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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a。}【原创】归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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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给玄月
(暗戳戳说一句玄月的小马尾真的好萌啊)
架空背景设定,大概是老套的魔女梗。
这对cp一定会一见钟情拒绝反对意见。
可以接受就请继续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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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17-01-21 21:28
    1.肖像。
    「白色结晶的宝石,被风包裹着舞蹈。
    雾淞的舞曲,湮灭的乐园。
    冰封的林道,深深森林中的木屋。
    少年红色的瞳孔被风吹开,唇齿间流露出的,是无声的惊叹。
    少年见到了,少女的肖像画。
    「他」对那病态般白皙的「她」,一见倾心。
    稚拙的儿童的签名,以及花体歪曲却美妙的标题:
    《于挚爱的女儿沧月,第八个生日》。」


    我一直知道,所谓优秀的领导者,一般喜欢不按照常理出牌。
    玄月哥从我们小时候就是我们的话题,家长眼中的别家孩子,我们眼中的话题制造机。
    少年王子为增长阅历游历各国这种事例屡见不鲜,但是我是真的没有见多游历到一半匆匆忙忙打道回国,二话不说只要求国王退了他指腹婚的王子。
    原因?
    我相信你见到你平日成熟稳重的哥哥突然拿着一副少女肖像就要求父母退婚并且希望全国寻找画中少女并娶为王子妃吗的时候……我相信你和我一样觉得他绝对是旅途中被人打坏脑子了。
    不对一定是他自己撞坏的,谁打得过他啊。
    那件事的结果是婚退了,搜查令也颁了,少女没有找到,我想玄月哥也死心了。
    这件事一直被我和八月她们当做谈资,不知道打发过了多少个下午茶的时光。
    我小时曾经偷偷看过那张少女的肖像,上面的微笑的少女如同绽放的鸢尾。
    我承认画中的少女无比美丽,足以令玄月哥一见倾心。
    只是……美得不似人间呢……


    我们来到边塞的城堡已有月余。
    起初是边境骚乱,国家之间领土问题摩擦不断,中间流窜的蛮族势力趁机作乱扰的边境居民不得安宁。
    玄月哥一直都很有带兵打仗的天赋,不出几仗就打灭了对方不少气焰。
    我们计划着乘胜追击的时候,军队里却突然爆出了恶疾。
    患者表现出高烧与梦魇的症状,军医面对士兵的状况完全束手无策。
    我和十月找来边境有名的老医生,玄月哥甚至从都城请来名医都束手无策。
    焦头烂额的时候,白发苍苍的医生突然问玄月哥,病症是什么时候开始爆发的。
    “十一月末。”
    “咳……草民记得……是殿下来了不久之后的事吧?”
    “……是的……”玄月哥看了我们一眼确认了一下便向老者点头。
    “殿下来了之后士兵士气大涨,城堡内的管理也更加严格了……是吗?”
    “……是的。”十月不明他话里的意思,“老先生,您到底要说什么?”
    “……殿下,草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难以接受,可否先恕草民无罪?”
    “老先生请讲。”玄月哥扶起作揖的老者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依草民看,您再请遍全国的医生也不管用。”他平静的说着,“如果您想救您的士兵,请您从今晚开始,一个星期内,减弱城堡内的巡逻力度。”
    “你在开什么玩笑!现在可!”
    “十月!”玄月哥喝住要上前理论的十月,转头继续面对老者,“您这么说,是有什么原因吗?”
    “原因自然是有的,但是现在殿下恐怕很难相信。”老者这么说着,“还是请殿下静候结果吧。”

    那个老医生的话听着就很玄乎,然而现状是患病人数越来越多,所有医生束手无策,想不减轻巡查兵力巡逻的人数都要下调……
    我看着玄月哥坐在桌前沉思了一会便吩咐十月照老者的话做。
    不可思议的是,从第二天开始,一批病患开始奇迹般好转,很快竟能下床走路恢复训练。
    第三天,第四天,病患越来越少一片大好趋势我都快高兴的开香槟酒庆祝的时候,玄月哥突然病倒了。
    凭着原来身体底子强撑着处理两天事物之后彻底倒下去只能卧床不起,怪异的是原来的病患全部好转唯独玄月哥自己的病情越来越重。
    我二话不说直接叫人把老医生请过来,联合十月一起逼问他这到底实在搞什么名堂。
    “……想必殿下的住处守卫依旧很森严吧?”老者对着我们气势汹汹样子看着无奈不已。
    “王子的寝殿怎么可能……”
    “那么请撤去巡逻兵吧。”
    “你说什么?!”这回我都忍不了他的装神弄鬼了,“你的意思难道大晚上还有天使降临给玄月哥治病怕被我们吓跑了不成?”
    “几位贵人要是不愿意也可以不照做。”他苦笑,“只是怕殿下要受阵子苦了。”

    几番权衡之后我和十月哥商定就候在隔壁房间候一晚,要是没个结果我说就算把老人家抓来吊打也要问出这一系列事情到底是什么鬼。
    “其实就算玄月哥好了你也会抓他来刨根问底吧。”
    “是的,不过我可以忍着不动手!”
    “……”


    午夜的时候我不停打着瞌睡,最后十月看不下去了是睡吧你就睡吧,有事我叫你起来。
    我刚刚打着哈欠想表示自己看图强撑下去的时候隔壁房门被“轰!”的推开,我和十月追出去的时候房间内已经空无一人,只好顺着脚步声追下去。
    绕过几个楼梯长廊我们才看见在前面好像追逐着什么的玄月哥,喊了他几声没有反应后我怀疑是病情变异开始有梦游症状了。
    “行了你哪有梦游还跑这么快的!”十月跑在前面还不忘槽我一句,“你……玄月哥!!!停下!!!”
    “那是城门!!!!!”
    我们赶在他撞上城堡外层门的突刺前拦住了他,尖厉的钩刺差一点点就可以刺穿他的喉咙。
    “不可能……不可能……上边楼!”他抓住我们让我们跟他走的时候我觉得他的意识很清醒,“跟我走!”
    我和十月不知所措的跟着他跑上边楼往城堡下望去,还没有喘过气凝神去看什么却只听见他对着城墙外某处大喊:
    “沧月?!”
    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下望,里城门不远处有微光移动。
    “沧月!!!??”
    我依稀可以看见那是一个白色衣裙的女人,那移动的微光是她手里灯盏发出的光芒。
    听到呐喊声她竟然真的回过头来,黑色的瞳孔在月光和暖黄灯光的交杂映衬下变得如同古久的琥珀。
    那名女子,皮肤病态般的白皙。
    如同雪地上的月光一般,美丽到令人脊骨发寒。
    我回头看着玄月哥,他看着她的眼神。
    啊啊……
    那时候就知道。
    「他」再次对「她」,一见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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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17-01-21 21:29
      2。明灭

      我非常,讨厌梦魇。
      头脑昏沉思维无法控制的感觉也非常令人厌恶。
      我梦见幼时被责骂的场面。
      少年时候游历四方被野兽追逐,半夜惊醒的时候拿出匕首杀死来刺杀的刺客的场景。
      那些东西一遍遍从脑海里闪过。

      倒在床上昏睡的时候我不停的做着噩梦,梦中人物言语嘈杂刺耳我却依旧无法清醒。
      脑子嗡嗡作响很久之后我听见有人轻轻的说:
      “走吧。”
      然后脑内的嘈杂声声渐渐散去,额头上覆上什么冰凉的东西,停留了短短一下便拿走。
      “走啊,不要逼我动武。”

      感觉到意识清醒的时候我睁开眼睛,本来应该黑暗的房间里不知哪里冒出暖黄的灯光。
      “希望是最后一个了。”
      她手捧着一盏小小的银灯站在门口,表情冷冷的借着灯光看着什么。
      骨瓷一般,近乎病态的白皙的皮肤。
      黑色的瞳孔,幽蓝色的长发。
      「她」真正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起身前她就突然消失不见,房门甚至都没有开过的痕迹。

      “我的天啊大病初愈怎么可能跑这么快?!一定是梦游吧!梦游!”
      “得了你见过哪个梦游会极速狂奔吗?!玄月哥!!!”


      我总是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她的身影。
      就像十分熟悉城堡一样,下一个转角的时候她总会先一步消失,如果不是城堡大体相通我想我会很快跟丢。
      我听得见她在前面奔跑的脚步声,隐隐约约看得见那跃动的灯火。
      撞上城门前十月一把抓住我,我看着尖锐的钩刺不能相信刚刚女人就是凭空穿过这扇铁门消失。
      我跑上边楼城墙,呼喊当年看到的名字。
      我看见她突然站住在雪地里,回头看向我。
      之后转头奔跑向远处,消失不见。


      天亮起的时候我不顾九月唠叨说“玄月哥你大病初愈会床上躺着剩下我们来查”立马叫人请来了老者。
      老医生行完礼节后认真听完我们的讲述,一脸平淡甚至无奈。
      问起这究竟怎么回事时候他说:“……哎……早知道一开始就……算了几位贵人当然不信怪力乱神,我一开始告诉各位究竟怎么回事也没有用……”
      “殿下,那是引路的魔女啊。”
      “……魔女?”
      “殿下是尊贵之人,平常在都城相信自是有神灵庇佑的。”老人抚了下胡子,“我们这种平民不一样啊,怪力乱神什么的,对我们来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我们坊间传言啊……人死之后灵魂要是拥有怨念滞留不去,无论有意无意都很容易对周围人产生诅咒效应。”
      “引路的魔女,无不可至之处,无不可视之物。”
      “殿下镇守边境一来虽然每回都大获全胜,但是不免总有人牺牲。”
      “牺牲的亡魂滞留在生前付出所有的城堡里,时间久了自然会有影响。”
      “殿下来之前城堡守卫相对松懈,我想魔女自是有办法避过巡逻兵带走亡魂。殿下来了之后整顿兵纪固然好,不过就这件事结果看来。”
      “魔女对着守卫突然变得森严的城堡,纵使能上天入地也是很苦恼了一阵吧。”

      老者说的话比我听过的所有故事都要离谱,但是却不得不相信。
      那名月光般的女子,的确是真真实实出现在了我面前。
      “殿下,我还是得提醒您一件事情。”老者临走前对我说。
      “就您的话来说,魔女昨夜的引渡是不成功的。” 他站在门前对我认真的说,“她为了躲开您的追赶没有成功带走亡魂。”
      “她很可能今晚会再次回来,请您务必小心。”
      “为什么?”我不禁问他,“她带走亡魂不是件好事吗?”
      “……殿下啊……”他垂眼说着,“自古以来为人们带走灾厄的人,不是被称为神明就是被称为圣者……”
      “而我们称呼她为魔女……势必是会有原因的……”

      我忍不住查阅了很多民间的书籍。
      看护乐园入口的守门人,亡魂归途的引路人。
      手中总持着不灭的银灯。
      目击者口中传颂着的故事描摹出来的女人都丑陋难看,如同手持镰刀收割人性命的死神一般可怕。
      我无法联想到那个女人身上。
      如同月光一般美丽的女子,令我……无法移开目光……

      夜晚的时候我再次见到了她。
      因为不知道应该在何处等候,于是我守在了昨夜她突然消失的城门。
      我向士兵要来了可以打开偏门的钥匙,看着她走进城堡不久后有提着那盏灯慢慢走出去。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锁扣便整个人都穿了过去,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跟上。”
      我远远的跟着她踩过雪地走到空旷的地方,她停住脚步转身,伸出手指似乎点了下数。
      我看着她弯腰把灯放在地上揭开灯盏上一个小小的盖子,火焰突然从灯盏中冒出延伸到空中。
      空间就像被火焰烧裂一般,所谓的「门扉」竟是这样打开。
      “一个,两个,三个……”
      原本在灯盏中暖黄的火焰在夜空中燃烧的像鲜血一般炽红,“劈啪”不知燃烧着何物,持久不灭。
      “……咳咳!咳!”她突然弯下腰捂着心口咳嗽着关上盖子,火焰迅速缩回灯里变回暖黄的色调,“哈……哈……”
      她看了看灯似乎在确认什么,我总觉得灯光似乎比原来要微弱一些。
      “……撑住啊……”她轻声说,“可没有人带我去那边啊……”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看着她连着踉跄两下后我终于忍不住离开藏身之处想去搀扶她。
      结果果然还是与昨天一个反应,万幸这次她似乎是已经跑不动了,后退了几步手突然放在灯盏的盖子上。
      “生者,勿要再向前一步了。”

      “……我只想帮你……你现在看着都站不稳了。”
      “休要再向前一步!”她后退着几乎要摔倒
      我上前抓住她的手避免她往后倒下去,成功抓住了手腕但差点挨了她一耳光。
      “放开我!”她挣扎着护着灯盏,“放开!”
      冰凉的手指,看着有些单薄的衣裙。
      低头能看见苍白少有血色的嘴唇,衣裙磨得有些旧但比不上脚上磨得很旧的鞋子。
      所谓的「魔女」,看着和人类没有任何差别。
      “若我不放开,你要怎么样呢?”我忍不住问她,“你会诅咒我吗?”
      “那是女巫才会干的事情!”她抱着灯盏,放弃多余的挣扎动作手却依然想挣开我的掌心。
      “那你会什么?”我接着问她。
      “不会,我什么都不会。”她看着我,“你完全可以把我交给教会那些布道者,把我绑上火刑架宣扬教义。”
      “然后呢?然后会怎么样?”
      “我会死。”她的肩膀在寒风中微微发抖,连同攥紧的拳头一起抖动不止。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往后接什么话。
      我想没有比现在更糟的见面场景。
      毕竟我面前的是我一见钟情的对象,不是战场上剑拔弩张的敌人。
      我放开她的同时取下披风披到她肩上,整理了一下狐毛的外领围紧她的脖子。
      “夜深露寒,至少请允许我送你回城。”
      “……”她看着我沉默许久似乎开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把手伸出披风让灯照亮前面的路,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回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一路无话,穿过城门侧门之后她便突然消失不见。
      我想她应该是穿过哪个我无法穿过的门离开了,只好谈着气转身走回城堡内部。

      战场上每天都有人牺牲,想必她要引渡的亡者数不胜数。
      又一场战役结束后我回到城堡,九月拿来我的披风说这是在医疗室发现的。
      “怎么会在那里?”九月把它塞给我,“玄月哥你最近受伤了吗?”
      “不……”我看了看那件披风,“大概是有人正好路过吧?”
      “啊?”

      战事稍稍平定的时候我去镇上托人做了一双女士的皮靴,虽然不清楚尺码但是比了比身高后鞋匠拍着胸脯向我保证肯定没有错。
      战场上每天都有人牺牲,战事随着时间逐渐吃紧。尽管十月对我提议很多次我依旧没有把寻访的士兵提回原来的数量。
      靴子做好后我把它放在医疗室吩咐了不要去动它,三天之后它就消失不见了。
      九月见靴子不见后问我到底是要干什么,城堡里就她一个女的最多再算几个女医疗兵,她们的衣服都有专人制作我是在搞什么鬼。
      “那靴子内衬很暖和。”我回答她。
      “……哈?”她白我一眼表示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几天后一个深夜我听见靴子“磕搭磕搭”的响声,忍不住笑着说:“原来我很招怨灵吗?”
      “……我想是的。”声音轻轻冒出来,随着“磕搭”声响一起逐渐消失。

      战事变得愈发顺利也愈发紧张,前线探子报来蛮族大营里也爆发瘟疫,症状和我们数月前一模一样。
      处理这份文件时候夜已经很深了,我手撑着桌子暗自沉思的时候听见身后皮靴的“磕搭”声。
      “你会去吗?”
      “我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去过了。”声音依旧是轻轻的,“又远又冷,而且他们有自己的巫师。”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死的人太多了,这种事是个几率问题。”她说,“死的人越多出现频率就越高。”
      “所以你会去吗?”
      “……太远了。”她说,“他们有自己的巫师。”
      “……我没有弄清楚,你的工作和超度的巫师有什么区别?”我转身看着她,她依旧站在烛光微弱的角落,手里暖黄的灯盏光线温柔。
      “那个不叫超度,叫驱魂。”她说,“就是已经死了一次,还叫你灰飞烟灭。”
      “那你呢?”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着,“我只是学着我母亲的模样而已。”
      “……代代相传吗?”
      “……代代相传。”
      她转身举起灯盏穿过紧闭的门扉,不知道又要去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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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17-01-21 21:30
        蛮族被瘟疫持续削弱战力后,出了下下策派人来行刺。
        我深夜惊醒杀死刺客的动静的确有些大,负责守卫的十月与我争吵不休要求增加巡逻兵力,我斟酌再三之后想着最近战事寥寥城堡内也算安逸,便还是点了头。
        两天后的深夜突然人声响动,我惊觉不对的时候十月说士兵突然发现有人入侵城堡已经开始围捕。
        我顺着人声跑向边楼时看着炽红的火把四处涌动,大喊着追刺客冲向城门。
        暖黄的灯光突然出现在城门外时我突然松了一口气,却听见巡逻兵中有人大喊“在城门外!”之后拉满弓。
        我呵止时士兵一惊松开了弓弦,箭虽然偏离了原来瞄准的轨道但还是射中了她的左肩。
        “谁令你们射箭的!九月!”
        “啊?”
        “你带两个医疗兵跟我走!十月你处理一下后面的事情!”

        雪地上血迹斑驳漫长,我都不知道她是凭着那样瘦弱的身体挣扎跑那么远。
        发现血迹蜿蜒进树林时候我简直快要急得发疯,举着火把找到她时她背靠着树干勉强站着,捂着伤口看着我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恐。
        “沧月!”
        “不要过来!”
        “前几天城堡潜进了刺客才加紧了守卫,我以为你……”
        “不要过来!!”她紧紧的抱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指缝里溢出的鲜血染的衣裙血迹斑斑。
        “玄……玄月哥……这是!”后面赶上的九月认出了她,“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把火把拿开……”她看见九月手里的医疗箱才慢慢冷静下来,“把火把拿开!”
        我无奈照做丢开火把她才冷静下来跌坐到地上,我赶忙上前去抱起她叫九月过来给她处理伤口。

        紧急包扎过后九月说不确定箭上到底有没有毒得带她回去,我对她劝说再三才打消她离开的意图带她回了城堡。
        为了避免更多时段我把她直接带回自己房间,确诊之后发现箭上的确是有淬毒但万幸时间依旧毒性变得很轻。

        她害怕火把。
        这是后来她清醒时候跟我说的。
        “准确来说,是一群人举着火把的场景。”她卧在床上时候对我说着,“我非常讨厌。”
        她只是这么告诉我,没有准备解释理由。
        箭上毒性很轻但是依旧很折磨人,她总是发着持续不断的低烧却坚持着要离开。
        最后还是九月凭着一颗“我就想看热闹”的心和她“谁也说不过”的舌头把沧月劝住留了下来,答应下来彻底养好伤再走。
        “玄月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她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一本正经的憋笑我忍不住想揍她。

        我承认我并不知道怎么样去和沧月交流。
        我觉得我们相处最融洽的时候应该得算是她睡着的时候,那时候的她才会不对我一副冷冷的表情。
        九月对我说你要懂女孩子心思,不要冒进也不要啥都不干。我忍不住吐槽她说这些话等于什么都没有说。
        听完我的话后九月朝我不以为然翻了个白眼之后悠哉悠哉端了一盘点心进了房间,隔着房门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说笑声。
        我去处理完军务后她跑来对我说,哎呀沧月姐刚刚笑了一下真是迷死人了玄月哥你不在是在太可惜了云云,我忍不住动了肝火砸给她一沓文件委以重任。
        我在九月哀嚎声中淡定转头回房间,却也只能对着坐在窗前静静看着窗外的她无话可说。
        我试着和她交流,讲一些过去旅途中的趣事,遥远的王城的风景。
        她从不提及自己的事情,只会对我们说的话淡淡说下自己的想法。
        这样已经足够了。
        不,还不够。
        我想要了解她,想要进入她的生活,想要了解她的过往。
        想要倾吐我的爱意。

        一日中午九月跑去房间日常和她聊天,几个小时后突然笑得一脸灿烂跑来跟我说,她跑去把我心思全说了。
        “……啊?”
        “就是表白啊!表白!”九月兴奋的手舞足蹈,“我可是把你说的风流潇洒玉树临风,用尽了我所有夸人的词库在给你说媒啊玄月哥!就啊一下什么反应?!”
        “谁让你多嘴的?!”我这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你!”
        “哎哎哎,我这是做好事嘛。”她围着椅子绕着圈,“你看看沧月姐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你难道到时候真让她走啊?”
        “可……”
        “好了好了,不要害羞啦玄月哥~~~”她笑着绕道我椅子后面对我附耳说,“偷偷告诉你哦,我说出来的时候沧月姐也脸红了呢~~~真的有戏哦~~~”
        “说吧玄月哥你准备怎么赏我?”
        “你这个小妮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站起身。
        “哎!说我没大没小!你有本事不要脸红啊!哎你有本事不要去找她啊!喂!”
        她在我身后调笑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的心跳声鸣叫刺耳。

        可是等我打开房门时,她早已经不见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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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17-01-21 21:31
          @ 杪城 谨遵吧规召唤吧务|ω・`o)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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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17-01-21 21:32
            3。枷锁

            “呐,玄月哥,这是我从当地人那里听来的……”
            “十几?二十几年前?反正是很久以前吧,边境这里还没有魔女的传说。”
            “那时候有一个总是提着灯的外来的女人,遇见了小镇里面没有丝毫名气的画家,两个人坠入爱河不可自拔。”
            “画家为了追求灵感带着爱人定居森林深处,不久之后还有了一个女儿。”
            “那是何等恩爱的一对夫妇啊,还有那个小女儿,简直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可是女儿八九岁的时候,丈夫觉得妻子越来越不对劲。”
            “有时候是半夜起身发现妻子不见踪影,有时候是发现妻子对着女儿讲着很多违背正常教理的故事。”
            “后来镇上逐渐有了恶疾出现,所有医生束手无措。”
            “丈夫跟踪着半夜提灯出门的妻子,发现她唱着古怪的歌谣走过爆发着疾病的大街小巷。”
            “一日,两日……最后甚至带上了幼小的女儿一起,穿过灾厄横行的城镇。”
            “虔诚的丈夫十分恐惧,他听信传道者的言论坚定不移的相信自己的妻子甚至自己的女儿,都是魔女。”
            “与妻子对峙后丈夫恐惧万分的跑去教会,带着愤怒的神职人员和惊恐的居民,将妻子绑上了火刑台。”
            “妻子哭泣着请求丈夫放过她,却只看见丈夫亲手点燃了座下的火把。”
            “最后妻子在火中大喊着:‘那就让我变成真正的魔女,将这个世界诅咒吧!’疯狂大笑着死去,焚烧的大火却经久不灭。”
            “那个冬天干燥的冷风吹散火种引燃了隔壁街铺储存的木柴,大火烧过一个街巷经过整整一天一夜才扑灭。”
            “恐惧的人们看着火刑台上灰烬里光洁如新的灯盏,只是里面少了从前未曾熄灭过的火焰。”
            “城镇里再次爆发瘟疫,无数人高烧死去。”
            “教会觉得这是魔女的诅咒,开始日夜在火刑架前焚经诵歌。”
            “最后某个深夜里,那个怎么也找不到的小女儿出现了,在一干神职人员眼下淡定自若的走上火刑台拿走了那盏灯。”
            “‘都想死的话,就来抓我吧。’小小的孩子这么说着就走了。”
            “不出一个月后城镇上瘟疫就消失了,虽然教会一直散播言论说是他们祈祷上至天听驱散了魔女的诅咒,但人们的流言还是自己在坊间传开。”
            沧月离开后一个星期,九月突然和我讲起这个故事。
            “……那那个画家呢?”
            “据说是高烧不退死掉了,也有人说当场就被大火烧死了。”她补充着,不一会又露出苦笑,“希望只是个故事吧。”

            我再也没有听见过皮靴“磕搭”的声响。
            虽然心里清楚,但是我的确不想把这当做一个拒绝的回答。
            深夜里突然送来都城的急信,说是父王病重,要求我们立即赶回去。
            我们匆忙处理完事物连夜启程,马车快至城门时我才听见远处细细的歌声。
            “啊啊,那队伍将不断的游行下去,以世界的尽头作为地标……”
            我下令停车出来后看见远处微弱的灯光,队伍突然的停滞声响让她回过头来。
            我想走过去和她说些什么,至少希望能够说一句道别的话语,却只看见她静静的勾起唇角提起裙摆远远的行礼,转身提起灯盏背行离去。
            “不久后那盛大的游行,终有一日会背叛那灼烧的夕阳吧……”

            我们赶回去的时候父王已经病重垂危,不过几日便离世。
            全国哀祭,所有贵族一同守灵数日之后安葬。
            少年的王子成为国王,史书上轻描淡写带过的一笔,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发现真实的令人无奈。
            虽然从前就以王储身份处理过众多事物,但是成为国王毕竟和原来是两个概念。
            看着繁盛强大的悉兰,不知道是花了王族多少辈心血得来的。

            开春的时候流行病开始出现,风寒感冒弄得不少贵族也中招倒下。
            “其实啊,有部分人症状是和我们在边境时候一样的。”九月调查过一番后对我说到,“还主要是贵族。”
            “你是想说又闹鬼了吗。”我处理着文件实在头疼。
            “不,我只想说,我昨天晚上好像看见故人了。”她敲敲桌子打断我,“远远看见的,我想大半夜很少会有人随便拿灯上街吧。”
            “……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切……什么反应嘛。”她不满的嘟囔着离开,“喜欢就要大胆的追求嘛……”
            那天处理的事情很多,边境问题,粮食与土地,各国之间权衡关系。
            非常多的事情待我下决定解决,起身想走动走动时发现已经转钟。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转身才看见她静静坐在书房角落,灯盏放在膝上双手捂着似乎像在取暖的模样。
            “走了太多路累了,大概你这里最清净就来找杯热茶喝。”
            “王宫可不是什么清净的地方。”我摇了摇桌边的铃叫女仆端来热茶,女仆低首端来茶水不敢对书房内事物看得仔细。
            “不,相对来说,比较清净。”她轻轻说着,“刚刚走过几家灵堂,看到几个寡妇寻欢作乐,吵得要命。”
            “……那这么想来,是这里最清净。”我把茶水递给她,“……都开春了,你的手怎么还这么凉。”
            “旧疾无碍。”她拿过茶杯,“习惯了就好。”
            “你来都城,想必又是给人引路吧?”我坐到她对面椅子上看着她。
            “你父亲。”
            “……”我一时无言,“他可不像有什么执念的人。”
            “是的,没有执念。”她说,“只不过是有罪未赎,必须得有人引走才行。”
            “连父亲那样贤明的君主都有罪的话,是不是到最后我也会被你带走?”
            “如果我能活那么久。”她喝完茶水。
            “……你会在都城长留吗?”
            “不一定,我从来没有固定落脚的地方。”
            “就留在王宫里,或者我可以再给你安排一个住处。”我走到她面前,“沧月,可以留下来吗?”
            “理由呢?”
            “我想要见到你。”我拉住她的手,“九月当时对你说的话是真的,我非常喜欢你。”
            “我是说,我没有留下的理由。”她抽开手,抬头看着我表情依旧平静,“你看着还有文件没有处理完,叨扰了。”
            说着她起身准备离去。
            “如果我有让你留下的理由呢?”她准备走过我的时候我拉住她问道。
            “……夜深了。”她轻轻说,“你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就赶紧休息吧。”
            她挣开我的手穿过门扉,脚步未曾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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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1楼2017-01-23 00:24
              之后一个月,想必对群众来说由为惊恐。
              时至二月本就是罪犯处决最多的一个月份,按照历来惯例新君登基会大赦死囚。
              “如果我不赦免呢?”十月这么和我提及的时候我问他。
              “……按照律法没有什么不妥。”他看了看九月表情似乎明白什么,“说到底,本就是罪不当赦。”

              “你可真无聊啊。”
              她是这么站在绞刑架面前对我说的。
              “很多人可是指望着你大赦天下呢。”她背对着我语气依旧不急不缓,“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们死在别的地方我还要到处跑。”
              她手里灯火晃晃,光线明明暗暗,想必是我来之前已经开过「门扉」。
              “你一直站在这里是在等我吗?”
              “哎,我只是走不动路了。”她看样子说的不像假话,“一步都走不动了。”
              我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打开门扉,但是看样子的确是体力虚脱的样子,勉勉强强站在那里身上却有些发抖。
              “你为什么非要做这些事情?”我走到她面前扶住她。
              “如果我不做这些事情谁来做呢?”她难得没有挣开我的手,看样子是真的快没有力气了,“或者说,我还能做什么呢。”
              “做我的王后。”我对她说,“别这样居无定所了。”
              “……呵……”她皱着眉头轻轻笑着,“国王陛下啊,您这有些乘人之危啊……”
              “我累了,没有力气去考虑这种事了……”
              我陪她那里站了好一会她才说有力气走路了,之后慢慢走向城门。
              “为什么你总是会在城外选择落脚的地方?”
              “不知道,大概是因为那里要是出事的话,逃走会比较方便。”
              “你会考虑我说的话吗?” 她出城门前,我这么问她。
              “……陛下,二月已经过快了一半了。”她说,“按照往年来说,我很快要准备收拾行装离开了。”
              说完她就穿过城门离开,留我一个人揣测她话语间的意思。

              她有时候会来王宫,目的单纯到真的只是找杯茶水。
              有时候我处理着政事没有发现她过来,反应过来时候只能发现身后桌椅上的点心少了几块,热茶喝了半杯还散着热气。
              有时我注意到的时候她还在,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喝着茶水。
              “……你有没有喜欢喝的茶,下次叫女仆换。”
              “可以的话我喜欢牛奶,我去九月那里的时候她准备的是牛奶。”
              “……”

              事后质问起九月的时候九月一脸我有后台无所畏惧的表情跟我说有时候沧月还会找她喝下午茶,最喜欢的点心是干果巧克力和小甜饼,最喜欢的饮料是蜂蜜牛奶。
              “……”
              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股无名火很想揍她。
              但是事实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又一回深夜的时候我虽然没有看见她的身影,但是点心盘里少了近一半的甜饼倒是说明了什么。
              “以后你来了能不能发出点声音。”又一次我看着她捧着牛奶的时候说,“你这样有做刺客的天赋。”
              “……我只是想找点喝的。”她回答的非常平静,“没有兴趣杀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坐在对面椅子无奈苦笑,“……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说什么?要我告诉你昨天被大家称赞两袖清风爱民如子的首席法官刚刚在自己的地下金库数钱吗。”
              “???”
              “啊,那些黑心钱沾了不少人命,我路过去了一趟。”
              “……明天叫十月去查查……”我无奈到头痛,她却依然淡定的喝着牛奶,“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些……”
              “我下个星期就要走了。”她打断我,放下空了的玻璃杯,“我去法官那里就是去找处决簿的。”
              “下个星期死囚就要处决完了,我该走了。”她拿起一块饼干咬下。
              “……你还是没有考虑我说的话吗?”我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考虑了,但是我权衡不出来利弊,不如放弃。”她放在桌角的灯盏灯火闪烁,低垂着眼睫若有所思。
              我长长的叹息后,终于俯下身吻上那冰凉的双唇。
              她意外的没有挣扎也没有避开的意图,眼底闪烁光芒表情却冷静如初。
              “我爱你,这无法构成你留下的理由吗?”
              “……不,不能。”
              她静静的看着我,眼底映出我红色的瞳孔。
              “……你这个女人……”我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抱住她到怀里,“难道是没有心吗?”
              “……没有。”她的声音在耳边依旧是干净冷清,“没有。”
              她推开我后拿起一边的灯盏,打开盖子轻轻吹斜了火焰。
              那里有颗心脏,在火焰中若隐若现的跳动着。
              “你说……这盏灯火。”她看着我惊讶的眼神浅浅的笑着,“什么时候才会燃尽呢。”
              “我们世代不会拥有心脏。”
              “要是连同爱憎一起不曾拥有就好了。”她这么说着抬头吻上我的唇角,“早点休息吧。”



              我看着她转身,伸手触碰门轫之后前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
              “玄月!”
              “住手!!!”

              我想要拥有她。
              我想要占有她。
              被诅咒也没有关系,堕入地狱也没有关系。
              我只是,仅仅只是爱上她了之后,再也无法自拔。

              女人白皙的皮肤,瘦削的锁骨。
              剥开衣服后颤抖的身体,紧抓着床单的手指指节泛白。
              无法浪漫的耳鬓厮磨,她的身体因为挣扎的力度深深陷入锦缎之中。
              疯狂的思绪混杂之时,我在她的呻吟啜泣间依旧能听见那滚落在地上的灯盏燃烧的声音。
              火焰燃烧的滋啦作响,却清晰的传来心跳的声音。
              “砰嗵。”
              “砰嗵。”


              「“得一就想要夺十。
              夺得了十就更想要百。
              即使火焰烧遍全身,
              也是不想要停息的吧
              所谓魔女,不过只是人类而已啊。
              那样的快乐,快乐的连姓名都要遗忘了”」

              ——tbc——
              有句话说得好叫喜欢就去强奸啊(-、-)我不支持违法乱纪但我支持玄月这么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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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2楼2017-01-23 00:25
                4。光景
                「“呐,mama。乐园开着怎样的花朵呢?”
                “呐,mama。乐园那里,有什么鸟儿在歌唱呢?”」

                我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遵从命令准备为她换衣服的女仆见到我进来抱着衣裙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战栗着,听到我说退下吧就逃一般都离开了房间。
                她低垂着头坐在床上,拉起的被单堪堪遮到胸口。
                “为什么不换衣服?”我坐到床边问她,“是哪里不舒服吗?”
                “沧月?”
                “我的灯呢?”
                “……”
                “那盏灯在哪里?”
                她抬起头看着我脸色苍白,墨色的瞳孔感情交杂读不出情绪。
                “我拿走了。”
                看着她讶异的眼神我想我赌赢了。
                “这个王宫有上百上千个密室暗格,就算是你,也绝对找不到它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你怎么做意味着什么?”她伸出一只手拉住我的衣领,“你知不知道那盏灯对我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握住她那只手放在掌心。
                “现在人是我的了,心也在我这里。”
                “这意味着,你必须留下,当我的王后了。”
                她的手在我的掌心里颤抖着,微微启唇却半晌发不出声音。
                “恨我吗?”
                “……”
                “可是我爱你啊。”我亲吻着她的指尖,手腕,倾身去吻她的双唇。
                “嫁给我吧。”我埋首到她颈间,抱着她颤抖的身体说。
                “……”耳边她的呼吸声颤抖而清晰,似乎花了很大气力才最后归于平静。
                “……啊……好像……只能这样了……”
                她轻轻说着,伸手抱住我的后背。

                “我说玄月哥,王宫里不是有医生吗叫我干什么……好啦好啦病人呢?”
                我并不知道讲心脏藏起对沧月究竟会有什么影响,出于安全考虑叫来了九月。被传唤来的九月明显懒觉不足说话口气怨气不小,进了房间之后看清楚了人却突然两眼放光对着我一副“我已经看出一切”的笑容。
                “你这是什么眼神,越发没大没小了。”
                “行了行了,我什么眼神你自己心里有数。”她无所谓的摆摆手,“沧月姐~~”
                “哎~看着怎么蔫蔫的,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就是有点困。”她坐在床边轻声回答,又引得九月一阵发笑看着我。
                “哦~~~~玄月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再这样我罚你闭门思过一个月。”
                “噫,关了我你还有信得过的女医给沧月姐检查身体吗?略略略。”
                她拉着沧月一只手笑得极其狗腿:“嗯,以后沧月姐就是我的免死金牌了!”
                “好啦好啦叫我来检查身体那么男士就请出门吧!”她笑着把我推出去“砰”的关上门,之后里面传来她的声音,“啊呀我早就想检查检查沧月姐的身体看看和一般人有什么不同啦!沧月你不要傻坐着啊先把衣服脱了都是女生怕什么啊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
                ……
                老侯爵到底哪里教育不对教出了这样一个女儿……
                “衣服?衣服当然要脱!内衣也是!”
                “哎沧月姐你明明那么瘦,果然是原来穿的衣服比较多我看错了吗这胸围?”
                “怕他听见做什么?玄月哥你听好了沧月姐的胸围是啊呀呀呀!沧月姐饶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想我该走远点让她自生自灭吧……

                “嘛……没有大问题。”一个小时后九月揉着有点肿的额角和我报告,“就是营养没有跟上而且体质偏寒。”
                “不过想想原来沧月姐居无定所的这种身体状况很正常嘛。”她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好好养着,多吃东西少干活,注意饮食均衡就没有问题了。”
                “就这样吗?”
                “啊,就这样,玄月哥你要是不放心我再开几副补药嘛。”她合上笔记本的时候表情有点失望,“哎,想不到魔女小姐除了身材比一般女性好一些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你还想怎么样……”
                “仔细研究发表论文!”
                “……再说削你平日的研究经费。”
                “公报私仇……”她翻一个白眼,“对了,有个事我还是挺在意的。”
                “什么事情?”
                “心音啊。”她打开笔记本,“不管是用助听器还是贴着胸腔听,我都听不到沧月姐的心音。”
                “……很重要吗?”
                “唔……算吧。”她点头,“我怀疑沧月姐体寒和心脏有关,怕有什么疾病就听了一下,结果什么都没有听到……果然是身材太好到隔着了吗……”
                “……不……”
                “那就没有得解释了。”她困惑的看着我,“我可是左右心室都听过了,根本没有心跳。”
                “她的心脏不在那里。”我低头叹气,“……被我藏起来了。”
                “噫,我才不要被你喂狗粮。”
                “字面意思。”我抬头看着她嫌弃的表情转为不解,“……你还记得她一直提着的那盏灯吗?”
                “记得……啊难道……”
                “在里面。”我点头认可了她的猜想。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盏灯……所以沧月姐才会在王宫里……”
                “啊,是啊。”我看着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把灯藏到她找不到的地方了。”
                “觉得我很卑鄙吗。”
                “……不,这到底是你自己的私事。”她咬了咬嘴唇,“沧月姐没有和我提起。我也就没有资格为她发声。”
                “但是就一个医者角度来讲,我还是觉得你这么做极其危险。”
                “你我都不知道如果将心脏拿离沧月姐一定范围,沧月姐身体会不会有事,想必你就是担心这点才叫我来的。”
                “……现在看来……至少王宫范围内是没事的。”
                “这样足够了吗?”
                “足够了。”
                “……真可怜啊。”她转开目光轻声叹息着,“这个鸟笼对她来说……不知道合不合适啊……”

                “……九月有说什么问题吗?”我回到房间时候,她这么问我。
                “没有,就说你营养不太好,要多吃多睡喝点补药。”我坐到床边,“……还有……”
                “九月诧异于……没有心脏,血液是怎么流通的……”
                “……我也不知道呢……”她稍稍一愣之后摇摇头,“反正,我只知道活着就好。”
                “你小时候有什么心脏疾病吗?”
                “……母亲活着的时候说我心跳声很弱,但是很坚强。”她侧头看着我,“这个算吗?”
                “你母亲原来……”
                “嗯,原来是她的心脏,死后就换成我了。”她眨了眨眼。
                “九月说,根据火焰大小推断心脏大小,那颗心脏……只有十岁左右。”
                “阿,是啊。”她点头,“我十岁时候开始接受母亲工作的。”
                “……啊……本来不应该那么早的……算了……旧事,不提了。”
                后来我找九月告诉她关于心脏的情况。
                本来因为怪力乱神快想放弃理智的九月听后还是从医学角度思考了很久,最后写出几张药单给我。
                “这几个,每种先吃一个月。”她神经兮兮的,“魔女是在是一种太神奇的生物了我可以申请跟踪观察吗?”
                “……你下午茶时间来的话……”


                我开始和沧月讨论婚礼事宜。
                戒指,礼服,场地布置和其他。
                她总是只点头说好,倒是来帮忙的九月她们主意多多几乎包揽全部。
                “啊啊啊啊啊啊啊!!!果然名不虚传!好漂亮啊!!!”她带着八月和六月来的时候,几个女人围着沧月叽叽喳喳吵闹不停。
                “我,我可以包办婚纱吗!我有一大堆灵感!!!”隔天八月抱着一大叠设计图找到我,“玄月哥你知道我看到漂亮的人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你先把口水擦干净……”
                “求你了玄月哥!!!!”
                “你问沧月,她愿意穿就……”我头痛不已的看着她没等我话说完就抱着设计图跑向花园。
                “沧月姐我跟你说!这是我的才华巅峰啊沧月姐!!!你看看这裙摆的蕾丝!!!”
                我远远看着八月奔向花园跑到一半手滑图纸飞出去一半,九月和她边笑边帮她捡起来,继续听她兴奋解说。
                看着八月手里图纸一张张翻过去,九月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的和她评论着,而她依旧是什么都点头附和。
                看着图纸翻完的时候我走过去想看看情况,过去之后却看见八月一脸绝望的回头看着我说:“这哪门子是想嫁人的新娘子啊怎么这么不热情!”
                “……”我忍不住转头看着她平静的脸。
                “哎,只是都太好看了而已,我挑不出来。”她打断八月想继续抱怨的话,抬头看着我,“你觉得呢?”
                “玄月哥我跟你说啊,我和九月姐一致推荐这个抹胸款的!”八月立即转移目标把图纸全部亮我面前,“蕾丝就换成这边这种!头纱上花纹可以换成这一张上面的款式。”
                “……看着是挺好看的。”我低头看了看之后说,“沧月穿起来很合适。”
                “……那就这件吧。”她点头,“我也很喜欢。”
                八月拉着九月欢天喜地走后我折回花园,她还是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远处花苞,岁月静好。
                “已经走了吗?”听见脚步声她也没有回头。
                “嗯。”我坐到她身边,“八月说回去找都城最好的裁缝和绣工,四月前就能完工。”
                “……是吗……”
                “等到四月的时候这些玫瑰都开了,婚礼会场会很漂亮的。”
                “嗯。”
                “……沧月。”
                “?”
                “厌恶我吗?”
                “……”她沉默着看着花园,开口不知道想说什么。
                “不,并不。”她低下头看着交叠放在腿上的双手回答我。
                “……那就足够了。”我走过去单膝跪在地上拉住她手枕上她的膝盖。
                ——tbc——
                话说官方有数据表面沧月胸围多少吗我超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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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7楼2017-01-24 02:33
                  6。白日

                  我想沧月姐在王宫里的生活,终归是不尽人意的。
                  四月前夕八月和数十名都城最好的裁缝绣工一起完成了婚纱。一完工八月就拉着我进宫找沧月姐,七嘴八舌的逼她赶紧试婚纱。
                  本来想偷看的玄月哥以“新郎在婚礼前不能见婚纱”为由被我们关在了门外,我们带着几个侍女手忙脚乱的帮她试婚纱。
                  设计巧夺天工剪裁也得体万分,加上沧月姐本来就云容月貌。我真有点担心玄月哥婚礼当天看到沧月姐这副美丽模样会不会幸福的晕过去。
                  但愿不会,不然太丢脸了。
                  “真真真!真是太好看了!!!”八月一下子就扑过去,“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八月你先擦擦口水……”我怕她自己先把自己得意之作毁了。
                  “沧月姐你喜欢吗?哪里觉得不妥还可以改。”我拦住兴奋过头的八月问她。
                  “……没有。”她对着镜子看了看,“都挺好。”
                  “是啊啊啊啊!多漂亮啊!”八月擦了一下口水,“我跟七月说玄月哥要娶一个天仙似得王后了他还不信!到时候看他脸疼不疼!”
                  “……这些玫瑰……绣的倒是挺好看的。”她低头看了看裙摆,“真漂亮……”
                  “是吧沧月姐我和你说!这是我千挑万选选出的绣图!请的都是都城最好的绣工啊!”
                  “好了你别兴奋了。”我忍不住槽她一副花痴模样,“沧月姐就和你客套客套。”
                  “……唉,我是真的很喜欢这绣样的。”她轻声说着,转头问八月,“改天可以教我针法吗?”
                  “好啊好啊!沧月姐你要哪一种的!”
                  “……都可以。”
                  “等等我今天就带了几个绣样来!沧月姐你看看最喜欢哪种!”八月高度亢奋的跑去屏风后寻找她的记录本,不知道是怎么找的翻出噼里啪啦好大声响。
                  “沧月姐怎么想着要绣东西了?”我上前去帮她系好缎带,“怎么这么温柔贤惠?不要对玄月哥太好啊他会幸福昏头的!”
                  “你这嘴巴啊,还是饶饶人吧。”她看着白色手套上的图案,“只不过是闲着太无聊了而已。”
                  “学完宫廷礼仪和管理那些东西,每日看书有时候也看的无趣,左右找点事情做罢了。”
                  “唔嗯,王宫里可多乐子了。”我绕到她面前替她整理项链,“哪会无聊啊。”
                  “我听说前几天五月不是专门从南境带回一匹白色骏马,说是给将来王嫂吗?我听说沧月姐你学骑马学的挺快骑着还挺开心的?”
                  “也就在花园里跑跑罢了,上次差点失手跑出去之后他就不是很支持我再骑了。”她淡淡回答着,眼睫逐渐低垂下来。
                  “……”我看着她叹口气后抬头看向窗外。
                  “想当初只恨路远天高,怕一生漂泊无所……竟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的确没有看过沧月姐怎么走动过。
                  很早以前看她刚刚学骑马的时候,玄月哥牵着缰绳扶她上马。那时她的表情终于不似往日平静如霜,倒是像一个孩子一般紧张又喜悦。
                  过了几日之后就没有见她再上过马,听女仆说是马被蜜蜂惊到差点奔出宫去,着实是把她和玄月哥吓得不轻。
                  之后日行千里的好马就关回马厩去了,怕是等着哪一日国王忧心忡忡的心平静下来才能再见天日了。
                  早上去的话她一般在书房,拿着书坐在窗边静静看着。有官员贵族前来找玄月哥议事便夹上书签带着书去别的地方,花园或者阳光好的房间。有时候我找到她的时候她阖着书靠在软垫上假寐,走近几步她便察觉醒来,简单一句“你来了。”之后便再无其它。
                  午茶时候终归比较热闹,一月是找到了一个好嫂嫂,整天粘着我要我带她进宫去找沧月姐。一见到沧月姐就是卖萌撒娇齐上阵,围着沧月都不愿走。
                  “想来是王宫里点心比较讨小孩子喜欢吧。”我跟她打趣的时候她这么回答着我,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是变得冷清起来。
                  “我想起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一去镇上就缠着父母买点心吃。”
                  “但是也没有沧月姐你这个宠法吧?”我故意抱过一月来揪她脸蛋,“你看看她都胖了一圈了,这可都是你养起来的!”
                  “噫!我才不胖!”一月摇头挣开我的手。
                  “这算什么宠啊,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我父亲……”她伸手去摸一月的连笑着说出都话语却突然卡住,“……啊……没什么……”
                  她的笑容绽放到一半突然零落,斜斜照来的阳光看着竟像月光一般冰凉。

                  我们谁都不曾问起她的过去。

                  沧月姐逐渐开始像所有王后一样,接手宫中大大小小琐碎的事宜。
                  花园中花朵的品种,邀请宾客就餐时候用具和装饰的筹措,沧月姐学的非常快。
                  虽然左不过就是一些规矩礼仪套用,但我看着她对着女仆长吩咐事情的模样,以及遇见进宫议事的贵族时候的仪态谈吐。
                  我总觉得她是一个天生的贵族。
                  婚礼将至要打理的事情越来越多,玄月哥也总是叫我进宫帮沧月姐打理。某次看她吩咐完女仆长打扫王宫各处的时候我忍不住笑着说出来,她听后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我要是说我是的,你信吗?”
                  “哎沧月姐真的吗?是有悉兰的贵族血统吗?哪个氏族的?还是哪国的贵族偏支?”
                  “……你猜。”
                  “啊!说嘛沧月姐!不管哪个家族攀上悉兰国王这样的女婿那都是天上掉了馅饼了!”
                  “……你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不是,你不知道那几个麻烦贵族和小国嘴多嫌,整天又是上书又是写信的,过分的连联姻帖子都不要脸的递过来了!你说是不是不要脸!”
                  “……这是为国王说话的人都反应慢了。”她坐在窗前静静拿着绷子挑着绣线,“这时候那些朝廷里养的闲散文人不就该动动笔了吗。”
                  “沧月姐你说的简单,怎么写才能让那些长舌闭嘴啊。”
                  “……就先夸夸这悉兰的强盛,和各国的交好国内的安定。夸夸那君臣和睦臣子之间各司其职虽职务大小有别但是君子之交对彼此敬重万分。”
                  “最后再说说这王后出身平民是可以体现国王多么多么爱民,并且不会打破现在国家内部外部平衡局势……说到底不就是这些话吗。”
                  “有一个起了头就会有人应和,应和的人多了就成了趋势,趋势一定结果也就差不离了。”
                  她挑好绣线穿针沿着勾勒好的图案刺下再拉出线。
                  “说到底,人啊,总是这样容易被煽动的生物。不是吗?”

                  我觉得她的话有几分道理,回去时候便叫平日有来往的作家们照着思路写了两三篇。
                  谁知道过了几日就有贵族应和,大力支持歌功颂德。平日看着风向的一些人也开始倒戈到最后朝野一片欣欣向荣,贵族们拱手祝贺百姓歌舞升腾。
                  玄月哥说起这事的时候我是特别不能理解的。
                  “我派人查了查最开始的文章是谁发表的,好像是九月你父亲一直资助的作家吧。”
                  “……啊……好像……是的……”
                  “哈,这回是该好好赏你们家了。”少了一大桩烦心事的玄月哥的确是高兴的不得了,“前段时间实在是被他们吵的耳朵都麻了,没想到几篇文章就改了风向。”
                  “啊,其实这是……呃……”
                  “呀。”
                  我刚刚想开口说这是沧月姐的主意就听见她轻轻叫了一声,转头看像是绣针扎到了手指。玄月哥的注意力果然是立马就转移走了不带一点停留。
                  “怎么那么不小心。”
                  “没事,就针扎了一下。”
                  我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只看见她看着玄月哥平静如旧的目光,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尽管知道这样十分不礼貌,我还是忍不住问起关于她的事情。
                  起因是女仆收拾宫内旧物的时候找出了当年玄月哥带回来的那张画像,看着是她的样貌便拿过来问她该怎么处理。
                  看着她怔愣的表情我赶忙解释描述当年的场景,解释了半晌之后她才理解。
                  “……啊……是啊……在边境时候我就奇怪……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她叫女仆放下画像出去,之后伸手抚摸画框上刻上的名字,“听起来真像他会做的事情。”
                  “我是在想……后来我回去的时候,怎么这幅画就不见了呢……”
                  我忍不住问起了那个故事的真实与否,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你恨你的父亲吗?”
                  “……恨与不恨……有那么重要吗……”她看着那幅画像说着,“反正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杀死母亲的父亲已经死去了,母亲留下的仇恨也不再残留分毫……”
                  “而「魔女」,必须活在世上啊。”
                  为了转移话题我问她是否想再画一张画像,正好七月没有见过她,见到这般美人他定是忍不住不要他画他也会央着玄月哥给他画的。
                  撺掇几次之后她果然禁不住松了口,我便跑去找玄月哥要他找七月进宫画像。
                  七月进宫是被八月从工坊揪出来的,原因是醉心艺术不愿意接手宫廷事物,并且死都不信八月嘴里美若天仙的王后真的会有那么好看,坚信着绝对是她瞎编框他出工坊的。
                  “好了好了,在哪呢在哪呢,要画像的人不应该换好衣服坐着等吗?”
                  “嘿你架子是越来越大了,人家是未来王后当然是在玄月哥身边!”八月赏他一个栗子,“收收你的艺术情怀好不好!到时候脸会打的啪啪疼的!”
                  “啧!你说话总是不沾边际的谁知道是不是你瞎!”
                  “哎七月你是不是想打架!”
                  “停停停你们两个!”我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就看他们两个剑拔弩张一副在王宫里就要打起来的模样,赶紧拉开他们带进书房。
                  “人呢人呢!”
                  “不在那和玄月哥说话吗!”我指着正在书架前站着的沧月姐,“沧月姐!七月来了!”
                  “我是在没进门时候就听到他声音了。”玄月哥挖苦着,“你们好歹是双生子,怎么天天吵架。”
                  “还不是八月她天天啰里啰嗦……我……吧啦”他一边不屑的把画具从箱子里拿出来一边转头看向这边,之后手里炭笔白纸摔了一地。
                  “……你好?”沧月姐放下书看着有些摸不着头脑。
                  “脸疼不疼。”八月默默捡起炭笔和纸塞他手上。
                  “疼。”他抱好纸。
                  “完了八月我记得我压箱底的那几种颜料没有带过来!上个星期跟行商定的颜料这时候用正好啊我忘了叫人去拿了不行我要先回去拿那个金色和蓝色颜料!”
                  “等等七月你冷静点!你今天是来打底稿的用不上颜料!”
                  “不行这般美人就要穿这种日常服饰画像吗?!可以换上更华丽的衣服吗?!”
                  “……呃,那我…… ”
                  “贵气的深蓝色!不不不!太深沉了!一定要是那种偏明亮的鹅黄衣裙!不对不对!又有些轻浮……啊啊啊啊啊啊啊到底要什么颜色才是最般配的!我的灵感之神呢?!!!”
                  “……淡蓝色可以吗?我比较喜欢……”
                  “没错没错!典雅高贵又不失生机的淡蓝色!优雅的贵族气息宛如天境降临!啊啊不知这位美人是否愿意成为我的专属模特缪斯女神?”
                  “够了七月快点冷静下来那是你王嫂!!!”“玄月哥你也冷静不要动手七月他就这个毛病你知道的!”
                  我和八月一人拉住一个才避免一场兄弟相残的惨剧发生于悉兰宫廷,差点成为红颜祸水的沧月姐被七月疯狂的艺术气息震的有些发懵,听着我们的话拉住玄月哥好一阵后才反应过来七月的创作热情到底有多么猛烈。
                  “我们也觉得他这样挺疯的……”我和八月陪着沧月姐去换约好的淡蓝衣裙,“玄月哥保护欲又重他又一个劲往上贴……只能说兄弟情深算他命大了。”
                  “……其实我觉得这样没有什么不妥啊。”她站在屏风后面回答着我们。
                  “哈?沧月姐你不惊讶吗?”
                  “惊讶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气势很熟悉才愣了一下,我……”又是半途卡住的话语,“我也见过其它画家,创作的热情……大抵都是能理解的……”
                  她换好衣裙走回书房偏厅,按照七月指示的角度坐好,之后听从话语嘴角弯起弧度静静微笑。
                  七月打好底稿被八月后我送他们出门,回头看见玄月哥走过去弯腰和她说着什么,她拿过一边的绷子数着针脚,嘴角快要僵的微笑一点点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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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32楼2017-02-03 22:39
                    但是我想,至少,至少沧月姐留在王宫里,过得应该非常幸福。
                    我们与玄月哥一起长大,一眼就看得出来玄月哥对沧月姐是何等的情真意切。
                    居无定所终日劳苦的魔女,与高高在上被百般呵护的王后,我想其中优劣无论是谁都想得清楚。
                    纵使是少了那些自由,我想沧月姐,总有一日会被玄月哥真心打动愿意留下吧。
                    虽然还没有举行婚礼,女仆称呼她还是一句“沧月小姐”,但礼遇以等同王后。
                    有时候面对着四海来的进贡,难得看玄月哥在几件珠宝面前留神站住脚,仔仔细细看了一会之后果然就是说,这个沧月戴起来一定好看,送去收在她的梳妆台里面吧。
                    “玄月哥你不当面送给她献献殷勤吗?”我忍不住打趣。
                    “她要是喜欢,看见了怎么都会知道是我送的。”他拿起一条项链仔细看着宝石的光泽,“要是不喜欢我不是自己讨了个没趣。”
                    “噫,你这个样子看着像已经讨过一个没趣了。”我拿过项链放回绒盒里面,“你不去我去,我还正仇今天来找沧月姐没有话讲呢。”
                    我欢欢喜喜拿过女仆手上那个盒子跑去书房偏厅,果然沧月姐在那里静静看着书,听见我来的动静便合上书看着我跑过去。
                    “做什么呢,跑的这么急。”她指指一边的椅子叫我坐下,“有谁在后面撵你啊。”
                    “嘿嘿,不跑快的玄月哥就要撵我了。”
                    “撵你做什么,你又做什么事叫他气到撵人?”
                    “抢着来献宝喽~”我打开盒子,“噔噔噔!”
                    “沧月姐你看!”我把项链都都举到她面前了,“今天北疆那边诸侯觐见献上的首饰!”
                    “你看看这蓝宝石,这个成色可不是哪个贵族都能用上的~”我给她一一盘点着,“再看这设计,都城里的匠人能有这手艺的都不多!”
                    “玄月哥就是偏心,一见到好东西就想着你。我去年生日他送我的贺礼都不如这个!”
                    “你这口气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她笑得无奈,“你要是喜欢就要了去,我也不拦你。”
                    “别别别,不敢要不敢要。”我故意摆出害怕的模样,“这是玄月哥指明给你的,我要是拿了去还指不定得关我几天闭门思过呢。”
                    “……你真的喜欢?”
                    “嗯……嗯!”我唯恐天下不乱的点头想看玄月哥到底舍不舍得。
                    “好,我去给你说。”她放下书起身走去正厅,我立马起身跟上却被她关到门外面,“想要就别瞎看。”
                    刚刚开始还听见玄月哥说这是北疆进贡给王室的怎么能说赏赐下去就赏赐下去。沧月姐就悠悠的说送给我了的东西我还不能决定转不转送啊。
                    听着里面平心静气争论一会后就没有了声音,我透过门缝就只看见沧月姐踮脚勾过玄月哥脖子亲吻,玄月哥背影看着一时间估计是怔得没有反应过来。
                    我抱着盒子第一个反应是完了完了玄月哥这辈子注定是要败在沧月姐石榴裙下了,还好沧月姐真的不是哪家贵族名门不然这外戚干政看着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好的,是你的了。”过来几分钟后沧月姐淡定走回来继续拿起书打开阅读,我抱着盒子坐回一边看着她气定神闲心里发慌。
                    “想不到玄月哥也有被色诱的这一天。”
                    “再乱说话我就撵你出去了。”
                    “其实再怎么说玄月哥本意都是想讨你开心吗。”我又凑近问她,“说起来这个项链真的很名贵啊,沧月姐你真的舍得?”
                    “你什么时候见我喜欢首饰了。”
                    “没有。”
                    “那就是了,与其放在梳妆台里面落灰还不如崭新的送人。”她翻过一页,“你不是很喜欢吗?”
                    “喜欢喜欢。”
                    “……反正‘讨我开心’这份心意已经到了。”她平静的说。
                    “……沧月姐,说实话。”我故意问她,“现在觉得玄月哥是不是特别特别的好,现在是不是真的真的很喜欢玄月哥~”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不好了。”她被我扰的放下书,“你不要天天唯恐天下不乱好吗?”
                    “那喜不喜欢呢?”我趁机进一步套话,“嫁给玄月哥是个明智的选择对吧~”
                    “……嫁不嫁给他……我有选择的余地吗?”她低下头继续看书呃时候说出这句话,看不见表情声音也毫无波澜,听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心情。
                    沉默一会我抱着我的意外收获溜出门,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玄月哥肩膀。
                    “妻管严的日子还长着,玄月哥你要淡定。”
                    “……你这妮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本事倒是大有长进。”他手撑着桌子看着文件,笑容里充满了要揍我的意味,“改天,总有一天要收拾你。”
                    “略略略!”

                    婚礼之日平静的到来,一切流程平稳安定。
                    新娘入场,交换戒指,带上王后的王冠和亲吻。
                    长大成年后,我很少见到玄月哥那般开心的模样,抱起他的新娘走下礼台,花瓣撒下落在他们身上看着浪漫无比,他抱着沧月姐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国王的婚宴自然是热闹无比,各族显贵都来祝贺。我看着那些拿着羽毛扇窃窃私语说三道四的小姐见换了礼服来的会场的沧月姐一时间憋的说不出话来感觉很是出口恶气。
                    想贬低这王后的相貌这一条谈资估计以后是说不了了,也不知道她们会想什么新花招冒着酸气去和h沧月姐讲话进行她们千金小姐之间的文雅攻击。
                    酒过半巡果然就有人趁着玄月哥走开拿着酒杯走过来,敬酒顺带问沧月姐出身。
                    摆明了是想嘲讽出身的下招。
                    “同伯爵小姐一样,出生悉兰国土。”
                    “呵,这出生悉兰的可是有贵族有贱民,这可是人各有命啊。”
                    “那么依伯爵小姐所言,我这一出生就是做王后的命吗?那可真是抬爱,没想到您这般炫耀自己作为臣下的身份,也当真是少见啊。”
                    “噗哈哈哈哈哈!”
                    金发的小姐想不出后话气的眼睛瞪得浑圆瞪着沧月姐之后哼的气鼓鼓走开,我在一边笑着差点把手里的酒都撒出来。
                    “您这话真没有错,王后殿下。”我放下酒杯拍着她的手背,“您这气势真的是天生的王后,玄月哥一点都没有选错。”
                    “你就喜欢看热闹。”她还是不冷不热语气。
                    “是是是,这是多好的热闹啊我不看。”我跟她盘点着,“你想想啊。”
                    “从玄月哥少年时候找到你的肖像对你一见钟情,再到现在娶你为后这看着将来沧月姐您也是一代贤后的模样,这是多少吟游诗人抢着唱的题材啊,以后史诗里面不知道得写的多么浪漫。”
                    “好啦好啦沧月姐。”我看着她脸颊微微泛红,故意打趣,“我想现在玄月哥就算把那盏灯还给你,你也舍不得走了吧。”
                    “……不,我会。”
                    “好了不要这样严肃嘛,沧月姐你也是喜欢玄月哥的是不是……是不是啊?”我看着她逐渐严肃的表情觉得自己真是说错话撞枪口上了,“好了好了,我们喝酒啦。”
                    “……你们在说什么呢,表情怎么这么严肃。”玄月哥与各地领主聊完后回来看着我忙着转移话题觉得气氛不对。
                    “没!没什么!”我赶紧接着转移话题,“就是我打趣沧月姐觉得不好笑啦,没什么。”
                    “……”
                    “……你说什么了。”玄月哥看了看沧月姐又看了看我。
                    “……她说现在把灯还给我,这般光景我也舍不得走了。”
                    “我,我就随口一说。”我看着他们都逐渐凝重的表情赶紧叫停,他却还是继续问了下去。
                    “……如果还给你,你会走吗?”
                    “……会。”她抬眼看着他的眼睛不曾动摇,“我会走,并且,不再回来。”

                    我想纵使阅人无数与他们了解再深,我也不能理解所谓情感究竟是一种,何等磨人的事物了。
                    ——tbc——
                    好想开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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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33楼2017-02-03 22:41
                      7。如局。

                      有些时候我在想,是不是任何事物都进不了她心扉。

                      盛夏逐渐来临,暑热气息也在王宫里逐渐蔓延。
                      一次宴会的时候六月举荐家中资助的诗人在宫廷吟奏,话语盛赞言辞唯美。
                      “相比那追忆中摇曳的,令人怜爱的花朵。
                      盛放的蔷薇永远无法企及。
                      唯有一朵瓶中瞻养,肆意美艳的蔷薇。
                      盛夏寒冬无不能及其背影。 ”
                      在场的贵族一听便知道是赞美王后美貌的词语,便连声附和拍手称赞。
                      赏赐赐下后便是酒宴开始,她看着一群贵族围着诗人谈论诗词倒是回头轻笑。
                      “怎么了,你不喜欢那个诗人吗?”我问她。
                      “不,不是不喜欢。”她拿过酒杯轻抿一口,“我觉得他吟唱的挺好的。”
                      “……你觉得……自由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我想起那些诗句忍不住问她。
                      “不,不重要。”她倚着栏杆回头看我,“你高看我了,我可不是什么没有自由毋宁死是圣洁之人。”
                      “那你……”
                      “只不过,这美丽的琉璃花瓶啊……对蔷薇来说,还是不太合适啊。”她低眼去看花园里的花朵,蔷薇花期已过那些花朵早被花匠们换去。
                      我沉默的时候大厅里面音乐改变,舞曲欢快有优雅不知是什么时候谱的新曲。
                      “我喜欢这支曲。”她放下酒杯挽过我的手臂,“陪我去跳舞吧,陛下。”

                      盛夏暑热,一步入六月都城就陡然热了起来,我担心着边境长大的她受不了都城的酷暑天气,气温刚刚一上升就叮嘱女仆注意房间内冰块的放置。
                      阳光炙热的时候就连最闹腾的一月来到王宫里都热的不想乱动,但还是粘着沧月扒都扒不开。
                      “姐姐身上冰凉凉的,抱着很舒服嘛。”沧月抱着她来书房的时候我随口问她抱着热不热,谁知道一月抱着沧月怎么都不放,撒娇撒得义正言辞。
                      “那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冰块抱去啊。”我忍不住逗她。
                      “不要!冰块会化!”
                      “一月你不能老这样霸占着沧月姐啊。”九月扇着扇子依旧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乱说话,“你玄月哥哥也很热,沧月是他的王后你得还给他抱着嘛~”
                      “不要!我……唔……”小孩子拒绝到一半觉得自己理亏,可怜巴巴的看向我说,“玄月哥哥现在也看公文,不需要沧月姐姐是不是?”
                      “是是是。”我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只得无奈退让,“反正晚上我有的抱。”
                      “哟~~”
                      “你们两个是越来越没羞没臊了。”沧月抱着一月白了我和九月一眼,然后就抱着一月走出书房。
                      “哎沧月姐等等我嘛。”九月赶紧追上去,“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嘛~说起来体温偏低真的不是什么好事,药你都有好好喝吗?”
                      “喝了喝了,你看我脸色都是给你的药苦白的。”
                      “嘛这怎么能怪我嘛。沧月姐你要知道调理好身体的重要性,不然王宫里什么时候才有小王子小公主等着一月陪他们玩啊哎哟不要敲我啊!”

                      七月的时候边境又一次开始紧张起来,大概是今年酷暑使得草场枯竭蛮族又一次开始骚扰边境。我与十月商量再三还是决定亲临去巡查一遍审视军情。
                      安排完后续事情已经到午夜,夏蝉依旧没有歇息的意思依旧吵闹不已令人头痛。
                      进卧房的时候侍女刚刚给房间冰格换上冰室里新取的冰。
                      房间里是比走廊凉快不少但是温度依旧偏高,虽然已经疲惫但热的总是让人心焦。
                      “……嗯……”她早已经熄了灯火,随意搭着一条薄毯就躺在床上,我靠近的时候手里的烛台光线有些晃眼弄醒了她。
                      “抱歉,弄醒你了。”我吹熄烛光之后上床。
                      “……没有,我也没有睡着……”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她声音却是泛着困意,“今天也很晚呢……”
                      “最近边境不太稳定,事情比较多。”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果然身上依旧冰凉完全不受暑气影响。
                      “……好热……”过了不到半分钟她反应过来轻轻推了推无用的挣扎了一下又被睡意拖下,“……不要抱着我……”
                      “你身上怎么总是这么凉。”我没有放开,只是轻轻说着,“每次总怕你是生病了。”
                      “……热……”大抵是睡的迷糊没有听清楚我说了什么,她翻了翻身勉强挣开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想估计过几天得有一阵子抱不到你了。”我转移开话题。
                      “怎么……”
                      “我要去边境视察军情。”我抬手撩开她耳边一缕发丝,“不过放心,不是去带兵,来去最多两个月就回来了。”
                      “哦……”
                      “会想我吗?”
                      “嗯……”
                      “是吗。”我并不在乎她这个回答是不是出自真心,“那真是太好了。”
                      “又是蛮族吗……”
                      “嗯,反应上来说是今年草场不足以畜牧牛羊了,这次骚乱成不了什么气候。”
                      “什么时候走……”
                      “下个星期,我和十月去。”
                      “……嗯。”并不是她感兴趣的话题,她问了几句便再次沉沉入眠。

                      她总是对所有事情都很平静。
                      都城的新鲜事物,贵族间的闲暇碎语。
                      一月来到王宫里时候对她咋咋呼呼的撒娇滥闹,九月对她的调侃询问。
                      她总是平静的如同边境坚冰。
                      连同对新婚丈夫婚礼不久就要出行一起毫无反应……
                      啊,是了。捉摸不定的心意,就连我也不知道她是否在乎「夫妻」这一关系。
                      “唔……”我看着心不在焉文件想着这件事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股视线,抬眼一看一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扒在桌子旁边气鼓鼓看着我,盯得我倒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怎么不去找你的沧月姐姐了?”我问她却换来孩子更深的怒瞪。
                      “哼!”
                      “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我苦笑着招手叫她过来,“你不是最喜欢嫂嫂的吗?今天不缠着她怎么来瞪起我来了?”
                      “姐姐不理我……”她委屈的说着,扒着我的衣角,“九月姐姐也不在……没有人陪我玩了……”
                      我想起最近九月的确是又在鼓捣什么新式药品,这几天是没有来找过沧月。
                      “哎……可哥哥要处理国家大事啊,不能陪你玩。”我无奈的抱起她,“还是去找沧月吧。”
                      我抱着一月走去偏厅,果然她还是坐在角落挑着绣线,手指放在绣绷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在绣什么呢。”我抱着一月走过去,“连一月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啊,刚刚没有留神。”她抬起头来,招手要一月过去,“抱歉。”
                      “哼!”一月扒着我的衣服不过去,“不要!”
                      “好了,他还有文件要处理。”她伸手拉过一月,“怎么,生气了。”
                      “对!”
                      “姐姐在绣东西,没有注意到啊。”
                      “不管!”
                      “好了,原谅姐姐吧。”
                      “你在绣什么呢,难得看你这么专注。”我低头看了看绷子是红色的花纹,“这样子倒是原来没有见过。”
                      “想起原来母亲做过的东西罢了。”她把散落的发丝撩回耳后,“赶着绣出来,隔天怕忘了。”
                      “……”我看着一月拉着她的手还是气鼓鼓的模样,便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一月的头,“好了,不要生气了。”
                      “哼。”
                      “身为臣女怎么能和王后生气呢,我是不是改让伯爵夫人多给你加几节礼仪课?”
                      “……唔……”
                      “加课之后可没有时间来王宫玩了。”
                      “……嘤……”
                      “茶点也不能找嫂嫂要了哦。”
                      “嘤!我错了啦!”果然孩子立马跑到沧月身后讨饶,“”姐姐对我最好了我最喜欢姐姐了!”
                      “……你也别欺负她了。”沧月一阵失笑,“你还有多少事没有处理吧。”
                      我笑着摇摇头走回书房,听着身后一月扒着沧月碎碎念着:“姐姐可再也不许不理我了。”
                      “好,好。”
                      “唔,这个花纹好好看!这个可以给一月吗?”
                      “啊,这个赶着急用呢,你喜欢改天再给你做一个……”

                      毕竟只是巡查不是亲自去带兵,便没有仪式也不需要过多准备。
                      出发前一天晚上回到卧房时女仆刚刚找到她要的东西递上前后就出去了,她坐在床边看见我过来边侧身坐回床上。
                      “这个,你走的时候贴身带好。”前几日见得绣布而今做成一块方帕包着什么东西递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什么。”
                      “我的一缕头发。”
                      “……今天是怎么了……”我结果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你和哪个贵族千金学着给出行的丈夫带相思之物了?”
                      “……”我看着她眉角抽了一下,“带过去要是出事就找篝火烧了。”
                      “……”
                      好的我知道我会错意了。
                      “……这是……有什么原理吗?”
                      “哎,只是觉得你挺招怨灵的,这个带着比较保险。”
                      “……”
                      “当然那个是保底手段,我觉得大概是不会用到的。”
                      “……为什么……”
                      “我有没有叫你烧那个绣帕。”她拉过枕头躺好一副要入睡的样子,“那个线是特制的,驱鬼祥和家宅平安。”
                      “……”
                      “好啦只是什么沾了点血而已。”她动动包扎着绷带的手指,“反正一块布又不碍事,随身带着方便一些。”
                      “……”
                      “怎么,觉得魔女很可怕吗。现在去找教廷把我杀了还来得及哦。”
                      “……不,我是在想……你就不能表演出去一些念念不舍对出远门的丈夫的担心之情吗。”
                      “……有这个必要吗。”她翻身看着我表情依旧平静如霜,“又不是出征。”
                      “……”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但是感觉又是哪里不对。
                      我收好手帕躺下伸手抱她过来,她习惯性挣扎两下又平静下来,安安稳稳闭着眼准备入睡。
                      “……这次去只是处理一些事物,待不了几天的。”我看着她的睡颜,“……你想要我带什么回来吗。”
                      “边境苦寒,哪有王宫里没有的东西。”她沉默了一会才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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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43楼2017-02-10 23:44
                        尽管这一作用被否认,我还是很自作多情的把那缕耳发当做相思之物贴身带着。
                        奔波不停近一个月才到边境,督察巡防审视军情又拖上两三个星期,决定好后面接受人选后我便启程回都城。
                        回程路上少有白日里休息停顿,虽然随行都是军士都已经习惯奔波,但是十月还是忍不住笑着挖苦我说,从前怎么未见我这般归心似箭。
                        “你什么时候把九月娶回去你就知道了。”
                        “啊?她啊。”十月也不想掩饰什么,“她可不像沧月姐,我叫她待着她能跑的比我都快。沧月姐看着身体不好说不适合颠簸,九月她可是比谁都壮实。”
                        “你这话说的,要不要我回去之后原话转告她啊?”
                        “别别别!玄月哥!你让我多过几天安生日子!”他故意做出讨饶模样,“……这么想起来……”
                        “不知道沧月姐原来是怎么支撑着奔波那么多地方的。”他继续看回前方,拉了下缰绳避免马走错方向,“听九月说原来她可是几乎每个月都会到不同城市去。”
                        “还说现在还好是在王宫里养着了,不然不知道那个身体那样走下去还能撑几年。”
                        “……是吗。”
                        “我想沧月姐也是,不想再这样奔波了吧,所以这次去她故乡也没有听说过她想跟来。”十月转回头问我,“她有提过吗?”
                        “……没有。”我开口否认。
                        “边境苦寒,我怎么舍得让她跟着。”
                        “哈,说到底还是玄月哥你不想啊。”
                        “……是啊。”
                        我看着远方,已经遥遥可以看见都城风景。
                        “我希望她一辈子待在王宫里面,无风无雨的,当株春日娇花。”
                        “好了这些情话玄月哥你留着跟沧月姐讲吧。”他忍不住笑起来,“我倒是想起来啊,第一次看见沧月姐的时候,觉得她真不像株能在琉璃瓶中瞻养的玫瑰。”
                        “……那像什么?”
                        “嗯,硬要说的话,啊,九月跟我讲过。”他回忆着,“像来自极寒雪夜飘落的雪花。”
                        “冰凉的生人勿近,无比绮丽却埋葬在雪夜里无人知晓。”
                        “玄月哥你可得留神,不要太宠爱沧月姐把雪花抱在怀里捂化了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
                        “……行了。”我不由得叹气,“没大没小这个方面,你们两个还真是一对。”



                        秋日来临的时候,蛮族因为无足够粮草过冬,被迫派人来表示臣服。
                        我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沧月看着书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反正等来年水草丰茂的时候,就又会反叛吧。”她翻过一页,“利益关系而已。”
                        “你倒是很了解?” “坐在这里多多少少听得习惯了,鹦鹉学舌罢了。”
                        “那你是觉得……”我走到她身边低头附耳,“我该拒绝他们乘胜追击?”
                        “那是你的事情。”她对亲昵的动作似乎毫不在意,“不过边境秋收也是需要人的,打起仗来这边也不讨好吧。”
                        “……感觉你真的挺了解这些事的。”
                        “……”她看了我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让我跟十月一样去打仗吗?”
                        “不不不。”我摇头坐在沙发扶手上,揽过她的肩膀,“我可舍不得。”
                        “不过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我伸手摸着她幽蓝的秀发,“现在打过去也不妥……这一次还是接受吧。”

                        接下来是使臣到来,递交书信以表朝心。
                        她穿着华服面对没个过场流程显得非常漫不经心的,使臣上殿的时候需要层层宣召等候的时间的确是让人无聊。
                        “真是难为你愿意坐在这里。”等待时候我低声耳语,“明明这种场面你可是跑的比谁都快。”
                        “礼仪繁重言语虚伪,你看着倒是喜欢?”她朱唇轻启便语气有些烦躁。
                        “怎么可能。”我笑着说,“只是觉得你穿着这身礼服很好看,口红的颜色我也喜欢。”
                        “你别在这种地方动歪心思。”
                        “是是是,反正回去也来得及。”
                        她听了之后似乎不知道该从哪里发火,张口说什么前礼仪官终于报出最后一声引使者进来,于是便憋着气侧过脸去不再看我。
                        父亲在世时候我接待过蛮族的使臣,如今虽换做他人但那种野蛮难以驯化的气息倒是感觉丝毫未变。
                        为首的似乎是蛮族之中的巫医,九月和我提及过通晓巫术的人在蛮族之中一般有很高的地位。
                        “意思是哪一天他们的大巫出现表现臣服之意了,差不多就是他们首领跪在你面前的意思了。”九月当时这么说着。
                        那个年轻的巫医看着我乏味的赞美之词,目光还不忘四处打量。我想若不是我原来在边境战功赫赫让他们吃过几次硬亏,他们都话语间会免不了嘲讽质疑王座上的国王是不是年轻无为吧。
                        思考着这些的时候我看着他打量的眼光顿了一下,停在一边似乎在确认什么。
                        “没想到就派一个从事不过两年的巫医来。”沧月突然侧身过来低语,“这个诚意可真是感人。”
                        “……你认识?”
                        “去那边时候见过。”她轻声说着,“大概是妆化得太庄重了,这些使臣看着不能确认吧。”

                        稍迟些的时候过场都走完,谈妥了帮助他们提供度过冬天的粮草后我便带着沧月离开礼堂。
                        但是,不,应该是果然,为首的使臣追了上来,行着礼节跪在大理石地面上,请求能与王后私谈。
                        “无礼之徒!”身边的侍从先发出声音呵斥,“怎么敢提出如此无力的请求!”
                        “来人啊!……王后殿下!”廷尉长作势要叫人带那使臣下去,却被她抬手拦下。
                        “沧月。”
                        “我有分寸。”她轻声对我说着,也并不准备走上前,“这位使臣阁下,还请快些起来吧。”
                        “您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自当知晓相应的礼节。”她低垂着眼睫看着面前竟开始有些紧张的使臣,“如此冒犯您当知此罪何处。”
                        结果那使臣竟是磕头告饶,她一句话打发之后便逃也似的离去。
                        “在他那个级别,是没有资格和我说话的。”回到房里的时候她依旧声音平静轻微,像是讲着一件平常事情。

                        降书递交后,连例行的宴会都没有召开,使臣团就匆匆赶了回去,临行前说为表诚意冬日会再次来朝。
                        因为惊讶于沧月说出的「等级」,我开始空闲浏览书籍,从蛮族文献到古代传说寻找很久都不能理解她所说的「等级」。
                        最后我忍不住问起她来,她看着剧台上舞者的动作沉默了一会才回头看我。
                        “物以稀为贵。”她说,“人也不例外。”
                        “你的意思是因为「魔女」血统的稀少难见,蛮族那边就格外的尊敬你吗?”
                        “……差不多。”
                        “……那为什么教廷……”
                        “因为稀少和出众并存,对人类来说,这是极为「可怕」的。”她轻声说着,“那样的人,要不就像你一样,成为王者,要不就已经死去了。”
                        “教廷的……「排异」吗?”
                        “我母亲还在的时候,讲过一个故事。”
                        “她说很早以前,人类之中,没有教廷的存在。「魔女」,「大巫」,这种人只不过是上帝造人时候为防「异变」,仁慈留下来的‘医护人员’。”
                        “某天,一位‘医护人员’,开始觉得,我们既然与众不同,为什么要颠沛流离。”
                        “然后,第一位教皇,诞生了。”
                        “一代又一代教皇传承下来,后人早已经没有了血缘带来的力量,拥有的也在年岁中被其它血缘混杂冲散。”
                        “于是他们开始畏惧,他们开始和普通人一样畏惧,怕某天被取而代之。”
                        “于是,「魔女」就诞生了。”
                        她拿着手炉静静看着我,眼里光芒闪烁。
                        “……那你们又是怎么保持力量的?”
                        “保持力量方法有很多种。”她继续讲着,“找同样拥有力量的人繁衍后代,或者是牺牲一些东西。”
                        “比如心脏?”
                        “比如心脏。”
                        虽然这些话有悖常伦,但是我觉得是真的。
                        “因为蛮族医疗条件不好,巫师驱魂反而能治好更多人,所以在那边更受尊敬吗?”
                        “是啊。”她伸手想去拿茶几上的点心。
                        “那他们那又是怎么尊敬你的呢?”我看着她端详了甜点上的装饰端详了好一会才吃下,“像神明一样供奉?”
                        “没有那么夸张。”她嘴角粘上了一点奶油,“只不过是跟你一个尊敬法。”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你是说……”
                        “所以我不喜欢那里。”她没有注意到那里的奶油,伸手又拿了一块,“滚去自生自灭吧。”
                        “那我呢?”我伸手擦掉她嘴角边的奶油,“也要我滚一边吗?”
                        “……”我一动不动看着她突然沉默,良久不发话。
                        大抵是自己又在伤口撒盐吧,我忍不住叹气。
                        如果没有那盏灯……恐怕我也是难以见到她了。
                        刚刚准备收回手找到手帕擦掉奶油,却见她低头轻轻舔下我手指那撮奶油。
                        “你说呢。”她轻轻笑着。
                        尽管知道这种反应不过昙花一现,我还是觉得我再也不能移开自己的目光。
                        ——tbc——
                        我一定……努力……争取……下章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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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44楼2017-02-10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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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50楼2017-02-17 22:31
                            临近新年时候蛮族真的派来新的使团,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带来贡品倒是比起往年看着多上许多。
                            我看完礼单笑着对她说,这回真是买了你的面子。她从书中抬头只是表明听见了但是并不想多说什么。
                            “……你怎么看着不太精神?”
                            “有些困……”
                            “……最近你精神都不太好……”我起身过去坐到她旁边,“需不需要看看医生。”
                            “不用。”她阖眼靠着我的肩膀,“只是困而已。”
                            “你最近吃饭时候不也是没有胃口吗?”
                            “……你不要没事疑神疑鬼的……”她说着,“说了没事。”

                            招待的晚宴开始的时候,蛮族的使臣团里面多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行装平常但是看着使臣们对他恭敬不已。
                            “……那是蛮族大巫。”问起她是她只淡淡看了一眼,“没有表明身份是要看看形势吧,毕竟地位太高了。”
                            “你的意思是他不表示他是使臣就意味着蛮族过来困难期还有的麻烦?”
                            “哪年不是这样吗?”
                            听着她淡定的回答我一阵头痛,说实话听到她说那人说大巫的时候我还委实高兴了一下。
                            老者和使臣团一开始只是远远站在大厅内不知谈论着什么。沧月满不在乎的走下王后座位去和九月聊天,我走过去时带了一杯她喜欢的甜酒,却见她喝下一口就皱起眉来。
                            “……这酒是不是坏了……”她把杯子伸到我面前。
                            “……啊?”九月抢在我前面拿走酒杯喝了一口说,“没有啊,沧月姐你不是最喜欢南疆那边的甜酒了吗?
                            “……”她拿回杯子又抿一口,“……算了……感觉口味怪怪的……”
                            话语间一名使臣上前来,单膝跪下行着蛮族礼节请求和王后独谈。
                            “……这回倒是知道找身份够的人来了。”她拿起一边的柠檬汁喝了一口似乎终于对上口味,“但是我要是不愿呢。”
                            “大巫十分希望和您一叙,请你看在他路途跋涉前来的份上。”
                            她听着看了看九月又看了看我,我示意她不要走出卫兵保护范围她便放下杯子随那使臣走开。
                            她慢慢随使臣走到大厅另一边,我看着拄着木质手杖的老者在人搀扶下才勉强走上前。
                            看着他们对谈的模样,对比着别的使臣对那老者的恭敬样子,看来果然沧月对于蛮族来说地位不低。
                            沧月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找沧月何意。
                            过了几分钟我觉得单独让她站在那里是在不妥,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却看见蛮族的大巫向她鞠躬行了悉兰的礼节,她楞楞的站在那里一会后才转身走了回来。
                            “你们说什么了?”我看她走回来时候表情复杂,“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她轻声说着,“老巫和我说了一点旧事……”
                            “还有……没什么……”她张口想说什么,“以后再看吧。”
                            我看着她手指交握用力到发白,转头看了看九月在一边和八月她们嬉笑便过去拉走她,说着身体不舒服退去了偏厅。
                            “……沧月?你到底怎么了?”我放心不下,过了一会便去敲休息室的门,里面九月不知道在吵什么闹哄哄的,“沧……你干什么?”
                            我还没有推门九月便一脸生无可恋的推门出来,高喊着我再也不相信科学了我要去神学院重造!
                            “……你再重造也是学虚假的知识……好了你冷静点。”沧月坐在火炉边无奈的看着她。
                            “你怎么了这是?”我看着她挠着墙快要发疯的样子。
                            “我受不了了!”九月冲到我面前,“我学医学学科学到底为了什么?!”
                            “你到底……”
                            “为什么我作为医生没有看出来沧月姐怀孕了那个神棍就一眼看出来了?!为什么?!”
                            “!等!等等!”
                            “我和你说了他不是神棍,他们的大巫有一定占卜能力才能坐这个位置到今天好吗?”
                            “你们先等等……沧月她……”
                            “我跟你说玄月哥!”她一把拉住要进门的我,“刚刚!就是刚刚!那个大巫告诉沧月姐她肚子里有小王子了!就看了一眼!一眼!就知道了!”
                            “你看她最近又是犯困又是口味改变的!这么明显的特征我竟然直到今天她叫我来检查我才知道!我不想相信科学了!”
                            “?!真的吗?!”我一瞬间惊喜若狂,甩开还在自顾自发疯的九月赶紧走进休息室。
                            “就是不知道真假才找九月的啊。”她坐在火炉边模样看着倒是非常淡定。
                            “真的?!”我抚摸着她的小腹,“是小王子?”
                            “啊……那老巫的占卜还是可以一信。”
                            “不是啊沧月姐!他们老巫这么厉害怎么蛮族还没有一统世界啊?!”九月完全没有意识到重点跑过来抓住沧月肩膀乱摇,“你不觉得未卜先知很可怕吗?!”
                            “我说过他们占卜能力不可能随便乱用是有代价的。”沧月用力按住她,“冷静好吗,你又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事情了。”
                            拉住想继续发疯的九月无情的把她赶出休息室,我重新坐回沧月身边看她依旧一副平静表情倒是显得我的欣喜若狂有些多余。
                            “你这样子是一点都不高兴吗?”
                            “……怎么说呢……”她看着燃烧的火炉,“或许吧……”
                            “……那个大巫对你说了什么?”我觉得她怀有心事,“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好的……”
                            “……没……没什么……”她转过头来微笑着,“他说,我腹中的的王子将会成为贤明的君主,和你一样。”
                            “那你看着心事重重的是怎么……”
                            “没有……”她开口否认后有抿住嘴唇,“好了,你回宴会大厅去吧,我想一个人坐一会。”
                            我想了想不知道再怎么开口,就起身回了大厅,低声与九月十月商量片刻后便在宴会上宣布这一消息。
                            大厅内果然一时欢呼四起,贵族们轮流前来道贺。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说起,她说她都听见了,声音太热闹了想不听见都难。
                            “……你不喜欢小孩子吗?”我看着她还是不太高兴,“不喜欢也……不要紧,孩子出生本来就有请乳母的传统……”
                            “不,我不讨厌。”她看着我,“你见我讨厌过一月吗?”
                            “那你……”
                            “……说了没什么。”她侧身靠回我怀中,“至少这个孩子。一定会安安稳稳的长大的。”


                            我总觉得她的话里有什么令人不安的东西在里面,但是又无从说起。
                            她开始乖乖听话的吃药吃补品,像所有待产的孕妇一样遵从医生医嘱。
                            一点点熬过孕吐和各种不适应反应,她没有发出过任何抱怨的声音。
                            某次晚餐时候她刚刚吃下几口便摇着头说再也咽不下去,早早回房间休息躺下。
                            我放下公文回房的时候她依旧没有睡着,刚刚坐回床边她便醒来。
                            “你事情处理完了?”
                            “没有,看你不舒服,就先搁一下。”我握住她的手。
                            “我没事。”她阖上眼。
                            “你这样不好好吃饭,身体撑不住的。”
                            “我想先休息一会。”她摇头拉起毯子,“起来再吃吧。”
                            “……好吧。”
                            我无从劝解,因为我无法分担这些苦痛。
                            看着她躺下我准备起身回书房,她却伸出手拉住我的指尖。
                            “陪我一会。”她依旧没有睁眼,发丝随意散落在白色枕头上,“我睡着了再走。”
                            “……好。”我坐回床边,回握住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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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51楼2017-02-17 22:33
                              大抵是因为王后怀着身孕怕有个万一,一月求着九月带她进宫来的次数倒是少了不少。开春的时候九月八月她们说要赏花就带着几个年幼的一起来了,一问果然是伯爵夫人教训了好几遍叫她万事小心千万不能冲撞王后。
                              “我听九月姐姐说,会是一个小王子,对吗?”一月很听话的不离开九月半步。
                              “说不定是呢。”
                              “哥哥是喜欢小公主,还是小王子呢?”她歪着头问我。
                              “……我都喜欢。”我转身问沧月,“你呢?”
                              “……总的来说,王子最好。”她喝着果汁却顿了一下,“但是我也很喜欢小公主。”
                              “……过来,躲我那么远做什么。”她招手叫一月过去,“我又不会吃了你。”
                              “可是母亲说我不要磕到碰到姐姐。”
                              “那你不要磕到碰到便是了。”她说,“就坐过来会有什么事。”
                              小孩子认真想了想觉得很在理,就“哒哒哒”跑过去坐在她身边。
                              “母亲说,等小王子出生了,我就要做小姑姑了!”
                              “嗯,按辈分是该这么算。”我走过去看着一月拿起点心吃个不停。
                              “可是一月觉得好奇怪啊。”她说着,“哥哥和我差那么多岁,我还要叫哥哥,小王子……小王子才小我八岁呢!”
                              “这可没办法。”九月走过来揪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要是想当姐姐的话可真是乱辈分了。”
                              “……叫姐姐也没有什么不好。”她忽然说,“反正你们又不是亲兄妹。”
                              “伯爵家虽然是分支一代代分出来的,但是至少也隔了四五代了吧……”
                              她这么说着,又似乎想起什么戛然而止。
                              等到一月拉走九月去玩时,她晒着春日暖阳才突然开口。
                              “玄月。”
                              “嗯?”
                              “……没什么……”她伸手去拿茶杯,“想起点陈年旧事,又觉得不提也罢。”
                              “……你在做什么呢,七月?”她偏头看见七月连忙逃窜,“怎么今天一个个躲我躲得那么厉害。”
                              “好啊你!”八月闻声过去抓住他,“又不经过同意画像是不是!别人就算了沧月姐可是你王嫂!”
                              “我又没有别的歪心思……”被抓住的七月一脸无奈,“爱美是人类的天性。”
                              “你还敢乱说!小心玄月哥剥了你的皮。”
                              “等等,我可没有那么血腥。”看着这对兄妹闹腾我是真的没辙,“就关几个月禁闭已经很重了。”
                              “画就画呗,我又不会少块肉。”她轻轻笑着,“能把画册给我看看吗?”
                              她翻着七月给她的画册也不发表什么想法,倒是我看着一张张翻过去有些无语。
                              “没看出来你偷画了不少。”我忍不住开口。
                              “咳,这是艺术,艺术。”他在我面前不由得心虚,“我真的只是觉得好看……”
                              “那再画一张吧。”沧月看完册子后我把它还给七月,“画张小一点的,可以放在怀表里的那种。”
                              “怀表画像是吗?!好啊!”他突然来了精神。
                              “啧啧啧,玄月哥的妻控看来要病入膏肓了。”
                              “够了九月,你嘴巴能不能闲一下。”
                              “可不是嘛!”她顶嘴顶回来,“你看看,人家国王书房中间挂国王肖像,就你挂着王后。这不就是告诉所有人:悉兰国王是个妻控吗?没说妻管严就不错了!”
                              “……你们就不能说个什么夫妻和睦吗……”
                              “那要挂两个人在一起的画像才对啊!”她们不依不饶。
                              “……那就画吧。”她突然开口,转头看了看七月,“你有时间吗?”
                              “有有有!我什么时间都有!”说着刚刚还只拿着速写本和炭笔的七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整个工具盒,一打开颜料画笔俱全,“沧月姐我就等你这句话呢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
                              “我就说你带着这些就是图谋不轨!”
                              “我这叫以防万一好吗!”他叫人来支开画架画布,“就在这里画吧!花开的正好当背景多漂亮啊!”
                              “还是沧月姐面子大啊~”他真的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平日里玄月哥可是叫都叫不动。”
                              “……你不喜欢画像吗?”她问我。
                              “不,只是没有时间罢了。”我摇摇头还准备说什么却被七月拉起来站到她椅后去。
                              “对,就这样!手搭在椅子上!对!完美!”我看着他跑回画架前,“玄月哥你站一下我打线条很快的!”
                              “噗……”我听见她轻轻的笑声,低头看她的时候耳尖都在泛红。

                              九月跟我说,沧月作为一个孕妇,实在是脾气太好,太平静了。
                              没有见她发过脾气,也没有见她挑食挑到整个王宫不得安宁。
                              “……沧月她天生性子静,哪像你,不作孕妇都闹腾腾的。我倒是想看以后十月怎么办。”
                              “谁要嫁他了!我要为科学事业奉献终生!”
                              “……谁几个月前还跟我说要去神学院的……”

                              王宫内的确是一切平静,各地呈报上来的情况却令人堪忧。
                              过于严寒的冬天之后的暖春倒是让疫病一起随万物渐长,慢慢扩散开的时候,九月和十月汇报到一半欲言又止。
                              “……疫病……控制得住吗?”
                              “现在看来还是普通疫病,没有问题……就是怕其实……”
                              “从各地招医生去吧……你们消息锁严一点,别人不该听见的人听见。”

                              她总是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面,年老的女仆教着她做一些婴儿的衣物。
                              她有时会去早已备好的育婴房看看,伸手摇摇给孩子准备的木马。
                              没有听过她对孩子未来的畅想,也没有听她寄托过什么希望。
                              盛夏的时候酷暑难耐,厨房备的食物都变成了两份。王后的饮食规规矩矩依旧热菜热汤不敢有变,生怕饮食上出了问题。
                              本来就胃口索然的她看了看新上的冰凉的生冷食物好不容易有点胃口却是一口也没有沾。

                              孩子出生在深秋时节,一双眼睛长得与她一模一样。
                              生产后她拉住我的手,脸色还苍白眼睛还泪水盈盈。
                              她说,孩子叫绥英,好不好。
                              “我希望他一世安稳,无风无雨,能和你一样成为优秀的君王。”
                              “答应我,好不好。”
                              印象中这是她第一次求我事情,名字寓意又好我又怎么会不答应。
                              “……那将来要是再有个女儿,名字就得由我起了。”我抱过孩子看她终于笑了起来。
                              “……那你准备起什么名字呢?”
                              “……还没有想好呢,等有了再说吧。”我笑着看着她又看看孩子,心中的喜悦近乎溢出躯壳之外。

                              酷暑难耐的盛夏导致一些地方旱灾严重,拖至秋收时节自然泛起饥荒,虽然各地打开粮库即使拨粮应援但成效还是起的有些晚,呈报上来还是不少灾民饿死。

                              孩子出生后她开始很少去书房,有想看的书也总是叫女仆前来寻去。
                              她整日整日,总是和孩子待在一起。

                              孩子满月的时候七月终于把层层润色修改的画像送到王宫,她抱着孩子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仆人把原来她的画像取下后换上我们俩的画像。
                              她看着画像摘下又换上良久没有说话,直到仆人问她旧的画像放到何处她才回过神。
                              “……放卧室吧。”我说,“把那个风景画换下来,然后收到库房。”
                              仆人回身看了看她,她便点点头,之后抱着孩子离开书房。
                              我在她背后听见浅浅的歌唱。
                              “……啊啊热情燃烧的花朵恣意绽放……凋零在梦境尽头……”

                              入冬的时候,我最担心的「疫疾」,终于爆发。
                              消息是十月传过来的密报,各地征招医生无果后我密信给教会看他们有没有办法解决。
                              教会传来能解决消息之前先传来是十月病倒的消息,高烧不退药石不灵被紧急送回都城,在消息传到我手上之前九月就已经进宫直接去找了沧月。
                              听到消息赶紧去找她们时候九月在求着沧月出宫施手,我还没有开口阻拦她便情绪开始失控。
                              她说十月是奉命秘密巡视各地情况时候病倒的,没有办法医治症状和原来那些人一模一样。
                              “玄月哥!你就把灯还给沧月姐!一次!就这么一次!”她跪在我们面前,“难道你就知道忍心看着十月死吗?”
                              “你先起来……”
                              “他不是旁人!他是同你一起长大的兄弟!是为你出生入死是将领!”
                              “九月你先起来!”
                              “不找沧月姐还有别的法子吗?!”她哭喊着,“谁都知道而今教会形同虚设都是一些根深蒂固的毒瘤横行!你让我寻什么法子再去救!”
                              “好了,九月,起来。”她走上去把九月扶起来,“我有办法,你别哭了,跟我来就是了。”
                              她叫我不要跟过去便带九月离开了房间,不一会孩子哭闹起来乳母上前去哄却怎么也不停,知道她手上缠着绷带回来抱回孩子才停下。
                              我问她手怎么了,她说没有什么,弄了点血给九月叫她回去烧了。
                              “你跟着去看看十月吧。”她说,“九月情绪不太稳定你也不要说什么。”
                              说完她就抱着孩子背过身去不再理我就像有意驱赶,我想着是该去看看便跟着九月出了王宫。

                              九月按照她的话把十月移到火炉边便赶走旁人,我站在门口靠着门看着她把装着血液的小玻璃瓶丢进壁炉。
                              我看见炉火变得血红之后,蹿起的火焰在空气中化成如那夜我见过一样的门扉,不过一会就燃烧尽后熄灭。
                              果然是十月不一会就醒过来,身体恢复正常如故。
                              九月惊奇于刚刚的景象,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口。

                              事后九月不依不饶的缠着沧月问起,得出的结论,是所谓「魔女」并不是【守门人】,而是存在于世间的【钥匙】。
                              “说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她对九月的结论哭笑不得,“不都是开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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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52楼2017-02-17 22:36
                                除了十月带回来那一次「疫疾」消息之外,她再没有听到过其它消息。
                                她还是那般平静而温柔的待在我身边,处理王宫内细小事物,闲暇时候陪着孩子游戏,晚上睡前与我耳鬓温存。
                                我宁可不管那层层呈报,我只想让她永远留在我身边。


                                然后,如同无数次假设和妄想被自己驳倒的场景出现那般,在一次深夜我回到房间的时候,看见她换上了很久以前,我初见她时候的衣物。
                                她站在壁炉前平静的看着我,然后说:
                                “玄月,我要走了。”
                                平静的就像说,她想去花园看看一样。
                                “不……”我慌张的上前拉住她,似乎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不见,“不……你不能走!”
                                “明明一切都安定下来了!王宫里的一切,还有孩子!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想要离开?!”
                                “不是我想要离开,是不得不离开”她抬头看着我,“你明白的。”
                                “你其实比谁都明白,总有一天我会离开。”
                                “不、可是那盏灯!那盏灯还!”
                                “它在这。”她把手伸出斗篷,手中正是那盏银灯。
                                “……怎么……怎么可能?!”
                                “我一直都知道。”她看着我的眼睛,“你把它藏在书房的暗格里,就在那张画像后面。”
                                “……”我看着她一时组织不出话语,“沧月……”
                                “而且其实没有这盏灯,你知道的,我依然可以活着,依旧可以打开门扉……”
                                “是你忘了,「魔女」,是‘无不可视之物,无不可至之处’的。”她伸手拉住我,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对我来说,只要是「空间」,都是可以触及进入的……”
                                “那你……”我抓着她的手,“……是……为什么……”

                                “……我记得,很久以前。”
                                “我带着这盏灯,就像我母亲生前那样,开始行走各地。”
                                “东域,南疆,西境,北荒。”
                                “我日复一日的行走,走遍过之后这个国家每一个城市,每一块土地。”
                                “我十二岁那年,走到了一个富饶的地方,我已经不记得那里的名字。”
                                “冬夜寒冷,我走进一家小小的酒吧。”
                                “那里很多人,空气里漫着酒气和各种人的声音。”
                                “他们大声呼呵相聊,他们举起酒杯高唱当地的民谣。”
                                她站起身走到壁炉边,背对着伸出手朝着火焰取暖。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少年。”
                                “和那些人一样,举着酒杯,和那些人一起敲着桌面欢笑,杯里的酒都被震出大半。”
                                “他和那些人,聊着各地的风景,都是我走过的地方,却听着无比美丽,令人神往。”
                                “我坐的远远的看着他,只觉得他笑起来的眼睛真好看,讲的故事,比任何人都动听。”
                                “之后我离开酒吧,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
                                “后来我离开那个城镇,又去到别的地方。”
                                “一次,又一次,我遇见那个少年,很多地方,很多场景。”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根本就是自己无意识的在追逐他的脚步,忘我的忘记了自己是为了什么才行走四方。”
                                “我四处寻找可以看见他的地方,四处打听他的脚步前往何方……”
                                “可我总是只敢远远的看着,可无论看多少遍,都看不腻那眉眼。”
                                “我想他是云游各地的少年,一个居无定所的旅人。”
                                “那时候我想,真好啊……真是太好了……”
                                “如果,如果像他一般都人,能陪我走过这国家每一寸土地……那么即使接受这颠簸一生的命运……似乎也不是那么难过孤单。”
                                “后来,有一天,我再也没有找到他,我跟丢了。”
                                “可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因为行走四方的旅人……我们总有一天还会相遇吧……”
                                “……那一年……曾经的王后病逝,我知道我应该去都城,带走那一个灵魂。”
                                “于是我走进都城,看着整个都城都在为王后送葬。”
                                “我等在王陵的角落,等着他们送来遗体安葬后离去,那样我就可以顺利带走亡魂。”
                                “可我在送葬的队伍里……看见了那个少年……”
                                “他跪在王后的遗体前,在下葬时候,说:”
                                “‘再见,母后。’……”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站在壁炉前,颤抖着肩膀背对着我不肯回头,第一次听见她声音哽咽。

                                “然后,那个瞬间,我觉得我的梦醒了。”
                                “那个少年……那个眉眼温柔的人,不是我这种无家之人……他只是一个……一时兴起的王子……”
                                “这个国家没有别的王储……他注定……生来就是和我不同的人……他可以去到这个国家任何一个地方,但总有一天他会成为国王,坐镇这王宫俯瞰这个国家……”
                                “……就像现在这样。”
                                她终于回头看着我,早已泪流满面。

                                “我一日又一日告诫自己,要离开,要离这个地方远远的。”
                                “但是我还是逃不过命运捉弄。”她任由眼泪淌下无意去擦,“我还是 欺骗着自己进了王宫。”
                                “明明知道自己终有一日会离去,但是依然……依旧不知廉耻的消耗着感情……”
                                “你明明不用走。”我伸手去擦她的眼泪,“留下,留下不好吗?”
                                “我可以护你一生安好无忧,再也不用颠沛流离。”我努力挽回着,“你不一定非要做那些事情。”
                                “……如果我不去做,这个国家的人……将要怎么办呢?”她别过脸。
                                “十月沾染的只不过是其中小小一部分,你比我更清楚现在究竟演变到什么情形了吧?”
                                “我的爱人啊……放手吧。”她轻声说着,“我们只不过……无法救赎彼此的灵魂。”

                                她拿起灯盏放到我手里说:“这盏灯,就留给你吧……”
                                “作为交换,答应我几件事好吗?”
                                “……你说……”
                                “……答应我,保护好它,不要让它熄灭……”她低头看着里面闪烁的火焰。
                                “善待绥英……就算将来你要娶别的王后……也记得娶一个温柔的……会好好待他的人……”
                                “他和我不一样,他这生不会如此颠簸,我相信你会待他很好。”
                                “……最后……送送我好吗?”她看着我,牵扯出苍白的微笑。

                                我记得那个雪夜,白日里面还有阳光照着的地方晚上却全部覆上了雪花,她穿过走廊在育婴房停下,像原来一样触碰下锁扣便整个人穿了过去。
                                我开门看她俯身亲吻孩子的额头,将手指上的戒指摘下用手帕包着放到孩子枕边。
                                然后她走出来,一步也不停留。

                                走到厚重的宫门前的时候,她回头说,好了,就到这里吧。

                                “你会回来吗?”我问她,“就像原来,每年二月。”
                                “不,我不会回来了。”她说,“我说过的,我一旦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
                                “因为再看多了,就再也离不开了。”

                                她伸手触碰了沉重的门锁之后,就像逃一般的穿过。
                                我转身走了几步之后,停着脚步沉重喘息想平静,最终叫来所有卫兵打开了那扇宫门。
                                我跑出王宫跑进雪夜,路上漆黑一片无光闪烁,留下的只有我手中的灯盏明明暗暗。
                                我宁愿风雪,将我的所有生命与泪水一起此刻冻结。
                                ——tbc——
                                年纪大了飙车都不刺激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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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53楼2017-02-17 22:39
                                  愿所有故事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完结鼓掌啪啪啪。
                                  9。归灯。

                                  就连我也无法相信,沧月姐会就这么离去。
                                  作为旁观者,我一直都理解沧月姐,她一直想要离去的心情。
                                  明明与情爱无关的必须颠簸一生的人生,却和自己所爱之人又牵连的那么紧。
                                  她走的那天晚上,来过我的实验室。
                                  那时候我调配着药方焦头烂额,她来了到一时间吓了我一跳摔了手上的试管。
                                  “抱歉,吓到你了。”
                                  “不,这,沧月姐!你!你这么在这里?!”
                                  “……因为要走了,临行前有点事想和你说。”
                                  “不我是指……什么?!”
                                  尽管知道现在「疫病」横行的局面必须有人解决,冥冥之中有预感沧月姐会离开,但是还是不能相信她能那么决然的舍下爱人与孩子。
                                  “……等,等等……你现在在这里……那那盏灯?!”
                                  “灯我托付给他了。”她静静站在烛光下,“我相信他会好好保管的。”
                                  “……尽管知道……现在这局面你肯定会有所行动……”我放下手上的东西,“但是……你舍得吗……就算不爱玄月哥……那绥英也……”
                                  “我爱他。”
                                  “啊?”
                                  “我比你想象中更要爱他。”她轻启双唇,“所以我更要走。”
                                  “为了他的国家,为了他的人民,为了他和孩子能安稳无忧的幸福的生活在王宫里,我才要走。”
                                  “九月,我与你说过,这个世界,是一个庞大的,运行着的「机械」,必须有人不断维护。”
                                  “悉兰的国土,我走了这么多年,我是……最后的「魔女」……我必须走下去。”
                                  “……你难道不知道……对于玄月哥来说,能与你在一起,才是最大的幸福吗?”我拿起桌上的烛台走到她面前,“……你这样做,只是会让他悲痛欲绝。”
                                  “……我听说,悉兰王族,几乎代代单传。”
                                  “所以他一生下来,就被立为王储,注定要成为悉兰的国王,在王宫中君临天下。”
                                  “……告诉你吧,「魔女」……几乎也是代代单传……”
                                  “我一生下来……就是要成为「魔女」的……”
                                  “爱情只不过是颠簸路上的一场意外,余下的绵长孤独的路才是我的人生。”
                                  “这是我和他的责任,这是我和他的枷锁。”
                                  “我们拯救不了彼此的灵魂。”
                                  她临走时,留下一缕耳发,说如果「疫病」蔓延到都城,就在中心广场放火烧掉。
                                  她说留给玄月哥他定然舍不得烧掉,思来想去还是给我最放心。
                                  我拉住她,赶紧收拾出了一些物什叫她带上。
                                  氏族的令牌方便她日后行走,一下紧急的药物希望能支撑她本就不好的身体。

                                  她走的时候依旧安静无声,静的像这都城,她从来没有来过。

                                  玄月哥花了很长时间,才收拾好心情。
                                  这当然是平日很难看出来的,在作王储的时候他就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与我们商量之后对外称了一句王后重病离世,便压下事情不提。
                                  我只是看见他与我们商量完事情后一个人站在书房,背对着门看着画像,我掩上门离去的时候抬头看着画像,上面女人抬手覆盖是他搭在椅背上的手,笑得温暖如同当时四月的阳光。
                                  他的背影在烛火下明明暗暗,倒是显得十分凄凉。

                                  随着沧月姐的离开,绥英自然成为了玄月哥最后的感情寄托,若不是深深明白溺爱无法造就一个优秀的君王,我想小王子怕是将来会被溺爱成长为一个飞扬跋扈的暴君。
                                  玄月哥只要有时间就会去看他,看他抓着摇篮边缘“咿咿吖吖”的说话,嘴角笑容满溢却在转身之后忍不住长长叹息。
                                  小王子一岁的时候学会走路,玄月哥看完文书小心牵着他走在王宫里,孩子拉着他的手走的跌跌撞撞却不觉累,走遍王宫大大小小角落兴奋的哇哇乱叫。
                                  我说小王子这是像谁啊,我听说玄月哥你小时候挺安静的。
                                  他苦笑着说,谁知道呢。之后继续牵着他乱走,直到走到主卧室。
                                  孩子“啪啪”拍着门女仆自然赶紧上前推开,谁知道一开门小王子就甩开他的手自己跌跌撞撞跑进房间里面,没几步就摔倒地上,坐在地上懵了半晌。
                                  地上铺着地毯左右也摔不了什么事,玄月哥自己站起身苦笑了一会走过去想抱他起来。
                                  “绥英,没有摔疼吧?”
                                  “啊。”
                                  “好了好了,不要再乱跑了,知道吗?”
                                  “嘛……”
                                  他弯腰把他抱起来:“好了走吧,去别的地方……”
                                  “啊!啊啊!”孩子捶着他的肩膀,突然伸手指着他身后,“嘛!”
                                  “嘛!妈妈!”
                                  我看着玄月哥突然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是不敢回头。
                                  最后还是慢慢转身看着孩子指着的地方,画像上穿着天青色衣裙的女人静静看着远处,嘴角浅笑黑眸微弯。
                                  “啊……对,是妈妈。”他抬手抚摸着孩子额头,“……绥英……真聪明啊……”
                                  “要是她能听见,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平静的,就像心口了无伤痕。

                                  绥英两岁的时候,遭过刺客下毒。
                                  大抵是很多人盯着王位不能死心,不能容忍流着平民血液的孩子成为国王。
                                  玄月哥的震怒可想而知,下旨彻查出来之后,大大小小竟然株连了几个氏族,全部没有轻饶。
                                  万幸是毒性可解,绥英逃过一劫。
                                  那段日子玄月哥没日没夜的守在他身边,不敢阖眼。
                                  第五日的时候小王子突然发了高烧,药石不灵。
                                  又过了几日,都城所有医生束手无策的时候,玄月哥沉默的坐了良久,起身叫所有人离开王子房间后关上了门。
                                  我着急着与他说着个关口怎么能不留人守着,他却只是静静站在门前不说话。过了半天我才反应过来,说要留下来陪他一起守着。
                                  夜晚的时候他熄了灯火坐在隔壁房间,很久的时候我们听见隔壁房间轻轻的歌声。
                                  “啊,昼与夜反复的循环,即使相交的手指定然分离……昼与夜反复流转,生命之歌也传唱不息……因你看见了美丽的灯火,将在生命之平继续点燃……愿为你一直点燃……这无尽的「爱之诗」……”
                                  他起身走出去推开那边房门,她依旧穿着白色衣裙,坐在床边抚摸着孩子的额头,轻轻的歌唱着不知名的曲子。
                                  开门的声音很大而她却依旧坐在那里似乎没有听见,最后曲调哼唱完的时候她抬手不再抚摸孩子额头,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走上去摸了摸孩子额头果然已经退烧,看了看孩子眼睑舌苔,说了一句,没有事了。
                                  玄月哥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她,不曾往里迈一步。
                                  “……我啊……想听他叫声……妈妈呢。”
                                  她轻轻说着,站起身来准备走出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看见玄月哥伸出手想抓住她的手,却被预料到似得躲开。
                                  白色的裙摆遥遥的跑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厚重的宫门。
                                  我看着玄月哥喘息着站在宫门前,手狠狠捶上门上的花纹,似乎力竭般的慢慢跪下,如同孩童一样失声痛哭。

                                  那些伤口,从来不曾愈合。

                                  绥英就这样自然的长大,对于「重病」的母亲似乎可以理解又不能理解。
                                  三岁开始识字,四岁开始各种各样的训练。
                                  他如同所以优秀的王子那般长大,在玄月哥的注视下,不曾有一点点差错。
                                  九岁的时候,他站在书房前向玄月哥背诵着规定的功课,完成之后看着玄月哥身后的画像出神。
                                  “……父王为何,一直挂着这张画像呢?”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我……不,没什么……”孩子摇摇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直说。”他看着公文本未在意。
                                  “……父王为何执着于……一个抛弃了自己的女人呢。”

                                  这件事,我是听宫里女仆说起的。
                                  本来站在书房门口守门的女仆,往常一般看着小殿下进去汇报功课,却不曾想到平日温和的国王突然发怒。
                                  她们说那时只听见里面国王盛怒异常,听着里面动静实在太大女仆长赶紧叫人出来请我们进去。
                                  我们去的时候绥英跪在他面前哭泣发抖,我赶紧过去抱着他问到底怎么了。
                                  “……查!给我查!”他摔下书桌上的几本文案,“看看宫里还有几个舌根不干净的!都给我找出来!!”
                                  孩子躲在我怀里瑟瑟发抖,看着玄月哥发怒的模样我也不敢问什么,直到女仆长进来听了吩咐抓了一干女仆过来,连王子乳母也一并抓了过来我才觉着事情真的不对。
                                  玄月哥下令把这些女仆全部关进大牢,孩子哭着鼓起勇气求他免去乳母的牢狱之灾。
                                  他说父王何苦为一个抛弃他的女人动气,说母亲从未疼爱过他到不如乳母关怀。
                                  一来二去才听出是王子身边的女仆嚼舌根,说「病重离世」的王后只不过是抛夫弃子的女人,说不定是跟着哪个小白脸跑了留着国王自己痴情难堪。
                                  王子为乳母分辩着希望能减轻刑法,失口说出一句,“她到底凭什么做我的母亲!”
                                  我没有拦住玄月哥,也没有想拦他。
                                  他抬手第一次打了王子耳光。
                                  “凭什么?”他单膝跪在地上直直看着孩子,“你问我凭什么?”
                                  “你知道你母亲刚刚怀你的时候,一月寒冬,天寒地冻一个人晨起走去小教堂只为给你潜心祈福,回来时候头发上都挂了霜。”
                                  “你三个月的时候你母亲日夜呕吐几乎咽不下饭食,为了你能好好的只好忍着反胃吃下食物不敢吐出来。”
                                  “六月酷暑你母亲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稍有胎动便自己惊心不已,这些你可曾知道?”
                                  “你出生的时候,你母亲痛不欲生,那些哭喊声声声割在我心头上,等你出生她却不说半句苦楚,只给你取名‘绥英’,希望带给你你一生安稳无恙,这些她们可曾给你讲过。”
                                  “在她离开前你一直是她亲自喂养,无事半步都不舍得离开,这些她们当然不会对你讲!”
                                  “你以为你到底是什么?”
                                  “你是你母亲剜下来的心头肉!她不舍得你受半点挫折委屈,不愿意看你将来王位路上有一点挫折才离开!”
                                  最后罪魁的女仆们一应被拖下去受刑,孩子捂着脸颊似乎还是没有懂得一向疼爱他的父王为什么突然这般严厉。
                                  我抱着孩子抬头看他坐到沙发上,放下手的时候又抬起拿出放在胸口的怀表。
                                  “九月……”他双手握着怀表抵住额头,“你带绥英下去吧,叫他好好反省,是我平时太娇纵他了。”
                                  “……玄月哥……你没有事吧?要不要……”
                                  “……不,我没事……”他深深的吸口气后靠进软垫里面,垂眼看着打开的怀表。
                                  “我只是累了,我很想她了……”

                                  孩子还是在慢慢长大,我却也不知道他何时才能理解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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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59楼2017-02-25 21:15
                                    后来我与十月结了婚,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看着自己孩子一日日长大才能明白沧月姐离开的苦楚,也理解绥英没有母亲陪伴的伤心之处。
                                    又是一年冬天的时候,我的父亲去世,不久之后我的女儿发起高烧。
                                    吃了几服药发现无用后,我利用家中网络寻找,拉着十月带着女儿赶到边境,凭着记忆找到很早以前她被箭射中时候逃进过的森林。
                                    一番寻找我找到那间老旧的木屋,敲门之后等了一会才有人来开门。
                                    她看见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听到女儿隐隐哭泣的声音就立即明白,叫我们进屋子。
                                    “没事,就是老公爵舍不得疼爱的外孙女。”她点着烛火看着被我们放到床上的孩子,“你们让一下。”
                                    我们刚刚站开她就解开自己一个手指上的纱布,把血滴进烛火里。
                                    炽红的门扉再度在我面前打开,不久随火焰一起消失。我赶紧上前摸了摸女儿额头发现真的立即就退烧。
                                    “没事的。”她轻声说,“小孩子体质弱些,抱回去睡一天就没事了。”
                                    我抱回孩子说着感谢的话,她摇摇头说,不必,她的命都承蒙我救过。
                                    她倒来热茶说没什么可以招待的,让我们趁着天没有黑赶紧回城里。
                                    炉火和外面的光混在一起扑在她脸上,明亮却又暗沉。
                                    “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有些尴尬,“只不过……觉得沧月姐你这些年……岁月到不蹉跎你半分。”
                                    “反而是我们,看着都要年长一些了。”十月接过我的话,也是不禁苦笑,“……还有玄月哥……”
                                    “……你们日理万机……不比我现在一介闲散。”她给壁炉添上木柴。
                                    “……这么一看你才真的觉得玄月哥老了许多。”我抱着女儿拍着她的后背。
                                    “……他还好吗?”
                                    “很好。”
                                    “……那绥英呢。”
                                    “……也很好……”我顿了一下,“……绥英他……是个好孩子……”
                                    “……嗯,我知道……”她看着炉火,木柴烧的噼啪作响,“他定是一个好孩子。”
                                    “沧月姐……你想过要回去吗?”我忍不住问她。
                                    “回去的话……恐怕再也离不开了吧?”她还是冷淡的反应,“……我现在很好。”
                                    “过过王后那般金枝玉叶的生活,再过这种日子真的会好吗?”我把女儿交给十月抱着,“现在悉兰境内这么太平,跟我们回去吧,沧月姐!”
                                    “我……”
                                    “不行!”
                                    童稚的女声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小小的女童就像凭空出现一样突然冲出来抱住沧月的腰。
                                    “不准带走母亲!”
                                    “我不是叫你先藏在地下室里面吗?!”她慌张的回身想挡住那个女孩。
                                    “可!可是!”孩子不依不饶的说着,“她们要抢走母亲啊!!!”
                                    “你……”我一下子抓过那个孩子。
                                    一双血色眼瞳和深蓝色微卷的头发,皮肤白皙的几乎与沧月一模一样。
                                    “……你……你多大了?”
                                    “……十,十岁了!”孩子咬着牙回答我,拼命抱住母亲不肯松手。
                                    小……一岁半……年岁也……对的上……所以说……
                                    “……开门前怕有什么危险才叫她躲着……”沧月姐咬了咬嘴唇想赶紧带过话题,“好了快天黑了你们回去吧。”
                                    “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开门前……”
                                    “我是说这个孩子!!”我站起身看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有这个孩子!?”
                                    “……发现有她的时候我已经离开王宫了……她也是我一个人……”
                                    “可她是悉兰的公主啊!”我拉住那个孩子,“她是玄月哥的女儿啊!!”
                                    “就算魔女职责所在不得不颠簸,那这个孩子也不必和你一起走啊!”
                                    “她是悉兰的公主!那种娇花粉蝶般的生活才是她该过的!不是吗?!她应该像所有公主那样……”
                                    “可她是与我一样的!”她忍不住把女儿挡在身后,“她会成为下一任……”
                                    “她是悉兰的公主!为什么在这种边境过……”

                                    “九月!!!”
                                    十月及时呵住我我才意识到失了言,反应过来时候她眼眶不知何时已有泪水,肩膀颤抖着不禁后退几步。
                                    “母亲……”孩子上前扶住她,“母亲你怎么了?”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她对着孩子摇摇头示意她没有事,却还是忍不住捂住嘴俯身去抱那个女童,“你说的对……”
                                    “可我……也只是一个人类啊……”她哽咽着,“……就算是「魔女」……”
                                    “我只不过是……前路绵苦,自己紧攥着一时温暖不放罢了……”
                                    哽咽不久之后,她请求我们,不要告诉玄月哥女儿的存在。
                                    “等到她懂事,我自然会让她自己选择。”她轻声说,“……其实我一开始求的就不多……”
                                    “几年……就几年而已……”

                                    十月答应下来匆匆拉我离去,一路责怪我不措言辞。
                                    我只是想起远在王宫里的玄月哥,想起逐渐长高的绥英和偶然看见的玄月哥的白发。
                                    我想起刚刚看见她时讶异于那不曾苍老的面容和她两手上大大小小缠了好几处的绷带。
                                    人生一路凄苦绵长,时日久远不可预知。

                                    回到都城的时候,过了几天玄月哥叫我们进宫。
                                    “你们去找她了吗?”
                                    “是啊……”
                                    “她现在怎么样了?”
                                    “……很好呢。”我咬了咬嘴唇,“「魔女」体质真是神奇啊,似乎不会变老呢。”
                                    “你啊……”他放下手上的书,“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
                                    “如果真的不会变老的话……再过几年……怕是见面她都不会认我了……”他这么说着,抬手让我们退下。

                                    可是我们,还是没有见到她。

                                    绥英十数岁的时候,边境附属的小国联合起来意欲一同叛变进攻悉兰,兵力虽足但是毕竟战事持久,几个小国一旦形成同盟也是个很大的麻烦。
                                    之后有文臣上书说,当年与悉兰定亲的小国也在联盟之内,那国的公主曾倾心玄月哥至今未嫁。而今后位空虚不如迎娶公主,以此瓦解对方利益联盟。
                                    之后群臣附议,连绥英也不言不语的表示沉默。
                                    我觉得这一举动是有预谋的,不过几日都城里面“国王要迎娶新王后”的传言便沸沸扬扬,几番难以压下。
                                    玄月哥自是没有那个想法不会采纳这个提议,文臣再三提议之后怒斥了一遍下令把都城谣言强压了下去。
                                    但是不到一月,那个女孩就来了。

                                    那天夜色已深,我教完绥英晚课去和玄月哥插科打诨了一会准备离去的时候,回头看见孩子无声无息出现在书房门口。
                                    十几岁的少女模样落落大方,白色衣裙衬的红眸晶亮。
                                    “九月姑姑。”她向我屈膝行了一个礼,“还有……”
                                    “初次见面,父亲。”
                                    “哗啦哗啦!”
                                    我转头发现他手上的文件纸张散落一地,眼瞳收缩着不敢相信。
                                    “母亲说过父亲日理万机国事繁忙,女儿不会叨扰很久。”孩子一副沉寂平静表情与多年前的沧月姐如出一辙,“母亲叫我来替她取一样东西。”
                                    “你……”
                                    “母亲她,想要取回那个。”她指着书桌后的画像。
                                    “画,画像?”我一时间不明白,“好孩子……给你这也……难带走吧?”
                                    “不,不是画像,是画像后面的东西。”她摇摇头收回手,“母亲想要回去。”
                                    “为什么。”玄月哥站在原地,问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没有听懂他们说什么,但是大抵能猜出来少女到底是来要什么的。
                                    “母亲说……您再也不需要它了。”孩子又抬手指着画像,“所以,她想要回来。”
                                    “她说,夜深露寒,无人再会陪她走过边境的雪夜长路。”她声音清脆,“所以……请还给她。”
                                    “她请您放心,无论如何,守护这片土地是她的选择,与您身边是谁无关。”
                                    “还有,来日路长,母亲说,哥哥与我们,是相同的。”
                                    “若哪日父子情分敌不过国家权衡,还请您记得,母子情分尚未弥补。”
                                    我看着玄月哥双手颤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最后扶住桌角说:“……不会的……”
                                    “我……不会另娶王后的……也不会还给她的。”
                                    “我只是在等,等她回来而已。”

                                    “……既然如此……囡囡转告便是。”她低头行礼,“还请父亲早点休息,囡囡就先走了。”
                                    “……等一下!”他叫住要转身出门的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母亲没有给我取名字,就叫了一个乳名囡囡。”
                                    “……为什么不取?”他走到孩子面前单膝跪在地上看着孩子眼睛,“为什么?”
                                    “母亲说是……答应您的……”
                                    “……啊……是啊……”他捂住嘴哽咽了一下便放开,“是答应我了。”
                                    “父亲可想好名字了?”
                                    “……想好了,早就想好了。”他抚摸着少女脸颊,“叫……叫……”
                                    “……父亲不用着急……名字什么的我并不在乎……”她说,“母亲唤我囡囡很好听。”
                                    “是吗……”他一时语塞,“……那……囡囡……你……”
                                    “你愿不愿意,留在王宫里面?”
                                    玄月哥看着她,眼神闪烁。

                                    “不愿。”
                                    “为?为什么?”我奇怪的问她,“囡囡,你不想做公主吗?”
                                    “……父亲,已经有哥哥了。”她轻声说,“还有九月姑姑他们。”
                                    “而母亲,她只有我啊。”
                                    “姑姑,母亲如约告诉我了。”她说,“我十一岁时候,母亲就告诉我了。”
                                    “她说我是这个国家的公主,我的父亲是这个国家的国王。”
                                    “她还说父亲一定会非常疼爱我,我会成为一个幸福的公主。”

                                    “可你……”
                                    “可我舍不得母亲。”
                                    “母亲成为「魔女」的时候,只有十岁,年纪那么小就孤苦伶仃。”
                                    “她当时看见的,只有自己母亲的灵魂在火刑架前日夜哭泣,痛苦不堪。”
                                    “她没有选择。”
                                    “可你有选择。”玄月哥对她说,“你是……你是我的女儿啊,难道你不喜欢这王宫吗?”
                                    “喜欢。”
                                    “那你……”
                                    “可是……哥哥会像现在的父亲一样,成为王吧?”她拿住玄月哥抚摸着她脸的手,“到母亲百年之后,谁来维持这「门扉」呢?”
                                    “再退一步来说,我怎么能忍心看见母亲离去之后,她的灵魂继续四野无居,或者被驱魂消失无踪呢?”
                                    “父亲,您其实清楚。”她声音轻轻同那年的沧月姐一样,“我和哥哥,您和母亲。”
                                    “我们身负不同的责任与命运,就算生命交汇也终有一日会分开。”
                                    “今日母亲也只是怕您心中有顾忌,才让我讨回灯盏。”她放下玄月哥的手,“若父亲无事,囡囡就先离开了,母亲还在等我。”
                                    “她在外面吗?”
                                    “……是的。”
                                    “……九月,把绥英带过来。”他慢慢站起身,“……我送你出去,好吗?”
                                    “……母亲没有说过不妥。”她看了看玄月哥又看了看我,最终点了点头。
                                    我急忙去唤绥英出来,走到书房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王宫门口。
                                    我们追上时候,玄月哥带着少女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风雪飘零,我看见穿着白色斗篷的女人站在雪地里慢慢回头,看着门内明亮的灯光不禁眨了眨眼缓解眼睛的刺痛。
                                    她站在那里似乎没有料想到现在的状况,站了良久才长长叹气,慢慢摘下兜帽。
                                    她的深蓝色长发随风飞散在白色的雪花里,黑色瞳孔正映着灯火闪烁,皮肤白皙的犹如月光。
                                    “……她,她是?”绥英看着少女和风雪中的女人惊愕不已,“母后?”
                                    “……这么多年了……你真的一点都不曾变老……”他想走过去,却被女人摇头伸手止住,“沧月……”
                                    “囡囡,过来……”她站在那里,“走吧。”
                                    “嗳。”少女应了一声便准备走过去,却被他拉住,“父亲?”
                                    “……”他拉住少女的手良久才松开,“……走吧。”
                                    少女走过去接过女人手中的披风穿好,女人抬眼时候看见了刚刚站在少女身后的绥英。
                                    “……”女人看着已经完全没有童稚模样的少年,喉咙哽咽了一下向前迈了一步,最后还是转身带着少女走向风雪之中离去。
                                    白雪飘茫,很快就隐去了她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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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60楼2017-02-25 21:18
                                      绥英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魔女」的概念。
                                      他不断的询问我有关他母亲的事情,我能告诉他的也只是寥寥。
                                      “……明明终日风霜劳苦……为什么……”少年在我面前不停踱步掩饰内心的焦躁,“为什么她……还是如同画像上那般……”
                                      “大抵是上天留给「守护者」们,最后的仁慈吧。”我合上书本,“你还记得吗……”
                                      “你幼时你父王,第一次动怒打你。”
                                      “……记得。”
                                      “现在你能理解了吗?”
                                      “……很难,但是多多少少,开始懂了。”

                                      少年的王子开始接手政事,提出来的第一件事情,是希望国家能辅助教廷改革宗教内部。
                                      “冗杂的体系和很多鸡肋的职务,还是去掉的比较好。”
                                      少年的王子这一举动自然引来诸多不满,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国王的赞同和支持。
                                      体系逐渐改革,某些定义逐渐变更。
                                      有一日,少年问我,「魔女」终有一日,会得到承认吧。
                                      我思索很久还是摇头。
                                      “所谓的圣人,魔女,都只不过是人类的定义。对其有益便是「圣人」,损害利益便是「魔女」。全部都在人们一念之间,王子殿下何必介怀。”
                                      “对您来说,只要您心中清楚这界限便可。”
                                      “可是如果由教廷颁布修改!”他有些激动,“母后就可以,就可以被尊为「圣女」,这样就算,就算……”
                                      “……我知道,您是想要她回来。”我看着他眼中黯淡下去的光芒,“可是您清楚,国王陛下也清楚。”
                                      “无论多么努力的整治国家,人心的贪婪永远难以剔除。人类的罪恶永远不会消失,「门扉」就必须为他们开启。”
                                      “……那母后……真的永远不会回来了吗?”
                                      “……或许吧。”

                                      后来,十月去南疆带兵,一封密信传回来直接呈给玄月哥。
                                      我看他打开信封阅读的表情大概能猜个十之七八,提出想看一下拿过信来果然是遇见了沧月姐。
                                      但是好歹王子极力提倡的改革有了作用,至少那边的人已经扭转了曾经既定的恶名,「森林中的贤女」的故事代替了北边曾流传的魔女传说。
                                      “我想见她。”他烧了信纸没有回信,“……我真的很想见她。”
                                      “玄月哥,国王没有要事,最好不要擅自离开都城。”
                                      “……我知道。”
                                      “十月说了,她看起来情况很好。”
                                      “……”他还是停住脚步,留下的只有叹息。

                                      后来绥英说,想四处旅行一遍,就像玄月哥年轻时候那样。
                                      玄月哥嘱咐一句叫他定时寄信回来,便准许他去旅行。
                                      刚刚开始他寄回来的信件写的只是一些风土人情,见闻趣事。
                                      到了夏天时候,他寄回来的书信说,他遇见母亲了,在东域的森林。
                                      少年人意气风发去森林捕猎结果受伤,开始看着的确有些好笑,直到他说他行走出森林路上迷路遇见采集浆果的妹妹。
                                      “妹妹自然还是认得我,看了看我腿上的伤急忙带着我去找母亲。”
                                      “她说母亲这些年行走在外面,自己身体不好,调理着调理着成了半个医生,小病小痛她最有办法。”
                                      “母亲见了我先是惊讶,后来看到伤口便心急火燎的去拿药敷上包扎。”
                                      “母亲当真是一个不喜说话的人,她明明一边给我包扎一边抹眼泪,却始终一句话都不说。”
                                      “妹妹看着我也落泪以为是我怕疼,拿了蜜饯过来小孩子一般哄我说,哥哥不怕,母亲很有经验的,你实在不舒服的话含一颗母亲做的蜜饯,很好吃的。”
                                      “可是我只是心疼母亲手上累累伤害,尽管她这么多年不曾老去但是面上依旧苍白毫无血色。”
                                      “最后母亲只说,腿上伤不要乱动,叫我养一阵伤再走,她和妹妹正好还要在这里停留一阵。”
                                      “母亲很少与我说话,只是在妹妹与我聊天时候安静听着。”
                                      “妹妹性子其实和母亲很像,但是觉得毕竟年少所以活泼一些。”
                                      “我腿上伤快好可以自由走动时候,与母亲一起出过几次门。”
                                      “城镇里的人家,似乎有些受过母亲恩惠,也很是敬重母亲。”
                                      “临走前母亲给我准备了很多东西,用上的用不上的,多的妹妹直嚷母亲偏心。”
                                      “母亲很疼我,但是不曾挽留。”
                                      “我很喜欢她有时候会哼唱的歌谣,我很多次告诉她父王十分想念她,她却只有沉默。”

                                      “Dear lord when I get to heaven
                                      天父在上,当我去至天堂。
                                      Please let me bring my man
                                      可否有他陪伴在旁。
                                      When he comes tell me that you'll let me
                                      与他随行,允他进场。
                                      Father tell me if you can
                                      主啊,请许我承诺。
                                      All that grace, all that body ,all that face makes me wanna party
                                      优雅身姿,贵胄气场,让我沉沦疯狂。
                                      He's my sun, he makes me shine like diamonds
                                      他如日光,让我如钻石夺目,璀璨闪亮。”

                                      信的最后附着一段歌词,一同寄来的还有一小包蜜饯,牛皮纸包好红绳紧系。
                                      玄月哥看完之后我征问一下便拿起看了,他拆开那包蜜饯拿起一颗含在嘴里。
                                      “……果然还是那样,孩子口味。”他声音不起波澜,却听着苦涩万分。

                                      只是谁也不曾想到沧月姐会先我们一步离去,毕竟她的容貌永远那么年轻。
                                      得知这个事情是一日玄月哥突然说要我联络所有情报线人,打听沧月姐究竟在哪里。
                                      他时常会拿出藏在画像后面暗格里面的灯盏,直到有一日看见灯盏灯火越来越弱,只剩一点蓝色火苗苟延残喘。
                                      打听到沧月姐最后出现的境域,就是边境的森林。
                                      玄月哥嘱咐下事情便起身秘密赶了过去,却来不及送别。
                                      他看着灯盏中的火焰熄灭,心脏被燃烧成灰烬遗留在银色的灯底,粉碎的完全无法辨认原来究竟是什么。
                                      他怀抱灯盏找到木屋,却看见蛮族大巫陪着少女,带着几个镇上的人准备葬礼。
                                      老巫说,蛮族受过圣女恩惠,特意前来帮继任者引渡逝者。
                                      玄月哥告诉他们,这是他的王后,自然是要安葬回悉兰的王陵。
                                      大巫不置可否,少女揭开母亲身上白布低头亲吻母亲额头,权当送别母亲。
                                      “母亲是睡梦中离去的。”她轻声说,“父亲不必太过伤心。”
                                      “请将灯盏给我吧。”少女对他说,“虽然母亲说过我未成年之前不许我继承,但是也就数月光景了。”
                                      沧月姐下葬时候面容如旧,少女跟到都城参加完葬礼之后便带着灯盏消失不见。

                                      我曾经问少女,沧月姐的灵魂,不需要引渡吗。
                                      她笑笑摇着头并不说话。

                                      再就是很多年之后了。
                                      绥英真真正正成长为一个贤明的王储,政绩明朗受四方称赞的时候,玄月哥却溘然长逝。
                                      他伏在书桌上似乎只是小憩,绥英找到他要商量事情的时候一探身体却早已冰凉。
                                      我们换上黑色的丧服参加丧礼,隆重的场面悲伤的哀曲就像很多年前少年的他参加他父亲的葬礼。
                                      深夜时候我们几个年长者陪着绥英守着灵柩,四周死寂没有半点声响。
                                      等到下葬的那一天,白日惶惶,贵族穿着黑色一片肃穆哀伤模样,不知道几分真情几分假装。
                                      封上外棺时本来奏响的哀乐越突然停下,我站在队伍前面回身却看着大门被慢慢打开,少女穿着白色衣裙站在门口,脚上绑着红绳系着银铃响音清脆。
                                      有贵族故作姿态呵骂闯入者,却被年少的国王制止。
                                      少女提着灯盏缓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便回头走到乐队面前拿了伴奏的铃鼓。
                                      “啊啊,那队伍将不断的游行下去,以世界的尽头作为地标……”
                                      她摇着铃鼓似乎找着曲调,在贵族们一片愕然的目光中唱起并不悲伤的曲调,脚上的银铃随着她的脚步不停响动。
                                      “不久之后那盛大的游行,终有一日会背叛那烧灼的夕阳吧……”
                                      群臣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看着少女似乎疯癫的行为离去,回头却看平日严肃的少年国王眼里隐隐泪光闪烁。
                                      我仿佛看见女人穿着初见时候的衣裙背对着少女走向棺椁,眼睫弯弯泪水盈盈。
                                      我看见少年模样的玄月哥牵住她的手随着她离开人群,耳边曲调欢快他的笑容终于变得如同往日一样纯粹起来。
                                      我知道所有的故事,终归该有个美好的结局。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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