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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兰永恒】尘埃「主新兰 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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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看向你。”
这是决定写这篇文的初衷。
新一是一种力量,新兰是一种信仰,深信不疑。
文章还未完结。
最后,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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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17-03-01 14:56
    chapter 1.
    《她的心中有一片孤海》这是毛利兰策划的第一本杂志,杂志的第一个封面也是她一人设计绘图,天边一轮半边月泛着寂凉的白光,一片深蓝海的中央立着一个腰肢纤细的女子模糊的背影,最远处海平面有一只跃起欲投入海中的海豚。杂志的右下角是一句毛利兰手写印刷的一句话,等待是岁月漫长。
    毛利兰瞟了一眼桌上的电子时钟,十一点五十七分,又将要告别旧的今天,迎接新的一天。她最喜欢守着凌晨的到来,因为会让她有一种仿似新的生命到来的期待感。
    除了期待感呢。
    其实,每每夜幕深降,她深埋起来的情绪都会静悄悄地蠢蠢欲动,一点点,一点点地蔓延扩张到心头,再一点点,一点点地侵蚀她心中筑起看似顽强坚固的灵魂的壁垒。但这些事实真相都会伴随深夜的月光沉睡,房间的灯亮熄灭和清晨第一缕眼光洒进侧脸,睁开惺忪的睡眼时逐一消失散尽,如不曾存在一般。
    如果要问为什么,因为她需要脚步不停的穿梭在在这繁忙的城市,应对繁杂的工作,不动声色的生存。她是广为人知的杂志主编,她是文采动人的写手,她是风光人前,独一无二的毛利兰
    也许是因为学习了空手道这项搏斗类运动,吃过太多苦头, 学生时代起,她一直自信自己具有常人不备的自我修复能力。以至于工作这几年,她最常挂在口头上的几句话便是“没问题”“我没事的”,“都很好。”不管是在她一个人趴在办公室加班到第二天清晨脸色苍白昏昏沉沉倒在办公桌上,同事陆陆续续出勤时,抑或是她一个人远赴他乡语言不通,四处奔走迷路的时候。
    她已经对这些看似痛苦的状况习以为常。所以,便不再觉得是辛苦。
    她一个人看一次拂晓天晴,一个人看星辰日落。她也曾一个人走进过热暑的大雨滂沱,一个人拥抱过秋日红叶簌簌。
    这几年,她总是一个人努力,把所有属于一个人的时光背负。
    种种过往生活的经历之中,她最怕,一个人时闭上眼。她最怕,想起来,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时的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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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17-03-01 14:56
      岁月催人老,催人貌,更催人心,而后者,在毛利兰身上体现得更为明显。这几年来,她似乎在不停回望,不停寻找,也不停遗忘。反反复复,却无所得。
      她承认她是那么的舍不得从前的时光,她总幻想着逃避往前的路。可她心知肚明,她不能逃。
      因为时间从来不因为她的留恋而重新来过,时间也无能将她曾经拥有而又失去的人或感情归还。即使过去的这么多年里,善意的谎言将她包围,她都有一个从未离开过的依靠,奋不顾身在为她遮挡风浪。
      可现在,走向充满未知的未来的路途,她只恍惚看到自己一个人,寸步难行却竭尽全力。
      回不去了。
      她无数次的回想起她拥有过的他给她的好时光,她怕越来越健忘,她怕如果有一天她老去,她的记忆会模糊他的身影和和他在一起时的故事。她怕他不在,她没有了他给的回忆,她一个人,会熬不过这艰辛而孤寂的漫漫人生。
      毛利兰日复日过着自己不咸不淡的生活,依旧还是按时走进工作室,面对电脑敲敲打打写文章。有时忙里偷闲,她便喜欢站在窗前看窗外的绿树阳光或是西落斜阳,这风景常填满毛利兰溪中的幸福感,让她错以为生活也将永远如风景如画。
      其实,她把生活过得看似还是不错的。杂志社的实习工作越发顺手,实习几个月就出版了自己亲自编辑设计的杂志,发表的文章让她名气大增。而她依旧不骄不躁,安分守己,谦和有礼的写着寄托心事的文字。她好像还是那个17岁的她,固执又温柔。不过,除了固执温和,她的性情里平添了几分平和。这种得体的平和,不是故作姿态,不是世故圆滑,而是一种被生活历练出的恰到好处的智慧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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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17-03-01 14:58
        chapter 2 .
        最近一段时间,毛利兰苦读关于中国文化的书籍,因为杂志社近期在策划有关异国文化的专题。毛利兰没有按学习语言的常规道理走,她没有先认识简单的中国字或是学习中国语法,而是直接搜索来了中国时下流行歌手的名曲来听,遇见喜欢的节奏和旋律的歌便用词典查歌词的意思和书写笔画,并把喜欢的歌词记录在笔记本上。同时找到了关于中国历史文化的书和几本著名小说家的代表作慢慢读了起来。毛利兰沉浸在学习新文化的乐趣中,常常用一个下午的时间窝在沙发里细细研读。
        铃木园子闯进毛利兰家里时,是东京时间凌晨三点零七分,刚从南半球国家堪培拉旅行回来的铃木园子大小姐完全忽略了时差问题,吓得从小怕鬼的毛利兰在铃木小姐踹门而入的一瞬间,一声尖叫,差点叫醒了米花街所有睡着的看家狗
        毛利兰随手打开台灯,看是园子站在面前,直接抓起身边的抱枕砸了过去。
        园子接住抱枕,踢掉高跟鞋,一边苦苦道歉:“”对不起啦,兰,我忘记时差问题了,对不起嘛,吓到你了。”一边拿起睡衣走进浴室放热水。自从毛利兰搬家后,一共配了三把备用钥匙,一把给了园子,一把给了母亲妃英里,一把留在了房间的抽屉里。妃英里因为工作太忙很少来,而铃木园子自从有了毛利兰家的钥匙的那一天起,连续的出入几天后,已经快要把自己的家搬了过来。毛利兰看着家里的各个房间,大小角落一天天被园子的各种大件小件行李物品塞满,只是静静帮园子收拾着。作为相识多年的闺蜜,毛利兰都明白园子体贴的心思。虽然园子只是说她一个人住怪寂寞的,要和自己作伴。 那是毛利兰心想着,真正的友情是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彼此就会都懂得彼此的心思。
        铃木园子洗完澡倒在床上时,毛利兰把刚刚煎好的鸡蛋和一杯热牛奶递给了她,随手拉开了窗帘,黎明将至。毛利兰靠着抱枕打开了电视,铃木园子一边吃着鸡蛋一边和毛利兰嘟囔着旅行的各种经历,比如京极真在她到堪培拉的第一天把她一个人安排在了酒店,比如京极真在比赛时最后几秒被对手狠狠踢了一脚不小心崴了脚踝,比如京极真带她参加堪培拉热气球节,在热气球上俯瞰了堪培拉花园般的景色……总之,句句不离京极真。
        毛利兰静静的听,铃木园子看着对着天色目光呆滞的毛利兰,语气低沉的问了一句,兰,你还要过多久才能不再想念。
        园子可以避开了他字,她本想说的是,你还要过多久才能不再想念他。她太了解毛利兰了,就像了解另一个自己。她知道每个黑夜的失眠,每个瞬间突然纠缠的愁绪,她的每一分坚强与煎熬,都是因为一个人,只有这个人。
        毛利兰不敢看向园子,目光游移在远处,手里搅着被子的一角说,园子,你知道想念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嘛。对我来说,就是我可以控制命令不去想他,但却总会想到他。拿起牙刷的时候会想起他,听别人的故事会想到他,看到高中的校服会想到他,路过球场会想到他,听到小提琴曲会想到他。我没办法不去想到他,我没有办法。
        铃木园子无言以对。因为在他们在一起的过去里,她是见证人。她等他的日子里,她陪着她走过。即使到了很久以后的后来,他们走着走着,走散,她也都是最清楚的旁观者。
        园子揽过毛利兰的肩膀,好了,好了,是我不好,好好睡一觉,好不容易挨到了周末。
        “ 嗯。明天早晨我要去办公室一趟,有点工作要处理。晚安。”侧身背对着园子,毛利兰的眼角静悄悄划过一滴眼泪,闭上了眼睛,心里希望着自己能赶快睡着。
        毛利兰顶着疲倦的黑眼圈走进办公室时,编辑部部长清水木夏正慵懒的斜靠在毛利兰办公室的沙发椅上。
        水木夏看着把包扔在桌上就拧紧眉头紧紧闭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毛利兰,不禁想到了初见毛利兰时的场景。
        那是毛利兰读大一的时候的事情。当时的清水木夏也只是刚进杂志社不久的小摄影师,常被上司派到各处摄像。缺乏工作经验的清水木夏第一次被派到东大迎新晚会现场时不知道到底该拍些什么照片好,拿着摄相机四处晃的她,在捕捉到站在舞台光线最暗处的毛利兰时,停住了按下快门的声音。
        后来清水木夏和毛利兰闲聊时说过:“兰,舞台的灯光刺在独在暗处的你的眼中,好像能看到一片深蓝孤海,凉得让人心疼,又想让人探寻。”
        那天晚上,清水木夏拍了很多毛利兰的侧影,晚会散场时一路跟随毛利兰到了宿舍楼下,叫住了她。毛利兰很早前对园子说过,有些人,见到第一眼就会知道她对你一定有特别的存在意义,这种感觉就是缘分和天意。毛利兰回头看见清水木夏时就是这样的感觉,于是各自带着不同原因的善意的两个人就像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一样,合拍的坐在楼下的草坪喝着用零钱从贩卖机里卖的柠檬汁。两个人聊起来今晚的晚会的一些节目,聊到了两个人相似的编辑梦,清水木夏给毛利兰看了她拍的照片,恳求毛利兰如果社长许可,就用她的照片下期杂志的封面。一向心软的毛利兰最终答应了。月半于天时,两个人留了彼此的联系方式,略作告别。
        这样神奇的缘分让这两个年纪只差一岁的女子日渐熟稔,成了亲密挚友。大三时毛利兰在清水木夏的软磨硬泡下,听话的出现在杂志社实习生面试会,因为她没有拒绝清水木夏说的”我要好好照顾你,你也要好好照顾我“这一条理由。
        所以这一刻,清水木夏看着面色憔悴的毛利兰心生心疼。把温热的柠檬水放在她手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因为很多时候,木夏知道,心力憔悴的毛利兰需要的不是开导不是慰问,只是一个人静静坐在身边,让她感受得到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有人陪着。她知道,等毛利兰恢复了精神状态,如果她愿意,她会把发生的事一一讲给她。
        毛利兰眨了一下空洞的双眼,冰冷的十指紧紧握紧水杯,试图借水杯的温度感觉一丝温暖,缓缓把水杯移到了嘴边,送到嘴边的水在下一秒忽然全部呛吐了出来。
        水木夏慌忙的拍着毛利兰的后背,把纸巾往她的手里塞。
        毛利兰缓缓擦了擦嘴,无力的开口道:“木夏,我今天早晨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伸出手要牵起我的手却停住,最后他转过身,直直的往前走,没有回一下头。我想叫住他,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喊不了他的名字。我想拉住他让他不要走,可我没有分毫力气抬起手臂。我就只剩呆滞的站在原地,亲眼目睹他渐行渐远,后来我就醒了过来,一直流眼泪。”
        木夏刚想开口问什么,毛利兰一字一顿的说“木夏,梦里是他。”
        “可能是个预知梦吧,”说完,把一直放在桌边的企划案本翻开放到了毛利兰面前,一边用手指点了点案本里夹着的照片,一边声音沉稳地说:“这是杂志社指派给你的实习工作检验任务,采访这个人,给他写一篇专栏。”
        毛利兰的眼神轻晃,随即一撇,动了动被柠檬水微微润湿嘴唇,啪的一声,落下了眼泪,也摔碎了手中颤抖的水杯。
        水木夏看出了她的嘴型,是在不停重复假名「しん」(しん:新)。
        毛利兰如在清晨梦中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呆滞的毛利兰,清水木夏静静地轻轻地上前,握住了毛利兰保持拿着杯子的姿势,空空握着的双手。冷如冰窖,却渗着汗液潮湿的双手。
        “兰,没关系,有我在。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回绝社……”
        水木夏话音未落,毛利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木夏,不必。我,没关系,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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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17-03-01 14:59
          chapter 3.
          “久别重逢”,从前在毛利兰心里是极美好的一个成语。因为最终的目的语“逢”字中,充满了相聚这件事本身的喜悦以及波折和等待带来的苦尽甘来。
          毛利兰不禁想起来几年前,米花高中的校园庆活动时,他身穿骑士服,戴着面具翩翩走来,拥抱住她的那一刻。那一刻的她,好像感受到了两颗真心相碰时,心跳声的奇妙和被他视若珍宝的归属感。
          如今,他真的如新闻和警界传说的一样,重回到了日本。可这确切的消息的证实,不再是他一字一句亲口在在电话告诉她的,而是来源于自己的上司的官方任务。
          “这已经不重要了。”毛利兰摇摇头想了想这可笑可悲的现状,心里默默说道。
          “你真的可以吗?这次的采访主要是以问答形式进行,你真的……”
          “我真的没关系,你知道我的,一向公私分明,况且,我跟他,早已…”
          毛利兰没有继续说,而是从抽屉中抽出一张稿纸,“嘶——”地一声,分成了两半,撂在了桌面。
          清水木夏定睛看了看毛利兰,拿起了被她撕碎的半张纸,欲言又止道:“其实,兰……”
          “好啦,放心啦,我以为你找我谈工作是要让我帮你安排新进公司的实习生…结果,是给我安排任务…”毛利兰打趣道。她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一边把案本夹收到了包里。
          安排完了工作任务,清水木夏邀请毛利兰银座回转寿司,但毛利兰想起了自己还有未完成的一篇稿子的结尾部分,遗憾的拒绝了,带着手提电脑离开了办公室,往回家的路走去。
          三月的春天总有清风拂面的惬意,好像走起路来都轻盈了些许。毛利兰闭着眼走在树下,享受着阳光透过树叶打在脸颊的暖意。
          直到她听到脚尖踢到什么不明物体的声音,接着,脚踝发生“嘎嘣”的响声的一瞬间,仿佛从美梦中惊喜,并被恶魔当头一棒。
          “嘭——”的一声,她笨重的摔倒在地。原来是踢到了前不久施工道路上未铺平的一块水泥石板。
          20岁出头的人,她还是偶尔会这样马虎大意。
          毛利兰看着自己磨破皮渗出血的膝盖,摸了摸自己覆了一层土扭伤的左脚,一时想到了命中注定四个字。她今日出门本不想穿这双高跟鞋,但为了搭配自己的裙子,又想着只是在办公室里坐着应当也无妨,还是选择了这双没有防水台的鞋子。
          “今天也许不宜出行。”毛利兰小声嘟囔着,拍了拍小腿附着的土,努力试着站起来。毛利兰缓缓挪动脚步到树下,扶着树干,掏出手机想求助园子开车来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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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17-03-01 14:59
            chapter4.
            铃木园子风一般的赶到,一边扶着毛利兰上车,嘴里碎碎念:“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是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像个小学生。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兰,你……”
            车子停到了第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灯前,铃木园子的碎碎念还是没停下来。她转头看向毛利兰时,发现她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右手还握着一张创可贴的包装纸。
            铃木园子的车子几分钟后停在了毛利兰的公寓门口,她一边看着手机新闻网,一边静坐着等待毛利兰醒来。
            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了浅眠小睡的毛利兰。
            毛利兰揉了揉眼睛,从包里摸出了电话。
            “喂,你好,我是毛利兰。”
            “兰,我是美和子,之前你拜托我找的旧报纸和一些资料,我已经托朋友已经找到了,她的电话我一会发给你。什么时候需要,提前联系他。”
            "好的,谢谢你,佐藤警官,给你添麻烦了。“
            ”兰,你在找什么资料?“
            "没什么,只是,对从前的事还有些疑虑。"
            “是毛利叔叔的事吗?”
            空气被抽干的,沉默。
            “明天,是爸爸的忌日。”毛利兰打开车窗,把目光转移到燕子筑巢的树干,试图用这一动作将自己眼神里的惊涛骇浪平息。
            三年前的圣诞节。
            街边有许多少女穿着正红色的洋装,头上戴着麋鹿的鹿角的装饰发卡一路说说笑笑,公园里乔装打扮的圣诞老人被小孩子团团围住…商场里不停更换着轻快的圣诞歌,各家店铺都在自家的圣诞树上装饰了众多铃铛小礼物,在店门口挂出了策划许久的打折广告牌。
            然而,东京,米花盯,一家侦探事务所却被熊熊大火包围,事务所的主人,叫毛利小五郎,是东京甚至日本家喻户晓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被消防人员救出时,浑身是血,陷入了昏迷。
            毛利兰这一生也忘不掉自己在学校多媒体教室接到这一通电话时的感受。
            天地万物静止不动。
            她顾不得一切的人们注视的目光,顾不得马路驶向她的车辆鸣起的错乱长笛声,顾不得腿软而摔倒在地,身上的伤口滋滋流出的鲜血,她的脑子里想到受到重伤的父亲此刻生死未卜,她一面抹掉哭花了脸的眼泪,一边心痛到不能自已,拼命用右拳锤击着自己的左心口,拼命地跑着,跑着。
            跑啊跑。
            再没有更漫长的一段路。
            手术室门口,警察和许多记者乱成一团。毛利兰看到自己的母亲妃英里远远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是一种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复杂的神情。妃英里的腰板依旧笔挺,却不停的摩擦着手掌,试图取暖。毛利兰走过去,用她冰冷的手握住了更冷的一双手。
            “兰。”妃英里用从嗓子里发出了声音。
            毛利兰更用力地握紧了母亲的手。母亲瞳孔中难以掩盖的慌乱,似乎在残酷地告诉她,她的父亲,也许,凶多吉少。
            平日生活中工作中时如超人般坚强,强势自信的妃英理,这一刻眼里光芒尽失,唯剩无助的怯弱和多余的逞强。
            母女俩相对无言,陷入等待。直到主刀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
            毛利兰不敢开口询问,盯着医生的脸,生怕听到她最害怕的回答。
            “病人因为一氧化碳吸入过多目前陷入了重度昏迷,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什么时候醒过来,我们不敢保证。击中他的子弹虽然已经被取出,但还需再观察。”
            对于这场事故,警察对外公布的结果,起因是有仇人向毛利小五郎复仇。
            然而真相却一只在扑朔迷离和谜团密布中,艰难棘手被挖掘着。
            也是从这一天起,寄住在毛利兰家的小孩,江户川柯南,消失不见了。事故发生当天晚上。警察找到毛利兰,告诉她,据他们的揣测,江户川柯南可能被烧死了,因为事故现场留下被烧焦了一半的红色领结,上面附着江户川柯南的指纹。毛利兰听到这个噩耗时,只是僵硬地对着警察点了点示意,未做任何回复回到了父亲的病房内。
            她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一夜白了头。
            一夜之间,原本总是啰嗦的父亲失去了所有的活力,躺在了病床上,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开口说话。一夜之间,如亲人般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小小少年被告知“失踪,或死亡”。
            第二天,窗外, 前一夜留下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
            毛利兰便向学校递了暂时休学的申请书,每日都守在父亲病床前。每日望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父亲的病情毫无好转,毛利兰的心便陷入越来越深的绝望和痛苦。毛利兰每天都在和毛利小五郎讲很多话,和他讲她从母亲听来的他们二人恋爱时的趣事,和他讲她每次遇到危险都被保护时的幸福感,和她讲她想等他醒来想和他和母亲一起去冲绳潜水······
            毛利兰每日都在讲不同的事,每日都忍不住流泪。
            她只得承认,面对生老病死,她真的,无能为力。
            病魔最终没有放过毛利小五郎。挨过了寒冬的毛利小五郎,却在立春这一天,没有任何预兆的,因为伤口复发感染,血压急剧下降,再次被推进了抢救室。这一次的他,永远都无法再睁开眼。也永远都再听不到毛利兰轻轻地叫他“爸爸”。
            毛利小五郎,毛利兰最爱的父亲,离开了人世。
            毛利小五郎从手术室被推出来告知身亡的一刻,毛利兰左手的银手镯“吧啦”一声断掉,摔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这是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毛利小五郎为她挑选的礼物。因为毛利小五郎听说,纯银制品可以保护佩戴者免受灾难。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能保护她了。再没有人不顾性命安危地万事以她为首了。
            太平间里。妃英里把自己的结婚戒指握在了毛利小五郎的手心里,他希望毛利小五郎把她对他的爱带走一点,这样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也不至于孤独。
            毛利兰在那漫长的日子里,坐在医院的休息椅上也是在哭着,站在葬礼的遗像前也是在哭着,坐在房间的一角里也是哭着。那漫长的日子里,除了会哭,她什么也不会做。
            没有人能给她安慰,没有人能替她分担。
            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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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6楼2017-03-01 15:00
              chapter 5.
              人生就是一路起起落落,最后落落落落落。
              毛利兰将永远活在自责里,她这样想。她永远无法原谅粗心大意的自己,竟没有意识到火灾发生前一夜,毛利小五郎对她的嘱托里的言语里的异常。
              毛利小五郎语气里少有这般的严肃与正经。“兰,你记得,我所有办过的案件的纪录都被锁在了保险柜里,密码是你妈妈生日。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就去找阿笠博士帮忙。还有,我从警局旧友那里打听到,工藤新一那小子近来应该是卷入了什么案子,不过你不必担心,案子并不算难办。最近有个老朋友托我帮他找个人,也许过段时间我要出国一个星期。总归…”
              “我不在,你照顾好自己。”
              竟一语成谶。
              她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人祸,究竟被多少黑暗的魔鬼在背后摩拳擦掌的操控,又有多少人命丧于此,用鲜血染红了这一场阴谋的战争。 她不敢多想。
              她想象不出子弹射穿父亲的肉体时是有多痛,不敢猜想意识全无的他倒在病床上是否内心也还藏着话没说出口。
              他甚至没留下一句遗言给她。他对她说的最后说一句话,是她去学校关上家门时的普通的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如今她已没有家。
              毛利小五郎的后事处理完,毛利兰用保险公司赔付的一部分钱,在米花街毛利侦探事务所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
              室内灰白色调的家居设计,一如毛利兰当时的心境。毛利兰也记不起来自毛利小五郎过世起,有多久她都没有走出自己租的公寓一步。她甚至觉得外面的阳光都是锋利的刀剑,一刀接着一刀砍在她心头流血不止的伤口上。
              这一次,她的快乐再不会轻易回来了。她再没有机会做一桌拿手的好菜给她的父亲了,她再没有机会斗智斗勇撮合父母团聚了。
              有朝一日,她嫁与他人,婚礼上,也没有人挽着她的手,把她交给另一个人了。
              她每每如此想,就忍不住失声痛哭。
              这一场灾祸仿佛将毛利兰推入一片无漆黑的深渊。从前乐观勇敢如她,她总能在悲观时找到一丝希冀。可是这一次,她好像没救了。她自己救不得自己,也没有人能救得了她,让她的伤痊愈。
              她将永远挟着这一道伤痕,与时间为伍,随着生活中的喜怒哀乐流浪,时时处处如屡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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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7楼2017-03-01 15:01
                chapter 6.
                活着的人总要努力的活下去。
                毛利兰的眼睛盯着成窝的燕巢,眼前花了一片。她努力眨了眨眼,吸了吸鼻子笑了一笑,世界才恢复了原来的实景。
                “别哭了,兰。”铃木园子苍白地安慰着。
                毛利兰摇摇头,“没关系的。这么多年也都过去了。”
                两个人说罢下车,进到了毛利兰的公寓。
                毛利兰在厨房翻着冰箱,打量着午餐的菜单,铃木园子侧倒在沙发上随意按着遥控器调台。
                “据悉,名侦探工藤新一先生半月前只身回到了日本……工藤新一先生此前……”
                铃木园子“嗖——”的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慌忙地关掉了电视机。
                可一字一句都没能逃过毛利兰的双耳,手中切片的洋葱喷出辛辣的汁溅进她透亮的眼睛。
                没错,他真的回来了。是真的。她用水冲洗自己流泪的眼睛,又突然想起来从前他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真相通常只有一个”,竟不觉明厉地轻轻地笑出了声。
                餐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小菜,听闻了工藤新一回到日本的消息,担心得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的铃木园子偷偷瞟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毛利兰
                “我知道的,他要回来了。而且…今天木夏找到我,安排我我明天上午采访他,给他写一篇专栏。”毛利兰早早看穿了铃木园子的纠结,先开口说着。
                “阿拉,啊,竟然明天就要去采访……采访……他啦”
                铃木园子忽而想起几年前他们穿梭在校园的日子。那时候对于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最难的总是算数和物理的考试,他们都幻想通过了大学入学考试,人生都将是顺利。学生时代的她们或者他们,笑是笑,哭是哭。那时候铃木园子经常撞撞毛利兰的肩膀斜着眼怂恿他快去和工藤新一表白,,也在毛利兰和工藤新一约会结束后,跑去毛利侦探事务所八卦个不停…那是才刚刚开始却又猝不及防地结束了的青春。
                后来,铃木园子也眼睁睁的看着毛利兰等待工藤新一的时间越拉越长,看着毛利兰从期待到失望,又重新振作…看着毛利小五郎去世那一段时间她怎样在绝望中一点点沉沦又怎么样一点点拼命了爬出来。也是从那个时候起,铃木园子发现,就是那些最煎熬的时光,将毛利兰眼神里的光华夺去又将它改变。她的眼睛里不再看得到倾尽所有的无所畏惧和相信,平添了几分对待世事,刻意的疏远和薄凉。
                她无法对毛利兰所经历的惨痛感同身受,只能做到一如用十几岁时对友情一片炽热的心,陪伴她左右。
                铃木园子从遥远的回忆中清醒过来,看着毛利兰看似镇定的脸上略过几分难以捉摸的慌张。
                “都过去了,是不是。”毛利兰眯着眼睛笑着,倒了一杯橙汁递给铃木园子
                “兰,你真的不能原谅他?”
                “不,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我自己的问题。”
                铃木园子一饮而尽杯中的橙汁,没再多说话。
                吃过午饭,铃木园子忙着回公司处理文件离开了毛利兰的公寓。
                毛利兰的电脑播放着最近收集的中国曲目的专辑,井井有条地打扫着房间。毛利兰拿出从床下抽出一个大号储物箱,把里面的物件一一拿了出来。
                是四只毛绒泰迪熊,还有几本页面已经有些泛黄的台历。
                毛利兰把泰迪熊和台历一起摆在了阳光直射的窗台上。
                陈旧的台历表层飘下来浮尘在空气里散落,就像岁岁年年的记忆。

                从高二那年他突然从学校消失,每一年他的生日,毛利兰都会买一只泰迪熊玩偶摆在自己的房间。
                又快到五月份了。高中二年,到大学第四年,竟有五个春夏秋冬了。
                台历上的记号从毛利小五郎被送进手术室便戛然而止,毛绒熊也从那一天被她压放进了床底的箱子。
                他终于回来了,可是她却已经不在等。这多荒唐,她从来也没想到。
                毛利兰规规矩矩的整理完房间,简单的吃过晚饭,开始整理明天上午的采访稿。
                她在脑子里忍不住设想,明天该用怎么样的开场白才能为采访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甚至忍不住对着镜子练习明天该摆出怎么样的表情才算得体自然。
                原来如今,见工藤新一这个人,竟需要她如此费心刻意地假装。
                对着镜子,毛利兰看到自己的眼睛里竟有眼泪不知不觉落了下来。
                嗯,一定是因为想念爸爸了。
                “爸爸……”毛利兰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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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8楼2017-03-01 15:01
                  chapter 7.
                  所有准备工作都顺利完成已经是夜深人静。
                  整理好桌面,毛利兰疲惫的抻了个懒腰。
                  回过神,打开窗子,闭上眼,感受这一刻夜晚的习习凉风送来的惬意。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不如早点睡觉”毛利兰如是心想。
                  原以为是辗转反侧,注定无眠的深夜,毛利兰却闻着床头淡淡的铃兰香,难得的在凌晨十二点前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回到了17岁时的夏天。
                  中午坐在青青草坪和最好的朋友在学校里分享不同菜品的便当,体育课时在足球场边散步,放学路过蔬菜店,在青菜水果堆里挑挑拣拣,时不时和老板玩笑几句,回到家里看到爸爸醉倒在办公桌满嘴念叨着“洋子,洋子,可爱的洋子。”毛利兰一面抱怨,一面把桌上的易拉罐丢进垃圾桶。
                  完全没有注意到侦探事务所的门框边站着一名穿着一身深蓝色学生服的少年。
                  少年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犹豫再三,喊出口了她的名字“兰——,兰——”
                  毛利兰恍惚间,转过头去,身后已空无一人。
                  幻听而已,梦中毛利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毛利兰就是在这样一个未完待续的梦境里被枕旁手机的闹钟吵醒的。
                  失眠多梦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真的只是个梦啊。”毛利兰揉了揉沉重的太阳穴,从温暖的棉被里爬了出来
                  “早上好,爸爸。”毛利兰看向桌子上的合照。
                  整理好床铺,洗漱,梳妆。一切如常。
                  毛利兰从衣柜里选择了一件白色蕾丝连衣裙。裙装里,她喜欢浅色系,浅色系里,她最喜欢的始终是纯白色。纯白,是最初的象征。
                  花朵镂空钩花的设计既温柔又落落大方,收腰的版型更凸出她纤细的线条,膝上两厘米更显身材比例的完美。
                  毛利兰娴熟的化着淡妆,用一只西柚橙色的唇釉为妆面收尾。
                  照着镜子打量自己一身的打扮时,有一瞬间的错觉,她以为自己是去约会
                  穿上亮红色的浅口平底单鞋,装好采访资料,锁好房门,毛利兰不紧不慢出了门。
                  见面时间,十点钟,地点,公司提前和他约好的咖啡厅。

                  毛利兰一路都故意放慢了自己走路的频率。
                  街道旁开了几十年的老店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装潢,好久未曾和园子光顾的服装店也挂出了外兑的牌子。
                  万物瞬息万变。
                  如果宇宙是一个巨大无限值的分母,那么所有人都只是各不相同的,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分子,有些分子会结合,但实质上依旧保持着独立一人的属性。终有一天,每一个分子,都将归零。
                  岁月总是走在人的意识之前。

                  毛利兰推开咖啡厅的门,落坐在最靠里面的窗边的位置。
                  为了不迟到,防止自己找不到咖啡店的位置或是迷路,毛利兰足足提前了一个小时,甚至直接省了早餐便出了门。
                  向服务生要了一杯苦咖啡后,毛利兰拿出稿子,又一次开始检查翻阅。
                  面对工作,她总保证着万无一失。实际上,稿子上的每一行字,每一个提问,她早已熟记于心。
                  半杯苦咖啡的时间,分针转了十五圈。
                  她听着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心跳声越来越沉重有力,越来越清晰。
                  这五年间和他见面的次数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从那一年,灾难般的圣诞节后,他们再没有交集。一通电话也未曾有过,一次偶遇的碰面也没有。
                  五年前到三年前,虽然那时的她也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甚至偶尔脑洞大开猜想他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但是她一心一意地,全心全意地在等着他有一天解决掉无底洞般难办的案件,再和她并肩一起走在一起回家的路上。
                  可惜她没有等到。
                  她最终等到的只是三年前开始的杳无音讯和今日不得已的好久不见。
                  咖啡凉了,更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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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9楼2017-03-01 15:02
                    chapter 8.
                    店门口两只紧挨在一起的浅蓝色风铃随清风摇曳,碰撞交叉的声音清脆如洗。
                    毛利兰放下了文件夹,侧目看向窗外茂密的日光下,人潮攒动来往不已。
                    日复日,年复年,每个人大多如此,繁忙又清闲,荣耀又平凡,伤心又开心……抗拒又甘愿,耗尽了一生。
                    “本是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是毛利兰期望的一生。
                    毛利兰无事可做,一笔一划将这句诗写在草稿纸上。
                    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写完,店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立春日,风和日丽。东京时间九点四十七分,中央区一间“七日晴”的咖啡店内。
                    工藤新一,逆光走向他相识22年的女子,毛利兰。
                    工藤新一走起路来依旧步步生风,铿锵有力。
                    但这一段区区几十米距离,工藤新一却觉得仿似在跨过一程万水千山。
                    定在原地,望向女子背对他挺直消瘦的背脊,他竟有几分望而却步。
                    这明明是是他朝思暮盼的重逢。
                    几步之遥。他走到桌前,再径直坐下。没有一句日常工作会面应有刻意的礼貌或寒暄。
                    他依旧是那么自信的少年。
                    毛利兰目无波澜看着对面的少年随性地坐下。
                    空气瞬间凝重又干涸,一秒钟,一秒钟再加一秒,一秒钟再加两秒钟。
                    毛利兰忽而想起那句——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中国诗词家里,毛利兰并不喜欢婉约清丽派的李清照,独独喜欢大气豪放派的辛弃疾苏轼,而苏轼的诗词中,她认为《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当属三甲。
                    不过她和工藤新一间并不需要流泪,一滴泪也不需要。
                    他们的相顾无言,经年之后的今日,也是理所应当。
                    毛利兰握了握咖啡杯的勺子,又放下。梳理清楚所有的情绪和工作思绪,又挺了挺身板,标准的职业浅笑而定睛看向对面面露不安的男子。
                    “您好,工藤先生。”
                    这言简意赅开场白,比相对无言更可怕。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让工藤新一近五年后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万箭穿心,什么是如坐针毡。
                    工藤新一的眼中一息间黯然失色,比黑夜更漆黑深不可测,寻不到任何一丝原本如月光的皎洁。
                    工藤新一继续沉默,毛利兰确信自己的话惊到了他,也毫无悬念的伤害了他。
                    无妨。
                    “今天非常感谢您,抽空接受我们杂志社的采访。今天的采访主要将以简单的提问形式进行,内容不多,希望您多配合,稿件写完,我们工作室会有工作人员先发给您请您检阅。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兰……”工藤新一终于开口。
                    毛利兰正在写字的笔尖抖了一下,她又低了低头,镇定自若地在纸上乱写。她怕她一抬头就对上他受伤的眼睛,她怕她一抬头,就被他察觉她此时泪凝于睫的触动。
                    多久没有真真正正地听到这个千万人中就可以被识别出来的声音叫她的名字。总是在梦里,他数度呼唤她的名字,却又忽然不见了踪影。
                    如今梦中人就在近在眼前,却又咫尺隔天涯。
                    毛利兰的双眼依旧如盈盈秋水版清澈澄明,映着工藤新一此时失神沉默的脸。
                    “兰。”
                    “抱歉,刚刚我忘了自己介绍。我是“风”出版社的实习编辑,毛利兰。工藤先生,我们开始正式采访吧。”毛利兰装聋作哑地敷衍。
                    此时工藤新一的境遇,比只身在美国追击组织时被琴酒打断三根肋骨更糟糕,比被关在狭小的实验室观察解药的效果,而出现心脏剧烈疼痛仿佛被四分五裂的不良反应更让他身心俱毁。
                    他情愿今天没有见到她,甚至情愿自己没有回到这个与她同一片蓝天下的国家。这是他最糟糕的一天,没有之一。
                    毛利兰按下录音笔的开始键,不顾及此时工藤新一不知所措的神色。这是她今天的工作——采访工藤新一。仅此而已。
                    “工藤先生,据我们了解,之前您曾离开日本很长一段时间,请问是什么原因让您再一次回到了日本?”
                    工藤新一倾身向前,瞪大眼睛对着毛利兰一字一顿地回答:“为了一个人。”
                    “哦,这样。”毛利兰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对答。
                    “希望那个人能早日感受到您的心意。”毛利兰心里已经翻了自己一万个白眼,这苍白的回答,尽失身为编辑的职责素养。
                    “工藤先生,回到日本,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呢?”
                    “暂时休假。找人。”
                    毛利兰无言以对,只得继续提问。
                    “工藤先生是日本家喻户晓的名侦探。身为侦探,在您侦破的案件中,是否有什么案件给您留下了什么遗憾。”
                    工藤新一靠回了座椅,揉了揉左边太阳穴。“嗯,有过三次。第一次,我眼看着犯人最终自杀在火场里,第二次,我眼看着受害人死在了我的怀中,她是我朋友的亲姐姐。第三次,受害人为了掩护我,被罪犯射杀,又被扔到了胡意烧起的大火中。”
                    毛利兰做记录的笔越来越晃,手心冒出的冷汗压湿了纸张的右下一片。
                    “死者痛,生者更痛,不是吗。”不是反问句,而是陈述句。毛利兰放开了握笔的手。
                    对面坐着的这个人,三年前,爸爸为了救他,死了。
                    毛利兰明知道真相却还是要旧事重提,却还是要再问一遍。听不到他亲口说,她总是不愿意相信。
                    最后只是又把自己的伤口撕开一遍。
                    “兰,对……”
                    “工藤先生,今天的采访可能只能到这儿了。后续再有什么问题,我会安排杂志社其他编辑联系您。再次谢谢您今天的配合。那,先告辞了。”流水的寒暄,铁打的毛利兰。
                    说罢,毛利兰迅而不及掩耳盗铃之速装好随身物品,站起身要逃,却被工藤新一用力捏住了手腕。
                    “兰。”工藤新一心中有万语千言却都词不达意的化成一声“兰”。
                    他们从前常同进同出时,他便最喜欢叫她的名字,她亦如此。简单的名,却像是一个暗号,一个密语,有道不尽的百转千回和心之所向。
                    “放手。”毛利兰低头斜视他握着她的手,他的手掌还是那么温润,却让她本能地想要挣脱甚至抗拒。
                    她忍不住去想:“”对这双手啊,以后,终究会牵起别人。这个人啊,以后,终究会拥抱别人。”
                    全都与她无关,可她的心还是在拧成一团地难过。
                    毛利兰冷箭般的眼神戳痛了工藤新一的眼睛,他只得惘然地放开了手,神情像偷吃了酒心巧克力的小孩一般愁苦又慌张。
                    高跟鞋稳健的节奏声一步一步走远,22岁的少年也没再回头挽留或多看几眼。
                    他明白她的倔强,他们都是如此倔强的人。
                    一个在几年前为了保护对方不受伤害而选择隐瞒,一个在几年前便看穿对方的谎却配尽力掩饰。都在为彼此着想,却在不知觉中两败俱伤。
                    原本以为爱是良药,能让所有往昔流年中的伤痛不药而愈,后来才发现,让爱情陷入瞻前顾后的迂回曲折中的,也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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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17-03-01 15:03
                      写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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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7-03-01 16:24
                        好文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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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4楼2017-03-01 16:36
                          太棒了o(≧v≦)o~~好棒


                          收起回复
                          来自手机贴吧15楼2017-03-01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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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7-03-01 18:32
                              文笔太好了。建议去申精。说真的,新兰吧文笔好的故事越来越少了,今天看见楼主的文文甚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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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9楼2017-03-01 20:04
                                chapter 9.
                                毛利兰站到家门口时天色已晚。
                                迷你的小公寓伫立在万家灯火的温馨中,看起来存在感更加的微弱,昏暗而孤独着。
                                反锁好家门,扔下斜挎包,毛利兰奔向卫生间开始呕吐不止。
                                早晨忘了吃早饭,离开咖啡厅后就坐大巴车到了郊外。下午傻傻地跪在毛利小五郎的墓前自言自语到天黑。
                                一整天只喝了一杯苦咖啡还不算,墓地周围浓重刺鼻的熏香闻起来也让人头晕目眩难以承受。
                                毛利兰俯身,左手扶着翻江倒海的胃,右手努力扒着洗手台的边缘支撑着自己快要瘫倒的身体。
                                胃里不停地反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却一直像有东西堵在胃里喉咙里。
                                眼泪都跟着一起吐了出来。
                                毛利兰漱了漱口,用毛巾胡乱抹干了嘴巴,浑身无力地缩进了被窝。
                                读书的时候,也有过好几次这样胃痛的状况。有一次是寒冬的深夜,因为和园子一起庆祝入学模拟考试结束胡吃海喝了一通,从回到家毛利兰就开始胃痛得满地打滚,当晚积雪太厚,开车不方便出租车拦不到,毛利小五郎当即背着她徒步到了附近的诊所就医,随后陪着毛利兰在诊所吊水。当时随行的柯南到了诊所便离开了,足足过了半小时才回到诊所,怀里抱着一个袋子,是打包买给毛利兰一碗米粥和几样小菜
                                从那儿以后,柯南便买了很多种类的胃药放在毛利兰房间的抽屉里。
                                毛利兰的运气真不愧是上上极佳。
                                搬家以后,毛利兰全然忘记了给自己备药。
                                所以这一刻她为自己的粗心后悔,为自己不吃饭的行为忏悔,但为时已晚。
                                毛利兰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园子,但想到她今晚要和京极真约会,想打给木夏,又想到她公务在身。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把被角再次掖紧,闭目养神,盼望着胃痛能尽快自我平息。
                                生病时为她倒一杯温水的人都不在了。
                                这样的夜晚,从爸爸过世,从柯南不见起,毛利兰也不记得捱过了多少个。
                                所以,如今,她如何能面对工藤新一试依旧面带春风,一如年少般含羞可爱。如何能原谅她自己明明意识到父亲可能身陷险境却单细胞地以为只是错觉的自己。如何能原谅柯南再被父亲救下后就悄无声息弃她而去,又如何能原谅工藤新一空白了她的生活几年后,今时今日,在她父亲的祭日这一天,又突然现身在她面前情深意切地唤她的名字,“兰”。
                                她做不到,她想工藤新一也做不到。做不到若无其事,更做不到将过去一笔勾销。
                                新一变成了工藤先生,兰变成了工作伙伴毛利兰,这就是现实。
                                彼此错过的时光里,他们都或多或少地,成为了对方不认识的人。
                                没有人能够拒绝时间洪流的冲击,没有人能够躲避宿命赐予的安排。所以,今日相见时陌生的别扭,沉默的尴尬,都是毛利兰意料之中的伤心。她就不那么伤心了。

                                毛利兰再次醒来时,前一晚忘记卸掉的底妆已经蹭脏了她少女粉的枕套,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冷汗珠。
                                不卸妆就睡觉等于慢性自杀,毛利兰对着镜子里花了妆油光满面的自己自责到想要咬舌自尽……
                                昨晚,她大概是又累又胃疼迷迷糊糊的晕睡过去了。
                                还好,还好,闹钟还是准时的响起来,昨晚痛到生不如死的胃也已经恢复常态。
                                毛利兰卸净了妆,又洗干净了脸,心情又变得好得想起飞,想穿着高跟鞋在阳光在踩着影子跑,想吃牛排配华夫饼,想滑冰想唱k。
                                少女的情绪总是这样善变,少女因为善变而更加少女。
                                今天是新一批实习生到公司报道的日子,毛利兰的转正之日和毕业之日也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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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0楼2017-03-01 21:18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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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7-03-01 21:23
                                    毛利兰突如其来的的好心情,让她把昨天未完成的采访任务忘得一干二净。
                                    清水木夏把她到办公室一脸嫌弃道,“毛利兰,你知道吗,这期的专访版面差点开了天窗。”
                                    毛利兰从未犯过如此严重的错误。但打量着木夏并没有惊慌的神色,毛利兰确信这棘手的问题已经被神通广大的她完美解决。
                                    毛利兰还是万分惭愧地低下头真诚的不停道歉。
                                    “还好有人将这份资料送来给我,解决了燃眉之急。”
                                    毛利兰打开档案袋,里面是打印版的资料集,主人公自然是工藤新一,里面有工藤新一的各项资料,还有一份手写采访稿,稿子里面不仅有毛利兰昨天提问的问题,更有需要拓展的相关问题,整体内容如行云流水般全面,字迹工整美观。
                                    “这稿子?”毛利兰一遍翻阅问道。
                                    工藤新一,昨晚送到我办公室的。”
                                    毛利兰一瞬间的意外和出神,难逃清水木夏的火眼金睛。
                                    说说吧,昨儿,怎么回事。”
                                    毛利兰从饮水机接了一杯冰水,咽了一大口,坐在了客椅上。
                                    清水木夏“哧”地笑了一声。
                                    毛利兰疑惑地看向她。
                                    “兰,你还不知道吧,每次你紧张的时候就会喝水,喝柠檬水,喝咖啡,喝果汁…”
                                    毛利兰又喝了一大口水。
                                    “啊……呀……没什么事,见了面,问了几个问题,问不下去了,我就先走了。”
                                    “为什么问不下去了?”清水木夏继续打趣。
                                    毛利兰无言以对,果然女人最懂女人。
                                    “是不是,怕,旧情复燃?”
                                    “不会的。”毛利兰知道这一刻她任何的辩白都只会让清水木夏的好奇心越来越旺盛。所以,言简意赅,转移话题才是上策。
                                    “这篇稿子是谁写的?”毛利兰问。
                                    工藤新一认识的东大的一名学生,听说他们关系私下不错,认识时间蛮久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认识的。昨天工藤新一让我看这篇稿子,希望我给撰稿者一个机会,让他到我们公司实习。我看他文笔很不错,百分之九十九是个人才,就同意了。今天,他已经到公司了,既然是你校友,接下来他的实习期,不如你负责教他吧。”
                                    毛利兰内心是拒绝的,现在的她不愿意和任何与工藤新一有关的人有瓜葛。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说曹操曹操到。
                                    传说中工藤新一的神秘私交挚友就在毛利兰想用什么理由拒绝教他时,适时地敲了门。
                                    “请进。”
                                    “部长,这是您刚刚吩咐我修改封面,我已经改好了,请您过目。”
                                    毛利兰只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转过头一看。
                                    “是你?”
                                    “你们认识?”清水木夏看着毛利兰惊讶地变尖了的下巴和元宵大的眼睛问。
                                    “嗯,前天我们商量完采访稿的事情,我回家的路上被一块石砖绊住,摔了一跤……当时他路过,好心地给了我一个创可贴……”
                                    神秘挚友挠了挠头,有点傻气地回答“没什么,应该的。”
                                    清水木夏眼神透露着“缘分不浅,命中注定”的意味,毛利兰一看便知,自己教这个神秘挚友的安排是板上钉钉了。
                                    “你好,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毛利兰东大新闻系大四学生,现在是公司的实习编辑。很高兴认识你,请多多指教,。”
                                    毛利兰?”神秘挚友迟疑了一秒,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你好,我叫浅井铭东大物理系大四学生。今天刚入公司的实习编辑队伍,请多多指教。”
                                    “毛利さん,你的实习期从今天开始就结束了,今天起你就是升职组长,主要负责撰稿审稿,这批实习生的教学安排也由你负责。”
                                    “好的,清水部长。”
                                    毛利兰和清水木夏的闲谈就此被打断,原幻想的请假也被新降临的工作任务粉碎成末。

                                    不得不承认的是,浅井铭的能力远远超乎毛利兰的想象。不管多晚安排的任务能提前完美甚至超额完成,审稿时毛利兰看不懂的外语翻译他都信手拈来,私下聊起毛利兰最感兴趣的日本文学史,他也能从《日本书纪》聊到村上春树《且听风吟》
                                    毛利兰和清水木夏说浅井铭是她身边最靠谱的行走的百科全书,正是浅井铭学识广博成就了他工作时的得心应手。腹有诗书气自华在他身上正得到了最好的见证。
                                    除了工作能力的超群和学识丰富,毛利兰更欣赏的是对人对事浅井铭的谦虚低调和谨慎踏实,正是这良好的品质让毛利兰放心将超纲的工作交与他。
                                    人贵在自谦,自尊,自重,自信。这几点浅井铭都践于行动,也自然让人相信他一定是将此铭记在心。

                                    浅井铭偶尔让她想起工藤新一。也许因为他是工藤新一的好友。也许是因为浅井铭的相貌与工藤新一有两三分相似,同样有棱角分明的侧脸,同样有让人想多看几眼的剑眉星目,同样的面对工作上进自信。也许是因为浅井铭和她提过几次他的好友工藤新一是如何办案如神,是怎样的沉着睿智……
                                    毛利兰不知道浅井铭是故意为之还是只是随口一提。因为不论他说了什么,毛利兰都只是沉默地当作了耳边风。
                                    工藤新一的绝顶聪明,冷静理智,毛利兰从幼时就有所领略,而且领略了十余年。所以从他人口中听来也只是家常便饭般平淡无奇。
                                    况且,她已经没有什么立场需要格外留心。
                                    浅井铭不是工藤新一毛利兰24小时,365天都清楚。
                                    浅井铭不会和她开玩笑说她是是个啰嗦的家伙让她气到跳脚,浅井铭也不会在和她通话挂断前,笑着提醒她睡觉不要露肚脐……
                                    虽然他们常在一起并肩工作,却从来没有走过一段生活中的路。
                                    所以,铃木园子窝在毛利兰家的某个周末,问她有没有和在一起工作了快两个月的浅井铭日久生情的时候,毛利兰喝到嘴里的酸奶,一口全都喷了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铃木园子追问理由。
                                    毛利兰摇着头,“没什么理由。”
                                    这世界是有一些不公平的。比如有的人嗜美食如命却干吃不胖,有的人天生肤白胜雪胜人一筹,有的人天生就是天才的头脑注定此生不凡……同理,感情世界亦如此。有的人他捧你在手心如珍珠,你却偏偏喜爱泥土。有的人将你拒之千里,你却愿意为他翻山越岭只为多看他一眼。
                                    所以,很多“为什么”的答案,本身就是没有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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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4楼2017-03-01 23:22
                                      chapter 9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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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5楼2017-03-02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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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7-03-02 06:33
                                          M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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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7-03-02 15:23
                                            楼主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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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7-03-02 15:49
                                              写的超棒!!好久没看到这么细腻的文了
                                              期待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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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31楼2017-03-02 16:18
                                                chapter 10.
                                                毛利兰升职后,工作量也随之增加,新杂志的创办正在如火如荼进行。
                                                少了很多次和铃木园子的逛街闲聊的机会,相反地,多了很多个趴在书桌睡着醒来后浑身酸疼颈椎僵硬的清晨。
                                                总而言之,毛利兰,对生活的现状很满意。有饭有肉有挚友,有一笔让她可以稍稍安心的存款,有一份养活得起自己,自己喜欢也心甘情愿为之付出辛苦的工作。
                                                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多,刚刚好最好。
                                                四月的最后一天。
                                                所有稿件所有策划书都在规定下班时间前,成功上交并顺利通过。毛利兰终于不用做离开办公室的最后一人。
                                                毛利兰在心里默念一千遍“工作结束,万岁。”兴高采烈地走出办公大楼,却碰上了春夏季节交替的一场大雨。
                                                望着大雨如注,毛利兰突然想到高中时期,那个给她雨中送来伞的翩翩少年。
                                                这样不自觉间的回忆,应该归咎于“人闲起来就会胡思乱想”的定律,还是该归咎于“有些人在你的生命里出现太久,因而已经无孔不入。”的猜想。
                                                对毛利兰而言,应当是各占一半吧,或者前者占更多的比例吧。
                                                毛利兰已经不再是那个每天夜里都要为工藤新一忧心重重偷偷掉眼泪的小女孩了。
                                                毛利兰自认为,她现在没有那么充沛的精力分给她从前羞涩地难以启齿概论形容的所谓的爱情。的确,工藤新一曾经是她的精神支柱,她的满怀期待。可现在,她有需要用心应对的工作任务,有规划在心里的关于未来的蓝图。内心充实,生活有条不紊。工藤新一在或不在,她似乎都没什么怕的。

                                                出租车刹闸停在公寓门口时,毛利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出租车司机找完零钱,她故意犹豫了几秒才缓步下了车。
                                                矮窄的台阶上,遮掩了一半滂沱大雨的屋檐下,坐着一个人。
                                                送伞的少年今日成了淋雨的落汤鸡。
                                                这不是偶像剧现场。没有人要表白,也没有人要提分手,更没有人要认错求原谅。可雨势比偶像剧里的还要猛上一倍。
                                                工藤新一的白衬衫已经整个湿成了贴身的白抹布。毛利兰站在雨里睁不开眼,却是一脸不解。工藤新一看着她一动不动,站起身,赶紧拉住她的手腕,把她送上屋檐下最高的台阶。
                                                毛利兰依旧是一脸不解,半字未说。
                                                “那个……兰……我……把家门钥匙落在家里了,备用钥匙在阿笠博士家,他不在家……今天追犯人的时候,我……手臂不小心被刀划了一下……”工藤新一吞吞吐吐,语句间的逻辑让人不敢相信这是追查案件时神采奕奕镇定自若的名侦探。
                                                “所以?”
                                                “就到你家公寓门口躲雨。”
                                                “嗯。”毛利兰像是准许了一般的语气。
                                                “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可以吗,医院太远了,雨天出租车……搭不到。”
                                                毛利兰瞟了工藤新一的左臂一眼,血染红的衬衫袖子的位置已经被大雨浸成了浅红色。
                                                原本想留下一句“你走吧。”就开门锁门的毛利兰,扭头看了一眼漫天大雨,还是心软了下来。
                                                “总还不至于是敌人。”毛利兰思忖着,打开了门,进了玄关,稍稍回头示意让工藤新一进门。
                                                “打扰了。”
                                                毛利兰从鞋柜了拿出了一双最大码的拖鞋,背对工藤新一放在了地板上。
                                                从来没有过男子来到进到这间屋子,工藤新一是第一人。
                                                工藤新一纹丝不动站在原地,浑身从头到脚地不停滴水。
                                                毛利兰关上卧室的门换下了湿衣服,又拿出了一件男士衬衫和一条男士休闲裤,从卧室走出,递给傻站着的工藤新一。
                                                “这衣服?”
                                                “新的,换上吧。”
                                                工藤新一想问的是这衣服是谁的,为什么你会有男款的衣服。
                                                可是他没有问出口,神色一如看到毛利兰初见新出医生便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手臂时的意外和疑虑。但这神色只在脸上闪过一秒钟,换成了只有表示感谢的尴尬一笑。
                                                工藤新一也有不自信和失去理智的时候——当他面对的是毛利兰。
                                                毛利兰自然不会告诉他,这套衣服是她在工藤新一20岁生日时为他准备的礼物。她没有亲手送出去,因为工藤新一一直没有回来。后来便被她搁置衣柜底层未再动过,今日,也算是……“物归原主”罢。
                                                换好衣服的工藤新一从浴室走了出来。
                                                毛利兰看着面前的工藤新一,恍然间,错以为自己正站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厨房,而工藤新一只是以来家中做客为借口,实则是想找她借国语笔记。
                                                可惜岁月不再
                                                毛利兰意识到自己想法的可笑,转身拿起热水壶倒了两杯水。
                                                工藤新一依旧如雕塑般立在沙发旁的空地,看着毛利兰转身倒水,看着毛利兰走到自己面前,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请坐。”
                                                工藤新一仿似终于启动了身上的某个魔法开关,挪了挪步子,坐了下来。
                                                除了两杯水还在冒着热气,屋内一片死寂。
                                                两个人同时拿起了水杯,抿了一口水,又一致地同时放下。
                                                毛利兰想起正经事,回到房间从柜子里找出医药箱。
                                                工藤新一坐在单人位的沙发上,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客厅。整体冷色调的装潢,空气中漂浮着干净的铃兰香。井然有序的物件摆设,窗台上还摆着几只毛绒泰迪熊。
                                                “这就是你这几年独自一人生活的环境。”工藤新一用自己也快听不到的声音自言自语。
                                                毛利兰做回客厅的双人位的沙发,向左移了移。
                                                “过来一下,给你包扎。”
                                                毛利兰的声线并无起伏,拿起水杯,喝光了杯中的水。
                                                工藤新一的眼睛左右飘忽不定了两秒钟,绕过茶几坐到了毛利兰右边的位置。
                                                工藤新一挽起自己的左袖,几厘米长的伤口像一条蛇蜿蜒曲折地盘在工藤新一的手臂上,伤口周围还沾着细沙,点点滴滴渗出一排血珠。
                                                毛利兰看伤势不轻,不禁皱眉。
                                                工藤新一捕捉到这瞬间而过的担忧,开口说话:“没事的,不痛。”说话的语气,就像安慰小时候第一次看到他踢足球摔伤脑门流血而号啕大哭时的毛利兰一般。
                                                毛利兰不吭声的继续给他消毒,消毒药水难闻的气味差点呛出毛利兰的眼泪。
                                                工藤新一察觉毛利兰拿着棉签的手握得更紧了,也不再说话,安静看着身旁低头细心的给自己涂药水的女子。
                                                工藤新一有几年的时间不曾有机会认真打量身边的女子了。
                                                她的头发似乎短了些,她新打了耳洞,耳朵两边各带着一只精巧的星星图案的银耳钉。她画了淡淡的眼妆,水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愈发透亮有神……
                                                空气中的铃兰香越发迷人。
                                                毛利兰贴好最后一块胶布,如释重负抬起了头,电光火石间,对上了工藤新一意味深长的双眼。
                                                如清水木夏所言,毛利兰的眼神有一片深海。那么工藤新一的眼中便是容纳着整个大西洋,此时此刻,山雨欲来,海面浪潮正起。
                                                毛利兰想赶紧逃离这场潮汐。工藤新一探寻出毛利兰的紧张,措手不及间,反手抓住了毛利兰的手腕,将其推至沙发靠背边缘之上。
                                                工藤新一当然有失去理智的时候——当他面对的是毛利兰。
                                                工藤新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毛利兰瞬间石化,后背紧紧贴在了沙发沙发靠背,手腕死死地被攥在工藤新一手里。
                                                毛利兰大脑一片空白,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挤在沙发和茶几的空隙,半斜着身体贴在自己面前,眼波中流动着怒火却又看似平静如水。
                                                毛利兰一定是被工藤新一的举动吓到了,所以任他把自己的手腕捏的一片通红居然毫无知觉。
                                                两个人就这样以暧昧的姿势,四目对视了漫长的三秒钟。工藤新一听得到毛利兰呼吸气息的声音,毛利兰似乎听得到工藤新一起伏有力的心跳声。
                                                “兰。”工藤新一的喉结动了动,终于开了口。
                                                毛利兰动了动凉冰冰的手指,回过神来,努力想推开工藤新一的手臂,却被工藤新一推了回去,手腕被捏得更紧。
                                                毛利兰埋下头,怕自己说话的气息吹到工藤新一的脸上,故作冷静地说道 “放手。”
                                                这次工藤新一没有再神情落寞的乖乖听话,却是用更坚定的眼神盯着毛利兰。
                                                “兰。”工藤新一变得好像只会说这一个字。
                                                毛利兰终于似有非有地点了点头。
                                                随即,工藤新一低下头,迎上毛利兰微微抬起的眼。又闭上眼,轻轻地俯下身,亲吻住了毛利兰的嘴唇。
                                                毛利兰完全忘记了怎么转动自己的眼珠,甚至被夺走了任何的行动力,任手腕被工藤新一缓慢放下又握紧放在了沙发上,任他垂下的睫毛颤动地碰触自己的眼帘。
                                                这是从很久很久很久的以前,他就想给她的一个吻。他想告诉她他想见她,他想告诉她他对不起她,他想告诉她,他从很多年前就已经偷偷地爱着她而不自知,如今,他想告诉她他回来了,他想从此守着她。所有来不了口,未来得及说的话都化作了小心翼翼的亲吻,无形中将两颗心贴在了一起。
                                                毛利兰面对工藤新一的抗拒和防备某一瞬间被这意外的吻打败。她看着工藤新一的半侧的脸颊,柔软地闭上了僵住了的一双大眼睛,任工藤新一吻着自己,任他的气息扑向自己的脸颊的娇羞。
                                                再次闭上眼的下一个瞬间,毛利兰再次迅速睁开了自己的眼,不知所措地别过自己红着的脸,扯出被握紧的手,推开了眼前的人。
                                                毛利兰恢复了自己矛盾的理智。她的内心质问着自己,她究竟做了什么,她竟毫无防备地沉醉在了工藤新一的温情里。
                                                毛利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不曾想工藤新一却又一次握住了自己的手腕,盯上毛利兰躲避的眼神,问道:“这套衣服是谁的?”
                                                也许是被工藤新一的吻惊愕,融化,也许是面对工藤新一时毛利兰就是一个容易情绪失控的人,她哑着嗓子回答道“你的。”
                                                这是从他们重逢后,毛利兰第一句真情实感的回答。
                                                她看到自己的眼泪压在眼眶快要忍不住。
                                                “这是,你20岁生日时,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啊。”
                                                “新……”毛利兰咽回了最后一个字。
                                                工藤新一错愕又有有一丝丝欣慰地摸了摸袖口,转瞬变成了满眼的惭愧自责。
                                                还没有等他开口道歉,毛利兰先发制人说道:“你走吧,雨伞在门口,你的衣服我装在袋子里放在鞋柜上了。伤口,记得去医院看看。”
                                                “兰……”
                                                毛利兰背过身,挺直的肩膀在晃抖着。
                                                工藤新一想上前抱住她,却又有几分畏惧,站在原地说完了被打断的话,“兰,对不起。”他是最怕看她哭的人,如今笨拙得却不敢安慰。
                                                毛利兰没有回应。
                                                工藤新一轻步走到了玄关,关上了大门。
                                                毛利兰坐在了地板上,嘤嘤地低声哭着,哭着哭着,放声大哭了起来。
                                                好像回到了毛利小五郎过世,江户川柯南“失踪或死亡”的那个晚上。
                                                她只剩哭。
                                                往事又在她的脑中一件件被翻开。
                                                而最令她气愤自己不争气的事,就是就算是过了快五年之久,面对工藤新一时,她还是轻而易举就卸下自己的精心假装。
                                                就算她无法原谅工藤新一留在她心里的痛楚就像她无法原谅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可她还是没有狠心到了可以将工藤新一打入生活的黑名单。他受伤她还是会担心,他道歉她还是会又气又痛心。他还是能牵动她的一颦一笑,一哭一闹。
                                                在今天之前,她真的以为他已经彻底放下。她真的以为她和工藤新一间的楚河汉界清楚客观并且永远不会有一方先越过。
                                                可是工藤新一亲密的举动,温热的吻,搅乱了毛利兰自信的现状。
                                                坐在地板上又哭又发呆到累到想睡觉,毛利兰唯一捋清楚了的一件事便是,她认清楚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感情里,仍旧残存着一点点面对工藤新一时的特别。这一点点的特别足够让她心如刀绞,矛盾万分,也足以让她和工藤新一这个人牵扯到死。
                                                她从前在失去了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的所有消息时,便已经和自己起誓,她绝不要再与他之间如此羁绊。
                                                所以,最终,毛利兰的总结是——今晚的事就当作从未发生过。反正睡醒天一亮,今天就成了昨天,前尘往事都将被时间封锁。
                                                不信,你看,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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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34楼2017-03-02 17:38
                                                  蛮不错的,楼楼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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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7-03-02 20:16
                                                    哇更新好快


                                                    收起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36楼2017-03-02 21:12
                                                      暖.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17-03-02 22:15
                                                        收藏了,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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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好看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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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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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2楼2017-03-03 00: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