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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贫僧为什么不可以谈恋爱》(古言,长篇)≮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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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问情》


IP属地:湖北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17-02-09 20:12回复
    文案:

    他是大梁国寺的住持,她是先帝钦点的未来皇后。

    她一袭翩翩衣裙站在他面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大和尚,出家人可不许打诳语。”


    他褪去袈裟,抛却佛珠,执起她柔若无骨的双手,眸间款款深情,重复着她同他初见的那句答话:“我非方外人。”


    IP属地:湖北来自iPhone客户端8楼2017-02-09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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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用说明:

      1,这里江山,言情渣新一枚,文风中规中矩,还请多多包涵;

      2,欢迎回复讨论,虽略话废但不高冷;

      3,本文男主视角,偏向冷门,每一条留言都是最大的鼓励,好感+10086!比心!

      4,本文首发晋江,婉拒各种形式的转发搬文,晋江id一笑江山;

      5,最近混迹微博,掀他万代江山,欢迎扩列互粉;

      6,日更1000+

      7,习惯性凑数补充条例(无视


      IP属地:湖北来自iPhone客户端14楼2017-02-09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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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特楼:

        很久不来说吧,已经不太清楚该艾特谁了,先你俩吧

        @烟雨江南叹水沧 @浅草迷夏


        IP属地:湖北来自iPhone客户端15楼2017-02-09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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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说,世间处处是劫,一步一错,一错即错千年。
            
            ——序
            
            【一】
            
            从师父手中接过住持信物时,我尚不能理解这句话。何谓千年,何谓劫?
            
            我曾问过师父,究竟是什么样的过错,竟得千年不得解脱。
            
            师父含糊地道了偈语后,对我说:“慧空,待机缘到时,你自然明了。”
            
            我站在师父座下合掌不语,只是听从师父之言,一心待着这机缘。只可惜,尚未等这机缘来到,师父便圆寂了。
            
            我自幼在普门寺长大,师父待我亲如父子,一时之间,我竟承受不住这般结果,守在师父生前的禅房中不食不语。
            
            “慧空,这是你的劫。”
            
            这是师父圆寂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每每思之垂泪,心如刀绞。


            我本应知道,师父是随着接引菩萨去了极乐世界,常伴佛祖座下,听其讲经说法,随其普度众生……只可惜,修行尚浅,最终落了凡俗之想。


            “住持,太后的銮驾已过了绝鹰涧,马上就要到山门了,师叔命我唤您过去。”


            门外的小沙弥向我通报着,他口中的师叔正是我的师弟——慧明。


            “嗯,知道了。你先去吧,就说我即刻便到。”


            待听得小沙弥应答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消失不见后,我才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痕,平复了片刻心情,整整袈裟,走出禅房。


            师父生前是普门寺的住持,只因普门寺是皇家寺院,故而太后常来此焚香礼佛,听师傅讲经说法,甚至有时也会同师父谈经论道,手谈茗茶,偶有几次都是不及鸡鸣不得罢休。


            我亦曾好奇,莫非这便是世间知音?师父将杯中香茶倒入泥土,笑而不语。


          IP属地:湖北25楼2017-02-09 2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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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不解何意,我却也知道师父那笑中藏着三个字——你不懂。


              那般笑意,不嗔不喜,却也绝非是师父平日讲经时高深莫测的笑容。那种笑,我当真不悟。


              彼时年少气盛的我,一头扎入藏经阁中,整整七日,翻遍阁内藏书,仍不得解。


              第八日卯时,当我垂头丧气地踏出藏经阁时,师父正站在门外笑看着我:“慧空,因缘到时,你自然开悟,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你又何必强求?”


              我无奈,却也只得合掌称是。


              而如今,当我走出大雄宝殿,踏过山门,静候銮驾的那一刻,我似乎顿悟了师父那笑容的深意——伴君如伴虎,何来知音?


              “慧明,太后到哪了?”


              “回住持师兄,半炷香前,已有人来报,太后正于紫竹林内稍作歇息,想来此刻应以起驾,再有一盏茶的功夫便能到了。”


              我颔首,领着一众比丘,垂首静候。


              又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山路上跑来两个小黄门,通报太后刚过延平桥的消息,我合掌回礼,若不出意外,再有片刻光景,太后的銮驾便能到达山门。此时的天空早已阴云密布,偶有两滴雨水洒在众比丘的僧袍上,染出一片深灰,我虽略有心焦,却也无能为力。


              只是这一等,便是小半个时辰。延平桥距离山门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能行至,缘何太后銮驾会迟迟不来?我心中不禁大为困惑。身后的一众比丘虽不曾当面言说,却也有些许细碎落入我耳中。


              “住持师兄,这太后怎么还不曾到?大家这几日为师父诵经……只怕……”慧明回头望了望几个摇摇欲坠的小沙门,犹豫了片刻,“只怕体力不支啊。”


              我又何尝不知?


              只是这不敬皇家实乃大罪,到叫我左右为难。我思量了片刻,合掌道了声阿弥陀佛,便对慧明道:“扶他们几个回禅房休息吧,若太后怪罪,自有我一力承担便是。”


              “师兄,这……”慧明还想继续说,我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继续下去,他迟疑了少顷,才如下定决心般向身后依次吩咐下去。


            IP属地:湖北26楼2017-02-09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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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又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刚刚报信的两个小黄门又匆匆从山路上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通报,太后已从延平桥起驾,即刻便到,尚未等他二人传话音落,便看见蜿蜒的山路阶梯尽处,太后銮驾正浩浩而行。


                等銮驾到了山门停毕,我才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小僧普门寺住持慧空,率合寺众比丘,恭迎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静默良久,方才听见一道极为轻柔,然并不沧桑的女声:“平身吧。”


                我微微抬头,不知何时下了銮驾的太后正站在我面前,鞋履和裙摆上皆是泥土。


                我慌忙重新低下头,唱喏往后退行:“谢太后。”


                又是片刻令人窒息的寂静,唯有晚秋细密而又寒凉的雨丝,落在地面的青砖上,发出极为细微的低吟。


                “太后舟车劳顿,不若移驾寺内歇息片刻……”眼见雨丝纷纷而下,渐有不愿停止的意思,我便双手合十,上前对太后言道。


                不知为何,这话却令周遭原本压抑的气氛,愈加压抑。太后良久不语,倒是令我着实心惊,唯恐因一句失言,而令天家之怒落于一 众比丘身上。


                幸得佛陀庇佑,太后身边的公公一声高唱的“起驾”总算让我将心里的一块大石暂时落下——我虽曾同师父随侍皇家,可如而今一般,一言一行皆身担普门合寺五百三十六条性命之景,我却从未有过。


                原来,这并非知音,而是迫于天家之威而不得已罢了。


                跟随在太后身后步入寺中时,我已然分不清冰冷的僧袍是因深秋寒凉的雨水还是因为浑然未觉的冷汗而湿。只是在这一刻,我方才恍然当年师父那笑的深意。是的,这样的答案只能待机缘到时,方才明了……


                待太后一行进入寺中,一一安顿下来之后,已是临近晚课时分,原先细密的雨丝早已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在飞檐廊下。


                “师兄,”慧明不知何时来到我这边,附在耳畔低声道,“太后去了师父的禅房。”


                “什么!”我心下一惊,赶忙问道,“什么时候?”


                慧明扫了眼四周,垂下头压低声音:“约是小半个时辰前……”


                “荒唐!”我斥了慧明一声。


              IP属地:湖北27楼2017-02-09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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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只带了两个人……传出信的时候已是……”慧明声音渐渐低落,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


                  我心知责怪已是无用,不由得长叹一口气,挥挥手道:“你且带着大家去做晚课,我去那看看。”


                  “师兄……这……”慧明略有迟疑。


                  “去吧。”我抬手拍拍他的肩,肯定地点点头后,便往师父的禅房走去。


                  并非我与慧明小题大做,只是师父的禅房一向是寺中的禁地,这一点众比丘皆是心知肚明。只是其中的缘由,却鲜有人知。


                  师父曾对我说,那间禅房里是普门寺的命。


                  普门寺的命?


                  我不解。


                  师父笑着摇摇头,指着房门对我说道,哥利王若有心血刃众比丘,当从此出。


                  我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昔年闻听此言,虽有讶异,却从未像今日一般惶惶。我也曾疑惑,既知有此命数,可有法补救?


                  师父反打背手,大笑三声,朗声道:“我非善男子!”


                  随后长闭禅房,再不许人擅入。


                  思量之间,不觉已到了禅房门外。


                  换做平日里,太后所至之处,必是前呼后拥,浩浩荡荡,若没有通报,便不能得见銮驾。


                  而今日,着实反常,禅房门外空无一人,就连通禀告进的小黄门都不曾看见,只是遥遥闻听房内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是谁?


                  莫非是太后?


                  是了。我低头沉吟片刻,细细想来,山门之前我曾无意间抬头,只觉得今日太后与往日有所不同,却又说不上来什么,此时静下心来思量,当时太后眼圈泛红,面色悲戚,大有悲伤之势。


                IP属地:湖北42楼2017-02-09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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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那时,我心悬巨石,反倒是忽略了最显而易见的事物。


                    难道太后是因为师父的离世,知音弦断,不由睹物思人,顿生悲切之情?


                    我不免有些好奇,见四下无人,便将准备扣门的手落了下来,静静立在门外,屏气凝神,捕捉着里面的每一丝声响。


                    “姑母节哀,切莫为此伤了身子。”一道清丽的年轻女声在房中响起。“姑母细想,大师此去,乃是侍奉佛子座下,闻听大乘经法,他日随菩萨摩诃萨普度众生,护佑我朝,未尝不是上佳之事,又何须如此伤感?”


                    这女子的声音不急不缓,有如山间清泉般清冽,又似林间露珠般玲珑。不由令人为之一振。


                    她是谁?


                    我仔细回想着山门前随侍在太后身边每个人的影子——不禁暗笑,彼时心又挂碍,有挂碍及有恐怖,乃至周遭众人身形样貌,无一记得。


                    我轻轻合掌,自嘲着默念了声阿弥陀佛。


                    房内传来些许轻微的瓷器碰撞声,又是那女子一阵低语,虽听不甚明了,但大抵也应是劝慰太后切莫悲伤的话语。


                    想来当初师父所言的哥利王之语,未免有夸大之嫌。


                    我悬着的心稍有放下,正欲转身离开,却突然听见房内太后那道极为轻柔的声线响起:“我又何尝不知,只是他终究因我而死,我竟连他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上……”


                    一道霹雳划破天际,瞬间天地若白昼一般。


                    什么意思?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望着漫天风雨,再挪不动半步。


                  IP属地:湖北43楼2017-02-09 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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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大雄宝殿,众比丘的晚课已渐尾声,我走到师父曾经的位置坐下来,一遍随众比丘诵唱,一边心神不宁地捻着念珠。


                      若非那两个冒雨来寻太后的小黄门,我兴许还能在禅房外窃听一二,不论其他,至少也能一解我心中疑惑——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住了手中的珠串,百思不得其解。


                      “师兄?”


                      我睁开双眼,众比丘已不知何时散尽,只有慧明正在我左侧合掌而立。


                      “太后如何?”


                      “无妨。太后并未去师父房中,你且宽心。”


                      慧明长吁了口气,又道:“师兄方才去了何处,为何身上尽是雨水?”


                      我垂了眸,心下盘算一番,方才言道:“刚刚路过禅房外,一阵风雨吹过廊下,得了些许天然恩惠——时辰已是不早,你每日操持寺中大小事务,也应早些歇息才是。”


                      慧明应了声是,对我合掌一礼,言道:“而今已是入秋,秋雨阴寒,师兄也需多加保重。”


                      我点点头,闭上双眼,捻着念珠一遍遍诵念心经。


                      待到慧明的脚步声渐渐闻听不见,我方睁眼,放下念珠,重重长叹。


                      若按方才闻听之言,太后与师父之间手谈之友,论道之交。而师父也并非功德圆满,涅槃登仙那般简单。这其间究竟有何隐秘?莫非师父当年那句“哥利王若有心血刃众比丘”就已经料到了今日?


                      师父乃当朝大圣,我如此猜测,究竟是对是错,是否冥冥之间,亵渎了师父?若真有一日,哥利王截割众比丘,我是否能以一己之身护住这普门合寺五百三十六条血肉之躯?


                      我不知,亦不敢细想。只得重新执起手中的念珠,一遍遍轻诵心经。随着手间的佛珠愈来愈快,我的心绪亦愈发不宁。


                      “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波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禅房中那道清丽的女声猛然间在我身后响起,接着我停滞的地方继续诵念。


                      是她?


                    IP属地:湖北134楼2017-02-10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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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来做什么?


                        我手中念珠顿时一滞,轻诵的经文也戛然而止。


                        “大师有所不知,离玉自小耳力过人,儿时离玉曾有幸随舅父去往校场,众兵将在旁演练,离玉犹可闻百步之外箭矢是否命中柳叶……”


                        这是何意?


                        我合掌:“阿弥陀佛,施主天纵奇才……”


                        “适才门外的,便是大和尚你吧?”


                        我坐在蒲团上,不敢动弹半分,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应对之法——她既已知晓门外是我,只怕太后那厢……


                        “姑娘说笑了,适才乃是晚课时分,贫僧——”


                        “大和尚,出家人可不打诳语,”那个自称离玉的女子在我身后轻笑两声,“在离玉耳中,这世间之人皆是独一无二,纵使样貌无差的双生子,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之间,亦尽是差异。何况这离玉方才在殿外聆听许久,这殿中怕是只有一对双生之子吧?”


                        我心知在这女子面前已无隐瞒的意义,紧攥念珠,索性反问:“你究竟意欲何为?”


                        那女子静默片刻,才道:“我要你助我渡过一劫。”


                        助?


                        我心中登时无奈,有这么让人助的吗?


                        “你何不去求你的太后姑母?”


                        我微微活动已然僵住的腿,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这样的女子倒是着实引起了我的兴趣。


                        待转过身,便堪堪对上那双比绝鹰涧水还要灵动三分的剪水秋瞳。


                        “大师侍奉佛主多年,岂不知世间多劫难,唯有自渡耳?”她从我身边走过,在一旁的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是贫僧孤陋寡闻了。”


                      IP属地:湖北135楼2017-02-10 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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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再应我,只是跪在佛前,口中轻轻诵念着祷词。
                        -  待她祷告完毕,我才启口道:“莫非你方才不曾告知太后?”
                        -  她睁开眼,似是惊异地看了我一眼后站起身来,轻整罗裙后抬眸冲我俏皮笑道:“大师真会说笑。”
                        -  我自嘲一笑,略有尴尬——这似乎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  “为何?”
                        -  我仍旧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劫难,竟让这般家世显赫的女子求己而不求人。
                        -  她略显高傲地轻抬下巴,清浅淡笑:“我非方外人。”
                        -  随后拂袖而去,施施然走出大雄宝殿……
                        -  翌日,清晨。
                        -  慧明来到我的房中告诉我,供太后礼佛的诸般琐事已经预备妥当,少前太后已经差人通报,半个小时后便要殿前进香,祈福礼佛。
                        -  我披了袈裟便随慧明前去,一应比丘早已在大殿门口等候多时。
                        -  本以为今日会如同昨日一般,等上数个时辰,可未曾想到,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便有小黄门奔来告知太后驾到。
                        -  只过了片刻功夫,便隐隐听得远远传来法器奏乐之声,两旁侍女或执扇、或提炉而行,一众侍从擎着宝伞,手捧香巾、拂尘等物,簇拥着太后銮驾来到大殿之前——而她也在其中,神色如常,只是在路过我身前时,轻轻抬眸扫过一眼,随后垂下头,搀扶着太后步入殿中。
                        -  入殿之后,太后照旧先礼拜皇天后土,四方诸神,随后我从慧明手中接过三炷已经点燃的沉香,躬身转递至太后身侧的侍女,侍女将香毕恭毕敬地举过头顶,由那个叫做离玉的女子取走,这才递给太后。
                        -  太后拿过佛香,微有凝神,随后抬眸扫了我一眼,这才举香齐眉,口诵祷词,无非仍是些社稷永固,国泰民安一类的话,祷告完毕后,方才恭敬而拜。
                        -  待三拜过后,再由离玉接过沉香交予侍女,最后由我将三炷佛香安插至佛陀身前。一转一递之间,我似是觉得这佛香竟有千钧。
                        -  等我将香供好,太后这才正是开始行大礼以侍佛祖。


                        IP属地:湖北来自iPhone客户端162楼2017-02-11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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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我曾问过慧明,太后礼佛的佛香可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  慧明一愣,随后不以为然地笑道:“师兄怕是谨慎过了头罢,这香仍是往常师父在时供与皇家的迦楠沉香——师兄莫非忘了,太后素喜此香,此前师父也曾换过上好的天竺沉,只是后来……”
                          -  慧明见我神色有异,忙住了口,低声道:“师兄,师弟糊涂,还请师兄责罚。”
                          -  我摇摇头,摆手让他离去。
                          -  并非我谨慎过头,只是太后那眼让我觉得藏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恍若古井深潭,一眼望下去,却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  “圆觉法师乃当朝大圣,而今圆寂,实数我朝损失……”听见太后提及师父的法号,我颇为疑惑地看了眼慧明——这是昨晚黄门送来今日礼佛章程中不曾出现的一步。
                          -  慧明同样惊异的望着我,眼底尽是困惑。
                          -  完了……出错了……
                          -  我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  偏偏是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差错,该怎么办……我在心底飞快地盘算着。若是昨日传来的章程不曾出了什么错漏,恐怕今日此情乃是太后临时起意。
                          -  而今太后诵念悼词,必是要取迦楠沉以敬先师。
                          -  只是伽楠香药极为珍贵,千金难求,每年进贡朝廷的尚且不足一斛。加之本朝尚佛,前朝后庭皆好焚香礼佛,伽楠香药自然又成了皇家昭示天恩浩荡之物。至此时,原本进贡的伽楠香药已十去其六,剩下的不足四成,才会拨与普门寺。
                          -  而迦楠佛香的制作过程又极为考究,工艺之复杂,往往令为数不多的香药,又要折去至少一成。
                          -  太后虔诚,一年之间至普门寺礼佛,往往有数次之多。每每初日朝拜,必用三炷上等迦楠棒香供养佛陀,故而普门寺所存留的伽楠香极为有限。
                          -  本来两月之前太后礼佛之时,普门寺里所存的迦楠佛香已无多少,谁曾料到,因师父圆寂,太后再次驾临,即便加紧催办,所成的迦楠佛香也仅有方才供养佛陀的三炷。
                          -  若此时临时用天竺佛香替代迦楠沉,有恐会落个欺君不敬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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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iPhone客户端166楼2017-02-11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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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祷告已进了尾声,事已至此,恍然已入了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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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百般无解之时,慧明轻轻扯动我的袈裟,待我回过头,又冲我使了个颜色——一个小沙门正托着三炷迦楠佛香侍立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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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欣喜若狂,却不免满腹疑问,这香究竟来自何处?我疑惑地看向慧明,慧明却同我轻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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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及普门寺上下,能够催办迦楠佛香的仅有我和慧明,可如今慧明也不知香从何来,那究竟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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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不得我细想,伽楠香送来之时,太后已诵念完毕,我将佛香递到侍女的手中后,退行一步,在旁静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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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离玉从侍女手中接过佛香的时候,我依稀看见她抬眸看了我一眼,眼波流转间,似有意味深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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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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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念一出,便当即被我否认。太后今日此举,当是临时起意,并未知会旁人,凭他小小女子,又岂能未卜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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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量已定,我转而看向太后,不知是否因昨夜之事的缘故,我只觉得今日太后的叩拜中,不若往常气定神闲,倒是仿佛多了几分难以令人察觉的哀恸——许……是我的错觉罢……


                            IP属地:湖北来自iPhone客户端180楼2017-02-13 0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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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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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大殿礼佛之后,太后若往常一般终日在房中沐浴斋戒,只是偶有几次差人从师父的禅房中或取走棋子,或取走茶具——大抵是要用这些物什来追忆故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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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便阻拦,只能任由宫人取走。每每站在师父日渐空荡的禅房中,心里便总是不是滋味。可终究也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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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让慧明找到那日拟定礼佛章程的黄门管事,反复询问,得到的结果依然如我猜测一般,那日礼敬先师,的确是太后临时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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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伽楠香药又如何解释?那并非随手可得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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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得空,我冒着细雨亲自下山,去了一趟专为普门寺制作迦楠佛香的香坊,那里的匠人带我去看了三炷尚未完工的佛香——那是今年最后一批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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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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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iPhone客户端181楼2017-02-13 0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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