着客栈瞎溜达,看看别的客人的马匹和骆驼,瞅瞅厨房有什么吃的闻闻味充饥。周围都是一片黄沙,我也不敢往远处探路,站累了就坐在门口的草棚下歇歇脚。
然而在沙漠中还有比食物短缺更加致命的问题——没有水源。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忌惮着这别是传说中那家黑店,一时也不敢贸然行动,别是要渴死在这里然后进入下一个场景吧?

就在我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递来了一只水囊。
我顺着那只纤长干净的手看上去,发现是个年轻女子,梳着男子的发式,带着顶斗笠,一身黑衣看上去利落又高挑。
这样装扮的人看起来应该是江湖侠客一类的,难怪这么热心还给我递水。
“多谢。”我也没有推辞,拔开塞子开始一顿猛灌,差点呛到。
她蹲下身来拍了拍我的背,示意我可以慢慢喝不用着急。
待我终于解了渴,便把水囊还给她又道了一声谢。
其间她一直默默在一旁陪着我,也可以说是打量我。
等我擦干了嘴角刚才呛出的水迹,她便开口问我:“姑娘身上似乎没有银钱,为何孤身一人滞留在这龙门客栈?”
我倒是早猜到她会有此一问,边假装有些凄然地说道:“小女子从家中与情郎私奔到此,没想到一到这龙门客栈,这个负心人竟打晕了我,还带着我一路的盘缠和金银首饰不知所踪了。”
我顿了顿,假意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又接着说:“如今离家千里,小女子身上也没有别的值钱物件,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了。”
因为掐自己已经不管用了,我说话时一直垂着头眼睛一眨不眨,以至于现在满眼泪水,才抬起头来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面前的女子,希望这拙劣的演技可以博得她的同情。
她却似乎有些走神,并没有仔细听我刚才说了什么,我只能加把劲又呜呜咽咽的哭了一嗓子:“我那么爱他……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把一切都给了他,名誉双亲都抛下了……竟落得是这样的下场……我好恨啊……我的心好痛啊!”说完我被自己恶心地抖了一下,却继续坚持着哼哼唧唧的哭。
她看我这幅“情深义重”的样子,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事,不禁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安慰道:“从来情之一字最是磨人,还望姑娘振作起来……在下不日即要回到中原去,姑娘若是愿意,届时可以顺便护送你回家。”
我本来就指望她能给我点银子活到下一次黑屏了,没想到人家这么仗义直接答应送我回家……然而我家在哪啊?
想到这我赶紧说:“多谢女侠一番好意,小女子来世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今日这莫大的恩情,”又抽搭了两下,“只是家中恐怕已经与我决裂,只盼女侠将我送到一处就近的尼姑庵里,小女子从今只想常伴青灯古佛,再也不贪恋这红尘俗世了……”说完又是一通呜咽,憋的我嗓子都有点哑了。
那女子看我现在这幅要死要活的样子,便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应下了,还带我回了她的房间。
“这几日来往商客众多,龙门客栈鱼龙混杂,你一个不谙世事的妇道人家,就先跟我住一屋吧,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照应。”
我垂着的头轻轻点了点,声如蚊蚋地答道:“听凭女侠安排就好了。”

我本来以为她说的这么严肃是吓唬我的,结果没想到半夜就出了事。
当时我又在睡梦中与厂督大人重逢了,正是一番英雄救美豪情万丈睥睨天下之际,远远地传来了一声:“不好了!走水了!!!——”
我还在那片金灿灿的屋顶上欣赏大漠风光,听见这一嗓子不禁四处寻找哪里起火了,找着找着就觉得有点头晕,接着鼻喉一阵不适——被窗外漫进来的烟呛醒了。
我赶紧从床上跳起来,四下寻找却没有发现白日那位凌雁秋女侠的身影,就这么一耽搁,外面火势又大了些许,我赶忙用桌上的茶水浇湿衣袖,捂住口鼻往门口冲去。
万万没想到,此时门一下从外面被推开,我根本刹不住脚,门框一下撞上我的脑门,也可能是我的脑门主动碰瓷了门框——不太痛,但是我立马眼前一黑,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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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没有亮。
我四下看了看发现这次还是在那个小宫女的身体里。
想起不久之前那个白脸宫女说让我去了浣衣局好好干活,我开始思考要怎么解决我压根儿不知道浣衣局怎么去这个问题……再被报到贵妃那儿我就真的该等死了吧?

看看外面天色似乎还早,我裹着被子在房间里摸黑一顿翻,才发现早已有套衣服摆在了桌子上。看不出来什么颜色样式,只有凭着感觉穿一通。
待我倒腾完这一身,外面天光已经有些亮了。
我蹑手蹑脚的摸到门口,将房门打开一条缝,伸头出去小心的侦查。
接着一个青衣的小太监就低着头凑到了我面前,吓得我差点关门把自己脖子夹住……好在不太痛。
那小太监赶紧抬头上前扶了我一把,待我站稳又低下头退到一边去,恭敬道:“青姑娘,厂公大人吩咐我来这儿候着你,让你安心听候他的安排不要轻举妄动。”
说着他就想让我赶紧进屋去关上门。

我愣了一下没动,不是都求情让我去浣衣局了吗?还有什么好吩咐的?
接着我的疑惑就马上得到了解答——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一群太监,一把扯住我便要提着往外走。
虽然我开挂的时候还能轻松公主抱着厂督大人翻房顶,然而现在我只是个普通宫女,太监虽不能算完整的男人,力气比我还是大了许多。

然而这要是真被带走了,我估计没什么好下场,只有拼命挣扎,可是毫无作用。
刚想喊门口那小太监来帮帮忙,转头却不知这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于是我放弃挣扎了。
那群太监便趁着天色尚早,提溜着我左拐右拐穿来穿去到了一处宫殿外。
这应该不是正殿之类的,不过也挺大,四面挂着珠帘轻纱,殿中的长塌上好像卧着一个人,两旁站了些宫女。
这别是那个贵妃娘娘吧?!
感觉自己在劫难逃,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要死就死,好歹不怎么感觉的到痛。
但是我还不怎么想死啊!!
正纠结着,我已被带到塌前跪下。
只好学着那几个小太监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

塌上的女人看起来应该三十上下,保养得很好,妆扮也很精致漂亮,就是看我的眼神比较让人毛骨悚然。
我本来以为一个贵妃娘娘对我这种爬龙床的小宫女,虽然不待见,应该也是不屑与我计较的——再不然直接吩咐个人就把我解决了嘛,何苦都答应厂督的求情了还大费周章的把我搞这儿来?

事实证明,女人心,海底针。你永远不可能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从我进殿到行完礼,贵妃娘娘根本当我这个人不存在,就任我趴在地上维持刚才行礼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幸好我也感觉不到腿麻脖子酸,跪着就跪着,让我起来回话我更不知道怎么答,可能会死得更快。
果然下一秒,塌上传来一道慵懒软糯的女声:“抬起头来。”
我认命地闭了闭眼,目不斜视的盯着贵妃娘娘的绣鞋,缓缓抬起头——这个动作其实很丑啊!我上半身还趴在地上……一抬头感觉脖子拧得慌。
贵妃娘娘可能也觉得这姿势不太好看,但是她只是发出了一声嗤笑便没了下文。
虽然我也看不到贵妃娘娘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如果眼光可以实体化为飞刀,那我想我应该已经死透了。
还不如当初直接给我灌点毒药算了……还有那个厂督大人说话这么不算数的吗……求个情一点分量都没有……说抓来又抓来了……
贵妃娘娘可能看出了我的走神,下一秒她身旁的宫女就上来给了我几个耳光,虽然不太痛,但确实很提神,于是我又继续专心盯着她的绣鞋看,大气也不敢喘。

这么僵持了许久,外面传来一声通报:“西厂雨公公到——”
雨公公?是那个厂督大人吗?

果然,没多久我眼前就多出了一片银灰色的衣摆,我开始放弃贵妃娘娘的绣鞋,转而仔细观察起那衣摆上的暗纹刺绣。
然后贵妃娘娘满心欢喜地唤道:“心肝宝贝开心果,快过来。”
我心里小小的惊了一下。
虽然照一般宫斗剧什么的套路来看,贵妃娘娘和有权势的太监肯定会有点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这直接叫得这么亲热……皇上我想去你头上的青青草原放羊可以吗?
一声欢快清脆的“汪汪”打断了我的思路。
然后那银色衣摆的主人便蹲了下来,抱起了旁边的一只小哈巴狗,其间还没什么表情的瞟了我一眼。
我想我当时的表情应该是:说好的你给我求的情呢?说好的安心等你安排呢?
也不知道他看懂没有。
然后他将手中的小狗递给了贵妃娘娘,便顺势坐在了贵妃娘娘身侧。下一刻我就看到贵妃娘娘抬起她的一双凤腿,缓缓地搭在了厂督大人大腿上。
这不还是有奸情啊???

也不容我再多揣摩一下这两人不可告人的关系,贵妃娘娘又开口了:“前几日你向本宫求情放这小***一条生路……”
到了关系到脑袋的问题,我不禁精神一震,机敏地竖起了耳朵仔细听。
贵妃娘娘声音还是那样的慵懒好听,可惜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动听了:“本宫当初向皇上进言,让你掌管西厂,就是为了让你防范别的女人背着本宫爬上皇上的龙床!可你倒好,现在还求起情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这样子是想反悔啊?
厂督大人的声音冷静得就跟主持动物世界的赵忠祥一样,起伏顿挫倒是有,但听不出来任何情绪:“娘娘放心,奴婢已经查明,那天趁醉引诱皇上的,其实另有其人。”
贵妃娘娘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急切而又咬牙切齿地问道:“哦?还有这等事?那你为何早不与本宫说清?”
厂督大人动了一下,似乎是抚了抚贵妃娘娘的腿,缓缓道:“当时随行的太监只说是皇上在御花园醉酒,侍奉的宫女将他扶上了龙床。而奴婢再三彻查才得知,那天扶皇上回寝宫的是她,而侍奉到龙床上的,却不是这一个。不过还请娘娘放心,奴婢已经将人料理妥当了。”
贵妃娘娘听他说的稳当冷静,似乎很高兴他这样尽心尽力,语气稍缓:“本宫那日想处死这***时,你为何并没有否认而是直接就为她求了情?”
这一番你来我往,听得我真是想对天翻个大白眼……就为个屌这么处心积虑的,不愧是家里真有皇位要继承。
而这厂督大人也是耐心十足的与她周旋:“那日事情尚未查明,奴婢自是不敢贸然禀报,而且俗话说的好,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他这话说的狠厉,不过下一秒语气又缓和了起来,“何况娘娘您开恩,不过是让她提前长了教训,也没什么差别。”
我听他讲得一片忠心耿耿有理有据,却是丝毫不谈今日之事,不禁觉得这人还真不愧是厂督大人——不管我上没上龙床,贵妃娘娘要我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他若是再处处求情,到时贵妃娘娘执意认为我该死,他又能怎么办,还不如先转移一下矛盾,顺便表表自己的立场和尽职。看来我的脑袋目前还是安全的。

不过我似乎忘了一点——要是被他发现,折腾了一番救下的人早已被别的幽魂占了身子,我的下场可能会更惨。

果然贵妃娘娘的语气又柔和了一点,恢复了之前的慵懒软糯:“哼,还是你会说话。看在这***是你幼时同族的份上,便留给你当个念想吧,”她将怀中的哈巴狗放下来,转而贴上了厂督大人的胸口,手掌撑在他的膝盖上面一点,指尖轻轻揉按点拨,娇声说道,“不如,将这小***许给你吧,”她似乎觉得有趣,又轻轻笑了笑说,“虽是已经做了太监,不过有个人伺候伺候也好过没有,你说呢?”
哈???
把我一个黄花闺女许给太监是几个意思?还不如上了龙床做个饱死鬼——当然我是说如果皇帝的相貌和厂督大人不相上下的话。
不是我说,就厂督大人这长相,搁女人身上,该是没有贵妃娘娘什么事了,就算搁男人身上,也是男女通吃的类型……可惜了是个太监。
不过太监不是也有什么对食之类的吗?亲儿子没有还有一堆干儿子……

“奴婢谢娘娘恩典。”
说罢厂督大人一掀衣摆跪在了我我身侧。


  • 喵咕呐
  • 江湖喽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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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 半盏清茶碎
  • 西厂前锋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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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厂特务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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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所以这人生的境遇啊,就是这么奇妙。
前天说我上龙床,然后被强行灌了药,结果一觉睡醒就到了龙门客栈。
昨天一大早被贵妃娘娘劫去,一个早上之后我就有了夫君。
这个夫君啊,长得那真是没话说,长身玉立肤白貌美,尤其是那一双寒潭似的眼睛,偏偏带着点桃花般的春色,我恨不得一头扎进去溺死。
而且夫君不仅相貌堂堂,还位高权重,这皇宫里,虽称不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歹说话也是极有分量的。

可他为什么是个太监啊?
为什么还是个,一言不合可能就要我小命的太监啊???

我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重,真的。
我一点都不怀疑他心狠手辣的程度。

因为今天我醒来,发现周围一片昏暗。
这既不是在宫里,也不是在龙门客栈,更不是在他雨化田的府邸上。
而是在一处像是地牢或者密室一样的地方,还被锁着挂在了墙上。周围的墙壁上有些暗色的污渍,还有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爪痕。
所以能一觉睡得这么安稳是应该感谢我那迟钝的痛觉吗?

好不容易出了贵妃娘娘那处龙潭,又入了这名为雨化田的虎穴。
人生啊人生。
正当我陷入哲学的思索中无法自拔时。
门锁打开的声音将我拔了出来,还友情赠送一桶冷水让我清醒清醒。

这些古代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非法拘禁还虐待人,搁现代我告得他精神损失费都要赔的倾家荡产信不信?!
我努力试图用“精神胜利法”来压制我内心深处的惶恐和即将崩溃的意志。
然而我是真的低估了雨化田。

我昨天刚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可能是表情不太自然流畅,他便轻描淡写的用茶水蘸着写了个“雷”字提示我。
我当时还一脸小震惊——我以为只有小桌子小凳子这样的才算“艺名”,没想到雨化田也是?所以他告诉我有什么用?
可能是我脸上太清楚地写着:这关我什么事,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便没有再说了。
我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他发现不是本人,于是就在这样相顾无言的尴尬气氛中,马车到了他的府门前。
进门之后他将我丢给一个老管家,就径自走了。我则被管家领着到了准备好的房间,一番收拾整理后,吃过下人送来的晚饭,在门前的院子里转了转就歇下了。
所以这个过程中我到底做了什么他突然要把我关起来?
是因为我不尊重他的艺名吗???

然后他爽快地给了我答案。
他还是独自一人前来的,我也还是不敢和他对视。
这次的沉默依然没有能够持续多久,他便开了口:“你是谁?”
我看他问得这样笃定,不禁心中一沉,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回答道:“我是小青啊,您忘了吗?”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下一秒便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最后一次,你到底是谁?”
我被他掐得说不出话来,虽然痛感不是很清晰,但明显感觉到了呼吸不畅,只好拼命挣扎。
可是他的手如同铁钳一般,不管我怎么挣动也毫无作用。我已经被掐得开始翻白眼,感觉下一刻就要灵魂出窍了。
他却适时地松开了手,改为钳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头让我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眼里并没有焦急恼怒甚至是阴狠的情绪,只是一片漠然,带着让人感觉无处躲藏的逼视。
我只好努力咽了咽口水,用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诚实地告诉他:“我是一缕寄在这身体上的幽魂。”
他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没有释然也没有惊讶。然后似乎是细细咀嚼过一遍这个答案,他抬头对我笑了一下。
我一时间被他那仿若春溪之上冰雪初融的笑容刹到了,还没来得及体会他那薄削的红唇中吐出的那句:“既然如此你便安心进入轮回往生之道吧。”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脖颈一阵尖锐的刺痛,血色漫了满眼。

这次我并没有陷入黑暗之后再醒来。
而是带着脖子上的刺痛,仿佛原地复活一样,又回到了他刚进门泼了我一身冷水的时刻。
我“死了就死了大不了一觉回到龙门客栈和凌女侠愉快地玩耍”这一美梦宣告破灭。

然后他又问出了那个性命攸关的问题:“你是谁?”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宇宙是否有尽头?时间是否有长短?过去的时间在哪里消失?未来的时间又在何处停止?
要不你先回答我这些问题?

当然我是不敢问的,只好斟酌着换了一个说法:“我不记得了。”
“哦?”他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仿佛饶有兴趣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失忆了?”
我诚恳的点点头:“是的。”
然后下一秒这人的爪子又掐上了我的脖子,一边缓缓收紧,一边勾起唇凑到我的耳边,用着一丝气音问我:“那现在你想起来了吗?”

我想个屁!我想翻白眼!
我只好眨眨眼示意他先松开手,努力又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对他咆哮道:“我真的是我!不信你摸摸看!我的脸上真的没有人皮面具!”
他站在原地浅笑晏晏,无动于衷。
我只好又软着声音说:“大人明鉴,奴婢还是奴婢,确实只是失忆了,前些天奴婢走在台阶上……”
还没来得及编完,他冷静地接道:“我早摸过你的脸,确实没有人皮面具,也没有动过刀子的迹象。”
我心中一喜,以为小命快要保住了,刚要赞美他英明神武,就听他接着说道:“可是就算失去了记忆,一个人言行举止不会有那么大的差别,只是忘了又不是疯了。”
我想反驳却被他一指按住了嘴唇,他脸上继续带着那让我一身鸡皮疙瘩的笑容,斩钉截铁道:“身体确实是小青的身体,可你,也确实不是她。”
我投降我投降!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我是你大爷啊!!!
说是幽魂又要被掐死,说是小青又瞒不过他,我能怎么办!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我马上正色道:“我其实,是天上司天命的仙子,某日偶然发现你命中有一大劫,故下凡来相助于你。”
他不反驳也不拆穿,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装逼。
我于是再接再厉地说道:“我看到你命中注定会死于一干贼人之手,替你大为不平,于是想要来助你一臂之力,渡过此劫。”
他一瞬间似乎是挑了挑眉,随意地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看到我死于谁人之手?”
我哽了一下,只好说:“天机深重,我看不清贼人的脸,只看到你在沙漠中的一处宫殿里殒命。”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一瞬间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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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这反应我便知道我说中了,但却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模样一下子收敛了起来,下颌微收,面沉如水,一双狭长的凤眼低垂,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我都做好再一次原地复活的准备了。

谁知突然传来破空之声,有暗器一类的东西直冲他袭去。
他表情有些凶狠的朝着声音的方向一挥手——那东西便转而朝我面前飞来。
我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咒骂一下他,就发现手上的镣铐已经被破开。
诶?
我抬头看他,他却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刀剑无眼,快逃。”

所以人还真是贱得慌。
我刚刚还因为又要被他搞死而愤恨不已,现在只不过是让我自生自灭,我竟然还满心感动……没救了你这个颜狗。

我一边唾弃自己一边赶紧跟上他——让我自己在这地牢里乱窜可能会死得更快。
没想到跟着他才是真的死得快。

我刚冲出去没两步,刚才的人似乎又扔了烟雾弹之类的东西。
周围一片白烟弥漫,熏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
而我捂住口鼻,忍着满眼被烟雾刺激出来的泪水,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一身银色衣衫衬得他在这一片烟雾缭绕中恍若仙人。
当然现在不是沉迷厂督大人美色的时候,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想要追上他。
万万没想到,此时又是数声“嗖嗖”的声响……
而我竟然在足有两丈多以外的战场边缘,不幸被流弹扎到了心口。
自古什么幸运E来着?

没时间感叹一下我悲惨的命运,一晃神我又站在了刚才关押我的牢房门口,心口还隐隐作痛。
这次我打算怂一波了。
等他们打完了我再出去。
打定主意,我便在房间靠近角落的一个地方蹲了下来,抱住头装鸵鸟。

墨菲定律诚不我欺,怕什么来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醇厚的男声响起:“姑娘,你可是被这贼人掳到此处来的?”
我只好换上懵懂可怜的表情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人手中长剑正往下淌着血,还真被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可能是我真诚的表演打动了他,他没有等我回答便上前一步将我搀了起来,小心的将我护在身后对我说:“姑娘莫怕,我们是来这处地牢救人的,你只管放心跟着就好,赵某定会护你周全。”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看他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便一咬牙牵着他的袖子往前挪。

毕竟赖着不走肯定是有问题的,而且虽然厂督大人看起来一派风流俊秀,再怎么说也是个太监,要是真要我伺候他,那可怎么办?而且听说太监因为那里不行,所以有很多奇怪的性癖……
还是跟着义士赶快逃了吧。

说着他便带我在这地牢里一路穿行。
我不禁再一次觉得我按兵不动的策略是正确的,把我丢这儿还真有可能一时半会儿出不去……
走在半路上,我怯怯地问道:“赵大侠,我们这样出去会被厂……那个坏人发现吗?”
这要是真碰上了,我要站哪一边啊?
我要是一心想跑,厂督大人说不定会扑过来又把我掐死,我要是乖乖被厂督大人召过去,赵大侠他们会不会把我当成人质给扣留了啊?
莎士比亚说的多好啊——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还没等我内心天人交战出个结果,赵大侠竟然真的带我到了一个看着刚挖出来不久的洞口前。
他冲我一抱拳:“从这里出去,一路向北,便是一处城镇。赵某还要回去救人,姑娘保重。”
我感动地也学着他抱了抱拳:“多谢赵大侠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下辈子为赵大侠做牛做马也在所不辞……”
他似乎有些受宠若惊,虚扶了我一把:“姑娘不必如此言重,行侠仗义不过举手之劳,此地凶险,姑娘还是快快离去吧。”
看我点了点头,他便飞身而去,很快不见了踪影。

我站在洞口有些踟蹰。
这一走我又该往哪儿去啊?
厂督大人好像也已经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了……会不会天涯海角追捕我啊?

算了不管了,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先溜了再说!
想着我就撩起裙子往洞里钻了。
偏偏身后突然传来了厂督大人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小青这是欲往何处去?”
完了。

我只好一脸视死如归的从洞口又退了出来,尴尬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结结巴巴地答道:“那个、我看那个、这里怎么突然有这么大个洞……就、就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突然想起他之前让我快逃的话,不由得又理直气壮了一点:“您刚才不是让我快逃吗?我看见这里有个洞口,想着也许能逃出去……”
他不冷不热地瞥了我一眼,平静道:“我是让你躲好别让贼人捉住,不是让你逃离我。”
人家刚才还说你是贼人呢……再说了我觉得相比起“贼人”还是你对我的小命威胁比较大。
这话我也只敢在心里说一说了,接着面上挂起一副谄笑:“是奴婢愚钝,奴婢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大人别生气别生气。”
生气也不要再动不动掐我的脖子了,就算不死也得抻成长颈鹿了,多难看啊。

他好像不打算跟我深究这个问题,而是换上一脸复杂的表情注视着我,半天才蹦出一句:“你说那沙漠之中的宫殿……”
看他这么紧张慎重,我不由得更紧张了——毕竟我只说得出来那么一点啊!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啊!
好在一身正气的赵大侠再一次救了我于水火之中。

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怒喝:“雨化田!你这作恶多端的阉狗,欺负一介女流不如冲我来!”
我顿时想给这位赵大侠鼓鼓掌——说得多好啊,太监何苦为难女人……
当然想是这么想,我还是做出了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假装自己是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兔。
说起来我除了知道厂督大人是怎么死的之外,确实也不知道什么了。

看来赵大侠还没发现我刚才和厂督大人诡异的对峙,他那英武不凡的脸上是一副嫉恶如仇的表情,两道凌厉的剑眉拧在一起,他抖抖手腕挽了个剑花,便朝着厂督大人攻来。

我对这种打戏是一窍不通,害怕自己再一次被炮灰,我赶紧往后躲了躲。
只见他们两人你来我往推来打去,剑光闪烁看得我眼花。
不过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厂督大人的武功,怕是远在赵大侠之上。
他身姿轻盈而动作游刃有余,仿佛只是漫不经心的一个挑剑,便让赵大侠打起了十分的精神来应对。
这样跟逗人玩一样的打了半晌,我都已经懒得再看了,缩在角落思考要是厂督大人问起来他死之前的细节,我要不要告诉他我还英雄救美了一把?

厂督大人此时好像也不想再和他们纠缠,剑势突然凌厉了起来,逼的赵大侠节节后退,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些汗珠。
而厂督大人此时仍是那副丰姿俊逸的样子,只是动作之间带了一丝杀意。
看着赵大侠渐渐显出些力有不逮的样子,我有些担心他要是真被厂督大人给“料理”了,我先前那一番耽搁算不算连累了他啊?
正当我心里有些焦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我内心的呼唤,我居然又开起了挂!

我以为这次英雄救美的对象该是赵大侠了。
也不对,我确实救了赵大侠,可是为什么是我被厂督大人刺了一剑?!

这下还真有点痛,毕竟厂督大人是打算一发入魂干掉赵大侠的……
昏迷前我看见厂督大人再接再厉拍了赵大侠一掌,赵大侠边吐血边留下一句:“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赵某改日一定将你从这阉党手上救出来!”便和他的人撤退了。

我终于带着圣母一样心满意足的微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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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救人一命胜造了七级浮屠。
这次醒来终于不用见着厂督大人那张冷若冰霜艳若桃李的脸啦!
这么说起来我是应该高兴还是惋惜?
还是高兴吧……我阻止了他“料理”赵大侠,他没准儿会觉得我是赵大侠派来的奸细,又把我关回那个牢里不停问我是谁。
想想感觉真可怕。

龙门气候干燥,常年风沙肆虐。
我醒来一摸脸,看到满手的血还吓了一大跳……后来发现是流鼻血。

客栈的伙计告诉我,我从上次火灾之后昏睡了两天,凌女侠看我一时半会也没醒,就先出门办事去了。走前嘱咐他看我醒了知会我一声,免得我慌张。
凌女侠真是好人啊好人。
想着我摸了摸饿得咕咕响的肚子,决定起床下楼吃饭。

这会儿还不到正午,楼下大厅中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客人。
我扶着肚子像个孕妇一样下了楼,对着一旁的伙计说:“给我来点吃的,快饿死了。”
说完便随便挑了张擦得稍微干净点的桌子坐了下来。

说起来我还没好好观察过这间“颇负盛名”的客栈,不禁仔细地抚摸起桌面上深浅不一、杂乱交错的痕迹,有的太深了可能不方便擦到,里面还残留着暗红发黑的碎末。
算了不看了影响食欲。

就这么发了会儿呆,食物送了上来。
小二冲我咧嘴一笑,将托盘中那碗素面放到我面前:“那位女侠吩咐过了,待你醒来就给你准备一碗填填肚子,慢用。”

我看着那碗清汤寡水可照人的面,深深地叹了口气。
来这儿之后就没吃过一顿好的,天生的穷鬼命啊……
不过穷鬼也比饿死鬼强,我打起精神准备从筷筒中抽一双出来开始吃面。

谁知身旁突然伸出一只手,轻柔的按在了我的手上。
什么意思,性骚扰啊?
我看着那只按住我的手——修长白皙,皮肤光洁,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
虽然手看上去挺弱鸡的,但这儿毕竟是龙门客栈。憋了好半天,我只好对他说:“能不能把手挪开?我想吃面。”

那人哈哈一笑,旋身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却还是没有放开我,而是一边握住我的手,一边用另一只手从他身前的包袱里找出一双筷子来,递到我被他握住的手上。
这年月性骚扰的暗示里还包括递筷子吗?
什么意思这是,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我无语地盯着手中那双竹筷,想了想还是把它塞回了那人的手里。
他却不收。
我抬起头正打算和他理论一番。
然后我看到了他的脸。
这细白光滑的皮肤。这斜飞入鬓的剑眉。这朦胧潋滟的凤眼。
这不是……

我认命地又叹了口气,执起那双筷子安静的吃起了面。

那人看我反应似乎觉得很有趣,却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你可知这黑店里,有一个规矩?”
我知道这可能是家黑店,也知道这儿可能有很多规矩。
我斜瞟了他一眼继续吃我的面。
他见我不作声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又继续说道:“这用筷子便有很多门道……”
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尼姑面。
“在这儿呢,用自己的筷子,叫做一招鲜。”
我不禁咂了咂嘴……并不鲜。
他轻笑了一声:“用店里的筷子呢,则叫做食通天。”
食通天听起来还不错啊,像个美食家。
他看我无动于衷,便支起手肘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撩起我的一缕头发轻嗅。在我不悦地看向他时又老神在在地说道:“你可知道,什么叫做白肉?”

这时我已经风卷残云般的解决了眼前这碗面,已经有了充足的体力和他周旋了。
接过他递上来的手帕擦了擦嘴,我就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慢慢听他扯犊子。
对于我这种狂放的举动,他似乎有些惊讶,随即更加殷切了起来:“这白肉嘛,就是人肉。”
接着得意地瞟了眼我不太好的脸色,继续道:“就是食通天的肉。”

我僵硬着一张脸,对他挤出一个笑容:“……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他笑眯眯地摆摆手:“不用不用,以身相许便好。”

我开始对心里的怀疑有些动摇,便欲言又止地盯了他好半天。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道:“怎么,你也觉得我太帅了吗?”
……我觉得你可能脑子有问题。
我不动声色地蘸了面汤,在桌面上写下一个“雷”字。
这下他可能也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了。

确定了他虽然长得和厂督大人极为相似,却只是一个普通的色鬼之后,我在他衣襟上擦了擦手指上的面汤,便站起来准备回房午休一会儿。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想把我拉向他的怀里。
我低头便咬他的手。
“啊!”他吃痛地放开了我,脸色不善地冲我嚷:“你这女人怎么恩将仇报!”
“我……”我刚想和他争辩,不知哪里冒出来一个带着帷帽的白衣人,二话不说给了他一耳光。
打得好打得好!
我在旁边看得两眼放光,恨不得冲上去给这位侠士献花。

接着那人摘下帷帽放在身旁的桌子上,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脸来。
她冲我拱了拱手,声音有些沙哑:“在下顾少棠,这位是我的兄弟风里刀。别看这人平日举止轻佻,其实没有什么恶意。刚才唐突之处,还望姑娘见谅。”末了又狠狠瞪了一眼被她打了却敢怒不敢言的风里刀,“下次我一定牢牢看住他,决不再让他有机会骚扰女子。”
我看这顾少棠虽然一身豪侠气,言行却十分规矩礼貌,便冲她一笑回礼道:“刚才是我鲁莽了。这位公子刚才救我一命,我实在不应该这样对他。”
说着我便朝着风里刀盈盈一拜,轻声细语地道歉:“风公子,刚才是小女子的不是,不应该咬伤了你的手。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本该尽力报答于你,可惜小女子早已与人订下婚约,公子这份恩情,来世定当衔环结草以报。”
我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把风里刀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站在顾少棠的身旁,偏头看看她又看看我,只好摇摇头,悻悻地上楼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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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顾少棠一直等到风里刀“砰”的关上了房门,才收回视线转而叫了一碗面。
刚才看她对风里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还以为确实是“兄弟”情谊。可是这会儿这眼神又透出点不那么单纯的意思。

我看她好像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只是坐在桌边安静喝茶,便也走过去在她侧方坐下。
我其实也不是想跟她搭话,可这确实是我第一次,以“江湖人”的身份和别人相识,又觉得不深入了解一下,太对不起这“第一次”。
可能我脸上的期待与纠结都太明显,顾少棠吃完面抹抹嘴,还真跟我聊了起来。
我便跟她又讲了一遍我被情人抛弃的故事,她听完哈哈大笑道:“所以说啊,江湖人,要放下一个‘情’字!不谈感情,只谈买卖,这世上没有金钱买不到的!”
说得倒是豪爽……可惜你看着风里刀的那表情,和你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啊?

当然我也不会自讨没趣去跟人家理论这个,只好问她:“顾女侠,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到沙漠这样的地方。这里风沙大,天气也不好,除了一片黄沙就什么也不剩了,为什么还偏偏这么多人来到这儿呢?”
“那你可就不知道了吧,”她仍是笑我一副小女儿的样子,毫不在意地呷了一口茶,“这儿有的人,是躲避官府通缉、仇人追杀;也有的人呢,是来这边关之地和异族人做些买卖……就算什么也不做,这片黄沙下面,可还埋着许多东西呢!”
“你是说,楼兰之类的古国吗?”我还是不太明白,这些人又不是考古学家,这些遗迹对他们也没什么用啊。
她想了想说道:“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可是吸引了一一批又一批人的,不是古国的遗迹,而是那些古国深埋在地下的宝藏。”
这些不都是骗人的吗……哪可能真有什么宝藏。
就算有,凭这些古人的技术和工具,也是很难找到并且挖掘出来的吧。

她似乎看出了我脸上深刻的怀疑,便又说道:“这沙漠中,确实埋藏着许多古国的宝藏,比如说这大白上国就是其中之一。”
……完全没听过啊!
她看我一脸懵懂,便多说了几句:“你可知这龙门的名字,从何而来?”
从武侠片里来的。
“这不远处的黑水城遗迹中,有两块石碑,上面写着西夏文字。这两块石碑常年被风沙侵蚀,现在只剩下‘龙门’二字可以被勉强辨认出来,因此这个客栈,便被叫做龙门客栈。”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问她:“可是这和你刚才说的什么大白国有什么关系?”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两块石碑上,写的其实是‘来甲飞旋龙,沙海献神门’,至于这具体的意思嘛……”

这时邻桌的一个异族女人突然站起来对着我们大吼了一通,可是我听不懂。
紧接着她旁边的大个子也站起来对我们说:“我们家女主人说,这位女侠的故事讲得十分有趣,她也想听一听,”说着他走过来朝我们做了个“请”的姿势,“不知二位可否赏脸过来和我们同坐?”
我看了看身旁的顾少棠,她有些纠结地摸了摸鼻梁,便移步朝那桌人走去。
我看那些人看我的眼神算不上友好,却也只有跟着坐了过去。

等到我们坐下,那异族女人便凑到那个大个子耳边说了什么,那大个子盯着顾少棠说:“我们主人说,你可以开始讲了。”
顾少棠轻咳一声,说道:“其实关于那西夏文的事情,我也不是太了解,”她话锋一转,“不如我给你们讲一讲,这龙门客栈从前的女当家的故事。”那群异族人也不知听没听懂,振臂欢呼了几声。
接着顾少棠便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说起这龙门客栈当年的老板娘凌雁秋,她在这龙门客栈四周和地下,都布下了重重机关、无数暗道……”
凌!雁!秋!?
我抓住顾少棠的衣袖问她:“那个女当家叫凌雁秋?”
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是叫凌雁秋啊,难不成你还认识她?”
我心里一惊,赶忙稳住脸上表情,然后摇摇头说:“不认识,只是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这倒不奇怪,她是朝廷追缉的重犯,”她笑着揉了揉我的头顶,“据说以前那老板娘和她的一群伙计,除了通过这机关暗道干些走私的勾当,其实也是来这沙漠寻找宝藏的。可惜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变故,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将这间客栈烧掉,从此便不知下落了。”

等一下……这剧情我怎么好像很熟悉?
如果把“凌雁秋”替换成“金镶玉”,不就是妥妥的新龙门客栈了吗?
我顿时感觉这信息量,好像有点太大了。

看着那群异族人,我突然有种预感,便笑了笑问那个为首的异族女子:“你们是不是鞑靼人?”
那大个子便附在她耳边说了一遍。
她点点头,又冲那个大个子耳语,再转述给我:“我们是从鞑靼来这里做生意的,想凑够了盘缠去繁华的京城里看看。”
我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我哥哥以前也跟我提到过他和鞑靼人做生意的,没想到今天还真被我见着了。”
那大个子便哈哈笑了几声,给我递来了一杯酒。
我推说不会喝酒,小小地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没想到这具身体还真不会喝酒,不一会儿顾少棠看我双颊通红,坐在凳子上左摇右晃,便问我要不要回房歇着。
我点点头,晕乎乎的被她搀扶着回房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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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这一躺就躺到了晚上。
凌雁秋还没有回来。
此时房顶上隐约有笛声响起,我便下床打开朝外侧的窗户问:“凌女侠,是你在吹笛子吗?”
上面的笛声停了一瞬,又呜呜咽咽地响了起来。

我便又问道:“这曲子听起来真伤心,你能吹一曲快活点的吗?”
房顶上的人说:“闭嘴。”
我便闭上嘴,哼起来笑傲江湖曲的调子。
上面静默了半晌,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我答:“笑傲江湖曲,”又补充道,“是首琴箫合奏的曲子。”
她哼一声:“名字倒是好名字,曲子也不错。”
我点点头,堪称经典能不好吗。

然后我“啊”的一声,上面的人又问道:“你怎么了?”
我说:“我想起来一首歌。”
不等她回答我便接着说:“这首歌也很好的,叫沧海一声笑。”
不过我唱歌老走调,只有哼哼一段再给她讲歌词。
她没说话,我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

就在我发呆发到快睡着的时候,房顶上却又响起了笛声——是沧海一声笑。
可能是我哼的也不怎么样,这调子听上去有些别扭,不过我突然也很想笑,却只是站在原地轻叩着窗框,随着婉转笛声一下下打着拍子。

等她断断续续地吹完,我说:“凌女侠,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房顶上的人久久没有说话,就在我打算放弃了,转身准备洗洗睡的时候,她不知何时翻了进房间来,在桌边坐下。
我用沾湿的布巾擦了擦脸,又重新洗了拧过一遍递给她。
她接过擦洗了一下,斟了两杯茶。
我便在桌边坐下,边嘬着冷茶边看着她。

其实这个故事我早已看过不止一遍。
可是不知为何,当我又真正置身于这场戏中,却不再有那种旁观者的分明的爱恨与思索。

我先起了个头:“他们说,你是这客栈上一任的女主人,为了一个男人把这儿烧了。”
她没有应声也没有反驳,而是说了一段听起来没头没尾的话:“一开始我看到他,不过是看他相貌堂堂、又对我不屑一顾。后来我看上他,是因为他不得不应付于我,却还是对那人一往情深。
我着看他和那人相对而眠、相视而笑,看着他随身带着那把笛子、宝贝得不得了,不知怎么,心底里就十分地羡慕起了那个人。
当年他一走了之,什么也不带走,什么也没留下。我便替他收着了那人的笛子,想着有朝一日我找到他,就还给他。
可是江湖偌大,他却对我避而不见,我每日提心吊胆他的安危,更觉得这江湖大到没有尽头……”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垂着眼睛,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可是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悲伤,比刚才屋顶上幽咽的笛声,还让人感到绝望。
这个故事我看过许多遍,可是却再也没有人能够,将那个泼辣风骚、嬉笑怒骂皆是风情的金镶玉,和眼前这个沉稳冷肃、空寂绝望的女子联系起来。
所以她才会说,“情”之一字,最是磨人。
生生将她打磨成了那个人的影子。

我长舒了一口气,问她:“我能看看这笛子吗?”
她便将笛子抵在指尖转了个方向递给我。
我小心地接过,看到那笛子虽是破旧不堪,笛孔之间都有了不浅的裂纹,笛身却是入手光滑,显然被主人时时拿在手中摩挲吹奏。
我又将笛子递还给她,却不知要说什么好。
只好问了一句:“你找的那个人,是姓周吗?”
她却诧异地看着我摇摇头:“姓赵。赵怀安。”
哦。那也大差不差了。
姓赵……
等等。

想起和我一面之缘却有救命之恩的赵大侠,我顿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时候今天下午和顾少棠的谈话不禁又浮现在我的脑海——“来甲飞旋龙,沙海献神门。”
龙门……
……来甲……飞……
……龙门……飞甲?!

可能是我脸上震惊的表情太过骇人,凌雁秋赶紧上前把住我的手臂:“你怎么了!”
我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脑袋里像是有一处蜂窝被桶掉了,成群的马蜂嗡嗡地到处乱窜,刺的我头晕目眩、脑仁一阵阵疼痛。

如果说我听到不是“周淮安”而是“赵怀安”的时候,心里还侥幸地松了一口气,那么现在就是连气也快喘不上来了。
因为我……根本没看过龙门飞甲。
虽然“厂花”的名号听了无数遍,然而我对龙门飞甲的剧情几乎一无所知——除了知道厂花是个必死的大反派以外。
这就……很尴尬了。

稳住稳住!
龙门飞甲好像和新龙门客栈有些联系的。
看起来“赵怀安”和“凌雁秋”该是这电影的主角了?
我不禁咬了咬下唇,还是鼓起勇气问凌雁秋:“赵大侠……他现在还是在铲除东厂的势力吗?”
凌雁秋似乎有些惊讶,她警惕地看着我:“你说的‘还是’是什么意思?我不记得我跟你提过他与东厂的事情。”
我赶紧摆摆手表明立场:“你别急你别急!听我说!”
她知道我没有武功,便只还是戒备地盯着我。
我只好半真半假地和她摊牌:“我其实,不是这里的人。”
她表情有一瞬的迷惑,却是丝毫没有放松。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先知一族,能翻阅过去、窥视未来。”
她可能觉得这种说法太过荒诞,只当我是东厂一类派来的探子,便有些动了杀意。
我看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柳叶镖给我一下,情急之下只好喊了一声:“老板娘你的萝卜花雕得跟天山雪莲一样!!!”
她仿佛突然被定住了。
我也不敢动,只好屏住呼吸看她的反应。

过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她脸色恢复了一点,有些复杂地看着我:“你既然不是这里的人,跟我说这些又想干什么。”
看样子她已经信了一半了,我便又道:“我昨日,在京城遇见了赵大侠。”
看她还是一脸疑惑,我解释道:“上次在客栈昏迷了两天,其实是我元神出窍到了别处,以后要是我昏迷不醒,你也不要太过担心。”
她从听到我说见过赵怀安之后,便一直魂不守舍,我怕她瞎担心,便又加了一句:“赵大侠看起来很好。”
她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再提这事,只跟我说明天要启程回中原去,便熄了烛火歇下了。


  • ss301潜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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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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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拗剧情好艰难ORZ……】
10
第二天早上日出之前,我们便打点好了行装,爬上骆驼从龙门客栈出发。
直到在骆驼背上被颠得清醒了一点,我才想起昨晚一直忽略了的很关键的一点——为什么我一开始,就被迫开挂救下了厂花这大BOSS?
而且既然让我救下了厂花,为什么还要让我救下赵怀安?让他被厂花直接干掉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这个问题我也只能自己放在心里纠结了,昨天我只跟凌雁秋提起来见过赵怀安,却没有说他和雨化田在地牢的一番纠缠打斗。毕竟,指不定什么时候我醒来又是那个小青,还是先不要给自己和厂花找麻烦了。

行至正午,我们到了五十里外的驿站。
吃完了饭,补充好身上的干粮和水,我们便又继续往回赶。
凌雁秋说,出了驿站,一直往东南方走便是京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对话,凌雁秋今天看起来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又行了一个半时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我们遇上了传说中的马贼。

这运气啊……
凌雁秋虽然状态不太好,但江湖人该有的警觉还是依然保持着。
当沙丘上远远地出现一群骑马的人时,她便好像预料到了什么,疾声让我快顺着原路往回跑。
之前凌雁秋为了照顾我的屁股,选择了骆驼这一较为温和的交通工具,而导致的悲惨后果就是——根本跑不过人家!
茫茫沙漠根本无处可躲,我骑着骆驼闷头狂奔了一阵,才发现凌雁秋没有同我一起。
这人该不会要跟我来“我拖住他们,别管我,你快走!”那一套吧?

其实这时我还没跑出去多远,回头隐隐约约能看到被一群人骑马包围着的那个纤细的黑色身影。
我一边担心她应付不来,一边又清楚地知道我要是去了只会更给她添乱。
我在心里祈祷着她能横扫千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把那群小喽啰解决掉。
而凌雁秋的身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是她一路追寻赵怀安的踪迹历练出来的,还是说女主角属性有武力值加成?
没有那么多花哨的动作,剑风凌厉、一招一式都直取要害,可能是女子力气稍小的原因,她剑法走的是和雨化田一般轻盈的路子,而不像赵怀安那般沉稳刚劲。

可是看着看着,我发现这群人好像不止小喽啰那么简单。
他们打扮得倒像是一伙马贼,衣衫褴褛面容邋遢,可实际上配合得异常默契——凌雁秋一开始便划伤了他们的马匹,在马儿受惊乱窜之下,凌雁秋趁机放倒了几个人,可即便如此,剩下的那群人依旧防守得滴水不漏,简直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渐渐将凌雁秋包围起来。
而且一般的马贼见到女人第一反应该是掳走或者制服,不会像这样一开始就小心戒备然后稳步进攻啊……
这别是什么东厂西厂的番子之类的吧!

看着凌雁秋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被那群人压制的施展不得,接着左肩便被刺了一剑,却还坚持着与他们周旋不肯倒下,我咬牙决定赌一把,便又骑着骆驼冲了回去。
忘了动漫里美少女战士变身喊的什么了,现在我在心里咆哮着:让我救人!!!

也许是咒语念对了,又或者是否极泰来。
“我”竟真的将凌雁秋从敌人的包围圈中带了出来!
毫发无损,潇洒帅气。
就在我怀中抱妹纵着轻功在大漠上飞驰,心中不禁洋洋得意的时候,那把笛子从凌雁秋胸前滑了出去。

我们都知道这东西对她来说举足轻重,我把她放回骆驼上,便死命往回跑去捡那掉在几丈之外的笛子。把她放到骆驼上时,我强行开的挂便已结束了,可是此刻我不愿她担心,也想努力护住这意义非凡的信物。
开挂一时爽,玩脱火葬场啊。
好在那群人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而且他们没有了马,在这沙漠中跋涉还是有一定的阻碍的。

我捡起那笛子的一刹,伴随着凌雁秋的一声“小心!”,一支箭擦着我的手背射到了我面前的沙地上。
我被吓得腿都要软了,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停下来,便连滚带爬地死命朝凌雁秋冲去。
可我忘了就算是凌雁秋那里,也是在弓箭射程范围内的。这一点直到我背上中了一箭才想起。这下是真的有点疼了,这箭上有倒刺,没准儿还猝了毒。
凌雁秋一边挥着没受伤的右手挡去追兵的箭矢,一边让我专心牵着缰绳别晕过去——我们俩现在骑的同一匹骆驼。
虽然凌雁秋人挺瘦的,可我还是模模糊糊的感觉挤得慌。

一直到我因为失血过多,撑不住两眼一黑的瞬间,我才反应过来——刚才开挂时为什么不直接把那群“马贼”杀了啊?这是在玩我吧!跟个巨型圣母白莲花一样,每次受伤的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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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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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闭上眼之后,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抱着赵大侠的大腿哭诉:“赵大侠你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救那个西厂厂督的!而且我还救过你一命!还捡回了你小情人的笛子!”
赵大侠铁面无私地挣开我:“公私怎能混为一谈?我杀这狗贼是为了替天下的百姓谋福祉。虽然你于赵某有救命之恩,但你是那个妖妃赐给他的,难保你有什么妖法在身,我留你不得!”说着便举着一个和尚化缘用的钵朝我头上扣来。

这时凌雁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拦住了赵大侠:“怀安,你先住手!”
赵怀安听话地止住了动作,凌雁秋又娇羞的靠在他怀里说:“咱们大婚之日,让她当个见证人再死也不迟……”
我心里又惊又怒,偏偏这个时候罪魁祸首也冒了出来——

雨化田一把扯住我的手说:“快与我回府去!”
我说:“我不回去!我要弃暗投明!我要跟着赵大侠!”
他气得俊脸通红:“什么赵大侠!你是贵妃娘娘派来伺候我的!是时候履行你的职责了!跟我走!”
我一听这还了得,便坐在地上哭闹。雨化田也蹲了下来,用力向两边扯着我的双颊问我:“你为什么不跟我回去?我长得没有那个赵大侠好看吗!我武功不比那个赵大侠高吗!”
我被他扯得话都说不清楚:“里猴看!比坤哥还猴看!里蜈蚣也高!一嘎能打十嘎!”
他听完满意地点点头,放开了我的脸,却又掐着我的脖子问我:“那你为何不与我回去?!”
我只好哭着对他说:“你是个要死的大反派!还没有小鸡鸡!呜呜呜……”
一想到他这么好看,却没有小鸡鸡,我就格外伤心惋惜,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越掉越多越掉越多,落在地上变成了一颗颗珍珠。
雨化田听我说他没有小鸡鸡,也跟着我一起哭了出来。
赵大侠见了就用刚才的钵替我接着,然后转头喜滋滋地跟凌雁秋说:“这些留着给你做凤冠。”
我被这口狗粮噎得半天没喘上来气,只好哭着说:“你们不许接!都是我的!我的!我也要凤冠!”

这时候脑袋上方有人冷淡地问道:“你要凤冠作甚?”
我看着那边恩恩爱爱的赵大侠和凌雁秋,又看看我身旁蹲着的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雨化田,不禁哽咽着说:“厂督大人太好看了……我要娶他当媳妇儿……”
然后头顶瞬间传来了晴天霹雳一样的声音,“啪嚓”一下吓得我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厂督大人线条优美的下巴,和不甚明显的喉结。

我正想着刚才的话别是被厂督大人听见了吧,头顶便适时地响起来厂督大人不冷不热的声音:“你方才说,要娶谁当媳妇儿?”
我感觉仿佛有一把刀已经悬在了我的头顶上,脑袋不禁加速运转了起来:“那个,您听错了……我一个女子怎么可能要娶媳妇儿,”想着我又挤出了一个娇羞的表情,“再说,奴婢已经是厂督大人您的……”看到他不辨喜怒的瞟了我一眼,我立马识相的闭上了嘴。

见我已经清醒了,厂督大人便传了大夫来替我把脉,其间他就坐在房间一侧的椅子上把玩手上那串佛珠。
大夫一番望闻问切之后,便回禀道我的内伤已无大碍了,外伤只需接下来好好敷药便会按时痊愈……厂督大人挥挥手让他退出去了。
我用眼睛的余光小心地扫向厂督大人的方向,只看见一片刺绣繁复的雪白衣摆,有些摸不准他这还不走是要问我赵大侠的事情,还是电影结局的事情?
赵大侠的事情还好说,这电影的结局……我只知道他是要死的。
这种答案他肯定不会满意,一个不满意多半又要掐我……

“我这些天,梦到了一些事情。”厂督大人幽幽地开了口。
梦到了他的死?
“是那个宫殿里的事吗?”我小心翼翼的求证,生怕问到什么不该问的。
他的语气带着些罕见的迷茫:“不止……还有些一闪而过的片段,可是我抓不住。”
看来他还没怎么了解到这其中经过,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跟我说这些,恐怕是觉得我既然能看到他的死亡,也应该知道其中的缘由。
可惜我不知道啊我的厂督大人。

可是话还是得回:“不瞒大人您说,我之前忤逆您救下那赵姓贼人,也是因为他和那宫殿里的事情有关,”我顿了顿,“我没看清楚那日宫殿中一干贼人的脸,但我直觉那姓赵的一定和这事有联系。”
这话算是半真半假了,我虽然确实没看到那宫殿里的其他人,可是想也能想到,雨化田这种武力值超群的大反派,多半是被男女主以及一干正义配角齐心协力干掉的。那我说和赵怀安脱不了关系,也没错不是?

不等他发话,我又先发制人问道:“厂督大人可曾见过,两个明明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长得极为肖似?”
他沉吟半晌,答道:“虽未曾亲眼见过,却也不无可能。”
这便是还没想起来风里刀了。
虽然我也不清楚风里刀具体怎么做的,但那张和雨化田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定是会在这场争斗中派上些用场的。
现实中这样的理论也许不成立,可这是电影,每一个镜头都不是无缘无故给的。风里刀这样一个角色出现,绝不只是为了让我安心吃碗面来的。
那我要不要告诉雨化田呢?可我又要怎么解释我如何见到的风里刀?

这时他却莫名其妙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小时候,曾见过一个女子。”
……没想到你一个权势滔天的大太监,还会跟人讲这种透着粉红色的话。
“我离开家的那一天,忍不住回头想看看我的娘亲,却看到她一脸的泫然欲泣。”
……还是一见钟情啊?
我正半酸不酸地胡思乱想,回过神他却又已走到我的床边。
我眨了眨眼,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的心事已经倾诉完了吗?

却见他突然俯下身,视线蓦地对上了我的。那原本幽邃平静的眼眸里,漾起了一丝涟漪。
这……我是不是应该表示点什么?
于是我绞尽脑汁的搜刮起我来到这里为数不多的记忆……
然后我看到他的眼里,映出了我惊讶得仿佛一只呆鹅的表情。


  • 从此脫腐
  • 西厂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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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张图证明我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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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厂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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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那天突如其来的对视,并没有让我和厂督大人擦出什么火花来。
他离开前只留下一句:“既然你自称是来相助于我的仙人,便拿出点诚意来让我瞧瞧,否则……”
我连忙截断他的话:“没有否则没有否则!我一定拿出十二分的诚意给您看!”
“哼,”他似乎轻笑了一声,“油嘴滑舌。”
我一瞬间觉得他是贵妃,我才是那个费尽心思讨好她的小太监。

当时说的好听,这诚意究竟要怎么拿?
我所知的、对他有用的消息并不多。
凌赵二人的事不能说,风里刀的事……要是雨化田现在知道了他的存在,那剧情应该会更脱离控制,也不好说。
可这要是拿不出来,我的“仙女”地位不保事小,小命不保才是最要紧的。
于是我大笔一挥,在那张洒金粉蜡笺上写下了“来甲飞旋龙,沙海献神门”几个歪歪扭扭、简繁混杂的字,便跟揣着宝贝一样打算去见雨化田了。
没想到被他手下那个凶神恶煞的三档头——叫什么我还没记住,给拦下了。拦下的理由还很耐人寻味。
他那张苍白凶恶的脸上,竟然显现出一丝闪躲的神情,眼神乱飞就是不看我,干巴巴地对我说:“督主刚才被贵……咳咳召进宫了,今天应该是不会回来了。青姑娘你……你还是先回去吧。”
哦~
我就说他怎么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原来是雨化田“伺候”贵妃娘娘去了。没想到这三档头还挺纯情,这都心照不宣的事了他还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一副我都懂我了解的样子点了点头,便把怀中那张叠的方正的纸掏出来递给了他,并郑重地嘱咐道:“这个你先收着,等有机会再帮我把它交给厂督大人。”
看他没什么反应,我又压低声音强调了一遍:“此事事关重大,你一定要把它完好无损的交到厂督大人手上,明白了吗?”
他便瞪了瞪眼对我狠狠一点头:“学勇知道了!青姑娘大可放心!”
我满意地点点头,心中一块大石勉强落下了,便开始琢磨着怎么联系上龙门那边的凌雁秋。

大夫说我昏迷了两天多,那么算起来,“我”在龙门也应该昏迷有近两天了。虽然之前跟她半真半假的说起过,要是我昏迷不要太过担心之类的话,可是这次毕竟还受了伤,不知道她看我还没醒要怎么办。
在这古代,通信交通都极为不便,更何况我现在连她的下落都不清楚。这种追踪人的把戏虽然对雨化田来说不过小事一桩,不过考虑到电影女主和最终boss这层关系我也不敢贸然求助于他。
一件事完了又是一件,能不能让我安心享享清福啊!

素慧蓉来的时候,我大概正吭哧吭哧的把那黄花梨的大椅子朝院子里搬——想窝在上面晒晒太阳。等我擦完一脑门憋出来的汗水时,才发现回廊处站了个面目清秀的素衣女子。
她看我注意到她了,便走到我面前来,将一个小木盒子从袖子里掏出来递给我。
我刚想问问这是什么,她便会意地解释道:“是厂督大人让我代为转交的药膏,早晚一次抹在伤处,再深的伤口不出半月便能愈合,不会留疤。”哦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这是对我前天递上去的那张纸的奖励,还是他之前刺伤我的补偿呢?
我向她道了声辛苦便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药膏,并让她代我向督主问声好。
她可能不太理解我这“问声好”的用意,不过还是点点头应下了。

这几日我过的倒是悠游闲适,每天早睡早起,晒晒太阳逛逛院子——雨化田不许我出门,为了让我不会无聊得翻白眼,他还专门派了那天送药的那个叫做素慧蓉的女子来和我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套我话。
雨化田最近不知是忙着和贵妃娘娘周旋,还是幡然悔悟决定勤勤恳恳地当好他的厂督大人,终于没有再来找我的麻烦。
然而和素慧蓉聊天,可以说是比我自己发呆还无聊了。
倒不是她不善言辞,只是不管我问她什么和雨化田或者东西厂有关的事情,她都一概摇头表示不能说,而我问她这京城之中有些什么别致的风物人情,她说她一直待在雨化田身边,或是出去执行任务,对这些不曾放在心上,所以没什么了解。
……我真想让她回去叫雨化田派个了解的人再来。
一天两天还好,这么每天对着她过了半个月,我已经宁愿发呆也懒得和她搭话了。
这时我才相信雨化田不是派她来套我话的了,我从她那里唯一知道的,除了什么国号年号、她姓甚名谁哪里人、厂督大人几个手下姓甚名谁这种信息,竟然只有我的名字——我所在这具身体的名字——沈阿青。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阳光温柔和煦,周围一片静谧,偶尔传来鸟叫虫鸣。我半躺在椅子上,一抬眼便看见高远的蓝天。
好想出门啊……也不知道凌雁秋怎么样了。
在我不缠着她说话的时候,素慧蓉便自己看些什么医啊毒啊之类的书,我一开始也跟着翻了翻,可是由于文言文、繁体字以及阅读习惯差异的阻碍,我只能看看什么志怪小说、传奇话本之类的东西。而这些东西,除了那几样传世的经典之作,其他大都粗制滥造、千篇一律甚至语言粗鄙内容低俗,看多了味同嚼蜡还头晕脑胀。

所以我真的很想和人说说话。
莫名其妙来到这里,我原本是当做游戏一场,所以行事莽撞冲动、说话颠三倒四甚至矫揉造作我也不在意。可我越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和这世界毫无交集的旁观者,越清楚的知道我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在一个地方扎根了就不想挪,有一个真心朋友便想长远的相处下去,和这世界有了一丝关系,就忍不住有更多丝丝缕缕地羁绊牵扯着我越陷越深。
毕竟生活如此多娇啊。
我原以为自己算是又活着了,可当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电影的时候,又不禁问自己——若这一切结局了,你又该往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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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厂特务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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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不久的将来可能会有河蟹桥段……
大家觉得厂督大人是割还是不割比较好


  • 半盏清茶碎
  • 西厂前锋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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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签!既然如此就不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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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终于,在即将被憋疯的时候,有人找到了我。
“青姑娘,督主请你到书房一叙。”来人冲我一拱手。
我看他左眼好像是义眼,下半张脸上覆着狰狞丑陋的铁面,便认出他是雨化田手下的大档头——马进良。
我点点头,跟着去了。

我进去的时候,雨化田已经屏退了旁人,我先前托继学勇转交的那张纸便摆在他的案头。
这是才看到,还是没看懂?
不认识我的字还好,要是不知道这些话的意思,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来甲飞旋龙,沙海献神门’……你可知这是何意?”他头都没抬,只是冷不丁问了我一句。
我此时的心情就像是上小学时,被语文老师点起来让我讲一下鲁迅文章的思想内容一样。明明自己也还云里雾里,却不得不从嘴里挤出一个答案来。
而且我要是答不上来,语文老师顶多打我手心,雨化田可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了。自从知道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西厂厂花,我对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倒是释然了,而对他的武力值以及狠辣手段的忌惮却是更甚之前——一个长得好武功高脑子也不错的反派,性格上必定是有缺陷的,要么阴狠孤僻、要么刚愎自用又或是贪得无厌、嗜酒色如命之类的,总之肯定是有什么致命缺点,才能让主角给抓住并击败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话多?不过我猜雨化田不是这一类的。

这么一走神,雨化田听我半天不回答,便抬起了头。
他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倒不像是我看过的剧照里一般狠厉中带着妖冶。
“还没编出来吗?”他一边看着手头的公文,一边毫不在意地问我。
……是啊。
“这应该和沙漠中一个叫做大白上国的古国有关。这句话的关键,就在于前半句的‘来甲飞旋龙’……龙门地处沙漠地带,多沙暴和尘卷风等现象,而沿海人民多称龙卷风为‘龙吸水’或是‘龙挂’,所以我猜这‘飞旋龙’应该也是沙漠中的一种天气现象。而‘沙海献神门’的意思,应当是说,当这种天气出现的时候,沙漠里便会出现一道通往这古国的门。”说完我自己都想给自己鼓鼓掌,编的多好!多流畅!
他似乎也没料到我还真能跟他讲出这么一长串来,顿了一顿随即道:“不错,我已查到这大白上国的消息了,和你所说相差无几。”
那你还来问我?你知道我编这么一通会损失多少脑细胞吗??

他根本没管我一脸“你是不是在玩我”的质问,又说道:“不过比这‘飞旋龙’更为关键的,是‘来甲’二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是指这‘飞旋龙’一甲子才得一见。”
一甲子?六十年?
接着他又抛出了一个对我来说更糟糕的消息:“上一次关于龙门黑沙暴的记载,正是近六十年前。”
……所以说这电影就快结局了是吧?

“我想出门逛逛。”心一横,我便大着胆子提出要求。
他随口拒绝:“不行。”
我也不想跟他理论什么人生而自由平等的问题,便跟他说:“那您进宫把我也带上。”
他抬头斜睨我一眼:“不怕死了?”
我一副慷慨决然的样子:“好歹是出了门再死。”
他伸手拨弄着手腕的佛珠,缓缓道:“再过两日,我便让素慧蓉来教你些东西。”
“学习也要劳逸结合啊,我要出门逛街!”
反正电影一结局我也不知道会怎样,想着我现在被他掐死估计也不过是原地复活或者在凌雁秋那边醒来,哪个我也不亏,便胆大着胆子和他摊牌——
“我之前说自己是相助于您的仙子,其实是夸大其词了,不过我确实不是这里的人……”
看他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又小心翼翼地接着说:“不知这些日子您有没有想起来别的事情,可是不管想没想起来,我要告诉您的是——此间事了,我大概就会离去了……”
“你敢!”他蓦地一扬手,我脸颊旁的一缕头发便掉在了地上。

此时我却只有暗自咬牙,然后迎上他那双隐约翻滚着怒气的凤眸,不卑不亢道:“不是我敢不敢或是愿不愿,而是命运早就为我作出了决定。就算我今日跟您发下毒誓说我不会离开,可是时机未到之前谁又能拍着胸脯保证呢?”
见他一身煞气稍敛,我又软言相劝道:“贵妃娘娘将我赐予您,我虽谈不上心甘情愿、求仁得仁,却也绝不会背叛、逃离您,我会尽全力帮助您,直到我离开的那一天……还请厂督大人信我。”
说完这番话,我便跪下屏息等着他的回答。
半晌,他冷笑一声:“既是你所求,那便如你所愿吧。”


  • 半盏清茶碎
  • 西厂前锋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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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言语间越来越卑微


  • 娶嫦娥炖月兔
  • 西厂偏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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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化田那日虽然语气不善,可到底还是答应了。
我知道他身为西厂厂督,无论朝堂江湖都树敌众多,连东厂都不待见他,这宅邸四周定然是遍布眼线暗哨。所以藏着掖着应该也没用,我索性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虽然太祖皇帝竭力抑制商业的发展,可此时这大明的都城,仍是一片繁华熙攘。
漫无目的地走在这五百多年前的街道上,东看看西瞧瞧,一路下来手上却只多了一串糖葫芦,我不禁想到,这到底是电影中的效果,还是历史上真正的样子?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找家酒楼吃点东西,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闪身进了街边的一家客栈——凌雁秋?!

我按捺不住激动地跟了上去,到了大堂里却没看到那个身影。
这时小二殷勤地迎了上来:“这位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我踟蹰了一下问他:“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穿黑衣带着斗笠的客人?不怎么说话,身边应该还带着一个昏睡的人。”
他面露难色,支吾道:“这,别的客人的事,小的也不便说……”
我便从荷包中掏出一粒碎银来,在他眼前晃晃,又问道:“真的不便说吗?那人像是我的一位旧友,我只是想找她叙叙旧。”
“即是如此,告诉您也无妨,”他盯着我手中的碎银眼睛一亮,“那位客人来我们店里已有几日了。平日里行事颇为古怪,来去无影的,也不许我们进房打扫。他带着的那人似乎一直没醒,却也没见他找个大夫来替人瞧瞧……您说这古不古怪?”
我瞧他一脸期待,便把手中碎银塞给他:“还有一事。你替我叫厨房雕一朵萝卜花,送给那人,无需说什么,只管送到便是。”
他掂了掂那碎银的分量,“诶”了一声便去了厨房。
不过片刻,他便捧着一朵雪白透亮的萝卜花转了出来,看我冲他点点头,便径直上楼去了。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走廊,我才转身出了客栈。
如此一来,知会了凌雁秋我还活着,她应该也能放心去找赵怀安了。

没想到前脚刚踏出客栈,面前的街道上便出现了一群锦衣卫打扮的骑兵,他们大声呵斥着路人和街边的商贩,让他们速速回避、让出道来。我担心凌雁秋会从客栈追出来寻我,而我此时的身份却不能和她相认,便赶紧窜到街对面的人群中去。
不多时,那群骑马的锦衣卫开路,身后是两列举着大旗的仪仗队伍,在那队伍的中间,一座十六人抬的轿子从长街尽头缓缓而来。
待那仪仗队走近些了,我才认出那暗红色的旗子上,写的是“东缉事厂掌印督主”几个大字。
这头衔这么大,我突然开始祈祷赵怀安赵大侠不要突然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好在这些人招摇而过,却没有生出什么事端,我看周围人的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便早早的回了府中,反正出来玩也不急于一时。
没想到早已有人在府中候着我,我一进门便有人引着我又到了雨化田的书房。

这次书房之中还有他的心腹马进良和二档头谭鲁子,我进去之后,雨化田便挥退了替他揉肩按头的那些侍人。
我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有些不适,一旁的马进良和谭鲁子也是一脸严肃,便更加打起精神应对。
等侍人恭敬退下并带上了门,雨化田一边伸手按住额角,一边嗓音有些沙哑地问我:“你前几日提到那面容与我相似之人,现在何处?”
他都说出是与他面容相似,那多半是已经想起风里刀来了。
虽然之前跟他说会帮他也算是出于真心,可要是现在说出来风里刀的所在,我又怕会生出新的事端……
这么一晃神,那边的马进良已经有些起疑:“青姑娘,督主问你这等大事,你为何迟迟不答?”
我只好说:“那人叫做风里刀。”
马进良又逼问道:“此人如今在何处?”
“龙门。”
“可是厂督大人……”我还是忍不住想劝一劝他,“厂督大人那日允了我出门,想来也是信了我,而今我有一言,还望厂督大人能够听一听。”
他那按着额角的苍白瘦削的手指停了一瞬,随即放了下来。他原本是斜倚在座位上的,又垂着头,我的注意力便全在他那粉白的唇瓣上,此刻他唇角微微牵动,忽而抬眼漠然地看着我:“你又想说什么?”
那一刻我其实想说:“厂督大人您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真好看。”
然而我真正说出口的是:“那风里刀,日后定有大用……还望厂督大人,先不要惊扰此人。”
他不置可否,语气平静地反问我:“几时轮到你来教我如何做?”
我便跪下告罪。
他也没再理我,只吩咐马进良去查一查这风里刀,然后让谭鲁子前去龙门一探。
听到这我又忍不住接话:“那龙门客栈还有一群鞑靼人,其中那个女人是他们的头领。这伙人很可疑,你们要是见到了最好提防一下。”
那谭鲁子看了我一眼,见雨化田并无反应,便领命告辞了。

谭鲁子一走,马进良便毫不避讳地问雨化田:“督主,恕属下冒昧,这青姑娘如何知道的这许多事?”
雨化田没有和他解释,只说:“此事进良你无须担心,先替我去查一查那个风里刀,其余的我自有计较。”
马进良果然不愧是他最为看重的心腹,听他这番话后竟然真的再没理会过我,转而跟他汇报起东厂的近况来——前日东厂有一高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黑衣剑客给杀了,脑袋还被悬在那东厂门前,万喻楼震怒之下命锦衣卫追查到底……
虽然这年头黑衣剑客挺多的,但是我有充分的把握认定那人应该就是,赵怀安。
唉,也不知凌雁秋见上他了没有。


  • 从此脫腐
  • 西厂参谋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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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普利斯够昂


  • 半盏清茶碎
  • 西厂前锋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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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签。更新好速度。感情比较慢热,好吧仿佛暂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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