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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75】〖文章〗经典重温之《和亲记》by一笑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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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敬青天和他的守护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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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吧可以说是我心中的圣地。
以往身虽不常至但心恒向往之。
《一剑横挡二十年》时的胜景才过去一年有余,怎么就突然冷清至此?
才疏志大,妄想重振75吧的我,只能从“重温经典”入手。
希望精彩好文能唤起的不仅是回忆还有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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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而过的展昭同人原型来源于9475,一共有15篇。
最早的发表于当年著名的“磨剑山庄” --- 中国大陆第一家展昭专题论坛。


展昭的形象,当首见于由清末著名弹唱艺人石玉昆话本《包公案》笔录并参合删定而成的侠义公案小说《三侠五义》。


作为三侠中的南侠,书中所刻画的展昭人才出众,武艺高强,多次救人于危难之中,尽显侠客风范,可以说是一个极具个人魅力的文学形象。


正因为如此,数百年来,展昭的故事一直流传着,展昭的形象也一直被各种形式演绎着。从评书到京剧,到现代的电影和电视剧,再到同人小说.....可以说是百花齐放。


喜爱展昭的人最看中的应该是他的侠义精神,而后才是他性格中各种闪光之处,比如勇武、强悍、坚韧、谦和、宽厚.....以及其他通过不同文艺作品演绎出来的特质。


一千个昭迷心中有一个种展昭的形象,特地引用作者一笑而过的原话如下:


这四篇昭文创作于磨剑时代,当时是基于对展昭这个人物的尊重,展昭是虚拟人物,每个猫迷心中都有自己符合的形象,而所有演过展昭的都是演员,而不是展昭的代言人。因某个演员的个人创作魅力而激发了作者写同人文的欲望,那是这个演员的魅力所在。每个饰演展昭的演员都有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并在这个理解上加以演绎,昭文的作者也是受了演员的表演启发而有了创作灵感。这是一组微妙的创作关系。我并不认为谁笔下的展昭可以代表真正的展昭,也不过是作者个人的想像罢了。但有一点必须肯定,作者心中的原形是有一定标准的,不是随便哪个形象都能套上去的。如前所说,本就是一个虚拟的人物,书中的角色,那将会有无限多的演绎可能,不会成为任何一个演员的专属专利品,这种认为实在太狭隘与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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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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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展昭的使命

朝廷又要和亲了!

这个消息像一股暗流在文武百官中蔓延开来。然后就像风一样向大街小巷散播开去。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升斗小民,无不议论猜测:大宋已经二十余年没有战事,边关平静,国泰民安,一片歌舞升平。为什么又要和亲?是与哪国联姻?重要的是:这个和亲的命运会落在谁家女儿的头上?

东京汴梁城,皇宫外一条繁华的大街上,一队官差威严前行,当中是一台八人官轿。没有明锣开道,队伍有秩序地行进着。百姓们纷纷避让两侧,大多数人的目光却被随轿而行的一人一骑吸引。

一匹神骏的赤焰驹,四蹄踏雪,几如神龙在世;而马上的人——大红官服青纱帽,更衬出风华绝世,豪迈英姿,剑眉星目,唇角轻扬——他,已经成了当今的一个神话,成了无数少女的梦想……

每个生活在这城里的人都认得他:钦赐“御猫”封号,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

有展昭随行,不用说,轿中人就是开封府尹、龙图阁大学士包拯包青天。

一行人在皇宫门外停下来,展昭轻快地跃下马背,一旁有衙役将赤焰驹笼住。展昭上前亲手挽起轿帘:“请大人下轿。”

包拯一出轿,就看到对面一乘白蟒翻江金顶大轿稳稳地落了下地。包拯忙赶上两步躬身施礼:“臣包拯参见八王千岁。”

轿帘打起,轿中正是八贤王赵德芳,见包拯撩袍欲跪,八王忙抬手道:“包卿免礼,今日因何进宫?”包拯答道:“谢王爷。是万岁召臣进宫议事。”八王一笑;“看来是为了同一件事。”

正说着,展昭上前来施礼:“展昭见过王爷。”八王一见展昭,便起身下了轿,他实在是喜欢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不觉和他开起了玩笑:“展昭,你与包拯远去江南巡查水患,一走两个月,回来也不过王府请安,更没有什么孝敬本王,该当何罪?”展昭也不觉笑了:“未能早些给王爷请安,是展昭之错,情愿受王爷责罚。但展昭能孝敬给王爷的,只有对万岁和王爷的一片忠心。”“哈哈——”八王笑道:“展昭也学会打官腔了,无趣无趣。”一旁的包拯也不禁惋尔一笑。八王一挥手:“走,一同去见圣上”。

御书房中,仁宗笑咪咪地望着面前的三位臣子。

“皇叔,包卿家,今日朕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八王道:“万岁,可是日前高句丽国派人来我朝请求和亲之事?”“正是,高句丽国虽是海中弹丸小国,但长久以来一直仰慕中土大朝,史书上说,前朝时就常来中土天朝朝晋。而今高句丽是王氏皇朝,日渐昌旺。日前特派使臣来朝,进贡结欢以示敬仰之意,还特别为其皇太子请求和亲,以结永世之好。”

包拯启道:“外国来朝,乃因我朝兴旺强盛,威加四海之象,恭贺万岁。”仁宗笑道:“正是,朕心中也甚是宽慰,所以已恩准和亲之事,与高句丽联姻。”八王启道:“此乃我朝盛事,可喜可贺。不知圣上要遣嫁哪位公主?”仁宗道:“朕的几位公主尚年幼,未到适婚之龄,所以朕已拟旨封定国公赵堂之幼女和悦郡主为和悦公主,遣嫁高句丽。”八王道:“定国公世代簪缨,家世显赫,其女嫁于高句丽皇子甚是般配,对定国公亦显万岁对老臣子的皇恩浩荡,万岁英明。”

受到八王称赞仁宗不觉喜形于色:“两位爱卿也认为朕的决定很好么?”包拯启道:“万岁圣裁英明。”仁宗哈哈一笑,将目光转向在一旁垂手侍立良久的展昭。“包卿家,为了和亲之事,朕要向你借一个人。”包拯一愣:“陛下……?”“朕要借展昭一用。”

一直不明白这场关于和亲的对话与自己有何关系的展昭,闻言心中一怔,随后便听仁宗说道:“展昭听旨。”展昭立刻上前一步撩袍跪倒:“臣展昭接旨。”“命你即日起听用于定国公府,保护和悦公主安全,直至公主和亲起驾。”


“臣,臣遵旨。”展昭站起身,望了望包拯,又望了望八王,欲言又止。仁宗笑了:“展昭,看来你对朕派给你的差事很不情愿呀!”“万岁,臣不敢。只是开封府诸事繁多,臣担心……”仁宗笑着摆摆手:“朕知道你虽名为御前护卫,但心里却没我这个万岁,只有包卿家。好了好了展昭,和亲是大事,不可有疏漏,展护卫武艺高强,把公主交给你朕就放心了。”他转向包拯:“包卿家刚从江南巡视归来,可先休息些时日。关于开封府的安全问题,朕会委派大内高手听用,展护卫大可放心。”

仁宗的一番话,让展昭心里再不愿意也无话可说。八王看出展昭的情绪,缓声道:“和亲之事关系到朝廷声威和与国邦交,不可掉以轻心。若有差池干系重大,展昭,要明白万岁的良苦用心和信任。” 展昭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再次跪倒向仁宗朗声道:“万岁,臣明白了,臣一定竭尽全力保护公主安全,保证和亲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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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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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定国公府中的第一天

“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见过国公老千岁。”
“展护卫,你是万岁钦差,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坐。”定国公赵堂虽已七旬开外,却依然面庞红亮,声若洪钟,不减当年跨马扫边的气概。
展昭谢过之后,在一旁落座。定国公笑着问:“老包近来可好?”展昭立刻起身答道:“谢老千岁挂怀,大人这一向安好。”“人人都说老包铁面无私,老夫一直想见识见识。”展昭闻言一笑:“属下代大人欢迎老千岁来开封府做客。”定国公一愣,随即醒晤:“对对对,除了去做客,我还是离你们开封府远点吧。”
寒喧过后,展昭正色道:“老千岁,展昭奉旨保护公主安全,职责重大,在府中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老千岁海涵。”定国公不以为然地笑笑:“万岁是一片关爱之心,老臣感激。只是,”他瞟了展昭一眼,“我定国公府也不是随便什么地方,任由霄小之辈放肆。小女的安全尚无需万岁挂怀,这全府的侍卫队也不是聋子的耳朵——摆设。”展昭一听此言,明显是嫌自己多余之意,顿感心中不快。定国公哈哈一笑,一摆手:“不过展护卫既是皇上的一番美意,就请在府中安心住下,也可解一解平日在开封府鞍马劳顿。只等小女出阁之日,大家共饮一杯喜酒。”
这明明是告诉展昭:无需操心其他,只管在这里安心当他的钦差,府中一切不劳插手!
展昭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钦差很可笑,不禁心中憋气,但初来国公府又不好发作,忍了忍开口道:“多谢老千岁美意,但展昭受万岁旨意,自当尽力尽心。不知公主何在,请让属下参见。”定国公听展昭一口一个“万岁旨意”,心中暗想:“一个小小的四品护卫,动不动就把皇上抬出来压我,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心中不太高兴,但觉得展昭的要求也是应当的,便说:“也好。这样老夫带你去一趟。”“不敢当,有劳老千岁。”

一进东跨院的门,便觉花香袭人。这是个不小的院落,到处繁花似锦,可以看出,这位公主在家是相当得宠的。展昭看了一个院子的格局,两侧是厢房,中间是妆楼。这时是上午时分,二人一路进来并没有佣人迎接通禀。展昭暗自摇头。
随定国公登上妆楼,一个丫环听到脚步声迎了出来:“公爷您来了。”“嗯。”定国公应了一声跨进绣房,展昭则怕公主有所不便,在门口止住脚步恭候。只听定国公问:“宁儿呢?”丫环答道:“回公爷,郡主昨天出门了,一直没回来。”
展昭闻言大吃一惊:“公主竟然彻夜未归!
谁知定国公闻言,只是在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又跑哪儿玩去了?”便转身出了房门。
展昭惊异地望向定国公,问道:“老千岁,公主……”赵堂一摆手:“这孩子就是有些贪玩,没事。”
展昭开始头痛起来:堂堂公主夜不归宿,做父亲的竟然习以为常毫无责备之意,其家教如何不问也知。哎——这个公主又是个怎样的小魔星呢?
下得楼来,展昭道:“老千岁,为保护公主安全,展昭就在这东厢房安身甚好,有劳千岁吩咐下人收拾一下。”赵堂道:“老夫已为展护卫备下住处,这里过于简陋,不太方便吧。”展昭微微一笑: “展昭是执行公务,不是国公府的客人,老千岁不必客气。”赵堂沉吟了片刻:“也罢,就依你的意思。你毕竟是万岁钦差,不可过于简慢,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总管去办。”“多谢老千岁。”
下午,有两个人来到东厢房见展昭。
“总管赵洪见过展大人。”“侍卫队长史云见过展大人。”
展昭忙起身还礼让座。赵洪先开口道:“展大人,让您屈居在这东厢房真是不好意思,不知大人还需要什么,小人吩咐送来。”展昭道:“这里离公主寝楼很近,便于保护公主安全。除一切日常应用之物外,其他的一概不必。每日三餐劳驾府中家人送过来。”赵洪应着:“是。小人再派四个仆人前来服侍大人,不知大人喜欢丫头还是小厮?”“一概不必。” “啊?展大人,没有仆役只怕多有不便。”“展某一切可以自理,而且人多杂乱,多有不便。”赵洪闻言只得罢了

展昭转向史云:“史队长,不知府中原是如何保护公主安全的?”谁知史云把头一摇:“公主?公主从来不用人保护。”见展昭愕然,赵洪忍不住笑了:“展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小郡主——现在是公主了,她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胆子比男孩子还大,而且脾气很大,府中的人都惹不起她。别说保护她,但求能在她面前自保平安就是福了。”展昭闻言点了点头,问道:“公主多大了?”赵洪回道:“刚满十五岁。”展昭又问:“公主是不是经常夜不归宿,老千岁因何并不见责?”史云道:“公爷六十岁才得了这个小郡主,夫人在生下小郡主不久就过世了,所以公爷对她疼爱有加,一味娇宠。说句犯上的话,我家公爷是武将出身,性情粗鲁,把小郡主当男孩子养。郡主的姐姐们都早出嫁了,一没有母亲教导,二没有姐妹陪伴,就慢慢变成了一个……一个……”史云憋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一个野小子!”赵洪一旁喝道:“别胡说。”随即,赵洪使了个眼色,两人立起身:“展大人,我们先告辞了,我这就吩咐下人前来。”

一阵忙乱,转眼已是掌灯时分,下人为展昭送来了晚餐。展昭脱去官服换上便装,刚想在桌旁坐下,忽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窗前一闪。展昭本能地警觉起来,抄起剑飞快地跃出门外:“什么人?站住!”借着灯光,展昭看到面前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他正瞪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看着自己,不觉缓和了口气:“你是谁?为什么擅闯公主居所?”
那男孩子惊奇地看着展昭,一步一步凑过来,忽然挥拳打过来,展昭微一皱眉,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拧,就把他的手肘拧到了背后:“为何如此无礼出手伤人?这么大酒气,你是不是喝醉了?” 展昭自觉用了一分不到的力道,怎知那孩子却大哭起来:“来人哪——抓贼呀——”这一下好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前院后院立刻人声鼎沸,片刻之间站了一院子人。
听到这孩子开始耍赖,展昭心思一动,忽然明白了这孩子是谁,立刻松开了手。
果然,从正房里出来的丫环一直跑到那男孩子面前:“公主,您回来了。出了什么事?”
那个男孩子——确切地说,是男孩子打扮的和悦公主赵宁儿,指着展昭愤怒地嚷着:“把这个贼给我抓起来!”这时,定国公赵堂、总管赵洪、侍卫长史云和一大群家人们都赶了过来,见此情景,赵堂忙说:“宁儿,你误会了,他是展大人,是万岁的钦差。”赵宁儿眼睛一瞪:“老爷子,我两天不在家,你就要造反?想找个人来欺负我!”赵堂满脸堆笑:“不是不是,小丫头,展大人是皇上派来保护你的。”赵宁儿肆无忌惮地直视展昭:“让他走,我不要谁来保护。”赵堂忙说:“这是皇上的旨意,咱们不能抗旨不遵呀!”赵宁儿一跺脚:“就你胆小,明个我自己去跟皇上说去。”说完,一甩头回了房里。
赵堂见女儿进了屋,松了口气,把手一摆也带人走了。
院子里的人都散了,只剩下展昭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黑夜里。没有人向他表示歉意,也没有人劝慰,大家好像觉得这件事再正常不过了。
展昭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真的很生气,因为整个国公府,从上到下没有人把他当回事。回到房中,他愣愣地看着桌上已经冰冷的饭菜,不自觉地想起了开封府,现在那里应该正亮着温暖的灯光,大家应该已吃完饭正在随意闲谈吧……他也经常离开大家一个人外出公干,但却从没有过这种寄人篱下、倍受冷落的时候。
深深地叹口气,他叫着自己的名字:“展昭啊展昭,你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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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公主憋了一肚子气


正在拭剑的展昭连眼皮也没眨一下,不慌不忙地将剑入鞘,在桌上放好。方站起身上前两步,向怒火冲天立在门口的小人儿躬身施礼:“臣展昭,参见公主殿下。”
“展昭——”赵宁儿依然是一身男孩子的打扮,她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和挺秀的眉,虽然只有十五岁,却有着一副高挑的身材,所以做男装打扮并不难看,像个帅气的小公子。可是此刻,赵宁儿脸气得通红,手指几乎要指到展昭的鼻子上:“你说,这是我家还是你的开封府?”“当然是国公千岁的府第。”“是我这个公主大,还是你这个四品护卫大?”“公主是君,展昭是臣。”赵宁儿冷笑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我府里的侍卫说‘展大人有令,公主出门要展大人应允’?”
展昭微微一笑:“公主不必为此动怒,展昭别无他意,只是出于公主安全考虑。”
赵宁儿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早说过,我不需要人保护。”“公主,和亲在即,你的安全已不是你个人的事,而是国家大事。所以,需要不需要人保护、可不可以随意出门,也不是你自己能够决定的。”展昭正言厉色的一番话让赵宁儿一时愣住了,她望着展昭张了张嘴却没话可说,展昭一脸严肃,深邃而锋利的眼神让无拘无束的她第一次有了压迫感。
展昭又说:“不知公主出门要去那里?”赵宁儿一扬眉:“这与你有关吗?”“当然,”展昭慢慢踱了几步:“当朝公主就应有公主的身份与威仪,出门要有车驾仪仗,侍卫随行,仆从随侍;要提前秉知高堂不使担心,通知展某贴身保护,怎么能像普通平民百姓那般随意乱逛。”赵宁儿听他言语中尽是教训的口气,很不高兴地说:“我就喜欢像普通人一般自在随意又如何?”展昭道:“以前可以,从今而后便不可以。”“凭什么?”展昭转过身,正视着赵宁儿:“就凭公主肩负与高丽国和亲重任,是关系到国家威严,与国邦交的大事。有展某在一天,就不允许公主任性行事。”“你……”赵宁儿气恼非常,但偏偏展昭句句在理,让她无法反驳,以前常用的胡搅蛮缠的泼辣手段,在展昭的威慑下竟然一分也使不出来,噎得实在难受,半晌才说:“我爹都不管我,要你来多管闲事!”展昭隐忍下赵宁儿的无礼,沉声道:“老千岁是爱女心切不忍苛责,而展某是职责所在不能不管,公主明鉴。”赵宁儿任性道:“我偏不要你管!”展昭冷冷道:“对不起公主,并非展某所愿,此乃万岁旨意,旁人无法更改。”赵宁儿一跺脚:“我这就进宫去见太后。”展昭拱手道:“公主请,展某愿随行共同觐见。”


定国公赵堂听说女儿进宫去觐见太后,心中着实纳闷,平时要让她进宫总是推三阻四不肯去,说什么宫中的条条框框太多,让她遵守规矩比杀了她还难受。为什么今天居然主动要求见太后?看来多半还是为了和亲的事。
“这孩子,千万别闯什么乱子。”赵堂深深叹息。自从皇上降旨和亲以来,他一直很担心宁儿的反应,因为对任何一个女孩子来说,远嫁异国毕竟是件很不寻常的事。虽然他自己十分不舍,但身为朝廷老臣只有接受,还要表现出感恩戴德的样子。可是赵宁儿的反应很让他奇怪——可以说她就没啥反应,还是一切照旧,吃喝玩乐,好像和亲这件事与她赵宁儿完全无关!赵堂多少次想问问女儿的心思,可就是不知怎么讲。而赵宁儿也似乎不想与任何人谈论此事。展昭的到来,使得和亲这个父女俩共同回避的事件一下子具体起来,他的存在每天都在提醒他们——和亲之日在临近。


直到掌灯时分,赵宁儿才回到府中。一回来就直奔定国公的书房(作者注:其实里面并没有书)。赵堂一抬头,就看见垂头丧气的赵宁儿闷声不响地走进来,后面是气定神闲的展昭,心中一喜:“小丫头回来了?”赵宁儿“哼”了一声,向两边的丫环吼道:“倒茶,渴死了!”丫环们吓得一路飞跑而去。展昭上前施礼:“老千岁,太后娘娘命展昭传口谕予您。”赵堂闻言忙还礼,垂首恭听。“太后说‘高句丽迎亲团将于十日后抵京,望国公尽速做好准备。’”赵堂应道:“是,臣遵命。”他转头看看女儿,道:“展护卫你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是,展昭告退。”
见展昭离去,赵堂忙问:“小丫头,今天你去觐见太后结果如何?”赵宁儿噘起嘴巴:“死展昭气死我了。我想请太后把他赶走,可太后一个劲地夸奖他什么武功盖世,什么一片忠心,就是不同意。他可好,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什么和亲是向蛮夷之国展我大宋国威,大宋公主德言恭容,将镇服高丽,母仪天下,所以要注重礼仪……把太后给勾起来了,让我从明天起每日午后进宫向教导妃子们的女史学习宫廷礼仪!”越说越气,赵宁儿一下将手中的茶杯扔出去摔得粉碎,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赵堂闻言,放了心,笑到:“小丫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照理是应该……”“爹,你,你怎么帮他说话?”见女儿生气,赵堂忙闭上嘴。赵宁儿小脸通红:“展昭,别以为有皇上和太后撑腰我会怕你,等着吧,总有一天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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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一次吃了亏


“公主回府——”门官一声通报,东跨院里立时忙成了一片。
丫环们马上捧来了洗脸水侍候,因为公主第一天学习礼仪回来,一进门就又哭又闹,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据说是被宫中女史教导学坐姿,由晌午坐到了掌灯……
小厮们立刻拿起了笤帚准备扫地,因为公主第二天回来将屋里所有的茶杯、茶盘、花瓶……所有能摔的东西无一幸免,砸得满地碎片。这是源于赵宁儿在宫中学了一天走路!
总管赵洪则赶紧叫人去找木匠来,展大人的屋门都被公主踹掉了三回了……


不管赵宁儿有几百个不情愿,只要每天时辰一到,展昭就会很恭敬地请公主起驾入宫,恨的赵宁儿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晌午一过,展昭已跟随公主的车驾来到宫门外。
赵宁儿一路沉着脸低头向前走,丫环们一行人默然前行。穿过御花园的回廊,刚转过御书房的西花厅,一个太监快步迎上来:“展大人请留步,八王爷请展大人到御花园水榭叙话。”
展昭回身向公主施礼道:“公主请先行,展昭见过王爷即刻就来。”赵宁儿低头道:“展大人请。”展昭心中暗笑,看来这强制礼仪训练还是有成效的。


“展昭见过王爷。”
“来,过来坐。”八贤王在御花园的揽春亭中满面笑容地看展昭大步走来。
“谢王爷。”展昭在八王对面的石几上坐下。八王笑道:“老远就看见你进宫来了,那个就是定国公的和悦公主?听说是个刁蛮的小姑娘,展昭哇,看来你这趟差不好办吧?”展昭只有苦笑:“王爷,还是让展昭去办案吧,这些时日每天无所事事。不知开封府忙成怎样。王爷可见到包大人?”八贤王安慰道:“包拯那里一切安好,开封府近日也还太平,展护卫不必挂怀。”停了一下,八贤王又道:“高丽的迎亲使节团就要到了,彼方一片诚意,千里而来,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是难以向朝廷交代的。”他转向展昭:“从你的情绪来看,和悦公主不是个和亲的好选择?”展昭深吸了一口气,振作道:“王爷不必担心,展昭会尽全力的,至于公主,她只是年少不懂事,相信事在人为,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好,”八贤王激赏地看着他:“展昭,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又闲话一回,八贤王起身出宫,展昭则沿路去找公主。一来到西花厅,就看到国公府的公主随从正呆呆地站在那里发愣。展昭心中立刻暗叫“不好”,一边快步上前问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公主呢?”小丫环一见展昭,像见了救星一样:“展大人你可回来了,你前脚走,公主后脚就掉头出了宫。”展昭一听就急了:“什么?她去了哪里?”“奴婢不知道,公主不许有人跟着。”展昭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说:“你们先回府,我去找她。”
出了宫门,展昭见公主的车驾仍在,几个侍卫和车夫愁眉苦脸地站在一旁,忙问:“看到公主吗?”一个黑了一个眼圈的侍卫咧嘴道:“公主离去好一阵了,还不让人跟随,小人只问了一句‘您去哪里?’,就被一拳封了左眼。”展昭暗暗叹气,只得让众人先返回,自己快步向市中心寻去。


越是怕出事,越是出事。
原以为在汴梁城寻找公主有如大海捞针,谁知还不到半个时辰,刚刚过了水井坊,展昭就看到运河边的玉带桥头围了一大堆人,而赵宁儿那又高又亮的嗓音已经传了过来。
“你放手——”
“我偏不放,你怎么样——”
人群之中,两个女孩子和一个男孩子在地上滚成一团,男孩子年龄尚小,不过十来岁的样子,人又长得瘦小,这时正被压在下面,而骑在他上面猛捶的女孩子正是公主赵宁儿,一旁一个与赵宁儿年龄相仿的女孩正试图将她从男孩子身上推下去。围观的人群不住哄笑,这场面实在混乱得可以。


展昭上前一手一个将赵宁儿和另一个女孩子扯起来.他觉得头大极了,这样子用手去拉架,被江湖同道看到,他这个南侠简直没脸见人,不被笑死才是怪事.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已经明显失控地带着恼怒.
小女孩怒冲冲地向着赵宁儿:”她欺负我弟弟!”
赵宁儿一翻眼:”谁让他骂我!”
小男孩从地上爬起来:”是她抢我的兔子.”
赵宁儿叫道:”我是今天没带钱,又不是不给你,不是要你上府里去取的吗?”
男孩儿一撇嘴:”没钱不要买东西,我又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你不是瞎编的.”
“不是告诉你我是谁了?就算我不给钱,你也得乖乖把兔子献给我!”
男孩儿嘲笑道:”就你这丑八怪还敢厚脸皮说自己是公主,鬼都不会相信你!”


此时的赵宁儿衣衫上滚满了尘土和脏物,头发蓬乱,脸上也脏兮兮,和一个要饭的差不多,真是看不出有半点像个”公主”.众人再次哄笑起来.赵宁儿一指展昭:”不信你问他.”
展昭的一个头有两个大,当朝公主活像一个街头泼皮,传扬出去全国都跟着丢人,偏这位公主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低声喝道:”宁儿——快回家去.”
小男孩笑道:”咦?证人没说话,丑八怪没得装了吧!”
“你——”赵宁儿气恼地瞪着展昭,听到小男孩的嘲讽,立时恼羞成怒,她冲过去狠狠地推了男孩一把,这一下力量颇大,男孩子被推得后退几步,一个收势不住,竟栽出了桥头栏杆坠下河去……


众人一片惊呼,展昭大惊失色,忽听身后女孩惨叫”小五——”接着一声脆响,赵宁儿的脸上立刻多了一个鲜明的五指印.展昭急着救人,又放不下公主安全,忙一手抓住那女孩的手腕:”快,先救你弟弟——”话音未落,身形已陡然拔起跃下桥栏.
河水中男孩儿的头冒了一下又沉下去,只见展昭在桥柱上轻轻一点,再次拔高数尺,向着方才男孩露头的地方掠过去,使一个”燕子三抄水”在男孩又一次冒出来时,伸手拎住了他的后衣领.这时恰有一艘船从桥下穿过,展昭用右手的剑往船身上一搭,借力将孩子拎出了水面,猛一提气,踏着船头重新回到桥上.
周围暴出一片喝彩声,展昭气得要命:救人哪!他们以为在看什么?


顾不得其他,他先看那落水的男孩,男孩显然是呛了水,两眼紧闭,脸色青紫.女孩子已经大哭起来:”弟弟——小五——”展昭将那孩子翻过来,用膝头抵住他的腹部,一手运上二分力在他后背拍了一掌.
“哇——”的一声,男孩吐出一滩水来,展昭再以掌抚住其后心稍一运真气,那孩子便醒了过来.展昭终于松了口:”总算没事.”小姐弟俩已经抱着哭成一团.
展昭忙站起身四处寻找,见赵宁儿远远地站在人群外,手足无措地发呆.他转向围观众人:”麻烦诸位将这两个孩子送回家.”人群中有人认得他,应道:”展大人放心吧.”展昭拱手一礼:”谢了.”回身出了人群,一把抓住赵宁儿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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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用力,走得也相当快,赵宁儿被他拉得一路小跑.
“展昭,你放手.”赵宁儿气急败坏地叫着,但展昭丝毫不理会.
“我要你放手,你听到没有?你——”赵宁儿忽然抓住他的手张嘴就咬.
展昭一双英挺的眉拧了起来,他厌恶地一抖手腕,赵宁儿重重地跌了出去.
“你——”摔疼了的赵宁儿一下子涌出了委屈的眼泪:”你欺负我——”


展昭的怒火已经难以克制:”我可以容忍你的无礼和任性,但不能容忍你不重视他人的生命!你刚才差点就闹出人命,你知道吗?”
“我不是故意的.再说,我是公主,谁让他们不尊敬我的.”
展昭冷笑道:”公主?你看你自己哪里像个公主?’人先自重,而后人重之;人先自侮,而后人侮之’!”
这两句话说得够重,赵宁儿真受不了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知道,你从来也没把我当什么公主,从来也没把我放在眼里.”
展昭冷冷地看着她:”展某请你还是赶快回府,不要再继续丢人现眼.”说罢,理也不理赵宁儿,转身大步向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展昭,你作何解释?”看到一身狼狈,脸上带伤的女儿,赵堂的脸立刻阴沉下来:”身为公主的贴身护卫,奉旨保护公主是你的职责,为何让公主带伤而归?”
展昭忍住心头怒火,上前施礼:”还请老千岁自己问问公主事情的缘由吧!”
“爹——”赵宁儿委屈地扑到赵堂怀里.
赵堂心疼地抚慰着:”小丫头,你你,唉,怎么伤成这样?是谁伤了你?告诉爹,把他们都抓来!”
”就是他,有人欺负我他不帮我,还骂我!”
赵堂立时火冒三丈:”展昭,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主不听展某劝诫,私自出宫,不顾身份威仪与市井孩童斗殴厮打,以至受伤.可公主不分轻重推人落水,险些酿成命案!展某不过责备几句……”
“展昭,公主再有不对,她是君,你是臣,哪里轮到你来教训!”
展昭再也忍耐不住了,他抬头逼视着赵堂,厉声道:”那么敢问千岁,公主应该由谁来教训?”
“你——”赵堂惊愕地看着他.
“养不教,父之过!正因为千岁对公主一味宠溺,疏于管教,才使其不明事理,不懂尊卑礼让,没有一点像位公主.”
“老夫怎样管教女儿,怕与你展大人无关吧!”
“若她只是你赵家的女儿自然与展某无关,但如今公主是与高丽国和亲的人选,是要代表我礼仪之邦,天朝之国的女子为四方做表率,关系到大宋声誉,千岁认为你赵家的女儿可能胜任?”


“放肆!”赵堂拍案而起:”一个小小的四品护卫,胆敢如此顶撞老夫,便是以下犯上的罪名!不要以为万岁钦点你就可以目无尊长,大宋声誉,公主德行,都轮不到你开口.连自己的主子还没伺候好,就是失职.”
展昭深深吸了一口气:”千岁,展昭无能,担当不了保护公主的重任,您另请高明吧!”说罢,转身向外就走.
“站住,”赵堂大怒”我还没让你走呢!”
展昭一声冷笑:”千岁,展某乃是朝廷命官,不是你国公府呼来喝去的家奴!”
“好——”赵堂气得声音直发抖,”展昭,你擅离职守就是抗旨!”
展昭向上一拱手:”万岁降罪,展某一力承担.”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大堂,径自到后院牵出赤焰驹,飞身上马离了定国公府.
“好你个展昭,你是一点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赵堂怒极冷笑:”我不信你一个小小的护卫能上了天,我这个定国公收拾不了你!”他大喊一声:”来人,备轿,去开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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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开封府的惩罚


“属下参见大人。”
展昭的突然归来,让包拯又是高兴又是意外:“展护卫,为何回府?”他边问边上前,细细地端详着展昭,虽然只短短六、七天不见,心中却好似空落了很久,直到那英气的面庞再出现在眼前,才感觉踏实下来。
“大人,属下……属下是一言难尽!”
看到展昭眉梢眼角仍然残存的怒意,包拯和公孙策讶异地对视一眼,在他们的记忆中,展昭是很少会动怒的,更少有如此压抑的神情。
“别急,先坐下吧。”包拯微一摆手。


三人都落了座,短暂的沉寂后,公孙策换了一个话题:“展护卫,听闻你今日在运河畔救起一名落水小童,可有此事?”展昭点头:“不错。”包拯问:“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应该在定国公府保护公主安全?为何去到市集之上?又如何巧遇孩童落水?”展昭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一切都是公主所赐。”随后便将近日在定国公府的遭遇约略讲述前后,只是将受辱离府一节隐下。
听到公主的种种顽劣“事迹”,包拯和公孙策都不禁皱起了眉头。公孙策道:“依展护卫之言,和悦公主并非贤淑女子,恐怕不是和亲的佳选。”包拯叹气道:“可是高丽迎亲使节团不日即将到京,时间仓促,已不可能再选良秀。再者,定国公家的和悦公主是万岁钦定的,万无更改的可能。只是”他转向展昭“公主这般玩劣不驯,必不能承担和亲重任,反而坏事。只怕万岁和八王的一片苦心,要付诸东流了。”展昭听包拯提到八王千岁,不觉微微一震。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不语,忽见王朝匆匆进来:“启禀大人,定国公与和悦公主到府,请大人前去迎接。”包拯抬头望向公孙策:“这么晚了,他们来做什么?”展昭“忽”地站起身:“他们是为展昭而来,大人,属下又为大人惹麻烦了。”包拯一摆手:“展护卫稍安毋躁,本府先去会会他们再做道理。”
包拯带着公孙策与王马张赵迎出府门,见到定国公赵堂忙迎上前去:“不知国公千岁驾临,有失远迎。”满腔怒火的赵堂一见包拯,冷笑道:“包拯,老夫素闻你这开封府公正严明,闻听你老包铁面无私,今日特来领教。”“不敢,国公言重了。不知国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赵堂一甩袖子,怒道:“告状!”包拯一愣:“何人告状?”赵堂伸手撩起身边轿子的垂帘:“和悦公主!”包拯一见,忙跪倒施礼:“臣包拯见驾公主千岁,不知公主要状告何人?”赵宁儿清嫩的声音一字一句传了出来:“状告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
开封府的人一下子全都又愣住了。


一阵深沉的堂威声过,开封府在定国公的坚持下升了堂。
包拯黑蟒乌纱端坐在公案之后,高悬的官灯将他的脸映得更加阴沉。他站起身向坐在堂下的赵堂与赵宁儿施了一礼:“公主,国公,既到我开封府诉状,便一切以律法当先,得罪之处望请见谅。”赵堂道:“好说,只请包大人明断。”他向大堂上下扫了一眼:“包大人,为何不见展昭到堂?”包拯道:“国公且莫焦躁。”抬手一拍惊堂木:“来呀,传展护卫到堂。”
随着衙役传音,展昭大步跨进开封府大堂,向上跪倒施礼:“属下展昭,见过包大人。”
“起来回话。”包拯向赵堂道:“不知国公与公主谁为原告?”赵堂道:“公主原告,老夫代诉。”包拯点头:“不知国公状告何人何事?”赵堂怒道:“护卫展昭,奉旨到我府中听用,保护公主安全。谁知他目中无人,怠忽职守,致使公主被街头无赖所伤。老夫训责于他,他不但不思悔改,反而以下犯上,顶撞老夫。请包大人依法严惩。”
包拯转向展昭:“展护卫,你可听到?”“属下听到。”“可有此事?”
“大人,”展昭平静地说:“属下敢请大人明查,公主因何私自出府?又因何与街头无赖发生争执?”包拯道:“不错,贵为公主,理应深居简出,而国公府戒卫森严,展护卫武功高强,必不容闲人入府伤人。公主既是伤在府外,可否告知本府原由?”赵宁儿噘着嘴,脸上的五个手印依然红肿清晰,她任性地指向展昭:“都是他,不帮我还去管别人闲事,我才被人打了。”包拯问道:“展护卫,公主被伤之时你在何处?”“属下正在救被公主推落水中的孩童。”“人命关天,展护卫并无错处。”赵堂猛地站起来:“我就知道开封府一样护短。公主要去哪里是她的自由,展昭只有保护好她的责任,而没有保护别人的职责。再说,一个小叫花子怎能比得公主千金之躯?”
“国公,”包拯正色道:“人命关天,岂分贵贱?都是孩子,都是父母娇养,怎可随意损害?今日之事若非展护卫及时出手相救,必将酿成人命大祸,公主自当反省。”
赵堂道:“你,你分明是袒护你开封府的人。展昭私自离开定国公府便是抗旨不遵,我要去圣上面前理论,开封府的人是否可以目中无人。”包拯道:“国公请慎言。我开封府一向是非分明,何来偏袒之事?”“展昭有罪,你不加责惩,反说原告不是,还不是偏袒?”“展昭之事,在理不在亲,就是到圣上面前,包拯一样以公论理,公主与国公也应讲道理。”
赵宁儿大声道:“爹爹,我们不该来开封府,人家合伙欺负我们!我们进宫去找皇上说理。”赵堂道:“包拯你可敢即刻面君?”包拯怒道:“公主、国公请,本府奉陪。”


赵堂起身就走,忽听身后一个清朗的声音:“老千岁请留步。”
展昭上前一步向包拯跪倒:“大人,今日之事全因展昭而起,展昭认罪,愿受惩罚,请大人与国公休要再争论,更不要因区区小事惊动圣驾。”
“展护卫你……”“大人,”展昭恳切地说:“和亲在即,千头万绪需要万岁费心,万岁将公主托付展昭,出于一片信任,而展昭未能尽责,惹怒公主,是展昭之错,就不要再惊动圣驾,扰万岁烦心,为开封府多生事端!”
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下,心中也明了与定国公到皇上面前争论实乃下策,可是不如此,就只有牺牲展昭……
展昭似已看穿了包拯的心思:“大人,错在属下,国公不过是想惩戒展昭,大人一片爱护之心属下感动,但属下决不愿有人说开封府私相袒护!”
包拯完全明白了展昭的意思,心中不禁震颤不已:“展护卫,你可知罪?”
展昭朗声道:“属下知罪。属下怠忽职守,护主不力;不服教训,以下犯上。”
赵堂冷声道:“老包,他自己已经认错,你有何话讲?”
包拯心痛地望着展昭,一言不发。


赵堂重新加到椅子上坐下:“公孙先生,依我大宋律例,展昭该受何种刑罚?”
公孙策紧闭着嘴不出声,困为在开封府大堂,只有包大人有命令他的权力。他看着大人。
包拯深吸了一口气:“公孙先生,告诉国公爷。”
“是。”公孙策高声回答:“依大宋律例,怠忽职守,杖脊二十;以下犯上,杖脊二十。”虽然很不情愿,但仍然一丝不苟。开封府的人在律法面前从不含糊。
赵堂道:“就是说杖脊四十。”他对着展昭笑了笑:“展护卫,你们大人常说‘天子犯法与民同罪’,你这个万岁面前的红人也该一样吧!我今天要真正看看开封府包大人的铁面无私!”他向包拯叫道:“包大人,还在等什么?”
包拯的脸阴沉得如一块黑色的生铁,沉了片刻,他猛地喝道:“来人,将展昭官服脱去!”“是!”
赤身跪在大堂上,展昭微垂眼帘,一派平静。
麦色的皮肤,结实的肌肉……可是那一身累累的伤痕惊住了所有的人。
背脊上,肩膊上,胸腹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伤痕叠着伤痕。
赵宁儿忍不住低呼出声。
公孙策却一下子湿了眼眶,没有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年轻的躯体上有多少个伤痕,没有人比他清楚那些伤痕的位置、深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每一个伤痕所写下的惊心动魄的故事,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哪一处伤痕曾险些要了他的命,又有哪一些伤痕至今仍在阴雨天会将他从梦中痛醒。展昭,不过也是一个血肉之躯,却永远要承担比别人更多的责任,就像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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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公孙策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他乞求地望向包拯,却意外地看到包大人的眼中同样闪烁晶莹。
包拯微微摇头制止了公孙的话语。他举起手艰难地掣出一枚堂签,但手抖得厉害,感觉万分沉重,这时,他忽然看到展昭抬起了头,那张俊逸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别无选择,别无选择了!
包拯心如刀绞,他猛地投出令签,高喝一声:“打!”
两个衙役紧紧按住展昭的臂膀,另两个手持茶杯粗的刑棒,朝着那伤痕密布的后背打下去!


天空中滚过沉闷的雷声。
开封府大堂上鸦雀无声,只有刑杖击打在肉体上的钝响。
展昭咬紧牙关,一声不响,密密的汗珠,静静地淌过那双英挺的眉和坚毅的唇角。
行刑的衙役都是经由他亲手严格训练的,即使面对亲人也毫不留情。今天,他们也没有手软,因为他们知道,丝毫的留情,会给展昭与开封府惹来更大的麻烦。
血,很快渗出了青紫的皮肤,只片刻功夫,展昭的背脊已经皮开肉绽……
行刑的衙役第一次坏了规矩,没有喊刑报数,因为他们已经喉咙发紧,开不了口。
包拯如坐针毡,他紧握双拳,指节都似要断裂一般,那每一下刑杖的起落都似连心连肺地扯痛。这么多年,他审过的案子大大小小不计其数,其中也有过他的亲人、师友,无论怎样的难以抉择,他都不曾懊悔过,因为他们皆是有罪之人。他一直以“开封府不责无罪之人”而自豪。
可是今天,他却要重责一个没有罪的人,而这个——竟然会是展昭!
他从没想过会在开封府大堂上对展昭动刑,却偏偏就被逼到了这一步。这个年轻人曾用自己的生命守护过他无数次,可他却无法保护他一次!
包拯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一品官是如此无能为力。
一旁的公孙策,早已控制不住,暗暗落下泪来。


四十杖,今天的行刑显得格外漫长!站立两旁的衙役们,纷纷怨恨地瞪视着定国公赵堂与赵宁儿,如果目光也可以杀人的话,那他们俩只怕早已千疮百孔了。
“禀大人,行刑已毕。”
包拯手扶着公案站起身来,他望着仍然跪在大堂之下的展昭,声音喑哑地问道:“展护卫,本府责罚,你可心服?”展昭向上施礼:“属下……属下心服。”“今日之过,不可再犯,如若再次,定当重罚。”包拯机械地重复着例行公事的堂审,“去谢过国公与公主。”
展昭挺身站了起来,长时间的下跪与背上刑伤的剧痛,令他身躯微微摇晃了一下。
王朝与马汉双双抢上一步左右扶持,展昭向他们轻轻笑了笑。转身,他走到赵堂座前跪了下去:“谢老千岁教训。”赵堂得意地笑了:“不必客气,只望展护卫能记得老夫的话。”展昭咬了咬牙,再走到赵宁儿座前跪了下去:“谢……谢公主……”话未说完,只觉气堵咽喉,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
马汉手疾眼快一伸手托住展昭虚软的身体,他狠狠地瞪了赵宁儿一眼,抱起展昭冲进后堂去。公孙策见展昭晕倒,急得只向包大人一拱手,便随即跟了进去。


包拯的脸色更加阴沉,他冷冷地说:“国公,公主,你们对本府的判决可还满意?”赵堂捋须点头道:“尚算公正。”包拯道:“责罚展昭,乃出于顾大局避小争,展护卫是明理之人故情愿受过,但公主之过更甚!不过教训公主并非开封府职权范围,所以请国公自省,莫要恃宠而骄,更莫以为理所应当。今日之事暂且作罢,若公主再生事端,莫怪包拯要以下犯上,恭请圣裁。”说罢,一甩衣袖不再理会二人,转入后堂而去。
“退堂。”一声高喊,众衙役列队退下,大堂上剩下了两个尴尬的人。
从展昭受刑,赵宁儿就开始不安起来,她不过是要爹爹帮她出口气,却没想到会累展昭受到这么大伤害。直到展昭在她面前晕倒,她终于后悔不已,后悔自己的任性,将一点小事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开封府众人的白眼,让她难过,而包拯的重话更让她不能承受,她哭了,一边哭一边跑出大堂,她第一次明白自己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误!
空空的大堂上,只有定国公赵堂在发愣。


回到后院,包拯连官服也顾不得更换便直奔展昭的居室。
展昭已经醒来,此时正坐伏在椅背上,让公孙策处理背上的刑伤。
轻轻擦拭着那血肉模糊的背脊,公孙策忍不住埋怨:“展护卫,用刑之时为何不运真气护体?何至伤得如此之重。”展昭忍痛轻笑道:“先生莫要如此说,真气护体自然可以肌肤不伤,但刑法威仪何在?岂非藐视国家律法?”公孙策摇头道:“你太认真了,今日之事本来罪不在你。”展昭道:“定国公与公主骄横惯了,今日若不如此,他们出不了气下不了台,定然不依不饶,只怕多生事端。”“可是累你受刑太不公平了!”“不过皮肉小伤,不算什么。”公孙策知道展昭的性格,多说无用,只得心疼地叹道:“你呀——唉——”
包拯跨进房门,刚才展昭的一番言语更令他心情激动。“展护卫——”
展昭欲起身:“大人——”包拯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仔细看去,那青紫斑驳的伤痕终于让他落下泪来:“展护卫,太委屈你了!”
一句话,让铁一样的展昭红了眼眶。他极力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勉强笑着安慰包拯:“大人言重了,是展昭又给大人惹麻烦了。”包拯拭了拭眼角,在展昭对面坐了下来。展昭望着他继续说:“属下在堂上受罚是应当的,万岁信任属下委以重责,特别是八王爷再三语重心长的叮嘱,我却只顾堵一时之气,弃重任于不顾,实在不该!”包拯点头道:“展护卫深明大义,本府非常高兴。只是今日之事骑虎难下,只有委屈你了,是本府无能啊!”“大人切莫自责,是展昭的不是。”包拯摆手道:“不要再说了,你越这样说,我心里越不好受。你且好好休息,明天本府自会入宫禀明圣上事情原委,另派他人去定国公府听用。”
说罢,包拯起身向公孙策望了一眼,两人一同出了房门。
“公孙先生,展护卫伤势如何?”“无妨,只是皮肉伤,好好将息几日自会愈合。”包拯稍感安心,又问:“为何方才会昏倒?”公孙策叹道:“大人,展护卫他……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呀!”包拯闻言,心中恻然:“展护卫深受黑白两道尊敬,骨子里亦是心高气傲的性子,只是在我这里久了,顾虑日多,自觉收敛。今日却饱受屈辱,实在是难为他了!”公孙策连连点头,不觉叹了口气。


正说着,忽然见张龙引着一人走了进来。
“禀大人,定国公府派人来传展护卫。”包拯闻言一愣:“何事?”那人上前施礼:“小人见过包大人。我家公爷有令,请展护卫尽速回府,奉旨尽职。”“胡闹!”包拯勃然大怒:“请转告定国公,展护卫身受刑伤,不能再回国公府听用。明日本府会奏请皇上另派高手。”来人道:“公爷说,展护卫若不回去,当心抗旨不遵的罪名,到那时包大人只怕也担当不起!”公孙策喝道:“放肆!敢与大人如此说话。”那人忙道:“小人中是转述我家公爷的话,大人不要见怪。”包拯怒道:“不必多言,回去告诉赵堂,展护卫不再回去!”“是”那人转要走。
“慢,请回禀公爷,展昭即刻便到。”一身官服结束停当的展昭,持剑跨出了房门。
“展护卫——”包拯和公孙策同时拦住他,“你身上有伤,不可——”
“大人,”展昭平静地说:“我的伤不妨事,但保护公主的职责是万岁所托,展昭万死不辞,理当效命。大人,展昭告辞了,待和亲大事已定,再回来侍候大人。”说完,他伸出手,在包拯的手上坚决地握了握,便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
“展护卫,本府命令你回来——”包拯真有些急了,但一声炸雷,盖过了他的吼声。
待开封府一干人追至府门,展昭已跨上了赤焰驹飞驰而去。忽然,密集的雨点落了下来,很快,马蹄声便淹没在暴雨之中。
“唉呀——”公孙策急得跺脚“他身上有伤,淋不得雨呀!”
所有的人都愣愣地望着门外的雨幕,久久不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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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公主的心事


轻微的晕眩,是因为阳光太刺眼了吗?即使站在春日正午的太阳下,身上却依旧感到寒冷,展昭知道:自己在发高烧!
昨日的怒火、刑伤和那一场暴雨,他的心情或许可以很快平复,但他的身体却经受不住了。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他经常受伤,但很少生病。方才他曾试着运功驱除风寒,但似乎效果不大。
尽管他现在感觉很不舒服,但依然挺直地站在庭院里,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软弱,他为此时的软弱感到气愤,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济了?!


“展大人——”一声轻唤,是公主赵宁儿的声音。展昭微微皱了下眉头,转过身来。
赵宁儿回府之后,把自己埋在被窝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委屈,受责罚的明明是那个从不把她当回事的展昭,自己应该扬眉吐气才是,可看到他受刑,为什么心里会那么慌张?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雨声更是让她心烦意乱。赵宁儿忽然想到:展昭一定不会再回来了!他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肯定恨死她了。想到这里,眼前又出现了展昭在自己面前晕倒的一幕,当时他的脸色那么苍白……赵宁儿的心开始乱了。
直到天色蒙蒙亮,赵宁儿才睡着。这一觉睡过了晌午,待洗梳完毕,一推开楼门,便看到庭院中那一抹红色的身影,笔直地挺立在那里。这一刻,赵宁儿的心一下子轻松了。


“展大人。”她高兴地跑过去。
“展昭见过公主。”
赵宁儿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般兴高采烈似乎不太合适,毕竟昨天因为自己,使展昭受罚,有什么可高兴的呢?她怯怯地偷看展昭,展昭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只是维持着必要的礼节。她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很想问问他的伤,可又害怕惹他生气,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院子里,一同沉默着。
展昭打破了沉寂:“请公主准备一下,过一会还要入宫吧。”
一听要入宫,赵宁儿的脸苦起来:“不要,本宫主今天不打算去学习礼仪。”她眼珠一转:“不如这样,展大人你陪我去街上玩好吗?”
展昭的眉皱得更紧了,看来昨天那一场大闹不但没让她改正,反而助长了她的任性。“公主,昨天……”赵宁儿忙抢着说:“昨天是你说的,我没告诉你私自出府,今天请你陪我去总可以吧?”“可是……”“爹都说过了,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你的职责就是保护我,不是吗?”赵宁儿不由自主地又端起了骄横的态度,展昭闻言心中不快,脸色微微一沉,赵宁儿自知失言,忙说:“好好,展大人,就这最后一次,我保证明天一定乖乖地进宫去。”展昭叹了口气:“公主,昨天展某出言强硬,对公主不恭,是我的不是。但属下的一番劝诫之言实出于肺腑,公主亦当作事三思,顾忌身份利害……”赵宁儿连连点头道:“知道知道,明白明白,展大人我保证今天绝不发生昨天的事情,绝不再与别人打架了,还不行吗?”她可怜巴巴地望着展昭:“人家只不过是想在离开之前,尽量多地留下汴梁城的记忆。”
这最后一句话,一下子让展昭心软了,他想了想,说:“不可以逗留太久。”赵宁儿开心地使劲点头。“我安排府中侍卫随行。”“不嘛!展大人和我一起去!”“属下……”展昭看了看赵宁儿,终于说:“属下去更换便服,请公主稍待片刻。”


一前一后,一白一蓝,展昭随着男装打扮的赵宁儿出了府门。
春日的午后,阳光灿烂得让人心情愉快。赵宁儿像快乐的小鸟一样在街市上游逛。这里,她是轻车熟路,甚至比她家的大宅子还要熟悉,对她而言,这里的生活才是真实而快乐的。她一边兴高采烈地东瞧西看,一边不停地与熟识的人打着招呼。
“阿婆,您又来卖菜。”“嗳,小公子,好久没见。”
“阿春姐,今天你的白百合花好漂亮,我全都买了,你帮我送回府里吧!”“谢谢你,小公子。”“哎,展大人,麻烦你帮我付账。”
“小鬼头,你怎么又偷东西?当心官差抓你……哈,今天正好有官差在喔!”
赵宁儿兴致勃勃,似乎比往日更加开心。因为身后一直有个沉稳的身影默默地保护她,她觉得比平日更安心。
看来,这被人保护的滋味还是挺好的!


不知不觉间,赵宁儿已经闲逛了一个多时辰了。(注:将近三个小时)
展昭默默地跟着赵宁儿,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暗暗苦笑:“这位公主真像个男孩子,精力这么旺盛,不知要逛到何时才肯罢休。”他自己已经很累很累了,这种极度疲劳的感觉,对他而言很陌生,也很难以忍受。背上的伤火烧一般地抽痛,脚步变得沉重起来,仿佛不是自己的腿,而是不受支配地机械运动。
赵宁儿丝毫没有注意到展昭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她的目光被铁塔寺前的一堆人吸引住了。“展大人,快看他们在干什么?”说着,她快步奔过去。展昭生怕她有危险,急忙快步跟上去。


人群围得很密实,赵宁儿又蹦又跳了半天,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她眼珠一转,转身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寺门前的大石狮子。展昭一闪神的工夫不见了赵宁儿,仔细再找,竟然站上了石狮子顶上。展昭不禁以手抚额,怎么头会这么疼呢?他一步上前叫道:“公……宁儿,当心摔着,快下来!”赵宁儿理也不理他,只顾伸头看去。
原来那人群中是一个驯鸟的人,带了七八只各色小鸟在表演卖艺。那几只鸟儿颇灵俐,会从人的手中取食,衔铜钱。赵宁儿看得有趣,不禁“咯咯”笑起来。训鸟人见赵宁儿站得高,便指挥一只黄雀飞上了她的头顶,又飞了回来。赵宁儿大笑:“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那人放出黄雀,不料黄雀飞到赵宁儿面前时,翅膀挥动扫到了她的眼睛。
“哎哟——”赵宁儿一躲,身子失了平衡,向后一倒。
展昭大惊,一提气纵身掠起,伸手揽住赵宁儿的腰抱紧她跳下来。
“吓死我了。”赵宁儿不住地拍着心口,展昭急切地问:“你没事吧?”赵宁儿连连摇手:“没事没事。”
听她说没事,展昭全身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登时感觉真气上冲,血气翻涌,眼前爆出一片金星,身子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下去。
“展——展大人,你你——你怎么了?”赵宁儿被吓住了,忙伸手挽住他的臂膀。
缓了口气,展昭捱过这一阵短暂的昏厥,声音低弱地说:“公主……属下……属下身体……微感不适,我们……我们还是回……回府吧。”
虽然隔着衣服,赵宁儿依然感觉到展昭的身体火烧火燎地发烫,她吃惊地看着他灰白的脸:“你在发高烧!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她把展昭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快走,我扶你回去。”
展昭已经没有一丝力气拒绝,只得任由她拖着自己,摇摇晃晃地向前走。


“大夫,他怎么样?”
“这位爷背上的伤口有些恶化,所以会发高热。我已经给他敷过药,要好好休息,仔细养一养,不要再恶化下去才好。别的无大碍,晕倒只是因为疲劳过度,休息一下会好的。我开几付药给他,只要伤好起来就没事了。”
“谢谢大夫。赵总管送大夫出去。”
“公主不必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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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睡得很沉。
每隔半个时辰,赵宁儿就过来看看,但直到起更时分,他始终都没有醒。
“看来他真是太累了。”赵宁儿自言自语着,她坐在床边,仔细看着展昭熟睡的面容,那平日里一向严肃得近似冷漠的表情,此刻完全放松下来,淡淡的烛光勾勒出他那好看的侧影,沉静而安稳得令人心中升起柔情。只是那俊朗的容颜上,透露出些许憔悴与疲惫。
“是我吗?是我让这张年轻的面庞如此疲累不堪吗?”赵宁儿的心突然抑制不住地紧缩般地刺痛,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一幕幕从眼前掠过:月光下初次相逢的展昭、交谈中不卑不亢的展昭、街头厉声训斥的展昭、开封府大堂上咬牙受刑的展昭、硬撑着身子陪自己逛街的展昭……不错,从他到来那天起,自己就在不停地给他找麻烦,不停地跟他使性子、发脾气,可是他总是在一忍再忍地耐着性子陪伴左右。只是那一天,他眼中的怒火,真实地显露出他刚烈的秉性与男人的霸气,那被成熟与沉稳压抑着的火一样的热血性情。
“对不起。”赵宁儿轻轻地吐出在心中翻腾了许久的一句话,她终于明白,对展昭而言,在开封府大堂上,忍受责罚的屈辱时,心中会多么痛苦,又需要多么大的毅力。
夜色中,赵宁儿依然在庭院中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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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你怎么还不睡?”定国公赵堂跨进院子来,一眼看到女儿心事重重地独自在月下伫立。
“爹——”赵宁儿迎上去,张开双臂环住父亲的腰,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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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小丫头,谁又惹你生气了?”赵堂疼爱地抚着女儿柔软的头发,感觉宁儿有些反常。“没有。”赵宁儿幽幽地说:“是我自己不好,我以前太任性了,经常胡闹生事,给大家都添了许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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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赵堂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这个刁蛮的小丫头是怎么了。他愣了愣,不知说些什么,忽然想起来此的目的:“我听赵总管说展昭病了,他现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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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儿抬起身子:“是刑TM伤有些恶化,大夫开了药,他睡了。”她转头望着父亲:“我们对他太过分了。”说着,眼中湿湿的,似要落泪,忙掩饰道:“爹,夜深了,休息吧!”说罢,低头匆匆回妆楼去了。
赵堂仍然呆呆地站在院子里,他发觉自己的女儿在这一天之中,忽然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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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美好的睡眠了,有多久?他都不能计算。
缓缓地、很自然地醒来时,那种舒适和慵懒的感受竟让他舍不得睁开眼睛。这样的时候从他成人之后,就几乎没再享有过;而自从进了开封府,每一夜,他休息时也都是时刻处在警觉的状态,不敢有丝毫懈怠。能够好好放松地睡一觉,对他竟然是一种奢侈。
就在这种平和而安宁的状态中,他慢慢睁开眼睛,窗上明亮亮地映着日光,时候已经不早了。习惯地,他麻利地掀被而起,背上一阵刺痛,让他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动作一下子停顿了——霎那间,所有的记忆全都明晰起来。昨天自己烧到几乎失去意识,可现在热度已经退去,身子也轻快了许多,除了背伤还在隐痛外,一切已经恢复了。


展昭的心情也恢复了平静,他慢慢站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竟然站了一院子人,以赵总管为首,男男女女二三十个仆人。他们一概垂手肃立,鸦雀无声。见展昭拉门出来,所有的人不禁长出了一口气,这么多人同时出气,那动静把展昭都吓了一跳:“赵总管,你们这是做什么?”赵洪忙赶上两步:“展大人,您醒了。是公主进宫前,让我们所有的人都来侍候您的,还吩咐谁也不准吵了您,所以我们只有在这儿静候。您这阵觉得身子好些了吗?”展昭道:“我已经没事了。”赵洪高兴地说:“太好了。”他忙回头命令道:“小红、小玉,快去打水服侍展大人梳洗;福嫂、阿珠,快为展大人打扫卧室;赵旺,快去把高大夫请来,再给展大人看看;小六子快去厨房,告诉他们给展大人准备午膳。”一口气说完这一大串命令,他转脸对展昭笑道:“公主她一早就进宫去了,让您在府中好生休养,躺了这么久,身上也乏了,您现在先在园子里疏散疏散,等下人们都收拾停当,您再歇着。”展昭见众人夸张地忙成一团,不觉好笑,知道是赵宁儿的淫威作祟。只得摇摇头,负手向花园中踱去。


赵宁儿被太后留住共同进晚膳,只到月上柳梢时才回到府中。才卸下礼服宫妆,又被父亲叫到书房去叙话。所以,等到她可以有时间来看展昭,已经是一更二刻了。
赵宁儿一路下楼一路想:“这个时辰是有点晚了,他正病着,应该已经睡了吧。”想回去,可心里又实在放不下他的身体,尽管佣人们都说展大人今天精神很好,可没亲眼看到还是不放心。“就看一眼,即使他睡着了,我也要看一眼,他究竟好了没有。”
出了妆楼的门,赵宁儿小跑几步来到东厢房门外,糟!屋里漆黑一片,看来展昭是休息了。赵宁儿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低低地唤了两声:“展大人,展大人——”屋内没有回音,赵宁儿不禁微感失望。
忽然,身后一阵轻微的风振衣袂的声音,接着,一个微含笑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公主是要找展某吗?”
赵宁儿惊讶地猛回身,月光下,一个俊挺的身影立在面前,双手抱剑当胸,英挺的眉下,一双清朗的眸子笑意轻扬,正是展昭。


“呀,”赵宁儿意外地望着展昭,竟语无伦次起来:“你为什么不在屋里?你刚才在哪里?不对不对,你在生病啊!不应该在这里呀!”
展昭笑了:“公主受惊了。多谢公主的关心,属下已经完全好了。”
赵宁儿一噘嘴:“骗人,神仙也好不了那么快。你不要又硬撑,大夫说伤势再恶化会有危险的。”展昭认真地说:“请公主放心吧,属下真的没事了。”
赵宁儿见展昭气色已经如常,知道他所言是实,当下放了心,才又想起刚才的疑问:“你刚才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你?”
展昭用手向上一指:“我在公主的头顶上,你当然看不到了。”
赵宁儿惊奇地问:“你在那上面干什么?”“属下在为公主守夜。”“守夜?你每天都在那里吗?”展昭轻轻点了点头。“你受刑回来后的那一晚,依然是在上面守夜吗?”展昭笑了笑,又轻轻点了点头。
赵宁儿的心再一次紧缩起来,对面前这个人的负疚感让她又一次尝到悔恨的滋味,这味道实在不好受。


“展大人,你能带我上去看看吗?”赵宁儿低声要求着。
展昭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爽朗地说:“当然可以,只要公主不惧高。”说罢,他上前说声:“得罪,公主别怕。”伸臂揽紧赵宁儿的纤腰,一提气跃上了东厢房的屋顶,接着几个窜越,跨过妆楼二层的栏杆,再一纵身,便带着赵宁儿稳稳地落在妆楼最高处的屋顶之上。
选定宽大的屋脊,展昭轻轻放开赵宁儿让她坐下。猛地置身这么高的地方,赵宁儿死命揪住展昭的衣袖不放。展昭笑道:“公主不必紧张,有展昭在。”顺势他坐在公主身侧。
这里是整座国公府最高的地方,一眼望去全府各个院落的动静一清二楚尽收眼底。
“在这里最适合观察四周的动向,可以保护公主和整个国公府的安全。”展昭轻声解释着。
赵宁儿静静地看着月色下的家,远处是月色下的汴梁城。
“多美的城市呀。”她痴痴地说:“可惜,不久我就要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属于这里,”她的声音平静却忧伤:“也许今生今世都不会再相见。”


展昭的心忽然被刺痛了,他怜惜地望着赵宁儿,此时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跋扈任性的样子,只是一个满怀心事的、柔弱无助的小女孩。“公主――是在为和亲的事担心吗?”
赵宁儿甩甩头:“不是――”她忽地转过头,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展昭:“展大人,我不喜欢叫你展大人,我可以叫你展大哥吗?”展昭微微一愣:“臣不敢,这有违朝廷礼数。”赵宁儿笑了:“只在没人的时候,只在咱们俩人的时候,行吗?”望着她天真无邪的笑容,展昭只好点了点头。
“展大哥,其实我并不怕去和亲。从小我就想能像鸟儿一样有一双会飞的翅膀,能到远远的地方去见识天地的辽阔。如果不是和亲,我可能一辈子也不可能实现这个愿望,只能在这个城市里终老一生。所以,和亲对我来说不是一件痛苦的事。”赵宁儿毫无顾忌地向展昭吐露着全部心事,展昭一言不发地静听。
“我只是心疼爹爹无人陪伴,我不想让他为我忧心难过,因为这件事他很不情愿,却又有苦难言。”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展大哥,你说如果我可以不长大多好。”“公主――”“叫我宁儿吧,反正你也叫过不止一次了。”展昭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宁儿,人总要长大,总要负起自己应负的那份责任。因为,我们都不能只为自己活着,还要为亲人、为大宋、为天下活着。你不可能永远是个小姑娘,总有一天要为人妻、为人母,而你今后的责任是要以大宋天朝公主的风范,做异国的皇后,母仪天下!”“展大哥――我终于明白了。”
略带伤感的气氛环绕下,两人一时都深有感触,竟同时沉默无语。夜风起了一阵凉意,赵宁儿不禁将身子偎向展昭的怀中。展昭很自然地用手臂圈紧她,一来为她挡风,二来保护她的安全无失。


过了片刻,赵宁儿提起另一个话题:“展大哥,听人说高丽国是个美丽的地方?”
“嗯。高丽虽是海岛小国,但物产丰饶,人民良善。很早便与天朝交往,推行汉学,崇尚汉朝礼仪文明。今朝王氏皇帝更是与大宋亲爱有加,因而为其太子向万岁求亲,期望缔结百年之好,世代友邻。”展昭看了看赵宁儿,忽然忍不住笑了:“据闻高丽国男尊女卑,女子皆贤淑良德,出嫁后更是以夫为天,百依百从,公主和亲后,只怕要把脾气收敛一些。”
一句话,说得赵宁儿红了脸。展昭更是禁不住笑起来,唇角拉起一条好看的弧线。
赵宁儿看着他,心中暗想:“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展大哥笑,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展大哥,你方才说每个女子都要为人妻、为人母,我一直搞不懂,小孩子是怎么来的呢?”赵宁儿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好生奇怪。
展昭惊得差点翻过去。万幸有夜色遮掩,才没让赵宁儿看到他那张大红脸……
“咳――宁儿,这个问题,日后你成亲之后,你的丈夫自会告诉你的。”
“展大哥,你先告诉我嘛!”
展昭真是尴尬极了:“展大哥也不知道――”
“原来展大哥也不知道。”赵宁儿失望地嘟哝着,“那为什么我未来的夫君会知道呢?”
展昭赶快转移话题:“天晚了,属下送公主歇息吧。”他笑着对赵宁儿说:“若被老千岁知道,只怕又要责罚属下.”赵宁儿忙说:“展大哥,你千万不要记恨我爹,他只是太宠我了――”展昭忙说:“宁儿,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玩笑。若真生气,你想我会回来吗?”望着赵宁儿紧张兮兮的小脸,他认真地说:“不要怕,我会一直保护美丽的小公主,直到你顺利飞向梦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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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这里的猫和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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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啊,明明已经发出,又被度娘删帖,TM啥叫低俗内容啊?是你度娘以低俗之心看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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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元贞太子


迎亲团终于到达了汴京。
一大早,礼部便派人送来了公主的各色礼服及一应饰品,并告知定国公与和悦公主:高丽国迎亲使团明日辰时入城,巳时进宫面圣,午时由万岁设御宴款待,文武百官相陪。宴罢则移驾后宫朝见太后与公主,请和悦公主于未时进宫相迎。


日程安排交待妥当,礼部官员向定国公与公主道:“礼部特为日后公主和亲方便,特送上两名通译。”说罢,吩咐传通译上来。
只见一对少年男女恭敬地走上大堂,向上叩头:“草民与公主、国公见礼。”
礼部官员道:“此二人系我大宋子民,但祖上是高丽族人,世居辽东,故不仅会讲高丽语,亦熟悉高丽国国风土人情。今将他二人入籍公主府,随嫁公主赴高丽国。”
赵堂点头赞许:“果然想得周到妥当。”
赵宁儿问道:“你二人叫何名字?”
少女笑道:“回公主话,我们乃是亲生姐弟,我叫朴玉,今年十七岁,我弟弟叫朴冬,今年十五岁。”
赵宁儿见她虽是平民,但进退有度,应答有礼,态度温和,想是经礼部调教过了。再看她姐弟二人相貌也还端正,不觉心中高兴,便说道:“朴玉以后就叫玉儿罢,从今起做我贴身随侍,日后远赴高丽也可相伴。朴冬,在起程之前暂住在东厢服侍展大人。”
二人答应叩头谢过。朴冬又过来与展昭见礼。


礼部官员又再与定国公商量高丽迎亲团过府参拜的一应事仪,如何迎接,如何款待,如何应对,准备何等礼物……真可谓千头万绪,不胜繁琐。赵宁儿越听越是不耐烦,但事关国体,也只得耐着性子,一一答应。
次日,高丽迎亲团的入城式成了汴梁街谈巷议的大新闻,尽管官府禁街清道,但还是挡不住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观望,大家都很好奇,想看一看大宋朝的女婿究竟什么模样。


从早晨一起身,赵宁儿就被侍女们团团围住,洗漱、梳头、上妆、画眉、穿戴装饰……足足闹了快两个时辰,眼看就到午时了,还没搞利落。
赵宁儿烦得大叫大嚷:“啰嗦死了,到底有没有完呐——”
朴玉一边帮赵宁儿整理朝见礼服上的裙带,一边笑着抚慰:“好了好了,公主再忍耐一下,马上就好了。”她转到赵宁儿身后,将珍珠披肩理顺,又将裙腰上的左右合欢结抚平,继续说:“今天不过是第一次与太子见面,公主就嫌烦了,后面还有起驾和大婚的正日子等着您呢!到那时,比这个更要繁杂多了呢。”
“啊?比这个还要复杂?”赵宁儿差点昏过去。今天她已经觉得到了忍耐的极限了,比这个还要繁杂的礼数,她简直不敢想象。
“好了。”负责为公主打扮的嬷嬷大大地出了一口气,满意地端详着眼前这位金装玉裹的公主。“公主真是国色天香,那高丽国的太子一见肯定目瞪口呆。”侍女们都捂住嘴笑起来。嬷嬷一拍手:“大家都收拾一下,过一会公主就要起驾入宫了。”她回头向公主低头道:“公主也请稍歇片刻,我已然去传莲子羹,公主进一些,进了宫还要应酬大半日呢,够您累的。”赵宁儿终于能坐下了,她靠在椅子上松了口气:“你们都下去吧,让我清静会儿,玉儿在这里就行了。”


众人纷纷收拾东西退了下去。
赵宁儿一边吃着莲子羹,一边好奇地问朴玉:“玉儿,你知道那高丽国的人都长得什么样子?”朴玉“扑哧”一笑:“公主,高丽国的人和咱们没啥不一样。”赵宁儿呆呆地说:“也不知道那位太子长成什么德性,千万可别像个蛮子似的。”说着,把手里的勺子一放,大声道:“就算他长得像个蛮子我也不怕。”朴玉更笑得不行了:“公主,这是去相TM亲,又不是让您去打架,再说,没准那高丽太子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就像展大人那样——”
“嘎?”赵宁儿一愣,“你觉得展大哥很英俊潇洒吗?”
“嗯?”朴玉更吃惊,“您觉得展大人还不够英俊?那您的标准也太高了吧?”
“那倒不是啊。”赵宁儿笑了笑,“我不是说展大哥不英俊,只是你不说,我以前从没想过这件事。可能是跟他天天在一起,反而不注意看。”她眼珠一转,向朴玉看了看:“不过,玉儿,你怎么刚来就注意上展大哥了?”朴玉的脸一下子红了:“公主,不要和奴婢开这种玩笑,让别人听到奴婢死定了。”赵宁儿笑了:“怕什么,我们私下说着玩的,不当真。”朴玉道:“其实,这城里的女孩子,谁不仰慕展大人。只是,”朴玉叹了口气,“他就是天上的云,我们这些贱如蒲草的人,只有看看的福分吧。”
赵宁儿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玉儿已经跪了下去,正色道:“今天的话是玉儿一时胡说,请公主千万不要见怪,也不要……不要说给任何人,否则玉儿无颜以对。”赵宁儿忙拉她起来:“别这样,是我不好,引你瞎说。你放心我只当没有这回事。”朴玉笑了笑:“玉儿是要随公主远嫁高丽,玉儿只想和公主亲如姐妹,侍候公主一辈子,不敢有别的奢望。”
赵宁儿无言地点了点头。


这时,门外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时辰已到,请公主起驾入宫。”
朴玉扶着盛装的赵宁儿跨出房门,门外阶下,同样是一身簇新朝服的展昭已候立多时,见到这个完全不一样的赵宁儿出来,不觉展颜一笑:“公主。”赵宁儿打量展昭,见鲜红的朝服更衬出他英姿俊朗,不禁暗叹自己真是不像女孩子,居然这么久没注意看过他,不禁笑了笑:“展大人,你为什么笑?是不是觉得本公主今日特别不同?”展昭向上施礼:“公主今日光艳照人,实是我大宋的骄傲。”赵宁儿掩口一笑,步下台阶,走近展昭面前,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其实你心里想的是:‘阿弥陀佛,这个宁儿总算像个公主的样子了。’”展昭忍笑道:“臣不敢。”说罢,后退一步拱手朗声道:“请公主起驾。”
一干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国公府,向皇宫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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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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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元贞太子


迎亲团终于到达了汴京。
一大早,礼部便派人送来了公主的各色礼服及一应饰品,并告知定国公与和悦公主:高丽国迎亲使团明日辰时入城,巳时进宫面圣,午时由万岁设御宴款待,文武百官相陪。宴罢则移驾后宫朝见太后与公主,请和悦公主于未时进宫相迎。
日程安排交待妥当,礼部官员向定国公与公主道:“礼部特为日后公主和亲方便,特送上两名通译。”说罢,吩咐传通译上来。
只见一对少年男女恭敬地走上大堂,向上叩头:“草民与公主、国公见礼。”
礼部官员道:“此二人系我大宋子民,但祖上是高丽族人,世居辽东,故不仅会讲高丽语,亦熟悉高丽国国风土人情。今将他二人入籍公主府,随嫁公主赴高丽国。”
赵堂点头赞许:“果然想得周到妥当。”
赵宁儿问道:“你二人叫何名字?”
少女笑道:“回公主话,我们乃是亲生姐弟,我叫朴玉,今年十七岁,我弟弟叫朴冬,今年十五岁。”
赵宁儿见她虽是平民,但进退有度,应答有礼,态度温和,想是经礼部调教过了。再看她姐弟二人相貌也还端正,不觉心中高兴,便说道:“朴玉以后就叫玉儿罢,从今起做我贴身随侍,日后远赴高丽也可相伴。朴冬,在起程之前暂住在东厢服侍展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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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高丽迎亲团的入城式成了汴梁街谈巷议的大新闻,尽管官府禁街清道,但还是挡不住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观望,大家都很好奇,想看一看大宋朝的女婿究竟什么模样。
从早晨一起身,赵宁儿就被侍女们团团围住,洗漱、梳头、上妆、画眉、穿戴装饰……足足闹了快两个时辰,眼看就到午时了,还没搞利落。
赵宁儿烦得大叫大嚷:“啰嗦死了,到底有没有完呐——”
朴玉一边帮赵宁儿整理朝见礼服上的裙带,一边笑着抚慰:“好了好了,公主再忍耐一下,马上就好了。”她转到赵宁儿身后,将珍珠披肩理顺,又将裙腰上的左右合欢结抚平,继续说:“今天不过是第一次与太子见面,公主就嫌烦了,后面还有起驾和大婚的正日子等着您呢!到那时,比这个更要繁杂多了呢。”
“啊?比这个还要复杂?”赵宁儿差点昏过去。今天她已经觉得到了忍耐的极限了,比这个还要繁杂的礼数,她简直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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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负责为公主打扮的嬷嬷大大地出了一口气,满意地端详着眼前这位金装玉裹的公主。“公主真是国色天香,那高丽国的太子一见肯定目瞪口呆。”侍女们都捂住嘴笑起来。嬷嬷一拍手:“大家都收拾一下,过一会公主就要起驾入宫了。”她回头向公主低头道:“公主也请稍歇片刻,我已然去传莲子羹,公主进一些,进了宫还要应酬大半日呢,够您累的。”赵宁儿终于能坐下了,她靠在椅子上松了口气:“你们都下去吧,让我清静会儿,玉儿在这里就行了。”
众人纷纷收拾东西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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