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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Rosa。}【架空古风】一夜青丝三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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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机阁阁主沧&悉兰皇子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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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17-02-27 17:27
    晚上十一点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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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17-02-27 18:26
      楼楼文笔好好顶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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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7-04-03 14:10
        就是说...姐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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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7-04-08 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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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7-04-09 14:54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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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7-05-16 21:28
              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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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7-05-17 13:36
                咦,没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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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2楼2017-09-03 17:33
                  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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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8-02-03 13:29
                    好吧……楼楼食言了,没有去年九月完结但楼楼为了补偿大家,决定把这篇扩成两万字,已经写了一半了,写完就发,真的很对不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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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8-02-07 10:55
                      楼主大大,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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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8-02-08 23:15
                        北国风光素以冰雪封天闻名,冬日的风刀子足以在人脸上割出深深的年轮,待到旭日东升之时,那橘红的微光洒遍雪面,闪烁着暖融的暧暧微光。
                        然而,这不能掩盖它的残忍。
                        “煤没有了。”瘦弱幼童拨弄手炉内的碳火,喃喃道。
                        苍国的帝都为三星荟萃之地,最中央是禁城宫寝,天家就在那里,深宫大院内直栏横槛,无穷不尽数的宫室将人分隔成一片一片,而幼童所在的一片人迹最少,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荒无人烟。
                        幼童熟门熟路地从炉底刨出一点还未烧过的炭屑,将上层的灰烬拨去,又重新燃了起来。幼童很清楚,这个冬天太冷,炭火绝不能断。
                        他看向破烂的木楞窗,断断续续的木框勾勒出一方天空,露出一片银白世界,远远望去还能看见御膳房的烟火——毕竟他的住所太过低等,几乎与下人的板房靠在一块儿。
                        想到御膳房,他似乎闻到了银耳莲子羹的香味,每位皇子在冬至时御膳都会有这么一道,透明的、清爽的银耳瓣,浑圆可爱、还带着草木甜味的莲子,一切都那么遥远,又那么不可触摸。
                        我不贪心,我只要这么一点炭火就好了。幼童把头深深埋入膝盖,抱成一团。在这冰雪纷飞中,他努力地、竭尽全力地抓住那一点温暖。
                        “汝真是如此作想?”
                        温暖,冰凉的温暖。
                        汝真是如此作想?
                        想……不,我不想。
                        汝可要这万里河山?
                        河山啊……谁不想要?
                        幼童勉强撑起身体,看向前面的少女:“你认为,我会拥有这万里河山?”
                        少女半跪在床沿,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幼童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值得掏心挖肺算计的,也正因为他一无所有,所以无可畏惧。
                        但还是要试探一下的。
                        她从身上解下白狐裘,将幼童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只留一个头在外面,满意地看着稚子:“从今日起,孤便为汝之太傅。”
                        太傅是太子之师的独称,而幼童只是个庶子。
                        “我不是太子。”
                        “那有何干,只要汝成了太子便好。”
                        “我不需要老师。”
                        女子斥责道:“胡闹,帝王之业难道要交给一个目不识丁的人吗?还是说汝不想要天下?”
                        她说得义正辞严,傲气铮铮,听上去就很气派,但一点实质性的消息都没有套到,幼童干脆不想虚以委蛇了,挣脱她的手掀开破旧被褥:“你认为,我这个病秧子能坐拥天下?”被褥下是细瘦的四肢,与突出的青色血管,看起来完全是北国冻僵在街头的流民,可怖而又可怜。
                        “这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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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8-02-15 09:31
                          少女强硬制止他无力的动作,面带疑惑地看着他,她的口气很平常,仿佛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轻松。她好像在说伤寒要喝姜茶,这是常识,也是必然,你会登基为皇,也是常识,更是必然。
                          原以为她会说一番蛊惑人心的诱语 谁知道是个理所当然的断言,幼童冷笑:“吾母族仅为蛮荒小国幼女,吾父亲戎.马.天下力掌征伐,吾只不过是仲子,太.子身后文相一、武将一,朝中支持者……”
                          “那又如何?”少女说,“不过蝼蚁。”
                          “你可知其中厉害关系。”
                          “不知。”
                          “文相能运筹帷帐之中,武将能杀伐金戈铁马之间,你又能做什么?黄桥.兵变,还是六.出祁.山?”
                          “不能。”
                          幼童哑然。
                          原来……他还以为是力量的绝对压制导致了少女的口出狂言,没想到对方本就对朝中之事一无所知,现在跑过来对自己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是别的兄弟派来的吗?
                          他仔细打量着少女,试图从清丽的面容上看出端倪,嘴唇薄削面色苍白,眸色好像陨.星,明明是在黑夜,却有着明亮艳丽的温柔。幼童极擅长辨别别人言语的真假,而他怎么看这个少女说的都是真话。
                          如果这种不通世故的傻子都能行刺自己,那父.皇.的三千羽.林可以直接休.业了。
                          “我……要怎么做?”
                          “毋须怎么做,”少女自得道,“孤为千.机阁阁主,定会护汝一世。”
                          千.机阁阁主,苍国的凤.雏卧.龙,名传史册,然而在见证了少女的模样后,幼童却对这个世界的认人标准产生了怀疑:这世上评人都看脸的?
                          他慢慢伸出手抓紧了少女衣袖,浅蓝边白缎底,绣着芙蓉线,倒是很衬她的风姿。
                          *
                          若有天.道,那便是孤辅.佐你的道,若有生死,那便是孤.誓.为.羽.翼的生死。
                          那你会背.叛.我吗?
                          不会。
                          为何少傅你如此确信?
                          ……少废话,读你的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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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8-02-15 09:36
                            三年后,少年身姿初长,宛若雨后新竹,总角之年轻轻揭过,换到志学之岁也不突兀,一次官.宴少女让他恢复成破.烂模样,然后说是让他觐.上,再然后皇帝便莫名其妙地封了他个澜.王,他们也莫名其妙地从深宫大院搬到了另一个精致小庭中。
                            少年曾问过少傅:“你为何择了我?”
                            已升至王师的少女冷笑一声,将一卷经.帙砸了过去,将他砸得七晕八素,但却一点都不痛。
                            “看书,等会儿我要考你兵.法,玄月。”
                            玄月状似痛苦地摸着额头,眼中微波莹莹,旃檀轻启,但立刻被另一本书砸得天旋地转。
                            “魅术对我不管用。”
                            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她个子很高,比现在的玄月高了一个半头,身躯瘦得过分,不会喷火吞刀,也不是三头六臂,旁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助.当今剩.上平.定.四.海的智囊如此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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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18-02-15 09:45
                              要知道在苍国的稗官野史中,那是神级的存在。
                              “父皇为何如此做?”
                              玄月有些不明白,他那狠厉阴鸷的血亲对他如此冷漠,却陆陆续续在三年内,将每个皇子身边都安插了异色头发的仆从,据说是从边域小国送来的,为的就是掩饰他身有阁主辅助的事实。
                              “啊……他欠我师傅一个人情,”少女淡淡道,“还欠一个允诺。”
                              “什……”玄月说到一半收回话头,君子不探人所恶,这是基本的道理。
                              少女却没怎么掩饰:“什么诺?呵,那是白头之诺,奈何桥边我师傅也不曾忘却。”
                              白头之诺,与子偕老,情深似好。
                              当年苍国国主还是一介布衣,稀里糊涂就卷进了起义的队伍里,集结军宰筹划行军,被乱七八糟的事忙得白发丛生,以智谋闻名的千机阁主成了他的福星,带给了他势如破竹的战势,也带给了他时光也无法抹去的惊艳。
                              “千机阁向来避世不出,唯有新朝将立才可入世,吾等愧不能及。”
                              太傅曾私下对亲传弟子感叹,龙钟老人曾见识过前任阁主的绝代风华,也得过指教。
                              “那种人,或是不应生在这俗世罢,那通身的气派,洛神亦不过及其一二,缥缈何所似,来去白频洲,又怎能是这红尘所能强留的。”
                              当初偷听的幼童还觉得这是老头在夸大其词,现在想想,倒是不差。
                              “我要允你一诺吗?”
                              “休得胡说,看你的书。”
                              “看完我可以陪你抚琴吗?”
                              “不可以。”
                              就是严格了些,玄月低头。
                              少女瞥了眼外面的宫墙琉璃瓦,放下书卷:“我去沏茶。”这王府下人颇少,大多数事还是要自己动手,玄月被权谋一册吸引了注意力,随口应了一声。
                              少女穿过柳林,穿过长廊,倾斜的阳光照在她半边脸上,额头发丝垂落,她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走到一半她略略侧头,看向亭里的少年,心念难测,远远的天边,似乎传来哪家迎娶花轿的唢呐声,伴随着琅琅歌谣:
                              同心钱上许耄耋,
                              结一结,念一念,
                              谁若……岁死,
                              奈何桥上……
                              那是三途河畔花落之约,可惜花落了也无人采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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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8-02-15 09:46
                                我可以涉政了吗?
                                等。
                                还要等……
                                时机未到。
                                明白了,你…你会陪我吗?
                                ……会。
                                *
                                皇帝年已花甲,戎马峥嵘了半生,往日叱咤风云的枭雄也露出疲态来,皇子们的斗争也愈发激烈,朝堂上、庙宇间……处处可见针锋相对,那年迈的帝王无力阻止,只能见得愈发衰老下去。
                                “臣以为,重农抑商是国之根本,商贾重利轻义,奸猾可恶,若世间少一务农之人,那天下粟米便少一分,若天下人尽汲汲从商,百姓生计将何以为继?”
                                振振有词的是太子,他早已辅政,对国策倒背如流,重农抑商是苍国的国旨,为的是休养生息,经历前朝的动乱,百姓需要的是平静生活,农业也被列为了头等大事。
                                最有竞争力的十皇子出列,冷笑道:“皇兄此言差矣,商贾往来可日进斗金,可修河堤可筑宫宇,更何况苍国乃天佑之地,若不开关受贡,又有多少蛮族私下非议我朝的万古荣耀,还是放松商税为好。”
                                皇帝睁着浑浊双眼,似乎无意地指令:“吾儿玄月以为如何?”
                                玄月低头,衣袖掩去了他的目光:“臣……臣不知。”
                                众人或多或少地窃笑出声,这虽然是皇帝的考核,但在众多兄弟面前承认自己无甚考虑,简直就是自打自个儿的脸,笑过后又将目光投向了皇子身边唯一的一个仆从,听说是父皇赐下的,也是二皇子玄月仅有的仆从,来自蛮荒小国。
                                太子冷冷扫了眼二弟,意味不明地笑说:“差点忘了二弟师从蛮人,记不得这些道理,但我看二弟表面上是一表人才,父皇,臣请将幼弟带在身边教导。”
                                皇帝摆摆手:“他要什么老师,倒是你,要加倍勤勉。”
                                太子面露喜色,他身边的贴身仆人还有一位老师,皇帝却觉得玄月不需要老师,这番话不是说二皇子还不是连最下等的奴才都不如?
                                而玄月却明白皇帝的意思:你身边那人,抵得过千万儒生。
                                不是儒家的引经据典,也不是法家的三寸不烂,而是集百家所长,通儒晓法,精墨习道,他更知道,那人脑海中有多少奇计妙策,寰宇乾坤。
                                “我阁有不少宝物,”少女曾捧着一卷书沉吟,“若是用处,要数三千明月,而论鬼斧神工,则当三千世界。”
                                玄月挑眉:“何为三千明月?”
                                少女解释:“三千明月乃浑天仪,含星辰一万八千颗,日月各一,可掌天下星象变幻,算天时数它最有裨益。”
                                “然而它只是三千世界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还有三千山河,三千众生,启动机关,日升月落 周而复始,星辰万千,前一个时辰还在啼鸣不止的幼鸟,下一刻便是一堆白骨,前一分还在浓情蜜意的青年男女,下一分便会生死两边。世事难料,不过如此,正是戏里咿咿呀呀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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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8-02-15 09:46
                                  看得出那碧水源头山石嶙峋,看得出那雪似的杨花落满长堤,却见不过时光无常青青离草盖了坟茔。
                                  “果然是鬼斧神工。”
                                  少女有些悲哀:“鬼斧……呵,三千世界的建造者以血饲器,以骨为木,最后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的确是鬼斧了……”
                                  三千明月可推衍天时,山河则推测地动与矿脉,众生却是能让人对命运未卜先知。
                                  “这般机巧,代价我等承受不起。”玄月评价道。
                                  少女诧异:“你不好奇自己的命?”
                                  玄月笑了,笑得美艳:“好奇,但一想到若是我用命去算,算出我用命去算自己的命……还是算了吧。”
                                  他说得很绕口,但少女却奇异地听懂了,当下点头附和:“的确,那你就是被自己蠢死的。”
                                  玄月:……
                                  *
                                  为何你要易容?
                                  去见一个故人。
                                  你上次见的那个吗?
                                  少女诧异地看向美艳男子,玄月笑得很无辜,上次我在亭中看书,有人一直窥探,想必就是你要见的吧。
                                  听了这番言语,少女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玄月也似笑非笑地回视,半晌少女避开目光,说不是他,是我的师傅。
                                  前任千机阁主。
                                  *
                                  没有说是“他”还是“她”,而是师傅这个不知所谓的称谓 玄月也没有问上次的那人是谁,两个人仿佛天生就有默契,不约而同地为双方留了一射之地。
                                  千机阁主都有不同的专攻,前任是机关,前任的师傅是权谋,玄月问过少女,她最擅长的是什么。
                                  少女冷淡道:“剑术,怎么,你想领教?”
                                  玄月:“我随便问问。”
                                  不过剑术,少女给他讲过,要达到剑出破空的效果,每日挥剑一万下是基础功,待到剑柄适应了手心纹路,再背剑招,听了这种种练习,玄月好奇:“少傅……敢问您贵庚?”这种练法,连壮年男子都受不住,若少傅有幼年,那又是如何熬过?
                                  少女自从来到都城,便是豆蔻韶华的模样,六年来未曾变过,只是富贵人家都注重保养,众人皆把她当做玄月的侍妾,不以为意。只是玄月才清楚,她的容貌仿佛在时光洪流里静止,从未前进半分。
                                  少女回忆了一下:“一百零六?不对……一百零八?也不对……”
                                  玄月:“……”
                                  少女轻笑:“逗你的,我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睁眼的那一刻,前任阁主递给她一柄秋水长剑,说是寒穹,还说,待吾归去之日,汝定要不负此名,递剑的那手腕宛如霜雪,系着殷红同心结,是最常见的百蝶穿花样式。
                                  同心结,究竟谁成了谁的心结?
                                  俶尔的笑意是那般珍贵,玄月一时忘了追问。
                                  都城中有两位王爷,十皇子被封为焱王,二皇子被封澜王,苍国总共有五位正统皇子,没名分的还有几位,但都被贬被谪,流散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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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8-02-15 09:47
                                    玄月在外有的风流倜傥的名声,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引得京中多少闺秀芳心暗许,再兼他一直置身朝堂之外,想来夺嫡继位的事也干不出来,很多真正疼爱女儿的都想为他说媒,惹得玄月哭笑不得。
                                    “少傅 要不你在外面传播我的流言,就说我命中无子省得那些莺莺燕燕惦记了。”
                                    少女从一堆书中抬头:“美人红袖,桃扇歌姬,你不想要?”
                                    玄月好笑:“真要是那般想要,我府上便不会门可罗雀了,我的几个兄弟……整天家长里短,连读本书都不得清净。”
                                    少女想了想门不罗雀的皇子,称赞:“高见。”
                                    太子好色,纳了四房侧妃,在皇宫外的情人多得数不过来,个个千姿百媚,宛若娇柔软玉,每日太子府都有达官显贵的轿辇,一波又一波,送上自己女儿的名帖。
                                    而澜王玄月的府上,除了几个高官子弟,没什么来客。
                                    “澜王这般作势……是为了什么?”
                                    “谁知道呢,我看哪 是他要当一个闲散王爷到死了。”
                                    “啧啧,真是没用。”
                                    “嘘 你也不小声点,天家的事,是我们能念叨的吗?”
                                    絮语纷纷,最后少女也来问他。
                                    那些纨绔鹤氅雀毡,骄横跋扈,也不知诗书礼义读到了哪儿,玄月又不利用他们背后的权势,又不走马戏鹰,更不培养他们作为棋子,与他们保持什么联系?
                                    “少傅你放心罢,终归不是什么坏事,”玄月折扇摇得悠悠,扇上是芙蓉,芙蓉线绣芙蓉花,罗色骨着锦罗,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姿容艳丽。
                                    要是京中小姐的话:“那容貌,连我涂脂抹粉都比不上,也不知是谁有这样的服气,能嫁得这般俊俏夫婿。”
                                    而少女则评价:“好看。”
                                    玄月半真半假地伤心:“少傅你就这样看待我?”因为少女说这是他唯一的优点。
                                    少女冷静道:“你扇子上的芙蓉画错了,给我换掉,还有,看你的书。”
                                    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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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8-02-15 09:48
                                      祝大家新年快乐在这里楼楼祝大家新的一年吉祥顺遂,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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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8-02-15 09:55
                                        新朝的建立大多是建立在前朝风雨飘摇的基础上,天命之子于百杆义旗中振臂一呼,群起而攻之,能者为王,登临绝顶,承载那万人之上的荣光。
                                        当今的皇帝也是如此,只不过他更好命,碰上了千机阁阁主,一位通晓机关的天纵之才。
                                        千机阁历任阁主皆是倾城颜色,听说最貌美的那位,只消她秋水似的水眸瞥上一眼,世人便如醉如痴,被勾走了魂魄,若是画了黛眉抹了胭脂,仅眼角眉梢一点情意就足以使男子疯狂。
                                        “所以我是最不好看的一个。”少女总结。
                                        玄月……玄月吓得手下描绘的琴丝工笔仕女眼角开到额头,历时三个月、用来做伪装掩护的画彻底报废,他无比心疼地处理了失败品,然后用皂粉豆面洗手:“千机阁挑选弟子竟是看相貌的?”
                                        少女摸着下巴估量玄月姣如秋月的面容,打量到玄月心里发毛才说:“嗯……算是吧,我要是挑选继任者,估计那孩子也不会差。”
                                        “你会教他什么?”
                                        “呃……剑术吧,最好还有造物,”
                                        而玄月觉得很难想象,因为少女叙述中千机阁都是自小挑选苗子,要从一张张长得差不多的婴儿脸中挑出将来的美色,然后还要将其培养成文韬或武略的高士,最后成那等祸国殃民的绝才,想想就不实际。
                                        “新朝五十年内,我阁不会出山,”陪他稍微歇息了一会儿,少女复又拿起书,啃了口手中的年糕,“但也不是绝对。”
                                        “太傅似乎说过,千机阁每至新旧朝交接才会出世。”
                                        “谣传而已。”
                                        “我朝方立三十二载,时期未满。”
                                        “嗯。”
                                        “生民还算安居,我想你也不是为了我父亲出山。”
                                        “嗯。”
                                        玄月为她擦去嘴角的碎屑:“那便原谅我揣度圣心,妄想你是为我而来的了。”
                                        少女认真地盯着他眼睛:“不是。”
                                        “这样啊……我好伤心。”男子垂眸,重新拿出一张玉版宣,蘸了血色朱砂,准备重画一副芍药牡丹美人图,皇帝的生辰将至,他这个“游手好闲”的王爷自然要拿副拿得出手的东西送上了。
                                        哪里会有比一张亲自做的画真心实意呢?
                                        之前画三个月是掩人耳目,那现在时间紧凑,玄月他三个时辰就凑了出来,给府上的清客看时,一旁的穷酸文人惊叹连连。
                                        红烛昼夜燃烧,羊脂玉也不及它细腻,再兼雕花银盏,杨柳腰肢的舞姬,场面奢华而又靡丽,乐师在一旁吹拨管弦,赞颂这昌平盛世,当澜王出席为皇帝献上卷轴时,宴会的气氛达到了巅峰。
                                        “皇泽被万物福及四海,率而之滨莫非皇土,普天之下莫非皇臣……”
                                        听得宦臣颂读画上的赞词,玄月无趣地低头,长长的锁纹锦绣衣袖遮住了冰冷的双眼,锁纹密密,他的目光被反射金灿烛火的锁纹锁在深宫中,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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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8-02-15 23:22
                                          还记得我见的那位吗?
                                          记得,嗯……少傅这么快就要向我坦白了?
                                          他是戍边将领。
                                          将领?噗嗤,少傅你就不怕露了身份。
                                          休得胡言乱语……边关有变。
                                          少女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值寒冬,她披着厚厚的白裘 衬得肤色愈发苍白,但她的表情,她的语气无一不在说:这是最好的时机。
                                          这是最好的时机,你不需要在朝堂上勾心斗角,也不需要奔波在钟鸣鼎食家谋取人心,最重要的是……你更不用为了那个位置做一些腐臭的大奸之事。
                                          你只需要一卷沙图,一盏青灯,我予你无上军名,我与你无上天命。
                                          “边关有变,蛮夷立国,苍国兵败最迟三月,你可趁势领命。”
                                          玄月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新朝是在前朝的风雨中壮大,想当然,新帝也可以在旧帝的水深火热中称王 只要对比足够突出。山高皇帝远,京城中安逸享乐的羽林哪比得上真正厮杀在第一线的死士?
                                          只是能否接取兵权半靠天时,塞外兵心半靠地利,最不可捉摸的是人心。
                                          “我听得师祖与皇帝有点旧交情,你会忍心下手?”青年挑起眉,对少女的淡定感到不可思议,“师祖会舍得我拿皇帝开刀?”
                                          少女看样子想一卷书砸过去 但由于身高问题没办法准确砸中他头顶,于是又放下书淡淡道:“我说了,我师傅与他有白头之约,恨不得我早早送他去轮回境,待他们奈何桥上相见,必是欢喜的。”
                                          因为他们说是在奈何桥上相约。
                                          同心结上许耄耋,
                                          结一结,念一念,
                                          谁若……谁若什么?
                                          奈何桥上等……又等什么?
                                          曾记那位善通机关的阁主伫立于山峦之巅,就冷冷看向霞光万丈下的山河,转头对少女说:“若他不在红尘陪我,我就送他黄泉路陪我。”
                                          那时少女的寒穹还未臻至化境,记忆也模糊不清,只记得那人清丽如画的容颜,与手腕处百蝶穿花的同心结,那结红得灼目,宛若霞云朵朵开在了腕上,弥久如新,看得出那人的珍爱。
                                          或许为了阁训 或许为了责任,但绝不是因为那点珍爱,那人收了手,放弃了以天下陪葬自己的想法。
                                          “师傅未必那般喜欢玄晔吧。”少女翻开书。
                                          “何以见得?”玄月好奇,玄晔是皇帝的名讳,一般人叫出口就要一番勇气,他们虽然无所谓,但也是能避麻烦就避麻烦。
                                          少女微微侧头,发丝垂落与玄月的纠缠在一块儿,显得别样柔美,然而秀美女子说出的话狠绝而又桀骜:
                                          “喜欢的话……以师傅的性格,下地狱都要他陪着,区区玄晔,又算得了什么。”
                                          玄月唏嘘:“真可怕,也不知皇帝是幸运好还是不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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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8-02-15 23:23
                                            幸运的是他不用被疯狂的人拉下地狱,不幸的是,千机阁主比想象中的还要无情,皇帝却在安乐生活中软了心,变得多情而又怀旧,直到生命的末年他都会天真地以为那个人会在奈何桥上等他,他会抱有这份不再被千机阁主关心的感情走向坟墓,走向霞光万丈山河下的皇陵……然后在忘川河边与千机阁主擦肩而过。
                                            无情之人或许有情,被负了情意之人或许无情。
                                            少女没有说她是如何从寥寥数语推出战争爆发的时间的,也许是懒得说 也许是不想说 总之两个月后,一个浑身浴血的来使跌倒在殿门前,伸出粗砺大手指向那数月前煌煌盛典的所在,沙哑着声音道:“我要……见皇上……”
                                            夷族破城,被将士拼死抵在了黄沙百里之外,不得再进。
                                            皇帝高坐金龙衔珠下的座上,喘着气,几乎要将奏折撕碎扔在那帮报喜不报忧的官员身上:“这就是你们跟朕说的海清河晏…这就是你们跟朕说的家国天下?!”
                                            “一千万两军银克扣五十万,五千斤粮草仅得一千,这就是你们说的克己奉公?”
                                            主管这些差事的大多是太子党,当下一个个跪成梅花桩,团成圆子,就待皇上一声令下就滚出去,太子低垂着头,以一种“我不认识这些人”“真真是败坏国法”的眼神给他们行目光浴 看得下面更是羞愤欲死。
                                            站在底下的还有各个皇子 身边围绕着党派中人,只有玄月过于特立独行,一群卖官鬻爵得来的纨绔官员离他最近,只是他太低调,不涉政不结党,办事又没有任何差错,众皇子也一直没有为难这个吟风弄月的风流王爷。
                                            还是十皇子先出声,他上前一步,朗声道:“臣以为,夷族不足挂齿 微末小事只需我朝王师西定蛮荒 定可还陛下一个清平的天下。”
                                            身边一众武将纷纷应声,皇帝眯了眯眼,将目光转向太子,金蟒男子慌忙出列,行礼道:“臣以为不可。”
                                            “有何不可?”
                                            “皆是不可。”
                                            “有何当得上‘皆是’?”
                                            “皆可担得上‘皆是’。”
                                            “有何皆可担得上汝等所谓‘皆可’?”
                                            “我等所言即是皆可之不可。”
                                            两帮文臣在一边犯了饶舌病似的磨磨唧唧,皇帝听得面皮紫胀,似乎下一刻就能挥袖怒喝退朝,可这些公务不在朝上从轻解决,堆到退朝只会夜长梦多,而文臣们似乎怼上瘾了,一个有眼力见的都没有,太子慌乱下竟出声:“臣以为,夷族以举国之力侵我边疆,我苍国境外仅有一等将军两名,实在于士气不利。”
                                            十皇子嘲笑他:“难不成太子殿下竟要镇守边关,皇兄对虎符就这么迫不及待?”
                                            一句话杂枪带棒,说得太子党都变了脸色,谋兵权等同于与虎谋皮,等同于向天下人宣告我要造反,哪个皇子都不会傻得表现出对军权的一点兴趣。
                                            “皇弟这是哪里的话,为国为民皆在人心 君子之腹自然不应以他意译之,还是说……皇弟才是对此感兴趣的呢?”
                                            “皇兄此言差矣,正如皇兄所说,不见子都乃见狂且,自然大失所望,我见皇兄这般 怎会感兴趣?度人者以己度人,既见了君子,那有怎能云胡不喜?”
                                            “皇弟说笑了……”
                                            又是一轮唇枪舌剑,明捧暗贬,玄月听得头疼,他作为锦衣玉食又不务正业的澜王,理应上不上朝都无人在意,然而继身边多了个侍妾后又多了个养娈童的名声,谣言的起因在于他带了少女逛了圈夜市。
                                            玄月觉得,还没等到他继位他的面子底子都要交代在少傅这儿了,哦不 现在是王师,距离太傅还有一定距离的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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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8-02-15 23:24
                                              炒鸡好看,楼主大大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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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楼2018-02-24 17:09
                                                楼主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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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8-03-22 23:55
                                                  《洛水迢》帖子里的『龙』更新一万字,蠢楼主就跟大家请个假啦,洛水这周就不更啦,《山河》星期一更三千字,《青丝》可能还要延后,请大家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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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8-03-25 17:42
                                                    楼主写的好赞!!加油💪


                                                    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32楼2018-03-25 22:19
                                                      楼主加油↖(^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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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8-03-31 06:45
                                                        继一堆人杂七杂八地胡扯一通,皇帝终于怒气值爆满,一拍惊堂木……不,是一拍龙椅,怒喝:“安静!”
                                                        众人立刻消音。
                                                        稍微失态的几个武将默默地收回张牙舞爪的姿态,文臣也恢复了清高自持的气质,丝毫看不出之前互怼的话里藏刀骂人不带脏字,但文武三百多人,党派林立文武状元若干,竟没一个能为自己效忠的朝廷献上好一些的计谋。
                                                        看着神色不一但都充满了思虑的脸,一向儒雅温和的太子太傅坐等皇帝熄了怒火,方温声道:“臣以为,蛮贼虽不可惧,然杀戾残暴,比不得中原知书守礼,我朝王师进退有路,然深明礼仪,自然不可与夷族一般见识。”
                                                        “太傅以为?”
                                                        “臣以为百战之计,攻心为上,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百木之蠹,非一日可成,唯有上行下效 上正下直,上令下从,边关之势方可一日而清,三日而起。”
                                                        也就是派一个皇子过去壮壮士气。
                                                        太子自然不可能,其他皇子背后母族势力强劲,植根深入,引一发而动全身,皇帝也不敢轻举妄动,那么唯一剩下的选择就是……
                                                        不光是皇帝,大部分朝臣都将目光隐晦地转向了澜王,今日的澜王仍是独领风流韵致,一袭朝服也被他穿出了动人心魄的艳丽,闲散王爷,文弱书生,可想若是上战场,必然是个死字。
                                                        对手少一个是一个,所有派系的官员头一次如此同仇敌忾,先前瘪嘴葫芦似的文官似乎找到了用武之地,开始不要钱似的发动无差别攻击,武将随声附和,场面看起来和谐的一片倒,独独风暴中心的人垂眸捻衣,丹唇未启笑却闻,做足了纨绔之样,哪怕是熟知他德行的沧月在这儿,都要暗骂一句狐狸本相。
                                                        皇帝最后似乎被吵烦了,一挥大手,下了个皇子们日后无比后悔的决定:“那就派遣澜王去往边关一趟,鼓舞将士,蛮人不灭就不用回来了。”
                                                        一场纷争尘埃落定。
                                                        圣口一开,万人臣服,管它完讫得虎头蛇尾还是没头没尾,结果都是喜闻乐见的,皇子派是弹冠相庆少了个不成器的对手,太子.党是欣喜无风流兄弟于此闹心,沧月不由惊叹某人的本事,能让那么多人放心地放一只老虎归了十万大山,逍遥无穷。
                                                        出征那日,金甲铁盔反射一片寒芒,旌旗猎猎绶带飘飘,粮车辎重而行,逶迤出十里风光,出了关城还有老少在此送别,赶上为儿孙送一包寒衣,生怕一片月下捣衣声迟了些送不到儿子身旁。
                                                        玄月眯着眼,打量雾气中的都城,金红琉璃在明媚日光下夺目得让人眼晕,他几乎要看不清屋檐上的貔貅鸱吻,沧月易容成的仆从慢他一步,在马背上问:“怎么,后悔?”
                                                        玄月瞥了她一眼,笑得从容端方:“怎么会…只是想,要是你我能……”他突然住了口。
                                                        少女刚摆出倾听的样势就被避重就轻地揭过,也不追问,更不好奇,待到玄月迈上城外祭台,将“牲血”淋在兵器上 完成了“衅”,二人似乎都忘了这么个小插曲,专心起眼前的出征之事。男子在台上按部就班地以三牲殉阵,中军立誓破楼兰,随后是壮行姜酒,一口入喉,辣得食管刺痛。
                                                        少女远远地站在人群中,跟玄月远眺都城一样,她也觉得日头晃眼得看不清那些人影,徒留一抹银紫于眼中蔓延。
                                                        “起兵——”
                                                        “鸣——”
                                                        号角声响起,斥候顶风,大将再行,辎重缓移,是苍国的皇子们放了蛟龙入海,鹰豸归山,待到他们见着百战功勋 方知为时晚矣。

                                                        “你说那小子是你的君王?”
                                                        前任阁主的笑容美艳如花,朱唇莹润得像仿佛饱蘸了清晨的露珠,只是那薄唇吐出的字眼不那么莹润。
                                                        “死气沉沉,心机太甚,你怎会择了这种有命无运的人做君王?”
                                                        蓝发少女捧着一碗枫露茶,一点一点地喝,这茶很甜,她也不在乎什么茶不过三杯的道理了,只管喝甜水儿。
                                                        “唔……他的确很没用,但总比那个玄晔好一点,要说……师傅您挑的才更差劲吧?”
                                                        前任阁主眼角抽了抽,给了少女一个爆栗,不过她不是用手敲的,而是手腕轻抬,衣袖滑落,皓腕如霜雪其上本空无一物,然而雪臂微振下贴腕探出小巧机关,上缀银母小球,滚珠起伏有序。
                                                        “翅膀硬了啊 家鸟也往外搁爪子了?你以为为师我不敢打你?”
                                                        少女原本想避开但又忍着没动 任由娇艳女子把自己头敲得一点一点的,配上她大而有神的眼睛,真像个雪娃娃。
                                                        毕竟是自己弟子,前任阁主再怎么嫌弃也要为徒弟找个出路,听到少女对那人的分析,她眉头也越皱越紧:这种性格,这种心智……
                                                        “你还是给他安排个军功出身吧,”阁主揉揉眉间,“若是放任这等妖孽出入朝堂,整个天下都要倾覆了罢。”
                                                        “放他出去,还能立点功绩造福生民,若是放他在宫闱之中,呵,又是一代杀君弑父的……孽畜。”
                                                        她话说得不好听,但起码还是有道理的,少女点点头 表示她明白了,但没有说什么义正辞严的驳论,千机阁前阁主不由瞧了她好几眼,眸色透着些许犹疑不定,似乎在思考什么,待少女收拾好杯具离开,见她始终没有提出更多的意见,千机阁前阁主才颇有些迟疑的开口。
                                                        “给你提个醒,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你…好自为之。”
                                                        少女背影一顿,缓慢转身 冲前任阁主鞠了一躬,缓慢起身 又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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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18-04-09 00:40
                                                          一夜青丝两千字已更_(:зゝ∠)_请大家不要嫌弃,明天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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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18-04-09 00: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