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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覆水不收(短篇/BE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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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过年的,有人被阿先的贺图虐到吗?嗯,被虐到了也不要紧,戳进来吞一口玻璃渣冷静一下吧~(doge脸。
不喜请轻喷,许可证镇楼√



【一】

华盛顿特区的暮春,空气湿凉,阳光明媚。
贺天接到了医生打来的电话——无异于死亡宣告的通知。
“贺先生,我必须很抱歉的告诉你,他真的已经时日无多。我希望,你这两天能来看看他。”
一手把控方向盘,一手扶了扶鼻梁上的藏蓝色墨镜,贺天几乎机械化的,操着流利的英语回了句“我在东京,据说这里有位多年前移民了的中国巫医,我想拜访他,或许情况会有转机。”
汽车蓝牙那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杰森医生淡淡道:“好吧,请贺先生随意。”
通话结束。

——东京,巫医。去他妈的。
贺天的嘴角扬起一抹诡谲的弯度,构不成笑意,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澜。死亡,已经不足以让他内心的枯水惊起涟漪。
只是,他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
亮眼的日光被阻隔在镜片之外,贺天却觉得双眸肿胀,似乎是被强光直射般,有种眼球被刮擦的不适感。
终究是留不住。
他早已料到。
当那只整天呲牙咧嘴,满口粗话的家犬被诊断出患有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之后,贺天就已经心如明镜,所谓生离死别,不过如此。
真是造孽啊。

“贺先生说,他在日本寻医。……回不来。”
已经三年半,杰森的中文进步了不止一星半点,但腔调还是有些怪异。
病床上的人闻言,不动如山,无神的眼渐渐隐去最后一丝光亮。
是回不来,还是不愿意回来?
杰森拉下口罩,悲凉凄哀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人憔悴的脸上,摇头轻叹,将视线转移到一旁的心电仪。
下一瞬,他的瞳孔倏尔扩大,眼底翻滚起惊涛骇浪,动了动唇,却吐不出一个最简单的音节。
——仪器显示屏上时断时续的曲线,终于彻底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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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3楼2016-02-08 14:11

    【二】

    见一与展正希在大学毕业后,就忙不迭地奔赴爱尔兰享受二人世界了,雷厉风行,好像身后有只恶鬼在追赶他们一样。
    贺天甚至没来得及跟他们好好道别。
    时隔多年,再度相见,是在葬礼上。
    说是葬礼,也不过三人在场。
    “你……节哀。”
    展正希从来没这么后悔过上学时没好好学习语文,关键时刻,他竟然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客套话,听起来是那么的无力又冠冕堂皇。
    而贺天似乎不甚介意这样貌似冷淡的措辞,只是默默燃了根烟点上,吞吐着一圈又一圈的尘雾。
    一派置身事外,一脸淡静从容。“嗯。节哀。”
    另两个人顿时一愣,捉摸不透贺天这般做派下究竟深藏着何种心绪。
    “真是个好天气啊。”
    诡秘的死寂后,贺天撇下指间的香烟,鞋底碾了碾微微泛红的烟头,似是感慨地道。
    白色的花束毫无生气地平铺在崭新的墓碑前,贺天似笑非笑,看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那人熟悉却远去的脸。
    见一站在他身边,似是观察一般窥探着他的侧颜,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的,捕捉到贺天若有似无的浅笑,和那淡然而异常空洞的目光。
    黑曜石一样的眸子,不知何时已褪去过往的张狂,空洞无物。
    让人心悸。

    这场名头并不正当的同学会没有持续很久,临近深夜,展正希和见一登上了跨洋的客机。
    送走了恩爱的一对,贺天在昏黑的夜幕中独自踏往市中心的一家酒吧。他的酒量很好,即便灌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也不过是头昏脑涨而已,至少理智还在。
    迎来送往的打发掉了一拨又一拨跟他搭讪的漂亮女人,贺天的身上染上了各种名牌香水的味道,掺杂在一起,熏得他愈发心烦。
    头重脚轻地离开了酒吧,他有些支撑不住地坐上了附近的一张长椅。
    市里最繁华的娱乐街,夜晚灯红酒绿,张扬奢靡,等到太阳升起,就变的颓萎不堪,毫无活力。空气里飘散着呕吐物的酸臭味,零星的行人东倒西歪地走着,电线杆周围满是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
    那流转于夜间的华美与熙攘,转眼就化为腐朽。
    呵。贺天撑着额头,唇齿间泄露出一声颤抖的轻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和这条街道一样,都是那么的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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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楼2016-02-08 14:13

      【三】

      四年前,贺天敏感地察觉到他豢养的宠物突然有些异样。
      吃饭时吞咽困难,骂人时“你他妈的”说的磕磕巴巴,做爱时很快就喊累,时常四肢无力。
      他让他去医院做检查。但那个嚣张至极的家伙一脸的不以为意,“你神经质吧,我从小到大感冒发烧都是少有的,能有什么事。”
      “呵。到时候真出了问题,可别死在我这里,我懒得替你收尸。”
      他强忍着自己的担忧,而他倔强地固执己见。
      谁知贺天竟一语成谶。
      又过了半年,他的小狗开始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到医院检查后,医生给出的结论是,肌萎缩侧索硬化。俗称渐冻人症。
      “这种病症的病因至今是医学界的讨论焦点,20%的病例可能与遗传和基因缺陷有关,另外有部分坏境因素……这些都可能造成运动神经元损害。
      “ALS可以根据临床症状分为两大类,肢体起病型和延髓起病型。这位患者应该属于延髓起病。
      “目前,还没有治愈ALS的手段。欧美的发达国家对ALS的研究算是比较深入,如果有经济条件的话,我个人建议,转院去欧美的专业医院,这样能更有效地延长患者寿命。”
      贺天二话不说,卷着一堆家当和他精心饲养的宠物飞往美国。

      贺天,你爱不爱我。
      多简单的问句,他说的异常艰辛。死神冷面无情,将他还活着的气息一丝一丝的抽离。
      在他转入重症监护室的前一天夜晚,他这样问贺天。
      贺天眉宇一拧,“你怎么这么娘们。”
      “……是,我、我他妈的……干吗这么,娘……”
      贺天想起,曾经他们有过一次剑拔弩张的对峙。
      那只向来容易炸毛的大型犬,对他狠狠地挥起了拳头,破了音地对他吼,“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我们之间算什么?”
      贺天稳稳地接住他的攻击,不可一世地偏头微笑,“饲主与家犬。”
      “——你放不下见一,是不是。”
      “关你什么事?”

      贺天从来没有给过那个人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再后来,贺天必须要面对一具渐渐凋敝的躯体——不能说话,不能运动,呼吸衰竭也愈加严重的躯体。
      手术与药物治疗并没有多少效果。那人还是浑身插满医疗管,罩着呼吸机,满面病容,精神也昏昏沉沉,枯槁的像是一截朽木。
      死亡变得理所当然。
      在重症监护室不定期开放的探视时间,贺天不再露面。
      直到最后,他仍用拙劣的谎言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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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5楼2016-02-08 14:14

        【四】

        一切都尘埃落定。
        那人入土为安后的第三天,贺天觉得该处理一下他的遗物了。全部打包,丢掉。
        公寓里变得空空荡荡。贺天突然浑身无力,背靠墙面滑坐在地。
        他想他是不会哭的。
        ——贺天,你爱不爱我。
        当然不爱。
        只是那人的脸庞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挥散不去,那人气若游丝的话语日夜折磨着他的神经,连那家伙的名字都成了禁忌,似乎只要一触及就会带来灼烧般的痛苦。

        贺天,你爱不爱我。

        修长的手指插进发丝,不断攥紧。
        贺天蜷缩着身子,听见了自己喑哑低沉的喘息。他知道,那是自己拼命压抑着的快要溢出喉咙的哭声。
        爱吗?
        他以为他不爱他。
        无聊的自欺欺人。
        从一开始的不置可否,到后来知道他病情后的惴惴不安。面对那个好像下一秒就要永远故去的人,那份从未被自己承认过的爱意悄然坍塌失守。
        “爱”字一出口,他一定会痛到崩溃。
        不敢言,不可说。他选择到最后一刻都麻痹自己,保持残忍的沉默。
        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一瞬间,贺天只觉得埋藏心底的东西渐渐浮出海面,却又因触礁而缓慢沉底。那激荡在胸腔里的痛楚让他感到窒息,如同钝刀过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偌大的公寓里,突然响起受伤野兽般的哭嚎。

        这盘残棋,无关胜负,某方将死之前,对阵的两人就已经溃不成军。
        贺天知道,记忆里那人的脸,今后定会尘封落灰,连同他此生最锥心刺骨的爱情一起,叶落永离,覆水不收。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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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6楼2016-02-08 14:15
          有看到文审简介就想着怎么还不发,果然超赞啊!


          不甘寂寞的楼主求各位大佬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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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6-02-08 14:19
            这虐我看得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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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6-02-08 14:23
              哭哭哭哭死了 不过文风大好啊


              收起回复
              举报|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16-02-08 14:29
                丧心病狂,不过我喜欢


                回复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6-02-08 14:51
                  写的超好!看哭了


                  卧槽!伤心死宝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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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iPhone客户端14楼2016-02-08 17:22
                    然后红毛转世和我在了一起


                    大过年的楼主。。。。(´•̥ ̯ •̥`) 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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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iPhone客户端16楼2016-02-08 18:23
                      这么虐 我尽然看的还很爽xxx


                      人啊在失去时候才会知道重要,看的心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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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6-02-08 19:01
                        没了吗


                        回复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6-02-08 19:02
                          祝楼主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恭喜发财, 猴年到了,愿你快乐幸福每一天。


                          棒!就是这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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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6-02-08 19:31
                            还有么?BE什么的最有爱了up!(˘•ω•˘)ง


                            好开心!!!!!!be!!!!!!!!终于找到一个be了


                            回复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6-02-08 20:58
                              好喜欢这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爱你楼主


                              不知道为啥,看这虐看的好爽!!!


                              楼主好文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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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6-02-08 21:27
                                大过年的,我居然被虐哭了~楼主写得真棒!


                                收起回复
                                举报|27楼2016-02-08 21:29
                                  最近好想看be,因为想虐贺天。我不是受控,有一点点攻控,但是贺红之间真实心疼红毛宝宝。好想站我红。


                                  dd


                                  回复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6-02-08 22:04
                                    水帝我来帮你dd


                                    虐的我瞌睡都没了,楼主你要负责哄我睡觉啊


                                    回复
                                    举报|来自iPhone客户端31楼2016-02-08 2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