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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荷紅菡萏
序
天圆地方的紫禁城，百年如一日般宁静无息，仿佛外界那风起云涌毫无关联。
里头的人，只道外头风波再大，也比不得里头的主子病况重要。
前脚昨儿载湉崩逝于瀛台，今天就轮到他大清的顶梁柱，早上才尊为太皇太后的慈禧现下已然垂垂病矣。
打正午那会开始犯晕眩时，慈禧早有自知之明。
正在众人哭哭啼啼的各式哭丧声中，她脑海里却是宁静无息。
什么训政、垂帘听政，于她这行将就木、将死之人有何意义。她看了眼军机大臣呈上来的遗诏，那「不得不再行训政」、「回念五十年来」的字眼，她心中只有两个字：「谄媚。」
早些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有十年，不想天谴来的这么快，上天这么快就将她痛快地要收她的命。
自打违反他爱新觉罗家的祖宗家法，她便有所觉悟，挟着叶赫那拉氏的荣耀权倾朝野数十载，数十载该享受的都享受了、掌权也掌够了，她是该受天谴了，如今大清也终到了余烬。
这点她比谁都要清楚不过。
从前那个只知道赏花扑蝶的天真少女到威慑八方令人惧怕的老佛爷，铲除异己、挥手将藩属国易主、陷害嫔妃种种斗争早让她麻痹而不自知。
但这些年，走过自己儿子、走过光绪的人生，他们是她仅存维系的一点人性和亲情。
而当他们一个个比自己早走时，心里顿时没底，悬在那。
同治也是，光绪也是，她还剩谁是亲人呢？
老了，看着周围的人死去，空笑到最后，寂寞的走。
晕眩感占满脑子，叶赫那拉.杏贞撑着一点精神，改完遗诏。
后向在她身旁的所有人清晰而明快地说宣布：「我毕生垂帘听政数次，不明所以之人认为我恋权，实际是迫于时势不得不做出此决定。」
周围的人仔仔细细地听着，没想到老佛爷脑子竟还是如此清晰，口齿依旧如往昔那般无异。
说罢，她身体渐渐感到恍惚，但她眼神却是炯炯有神、精神越发好，回光返照迹象出现在她身上。
最后，她用尽最后一丝余力，发表这几十年生涯最后的感想：「此后，女人不可预闻国政。此与本朝家法相违，必须严加限制。尤须严防，不得令太监擅权。明末之事，可为殷鉴！」
周围的人一阵哗然，不想他们的老佛爷竟说出这样与她生前所为悖逆之话，许是她厌倦了吧！
当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忽传太监宣布了慈禧的死亡。
弥留之际，杏贞只听到模糊的人声，但她目光如炬。
因为，在面南的方向，她恍惚中见到了一个身影，那身影就是那年还是17岁的自己。
只见那身影回眸朝她嫣然一笑，她有些糊涂了，遂惊讶地张口微开。
因为那抹身影的打扮并不是她印象中的17岁自己。
慈禧太后，张着嘴，面南而逝。
**
她死了，真的死透了，原来这就是死的感觉，什么都没有。
她安然的结束她的一生。
然而，彼时，「醒来！」一声粗鲁的暴吓居然清晰无比的在耳畔边响起。
她不是死、了、吗？
怎会有如此清晰可见的声响，紧接着间隔不久，一阵冰凉感自头上而下布满全身。
是冰水！
这感觉真切无比，不可能是假的。
但她明明死了。
天圆地方的紫禁城，百年如一日般宁静无息，仿佛外界那风起云涌毫无关联。
里头的人，只道外头风波再大，也比不得里头的主子病况重要。
前脚昨儿载湉崩逝于瀛台，今天就轮到他大清的顶梁柱，早上才尊为太皇太后的慈禧现下已然垂垂病矣。
打正午那会开始犯晕眩时，慈禧早有自知之明。
正在众人哭哭啼啼的各式哭丧声中，她脑海里却是宁静无息。
什么训政、垂帘听政，于她这行将就木、将死之人有何意义。她看了眼军机大臣呈上来的遗诏，那「不得不再行训政」、「回念五十年来」的字眼，她心中只有两个字：「谄媚。」
早些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有十年，不想天谴来的这么快，上天这么快就将她痛快地要收她的命。
自打违反他爱新觉罗家的祖宗家法，她便有所觉悟，挟着叶赫那拉氏的荣耀权倾朝野数十载，数十载该享受的都享受了、掌权也掌够了，她是该受天谴了，如今大清也终到了余烬。
这点她比谁都要清楚不过。
从前那个只知道赏花扑蝶的天真少女到威慑八方令人惧怕的老佛爷，铲除异己、挥手将藩属国易主、陷害嫔妃种种斗争早让她麻痹而不自知。
但这些年，走过自己儿子、走过光绪的人生，他们是她仅存维系的一点人性和亲情。
而当他们一个个比自己早走时，心里顿时没底，悬在那。
同治也是，光绪也是，她还剩谁是亲人呢？
老了，看着周围的人死去，空笑到最后，寂寞的走。
晕眩感占满脑子，叶赫那拉.杏贞撑着一点精神，改完遗诏。
后向在她身旁的所有人清晰而明快地说宣布：「我毕生垂帘听政数次，不明所以之人认为我恋权，实际是迫于时势不得不做出此决定。」
周围的人仔仔细细地听着，没想到老佛爷脑子竟还是如此清晰，口齿依旧如往昔那般无异。
说罢，她身体渐渐感到恍惚，但她眼神却是炯炯有神、精神越发好，回光返照迹象出现在她身上。
最后，她用尽最后一丝余力，发表这几十年生涯最后的感想：「此后，女人不可预闻国政。此与本朝家法相违，必须严加限制。尤须严防，不得令太监擅权。明末之事，可为殷鉴！」
周围的人一阵哗然，不想他们的老佛爷竟说出这样与她生前所为悖逆之话，许是她厌倦了吧！
当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忽传太监宣布了慈禧的死亡。
弥留之际，杏贞只听到模糊的人声，但她目光如炬。
因为，在面南的方向，她恍惚中见到了一个身影，那身影就是那年还是17岁的自己。
只见那身影回眸朝她嫣然一笑，她有些糊涂了，遂惊讶地张口微开。
因为那抹身影的打扮并不是她印象中的17岁自己。
慈禧太后，张着嘴，面南而逝。
**
她死了，真的死透了，原来这就是死的感觉，什么都没有。
她安然的结束她的一生。
然而，彼时，「醒来！」一声粗鲁的暴吓居然清晰无比的在耳畔边响起。
她不是死、了、吗？
怎会有如此清晰可见的声响，紧接着间隔不久，一阵冰凉感自头上而下布满全身。
是冰水！
这感觉真切无比，不可能是假的。
但她明明死了。
（1）壹、归十七年华
她早察觉异样，大胆推测自己应还活着，而且现在情况不利于己，於是決定保持沉默。
半晌，隐约感觉有人靠近，杏贞确信自己还没死。
她不做任何事情，只等到靠近她的人道：「还有气。」
「再浇。」同一个人声再度响起。
杏贞立刻睁开沉睡地双眼。
一睁眼，直直盯着眼前靠近者，除了靠近者，周围了圈人，个个模样装扮竟不是大清官袍，取而代之地竟是百年前早该消失的汉袍。
这些人没有顶戴花翎、更不梳辫，只有尖帽、右衽的蓝棉甲，上面绣有的繁复的杂宝纹，此外每人各配一柄细短的佩刀。此地光线昏暗，再加上她方醒浑身酸麻、视线不良，故看不清那杂宝纹的图样是什么。
领头人见状，摆了摆手示意"停"，让手下放下水桶。
此众人逆反之，这一转眼"醒来"，熟悉的一切转瞬即逝，徒剩这些胆敢冒犯她的逆党。
这里是个昏暗的密室，这些着汉服带尖帽的人团团围住她。
而她现在，被人用栓着。
杏贞打量自己一番，自个莫名多出数道伤痕在衣上，疼痛不已。
前一刻尚在榻前宣完遗嘱，这回垂老的她这竟沦落至此。
领头下指令的那人见她醒来，对左右道：「告诉魏大人和清宁宫的人她醒了，赶紧将她带给清宁宫的人。」
「是！」其中两名下属覆命。
此时领头人说了句话：「算妳运气好，太后居然要保妳，督主知道定是苦恼。」
她听到方才来人所言清宁宫，她便又得知自己还在紫禁城内。
但，谁是太后？不会是在她醒来前已然变天了？接太后宝印的分明是她那软弱的姪女静芬。
而且，这清宁宫是老名，现在只有坤宁宫。除了变天外，否则还有谁会叫它清宁宫。
这些汉人，总嚷嚷要跟进洋人，没想到自己却走回反清复明的老路，看看这些人的打扮，多像那前明。
另外，督主是谁？他们不会连放纵宦官乱政的东厂制度也恢复了？
此时，左右来人将杏贞放下，带她离开这昏暗处。
一路静静地观察此地，明白这是一处大狱。
出去后，光线终于明朗，她也瞧出这左右两名似侍卫之人身上的杂宝纹图样，两人穿着均为蟒袍。
是锦衣卫，他们连锦衣卫也一同恢复了。
她抬首瞧了门外这大狱的牌匾，西厂大狱四字印入眼帘。
猜错，没想到竟是比东厂更短命的西厂。
左右的锦衣卫带她至西厂根据地，是处胡同内，面朝ㄧ庙灵济宫。
看来她还在紫禁城外。
入西厂，她被带至两人前。
「魏大人，宫女那杏贞带到。」左右向着蓝袍的官报备道。
「好，下去吧！」这魏大人道。
左右离去。
实在古怪，宫女那杏贞？她是个宫女？名字还同自个一样叫杏贞。
忽然间，脑海中冲入一段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这些记忆飞快在她脑中回顾一遍。
杏贞开口向魏大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想不到一开口，声音居然变成年轻姑娘的声音，杏贞骇然。
眼前魏大人遂对她道：「我已证明妳的清白，妳只是服用推迟月信的方子让西厂以为妳有孕在身。」
此刻脑海有个片段闪过，似乎是个姓纪的宫女有孕，然后这个杏贞为了掩护纪氏，服了汤药让西厂误以为她怀孕，替了纪氏入西厂受刑。
此时，魏大人身旁的老宫女道：「魏太医，有劳了，帮她上药吧！奴婢还要带她回去见周太后。」
「当然。」
之后，处理了伤口，梳洗一番，杏贞照照铜镜，赫然发现自己的变化。
这那杏贞面容就是17岁的自己，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她早察觉异样，大胆推测自己应还活着，而且现在情况不利于己，於是決定保持沉默。
半晌，隐约感觉有人靠近，杏贞确信自己还没死。
她不做任何事情，只等到靠近她的人道：「还有气。」
「再浇。」同一个人声再度响起。
杏贞立刻睁开沉睡地双眼。
一睁眼，直直盯着眼前靠近者，除了靠近者，周围了圈人，个个模样装扮竟不是大清官袍，取而代之地竟是百年前早该消失的汉袍。
这些人没有顶戴花翎、更不梳辫，只有尖帽、右衽的蓝棉甲，上面绣有的繁复的杂宝纹，此外每人各配一柄细短的佩刀。此地光线昏暗，再加上她方醒浑身酸麻、视线不良，故看不清那杂宝纹的图样是什么。
领头人见状，摆了摆手示意"停"，让手下放下水桶。
此众人逆反之，这一转眼"醒来"，熟悉的一切转瞬即逝，徒剩这些胆敢冒犯她的逆党。
这里是个昏暗的密室，这些着汉服带尖帽的人团团围住她。
而她现在，被人用栓着。
杏贞打量自己一番，自个莫名多出数道伤痕在衣上，疼痛不已。
前一刻尚在榻前宣完遗嘱，这回垂老的她这竟沦落至此。
领头下指令的那人见她醒来，对左右道：「告诉魏大人和清宁宫的人她醒了，赶紧将她带给清宁宫的人。」
「是！」其中两名下属覆命。
此时领头人说了句话：「算妳运气好，太后居然要保妳，督主知道定是苦恼。」
她听到方才来人所言清宁宫，她便又得知自己还在紫禁城内。
但，谁是太后？不会是在她醒来前已然变天了？接太后宝印的分明是她那软弱的姪女静芬。
而且，这清宁宫是老名，现在只有坤宁宫。除了变天外，否则还有谁会叫它清宁宫。
这些汉人，总嚷嚷要跟进洋人，没想到自己却走回反清复明的老路，看看这些人的打扮，多像那前明。
另外，督主是谁？他们不会连放纵宦官乱政的东厂制度也恢复了？
此时，左右来人将杏贞放下，带她离开这昏暗处。
一路静静地观察此地，明白这是一处大狱。
出去后，光线终于明朗，她也瞧出这左右两名似侍卫之人身上的杂宝纹图样，两人穿着均为蟒袍。
是锦衣卫，他们连锦衣卫也一同恢复了。
她抬首瞧了门外这大狱的牌匾，西厂大狱四字印入眼帘。
猜错，没想到竟是比东厂更短命的西厂。
左右的锦衣卫带她至西厂根据地，是处胡同内，面朝ㄧ庙灵济宫。
看来她还在紫禁城外。
入西厂，她被带至两人前。
「魏大人，宫女那杏贞带到。」左右向着蓝袍的官报备道。
「好，下去吧！」这魏大人道。
左右离去。
实在古怪，宫女那杏贞？她是个宫女？名字还同自个一样叫杏贞。
忽然间，脑海中冲入一段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这些记忆飞快在她脑中回顾一遍。
杏贞开口向魏大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想不到一开口，声音居然变成年轻姑娘的声音，杏贞骇然。
眼前魏大人遂对她道：「我已证明妳的清白，妳只是服用推迟月信的方子让西厂以为妳有孕在身。」
此刻脑海有个片段闪过，似乎是个姓纪的宫女有孕，然后这个杏贞为了掩护纪氏，服了汤药让西厂误以为她怀孕，替了纪氏入西厂受刑。
此时，魏大人身旁的老宫女道：「魏太医，有劳了，帮她上药吧！奴婢还要带她回去见周太后。」
「当然。」
之后，处理了伤口，梳洗一番，杏贞照照铜镜，赫然发现自己的变化。
这那杏贞面容就是17岁的自己，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她抚了抚自己的脸，紧致的肌肤，触感是真实而柔软地。
事情发生至今唯一欣慰的该是变回十七岁花龄的模样。
但，这身体，不是自个的，又经历酷刑，身子正孱弱。
然而，没时间给她多余地惊讶，掌事姑姑带她上了往紫禁城的马车。
马车上，杏贞慢慢地想着这身子曾经发生了什么，以梳理来龙去脉。
一路上姑姑对她耳提面命，她现在是个刚受完刑的小姑娘，自然不能表现地太过镇定，按这姑娘的记忆，她才17岁。
姑姑：「姑娘为了掩护内藏女史纪秋瑭，深明大义的举动实在勇敢！只是姑娘下回可没这么好运能从西厂大狱出来，以后千万记得少摊上万贵妃的事儿！」
杏贞作抽抽咽咽态，一副欲哭的模样道：「谢谢姑姑教诲..杏真绝对不会..不会忘记今日皇太后的救命之恩..！！」
姑姑见其从西厂出来惊魂未定的样子，赶紧安抚：「哎呀！姑娘可是受那西厂番子惊吓不小？别怕、别怕，有姑姑在，我会带妳到太后跟前，太后会替妳作主的！」
周太后这座靠山必须争取。
在车上，杏贞小心地问姑姑一些事情，渐渐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多艰难，首先她确认自己来到前明成化年间，西厂张狂之时，贵妃万贞儿残害龙裔的风头上。
而纪秋瑭就是生下明孝宗朱佑樘的宫女，那杏贞掩护之人。
而现在除了投靠周太后则别无他法，毕竟若是万贞儿知道真正怀龙种的人跑了，死活也不会放过她这绊脚石。
而西厂厂公，似乎是个叫雨化田的人，万贞儿豢养的鹰犬。
到了清宁宫，面见周太后，杏贞见其仪表好似当年自己。
踏进清宁宫，她一跛一跛地走到周太后跟前。
「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她连连行大礼，也顾不得伤痕累累。
周太后见状赶紧制止，「都伤成这样，就别行大礼了。静容，让她坐着。」
当宫女静容将扶起她时，杏贞婉拒。
「奴婢万万不敢坐，太后是奴婢的再生恩人，奴婢岂能不行完大礼...。」一番感恩戴德的陈词。
没想过她慈禧太后也有再度回到当年给人鞠躬哈腰的日子。
「妳深明大义保护龙嗣，哀家该是重赏。」
「谢皇太后恩典。」
「杏贞啊，哀家知道妳在西厂受苦，这些日子就歇着吧！安若带妳的，等妳好了就留在清宁宫当差吧！」周太后待她实在礼遇，但这不是重点，杏贞正等着周太后问她纪氏的下落，想必周太后心里比谁都着急。
安若姑姑应声遵命，她便是带她出西厂的年长宫女，那杏贞是个小小女史，倒因纪氏缘故连这皇太后都派掌事宫女好生伺候；可惜那杏贞命差，早熬不过西厂酷刑死了，结果正巧给她占了空替那氏活下去。
「杏贞，哀家希望，将妳知道的都告诉哀家，妳有什么委屈哀家自替妳讨回公道。」终于，周太后说了重点。
讨回公道？若不是周太后无法制住万贞儿，否则她怎可如此张狂让底下的人成立西厂祸害无数。
杏贞自然要留一手，否则可没筹码，她表面恭敬道：「那天，当我知道纪姐姐有喜了，为了保护她不被西厂搜查，我从宫外弄了几副药让自己假孕，替纪姐姐她争取时间，结果...结果就被西厂的人带走了...呜呜..也不知道纪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不一会，说没几下又作出梨花带雨地模样，巧妙避开交代纪秋瑭下落。
周太后同情道：「西厂太嚣张了，接着说！他们对妳做什么了？」
「他们...他们对奴婢又是鞭打、将奴婢的头按进水里、又将烫红的铁块烫我的脚...。」按着那杏贞生前最后的记忆答道，杏贞深知这西厂的状必须要告，因为既然是周太后保她出来，自然会追究。
杏贞抓着周太后心思，拿这西厂冤狱对付万氏一族，也顺道给那个一直以来袒护妖妃的钱皇太后难堪。
就如当年两宫皇太后的情景，她那时总被慈安压一头，连自己亲儿子和慈安都比和自己亲，这教谁能接受。
上天让她回到紫禁城，定是给她一个契机。
**
隔日，西厂。
一阵巨响由内而外，守门的锦衣卫皆微微地颤抖了下身子。
事情发生至今唯一欣慰的该是变回十七岁花龄的模样。
但，这身体，不是自个的，又经历酷刑，身子正孱弱。
然而，没时间给她多余地惊讶，掌事姑姑带她上了往紫禁城的马车。
马车上，杏贞慢慢地想着这身子曾经发生了什么，以梳理来龙去脉。
一路上姑姑对她耳提面命，她现在是个刚受完刑的小姑娘，自然不能表现地太过镇定，按这姑娘的记忆，她才17岁。
姑姑：「姑娘为了掩护内藏女史纪秋瑭，深明大义的举动实在勇敢！只是姑娘下回可没这么好运能从西厂大狱出来，以后千万记得少摊上万贵妃的事儿！」
杏贞作抽抽咽咽态，一副欲哭的模样道：「谢谢姑姑教诲..杏真绝对不会..不会忘记今日皇太后的救命之恩..！！」
姑姑见其从西厂出来惊魂未定的样子，赶紧安抚：「哎呀！姑娘可是受那西厂番子惊吓不小？别怕、别怕，有姑姑在，我会带妳到太后跟前，太后会替妳作主的！」
周太后这座靠山必须争取。
在车上，杏贞小心地问姑姑一些事情，渐渐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多艰难，首先她确认自己来到前明成化年间，西厂张狂之时，贵妃万贞儿残害龙裔的风头上。
而纪秋瑭就是生下明孝宗朱佑樘的宫女，那杏贞掩护之人。
而现在除了投靠周太后则别无他法，毕竟若是万贞儿知道真正怀龙种的人跑了，死活也不会放过她这绊脚石。
而西厂厂公，似乎是个叫雨化田的人，万贞儿豢养的鹰犬。
到了清宁宫，面见周太后，杏贞见其仪表好似当年自己。
踏进清宁宫，她一跛一跛地走到周太后跟前。
「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她连连行大礼，也顾不得伤痕累累。
周太后见状赶紧制止，「都伤成这样，就别行大礼了。静容，让她坐着。」
当宫女静容将扶起她时，杏贞婉拒。
「奴婢万万不敢坐，太后是奴婢的再生恩人，奴婢岂能不行完大礼...。」一番感恩戴德的陈词。
没想过她慈禧太后也有再度回到当年给人鞠躬哈腰的日子。
「妳深明大义保护龙嗣，哀家该是重赏。」
「谢皇太后恩典。」
「杏贞啊，哀家知道妳在西厂受苦，这些日子就歇着吧！安若带妳的，等妳好了就留在清宁宫当差吧！」周太后待她实在礼遇，但这不是重点，杏贞正等着周太后问她纪氏的下落，想必周太后心里比谁都着急。
安若姑姑应声遵命，她便是带她出西厂的年长宫女，那杏贞是个小小女史，倒因纪氏缘故连这皇太后都派掌事宫女好生伺候；可惜那杏贞命差，早熬不过西厂酷刑死了，结果正巧给她占了空替那氏活下去。
「杏贞，哀家希望，将妳知道的都告诉哀家，妳有什么委屈哀家自替妳讨回公道。」终于，周太后说了重点。
讨回公道？若不是周太后无法制住万贞儿，否则她怎可如此张狂让底下的人成立西厂祸害无数。
杏贞自然要留一手，否则可没筹码，她表面恭敬道：「那天，当我知道纪姐姐有喜了，为了保护她不被西厂搜查，我从宫外弄了几副药让自己假孕，替纪姐姐她争取时间，结果...结果就被西厂的人带走了...呜呜..也不知道纪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不一会，说没几下又作出梨花带雨地模样，巧妙避开交代纪秋瑭下落。
周太后同情道：「西厂太嚣张了，接着说！他们对妳做什么了？」
「他们...他们对奴婢又是鞭打、将奴婢的头按进水里、又将烫红的铁块烫我的脚...。」按着那杏贞生前最后的记忆答道，杏贞深知这西厂的状必须要告，因为既然是周太后保她出来，自然会追究。
杏贞抓着周太后心思，拿这西厂冤狱对付万氏一族，也顺道给那个一直以来袒护妖妃的钱皇太后难堪。
就如当年两宫皇太后的情景，她那时总被慈安压一头，连自己亲儿子和慈安都比和自己亲，这教谁能接受。
上天让她回到紫禁城，定是给她一个契机。
**
隔日，西厂。
一阵巨响由内而外，守门的锦衣卫皆微微地颤抖了下身子。
（2）贰、三个贱人
灵济宫前，西厂。
一阵巨响由内而外，守门的锦衣卫皆微微地颤抖了下身子。
隔了一阵子是一段沉默，人人大气不敢吸一口。
彼时，殿中的大人终于幽幽地开口道：「进良，桌子坏了，差人去换ㄧ张。」
大人嗓子浑厚低沉，一句话不愠不火、似若桌坏如平常事般吩咐着下属。
门外一名男子作揖，应了声"是"就去差人进入殿中将地上一张碎成一片片烂得不成桌样的桌子默默地收拾干净。
此男子身着浅蓝色的麒麟锦袍，脸上戴着遮住半脸的面具，双瞳异色。
他是西厂大档头马进良，不久之前还在门外禀报宫中大事，之后就听见里头传出一阵巨响。
所以他现在才会领着人进来收拾坏掉的桌子。
待所有人将退出时，眼前垂视他们收拾坏桌的大人缓缓唤道：「进良留下，其余闲杂人等退下。」
「是。」所有人应了声，很快地殿中徒剩马进良和他们这位大人。
「进良，方才报告到哪？」读不出大人神色，只闻他淡然地问道。
「督主，纪秋瑭逃跑，内藏女史那杏贞假孕替她受刑，其受过站重枷仍活着，在周太后前告发之人便是她。」
「施行多久？」
「快一天，剩一口气魏扬才带着清宁宫的人证明她假孕。」马进良禀报。
「拘了三天，站重枷下不死，即便鼠辈也不见得如此命硬。」只见他们督主半垂着那对精致比例的凤眼盯着茶杯，以茶盖拂去杯内浮沫后，轻轻啜了一口。
「属下也觉古怪，但更要紧地还是她在周太后前参了西厂一本。」
督主仍不抬眼，淡淡道：「区区一个女史充其量是蚍蜉撼树，重要的是皇上现在需要西厂，若无西厂，是断了皇上的臂膀。」
「督主明鉴。」马进良道。
「周太后溺爱，往常纵与皇上意见相左，最后还是依了皇上的意见。」他放下茶盏。
「是，那依督主的意思是..？」
「纪秋瑭的下落徒有那杏贞一人知晓，她定躲在清宁宫寸步不离，咱们只需下套，让她慢慢地踩进去。」此时，督主抬起了眼。
「她会踩吗？」
「西厂只进不出。」最后，只闻他们的督主斩钉截铁地丢出这六个字。
一对精致如雕刻的凤眼、英挺的鼻梁，其五官棱角分明，恰有那黄金比例。在他身上同时并存着英俊与妖异的美，他，是西厂厂公，雨化田。
他是个最亲近的下属也摸不透他的心思，将喜怒不于形色发挥到极致的人。
至于宫内，清宁宫。
经历数十天后，杏贞努力地调养身体，使这副身躯康复。
好在那杏贞生前是个女史，是做那文墨工作，在清宁宫内自然是替周太后执笔撰墨。
理了理那杏贞生前，慈禧深觉这孩子死得怪冤，无论是死是活都是一方人的棋子。
她死了就算是冤狱，也会被西厂作替死鬼报上去给万贵妃交代。
活着，西厂和万贵妃绝不会放过。
倒是杏贞无法想像受酷刑摧残当下，她只能依这身子的疼痛程度想像。
数十年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早已记不清数十年前自己身为微末小人物的卑微态。
习惯能改变一个人，她只记得年轻的自己总是汲汲营营于自己的地位，只为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人若在下，只能任由他人轻贱，少时明白，现下又让她在一个异族王朝重新开始人生，不知是让她再受一次当人折磨的天谴，亦或上天给她一个机会弥补生前遗憾。
这天，她可以起身行走了，着汉服于她而言仍在习惯。
这件事意外地讽刺，老佛爷成了前明的宫女？ ！
不过杏贞怎甘愿作为一个随时命会被人取命的宫女；身体养好后，杏贞心中也所计划，她第一步叫做"自保"。
姑姑见杏贞养足精神后，领着她详加教育，并很快给她分配工作。
这坤宁宫，不，是清宁宫的人个个对杏贞投以侧目；因为迄今仍未有人活着出西厂还好端端地，甚至敢告发西厂。
这么耸动的事儿，在宫里迅速传开。当然，这也和万贵妃将到清宁宫接受训斥有关。
皇太后一向讨厌她，若是有事传旨，那定当不是什么好事。
杏贞康复后，周太后欢欢喜喜，问杏贞要什么赏赐，杏贞只答：「禀太后，奴婢仅仅一届微末的奴婢，不奢求太后给予什么宽厚的赏赐。奴婢只求能够自保不受欺侮，一世平安便值得了！」
杏贞作淡漠名利的低姿态，但这可不是她的心愿。
周太后听罢，叹口气道：「妳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憨厚呢？哀家想妳若还是内藏的八品女史岂不任人鱼肉？好吧，随妳能够自保的心愿，哀家升妳为正六品司言，今后兼掌清宁宫懿旨撰读。」
「太后抬爱奴婢了，奴婢受宠若惊！奴婢谢太后恩典。」杏贞满意地谢道。
这招已退为进，一下子连升两级，根本是捡了那杏贞的功劳，但若非杏贞附体复活哪有今日恩典？
余下的宫人得知后自然心里不平衡，不过杏贞心里明镜似，知道于周太后，她是枚好棋子。
几天后，周太后特意吩咐杏贞拟了一份懿旨，一份传万贵妃的懿旨。
昭德宫。
万贵妃得知太后将传诏后，气得直发抖，一把将进贡的宠物犬摔在地上。
小狗「呜呜」地发出悲鸣，吓得赶快逃走。
一旁宫女赶紧把无辜的狗儿抱出去。
她对另一名宫女吩咐道：「快去把雨化田叫来！」
不久，赶在杏贞带着懿旨传诏前，雨化田就赶到昭德宫。
「香玫，还不给雨大人赐座。」万贵妃压着方才接到通知的怒火，作回平居慵懒地姿态。
「是，娘娘。」
雨化田来到万贵妃跟前，只见万贵妃慵懒地卧坐在贵妃榻上。
宫女掇来一把椅子，雨化田坐下后，万贵妃道：「我之前不是叫你注意这宫里有没有人暗结珠胎吗？怎么最近听说有个贱人向清宁宫那位告状呢！」
万贵妃一会就将手搭到雨化田身上，以娇嗔轻问他，而他則任由万贵妃揽着他。
明眼人都知道贵妃娘娘正在质疑雨化田。
面对万贵妃的质问，雨化田维持平静模样面不改色道：「已经处理掉两个和侍卫有染的宫女，这个是假孕，余下两个不管是不是龙种都是麻烦。」
「什么？三个贱人？处理了两个，这个是假的？怎么回事？」万贵妃表情便得狰狞。
「只是个被太医误诊有孕的宫女，不足为惧。」雨化田漫不经心道。
听罢，万贵妃稍稍缓和情绪：「那就好，比起真怀孕而本宫不知道，假怀孕本宫还比较放心，就是清宁宫那位会找我碴罢了！」
万贞儿并不在意周太后找她碴，她只在意有没有人怀孕，既然这个是假的，那她就算因此被太后责罚也不会威胁到她分毫。
接着，还没聊多久，外头宣懿旨的人到了。
「心肝宝贝开心果，你先回去吧！」万贵妃轻声唤道，并放开了雨化田。
嘎吱声响，奴才们替雨大人推开门。迎面而来，殿外退出一条路成一排给雨化田的全是清宁宫的人。
跨出昭德宫，首见到站在排首的女子，手捧着懿旨；虽同样如其他宫人低着头，却发觉她领头也太年轻了点。
雨化田瞥过一眼，知道了来者何人，随后摆出轻蔑的眼神。
他仅瞥过这小姑娘一眼，十六七岁上下，长相清丽秀美、俊得、有灵气，皮肤白皙似雪。
然而，明显以她这年纪不该是宣旨的宫女，也没资格站最前，很明显答案便是那个在周太后面前告发西厂的八品女史，而此人还因此连升两级。
灵济宫前，西厂。
一阵巨响由内而外，守门的锦衣卫皆微微地颤抖了下身子。
隔了一阵子是一段沉默，人人大气不敢吸一口。
彼时，殿中的大人终于幽幽地开口道：「进良，桌子坏了，差人去换ㄧ张。」
大人嗓子浑厚低沉，一句话不愠不火、似若桌坏如平常事般吩咐着下属。
门外一名男子作揖，应了声"是"就去差人进入殿中将地上一张碎成一片片烂得不成桌样的桌子默默地收拾干净。
此男子身着浅蓝色的麒麟锦袍，脸上戴着遮住半脸的面具，双瞳异色。
他是西厂大档头马进良，不久之前还在门外禀报宫中大事，之后就听见里头传出一阵巨响。
所以他现在才会领着人进来收拾坏掉的桌子。
待所有人将退出时，眼前垂视他们收拾坏桌的大人缓缓唤道：「进良留下，其余闲杂人等退下。」
「是。」所有人应了声，很快地殿中徒剩马进良和他们这位大人。
「进良，方才报告到哪？」读不出大人神色，只闻他淡然地问道。
「督主，纪秋瑭逃跑，内藏女史那杏贞假孕替她受刑，其受过站重枷仍活着，在周太后前告发之人便是她。」
「施行多久？」
「快一天，剩一口气魏扬才带着清宁宫的人证明她假孕。」马进良禀报。
「拘了三天，站重枷下不死，即便鼠辈也不见得如此命硬。」只见他们督主半垂着那对精致比例的凤眼盯着茶杯，以茶盖拂去杯内浮沫后，轻轻啜了一口。
「属下也觉古怪，但更要紧地还是她在周太后前参了西厂一本。」
督主仍不抬眼，淡淡道：「区区一个女史充其量是蚍蜉撼树，重要的是皇上现在需要西厂，若无西厂，是断了皇上的臂膀。」
「督主明鉴。」马进良道。
「周太后溺爱，往常纵与皇上意见相左，最后还是依了皇上的意见。」他放下茶盏。
「是，那依督主的意思是..？」
「纪秋瑭的下落徒有那杏贞一人知晓，她定躲在清宁宫寸步不离，咱们只需下套，让她慢慢地踩进去。」此时，督主抬起了眼。
「她会踩吗？」
「西厂只进不出。」最后，只闻他们的督主斩钉截铁地丢出这六个字。
一对精致如雕刻的凤眼、英挺的鼻梁，其五官棱角分明，恰有那黄金比例。在他身上同时并存着英俊与妖异的美，他，是西厂厂公，雨化田。
他是个最亲近的下属也摸不透他的心思，将喜怒不于形色发挥到极致的人。
至于宫内，清宁宫。
经历数十天后，杏贞努力地调养身体，使这副身躯康复。
好在那杏贞生前是个女史，是做那文墨工作，在清宁宫内自然是替周太后执笔撰墨。
理了理那杏贞生前，慈禧深觉这孩子死得怪冤，无论是死是活都是一方人的棋子。
她死了就算是冤狱，也会被西厂作替死鬼报上去给万贵妃交代。
活着，西厂和万贵妃绝不会放过。
倒是杏贞无法想像受酷刑摧残当下，她只能依这身子的疼痛程度想像。
数十年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早已记不清数十年前自己身为微末小人物的卑微态。
习惯能改变一个人，她只记得年轻的自己总是汲汲营营于自己的地位，只为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人若在下，只能任由他人轻贱，少时明白，现下又让她在一个异族王朝重新开始人生，不知是让她再受一次当人折磨的天谴，亦或上天给她一个机会弥补生前遗憾。
这天，她可以起身行走了，着汉服于她而言仍在习惯。
这件事意外地讽刺，老佛爷成了前明的宫女？ ！
不过杏贞怎甘愿作为一个随时命会被人取命的宫女；身体养好后，杏贞心中也所计划，她第一步叫做"自保"。
姑姑见杏贞养足精神后，领着她详加教育，并很快给她分配工作。
这坤宁宫，不，是清宁宫的人个个对杏贞投以侧目；因为迄今仍未有人活着出西厂还好端端地，甚至敢告发西厂。
这么耸动的事儿，在宫里迅速传开。当然，这也和万贵妃将到清宁宫接受训斥有关。
皇太后一向讨厌她，若是有事传旨，那定当不是什么好事。
杏贞康复后，周太后欢欢喜喜，问杏贞要什么赏赐，杏贞只答：「禀太后，奴婢仅仅一届微末的奴婢，不奢求太后给予什么宽厚的赏赐。奴婢只求能够自保不受欺侮，一世平安便值得了！」
杏贞作淡漠名利的低姿态，但这可不是她的心愿。
周太后听罢，叹口气道：「妳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憨厚呢？哀家想妳若还是内藏的八品女史岂不任人鱼肉？好吧，随妳能够自保的心愿，哀家升妳为正六品司言，今后兼掌清宁宫懿旨撰读。」
「太后抬爱奴婢了，奴婢受宠若惊！奴婢谢太后恩典。」杏贞满意地谢道。
这招已退为进，一下子连升两级，根本是捡了那杏贞的功劳，但若非杏贞附体复活哪有今日恩典？
余下的宫人得知后自然心里不平衡，不过杏贞心里明镜似，知道于周太后，她是枚好棋子。
几天后，周太后特意吩咐杏贞拟了一份懿旨，一份传万贵妃的懿旨。
昭德宫。
万贵妃得知太后将传诏后，气得直发抖，一把将进贡的宠物犬摔在地上。
小狗「呜呜」地发出悲鸣，吓得赶快逃走。
一旁宫女赶紧把无辜的狗儿抱出去。
她对另一名宫女吩咐道：「快去把雨化田叫来！」
不久，赶在杏贞带着懿旨传诏前，雨化田就赶到昭德宫。
「香玫，还不给雨大人赐座。」万贵妃压着方才接到通知的怒火，作回平居慵懒地姿态。
「是，娘娘。」
雨化田来到万贵妃跟前，只见万贵妃慵懒地卧坐在贵妃榻上。
宫女掇来一把椅子，雨化田坐下后，万贵妃道：「我之前不是叫你注意这宫里有没有人暗结珠胎吗？怎么最近听说有个贱人向清宁宫那位告状呢！」
万贵妃一会就将手搭到雨化田身上，以娇嗔轻问他，而他則任由万贵妃揽着他。
明眼人都知道贵妃娘娘正在质疑雨化田。
面对万贵妃的质问，雨化田维持平静模样面不改色道：「已经处理掉两个和侍卫有染的宫女，这个是假孕，余下两个不管是不是龙种都是麻烦。」
「什么？三个贱人？处理了两个，这个是假的？怎么回事？」万贵妃表情便得狰狞。
「只是个被太医误诊有孕的宫女，不足为惧。」雨化田漫不经心道。
听罢，万贵妃稍稍缓和情绪：「那就好，比起真怀孕而本宫不知道，假怀孕本宫还比较放心，就是清宁宫那位会找我碴罢了！」
万贞儿并不在意周太后找她碴，她只在意有没有人怀孕，既然这个是假的，那她就算因此被太后责罚也不会威胁到她分毫。
接着，还没聊多久，外头宣懿旨的人到了。
「心肝宝贝开心果，你先回去吧！」万贵妃轻声唤道，并放开了雨化田。
嘎吱声响，奴才们替雨大人推开门。迎面而来，殿外退出一条路成一排给雨化田的全是清宁宫的人。
跨出昭德宫，首见到站在排首的女子，手捧着懿旨；虽同样如其他宫人低着头，却发觉她领头也太年轻了点。
雨化田瞥过一眼，知道了来者何人，随后摆出轻蔑的眼神。
他仅瞥过这小姑娘一眼，十六七岁上下，长相清丽秀美、俊得、有灵气，皮肤白皙似雪。
然而，明显以她这年纪不该是宣旨的宫女，也没资格站最前，很明显答案便是那个在周太后面前告发西厂的八品女史，而此人还因此连升两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