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仙魔录之灵飞纪吧 关注:53,637贴子:138,508

【太乙仙魔录之灵飞纪】官方原著小说连载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太乙仙魔录之灵飞纪】官方原著小说将于2016年1月20日正式连载,敬请期待!


小7手游,太乙仙魔录之灵飞纪,千款手游任选,送首充vip!

太乙仙魔录之灵飞纪手游平台,充值安全实时到账,终身享有福利,专业安全.更有各种VIP礼包相送,玩太乙仙魔录之灵飞纪,就来小7手游平台,手游真福利!

2018-10-24 02:38 广告
沙发!!!


收起回复
举报|3楼2015-12-30 16:25
    太乙仙魔录

    灵飞纪



    人为什么要修仙?

    因为人世如棋局,天地如牢笼……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窒息难耐,想要离开,想要舍弃,想要不再被束缚……

    只有羽化飞升,才能突破凡人之躯,离开这滚滚红尘。

    羽化飞升?那是要去哪?

    去九天之上的最高圣境,那里没有烦恼,没有仇杀,没有纠缠,甚至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离恨天。

    没有恨,那必定没有爱了?

    一切,都不曾有,也不会有,所有曾经的痴缠,都会摒弃,这才会看到天界神阙的所在……

    一切,都在初见之前……

    那我不想要,我还想留在红尘……

    那个痴缠悲切,嬉笑怒骂,万象风景的渊渊世界……

    难道你甘愿堕落沉沦?

    不,我只是想不清……究竟哪一边才是堕落沉沦……

    ……天界……难道不也是牢笼吗……


    简介:
    世人皆知,太古之时,万神之师“元始天尊”以一颗“混元玄石”开天辟地,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天劫却导致封印天界的神石落入凡间,并引发两次仙魔齐聚昆仑惨烈决战……

    千年之后,青城派的女弟子冷霜凝天资卓绝,本应继承掌门之位,因修行受阻,而问道于青玉坛。在意外得知自己前世与昆仑二次决战有关之后,为解开前世之谜,找到命盘所示的改命人,冷霜凝独自一人离开青城山,却偶然窥见魔教阴谋,并结识一众命定之人,由此展开一段仙侠奇幻之旅……


    收起回复
    举报|10楼2016-01-15 16:39
      这小说挺好看啊,每天都更嘛,


      回复
      举报|来自手机贴吧14楼2016-01-20 15:25
        大爱 ~


        收起回复
        举报|来自手机贴吧15楼2016-01-20 17:45
          第一卷 前世


          一、镇天崖

          巍巍昆仑山的顶峰,本应是白雪皑皑,冷清宁静。

          此刻,却是喊杀震天,兵刃相交之声不绝。

          一个满面惊恐,一脸血迹的白衣道装男子,冒着风雪,正踉跄着飞奔上山。

          原来,在这昆仑主峰之上,被云雾笼罩着,竟然还有一个凌绝所在,那便是昆仑山最高的雪顶——镇天崖。

          白衣男子的脚程原本不慢,只是看来被惊慌左右了情绪,转眼间已经到了镇天崖下。

          这本是雪顶至高的悬崖。

          他定了定神,提气纵身跳起,足尖在几处凸出的崖石上一点,身体已经穿云而上。

          他左手又借机扒住一块崖石,使力一撑,人便又再向上蹿了一下,终于攀上了崖顶。

          然而在这凌寒绝顶的镇天崖上,却有着一个更加诡异的景象。


          雪地之上,站住了两个道人。

          一个道人看相貌,不过是二十来岁,英姿俊朗,表情却像是有些苦楚。

          雪白的道袍长袖里,正垂出两条银链般的铁索。

          那铁索的另一端,却拴着一座巨石,那石头看起来形状怪异,上面镌刻着玄门符文,暗中流动蓝赤光彩。

          另一个道人,年纪却大得多,须发皆白,看起来已经过了花甲之年。

          他宽大的道袍随寒风飘舞,左手中一把拂尘,也和道袍一样纤尘不染。

          他面朝着东面,似乎是在沉思,此时却眉头皱了一下,说道:“少哀,你来了么?”

          白衣男子此时已经跪下,面朝着两位道人,原本俊秀的面容似是要哭出来,带着颤抖哭腔说道:“禀告师尊师叔,妖人们已经冲破山下法阵禁制,杀上了玉虚宫,许多……许多师兄师姐都已经……殉道了!还请师尊和师叔……定夺!”

          年老的道人闭目,叹了口气:“少哀,你入我昆仑门下,也已经十年了,虽然你年纪最小,你的一众师兄师姐平日也都加护于你,但你还是堪不破这生死之数吗?”

          少哀一怔,面带惭容,不敢出声。

          道人转过身来,走到少哀的面前,俯下身,正了正他的道冠。

          “这次昆仑大劫,我早就和你的师兄师姐们说过,劫数便是劫数,不是避能避得开的,如果不愿和昆仑一起面对,可以提早下山,保住自己的性命。”

          “否则,便在与妖人决战之时,索性借他们的兵刃,兵解转世,我和你师叔若然还在,必定下山寻找他们,务必将他们引度回山,再修正果,你又何必哭哭啼啼,犯这些凡人的喜悲之心呢?”

          不错,修行之人的劫数,便等同于凡人的命数,即不能避,亦不能抗拒,只有坦然面对,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弟子……弟子愚鲁……”

          “唉,我又如何不明白?你的师兄师姐们为何让你来报信,他们却去御敌?无非是因为你的修行不够,未能参透情关,如遇强敌,你元神难以遁走,岂不是便形神俱灭了,但他们一番苦心,你应该牢记啊。”

          少哀闻言,再也忍耐不住,便哀哀低泣起来。

          那个青年道人却像是个火爆脾气,脸上的痛苦之情未消,此刻却怒气十足。

          “这小子也太不长进,哭哭啼啼地哪像个修道之人,将来怎么继承昆仑衣钵,都是师兄你平日太过宠溺,真是慈心多败儿!”

          年老道人正欲再说什么,忽然眼中精光一现,拂尘一抖,喝了一声:“承蒙诸位道友驾临我昆仑山!此时既已到了,何不现身相见?!”

          少哀一惊,抬起头来,突然发现整个镇天崖已经被一团团的黑云所缭绕。

          原本骄阳白雪的崖顶,已经遮天蔽日,暗如黑夜,并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之声。

          “希夷老儿,想不到你中了天魔祖师的三分魔元气,还能这样精神。不过你躲在这里享清静的时候,你的徒子徒孙们却被我等收拾了一干二净。”

          一声女子的冷笑,从那片黑云中传了出来。

          而随着这句话音,黑云之中现出了许多身影,正将镇天崖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有几朵黑云从后面飘了过来,云上凭空现出几人。

          一个是身披华丽异常的黑色宫装女子,面上覆着薄薄黑纱,隐约的面目中,看得出面容是绝色佳丽。

          另一个却是面容慈祥、黄须黄眉的老道,手里捋着胡须,背后插着一柄同样鹅黄色的拂尘。

          还有一个却是面容丑陋狰狞的胖大道人,头上挽着双髻,道袍大敞,坦胸露背,脖子上挂着巨大念珠,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芭蕉扇,扇子的头部却镶嵌着一枚白森森的骷髅。

          但在这三人之前,还有一人抢先飞了出来。

          这是一个妖异男子,论相貌,竟像一个女子般秀美娇媚,他面上虽然笑着,眼角却流露出丝丝寒气,而肌肤也呈现出灰暗之色,如同是死人一般。

          他的左臂只有半条,创口齐整,似是被利刃所断。如今只剩下一条右臂,而那臂中,竟然还搂着一个人。

          那是个女人。

          看似已经闭了气过去,修长的睫毛毫无生气地垂着,身上的雪白道袍已经被撕破,露出一片欺霜赛雪的肌肤,而那妖异男子的舌头,正在她的柔美颈项和肩头游动不已。

          少哀一见,热泪盈眶。

          “霓裳师姐!”

          接着就要冲上前去,却被希夷道人挡在身前。

          妖异男子呵呵笑着。

          “希夷老儿,想不到你当真这么假仁假义,让道行低微的弟子去做挡箭牌,不过话说回来,昆仑山的女弟子味道还真是不错,细皮嫩肉的,等我收拾了你们两个老家伙,再慢慢带回山上去享用。”

          “妖尸!你忘了那左臂是如何断去的吗!今天你登上镇天崖,便叫你有来无回!”手缠铁索的青年道人,早就按耐不住,不禁怒喝出来。

          原来,妖异男子正是魔教中臭名昭著的尸妖冥泉。

          他生前本是一个书生,在赶考路上,被狐妖魅惑,吸光精气而失了性命。

          但不料他身体异于常人,反而在生死刹那,丹田竟自行把狐妖的精元又吸回体内,所以人虽然死去,却得以尸还魂,成了一具得道僵尸。

          他又仗着在阴山得到一本魔教经书,终于修成魔元。

          因为他是反吸狐妖精元才能得道,多少收存了一些狐媚精华,所以他最喜欢用少年女子的身体做炉鼎,采阴补阳,而后又生食人肉精血,百年来,也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女子的性命。

          直到他在某次采补时撞上这个青年道人——其实已经修炼逾千年的剑仙,昆仑山的剑祖宇文乾坤。

          然后毫无悬念,他被剑祖用天罡剑断去左臂,还好反应尚快,借着断臂鲜血,以血遁逃回阴山,一躲便是一百多年。


          玄门正道之中,名气最盛者,不过四人而已,世称为玄门四圣。

          而这四圣之中,有两人都出自昆仑派。

          所谓天下玄宗出昆仑。

          昆仑山不仅是九州之祖脉,昆仑派更是天下玄门道派始祖。

          自从昆仑山第一代掌教太虚道君广传道经,云游天下讲经说法,九州山岳河海的异赋之人,皆受教开悟后自立门户,一时间玄宗门派林立,热闹非凡。

          这其中,只有两人不愿离开昆仑山,并选择终生追随太虚道君,成为他的入室弟子。

          这两人,一个便是昆仑派当今的掌教希夷子。

          另一个,便是玄门中第一位以剑成仙、被天下共称为昆仑剑祖的宇文乾坤。


          冥泉显然不愿旧事重提,但并未掩饰住怒火已经扭曲了的面容。

          “宇文贼道!当年你断我一臂,我必定加倍奉还!今日我要斩尽你门下男弟子的首级!采尽你门下女弟子的阴元!等我摘下你二人的狗头,从此以后,天下便再没有昆仑派的名号!”

          宇文乾坤此刻也是周身锁链抖动,铁击之声不绝于耳,怒极反笑道:“极好极好!你家祖师爷倒要看看,今天你有何本事挑了我昆仑派!”


          回复
          举报|来自iPhone客户端19楼2016-01-22 00:04
            二、魔道三尊

            妖尸冥泉身后的黄眉老道,此刻却抚须嘿嘿一笑。

            “剑祖真是说笑了,别说今日你琵琶骨被锁,镇仙剑索已经被神石牵制,早就派不上用场,而希夷子也中了魔祖的三分魔元气。就算是你们两个人毫厘未损,我与两位教主和诸位同道全都在此,他冥泉一个人做不到,我们也做不到么?”

            不错,此时的昆仑剑祖宇文乾坤,看似像是被那块巨石困在山顶一般,别说迎敌,就是移动半步似乎也难以做到。

            希夷子将少哀推向身后,凛然道:“天煞宫主,罗刹教主,玄蛛洞主,今天昆仑派好大的面子,魔道三尊全都驾临在此,真是不胜殊荣。”

            话音刚落,那些围绕着镇天崖的滚滚黑云,似乎又浓密了一些,其中又闪现出许多人影,叽叽喳喳地传出一阵阵叫喊声。

            有人叫骂。

            “希夷老贼,少在此目中无人,今天便叫你见识我白骨真君的神通!”

            有人怒喝。

            “昆仑贼道!迦罗鬼主在此!你眼瞎了么?!”

            有人嬉笑。

            “剑祖真人,要不要和小妹玉修罗合练一下双修之术啊!”

            混着这些吱吱鬼音,此时的昆仑巅顶镇天崖,一番诡秘凛寒的气象更加深重。

            雪片自天而落,好似鹅毛飞舞,寒风彻骨,搅得地面残雪如同翻浪一般。

            四周昏暗无光,遮天蔽日的黑云翻滚而荡,黑气之中人影幢幢,不时有凄厉之声绕崖回响。

            崖顶之上,唯独宇文乾坤铁索绑住的溢彩神石,放出几丈豪光,才将这片方寸之地照得光亮了一些。


            黑色宫装女子已经蠢蠢欲动,左手从腰间摸出个一寸大小的白麻小幡,迎着寒风一抖,那幡竟然一下变成一人多高。

            幡上白布,绘着许多赤身裸体的销魂魔女,还有无数碧眼骷髅,栩栩如生。

            “不要吵!”一声瓮声瓮气的断喝,黑云里的吵闹之声瞬时停顿下来。

            众目所望,那个头挽双髻的狰狞胖大道人脚下踏着猩红血云,红光一闪,便飞到众人之前。

            黑色宫装女子本要动手施法,见他如此气势,只得停手,似是有些不快,冷冷一笑。

            “不知血煞老祖有何高见?”

            血煞老祖也不客气,手中骷髅扇缓缓摇动,瓮声瓮气的怪声开了口。

            “虞教主,本座今日召集同道围剿昆仑山,早已说得明白,这玉虚宫中的法宝、灵丹、活人,诸位道友可任意自取,我天煞宫门下绝不与诸位争一分便宜。”

            “但却不可忘了此行的初衷,我血煞子只有一个目的,便是将在下师尊天魔元煞从镇天石下解救出来,不再受那千年封禁之苦。”

            “此地便是在下师尊被困的镇天崖,诸位同道如果擅自动手,不慎触动神石,反而加固了封禁法力,那么师尊便更难以脱困。”

            “如此做,虽然于我的天煞宫来说,是师尊重新执掌,威慑群伦。而另一面说,在下的师尊本是天下魔道正宗源流,有他坐镇,我等同道才能扬眉吐气,否则,日后也会依旧被所谓的玄门正宗压制,如此就永无出头之日。”

            这三人,正是魔教中最是势胜的几大魔头之一。

            那黑衣宫装女子,是巫山秘魔崖罗刹教主虞无艳,以九子阴魔秘法威震群魔,人称罗刹女主,教徒逾以千计,称雄西南魔道已有数百年。

            而那黄须老道,法号黄眉老祖,本是一只上古得道的巨大玄黄蜘蛛。后来它趁着魔道宗师火灵尊者入定不备,吞吃了他的元神,夺了他的法宝“镇魂印”与《洞元经》,从此立教百葬岭玄蛛洞,门下的弟子也是一群昆羽之辈,从此恶名广播苗疆。

            而那胖大道人,正是当今魔道之中令人闻名丧胆的一代宗主,滇西血灵崖天煞宫主血煞子。

            天煞宫是嫡传自天魔元煞的《三分魔元秘笈》之完整《天部》一脉,在天下魔众眼中,共视为正宗。

            血煞子但有号令,一众魔道莫不奉召,可谓魔中之尊。

            但是,这其中,却不包含那罗刹女主虞无艳。

            自她得到其母鸠盘女主传给她的,昔年未能被天界神阙毁去的《三分魔元秘笈》之《地部》残卷,妙悟多年,法力神通广大,从不把血煞子放在眼里,暗中早就动了与天煞宫争强的念想。

            况且不服血煞子号令的,也并非只有她一人。

            极乐谷主申娇娇与藏冥山主冥圣廖化,亦因各自的缘法,两人分据一部未被天界神阙销毁的《三分魔元秘笈》之《人部》残卷,借此自恃,也一样不把血煞子放在眼中。

            此次围剿昆仑山,这二人便是各怀鬼胎,都是推脱不来。

            “呵呵,说得好动听!你的师尊,难道不是我的师祖吗!血煞老祖,当年你与家母及尸尊邓辰同为天魔元煞弟子,祖师传下三部魔元秘笈,但却只有你得了最完整的《天部》三十六篇经文!”

            虞无艳冷言道。

            “家母传下的《地部》本应有七十二篇,残卷却只有三十九篇,而邓辰当年被太虚道君所诛,也是因为三部秘笈之中,他那《人部》最为残缺,只有区区十三篇,遇上了太虚道君的纯阳剑气,竟然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黄眉老祖又是轻笑一声。

            “血煞道友号召天下魔道,原本大家也都是镇服的,不过唯独极乐谷和藏冥山竟连一个门人都没到,想必是胆小了,生怕落得和尸尊当年一个下场啊。”


            “同为门下学艺,际遇却如此不同?家母曾和我说到,当年是因祖师认为你天资最高,所以传你《天部》秘笈,她与邓辰也并无异议。”

            虞无艳伸手一指那崖顶神石。

            “但是何以当年昆仑之战,邓辰被诛,形神俱灭!家母重伤逃回了秘魔崖,不久也兵解而去,至今不知下落!而祖师最终也被镇压在这石头之下!唯独你全身而退?!”

            血煞老祖将手一挥,眯起血红的眼睛瓮声道:“虞教主,看来你这次前来,并非是应了我的灭道帖,反是来向我兴师问罪的了?”

            罗刹女主本来也无意与他在此时此地撕破脸皮,之前的一番话无非是假借一时意气,暗中挑拨魔众,劝他们不必为天煞宫充当马前卒。

            这原本就是离间之意,如今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索性侧脸,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血煞老祖似乎也并没计较,骷髅扇摇了摇转头道:“久仰了,希夷子。本座与令师尊太虚道君算是同辈,论辈分,你倒应该尊我一声前辈了。”

            希夷子神色淡然,正要答话,宇文乾坤却怒吼起来。

            “无耻妖孽!当年师尊放你一马,你竟然还斗胆来冒犯!而且还恬不知耻自抬身份!”

            血煞老祖依旧没有动容,只是再度眯了眯血红的双眼,声音依旧瓮声瓮气,语气平淡如水。

            “本座今日并不是冒犯,而是,铲平你昆仑派。”


            收起回复
            举报|来自iPhone客户端20楼2016-01-22 00:06
              三、竹山教主

              希夷子面色平和,扬手示意剑祖不必多言,手持拂尘,走到崖旁。

              “血煞道友说笑了,昆仑山立派至今,历经镇压天魔元煞,诛灭尸尊邓辰,重创鸠盘女主,辟魔扬道,披荆斩棘,薪火相传已逾二千年了,并不是道友说能灭,就灭得掉的。”

              血煞老祖摇了摇头,原本就没有必要说得过多。

              “希夷子,我并不是来找你斗嘴的。今天灭你昆仑派,我本来就是有备而来的。竹山祖师何在?”

              只听得嘿嘿一声尖细的笑声,一道浓烟从黑云中飞舞了出来,在浓烟中钻出一个尖嘴猴腮的麻衣道人,也站住在血煞老祖的红光之上。

              这就是臭名远扬的南疆邪派竹山教的教主,左思明。

              “左教主,把你手中的袋子给昆仑掌教看看吧。”

              竹山教主又是嘿嘿一笑,从腰间解下一个麻布袋。

              这布袋子上面写满了殄文,鼓鼓囊囊,里面像是装满了活物,起起伏伏地动个不停。


              希夷子见了这个袋子,面色惨变!

              这是竹山邪教用来捕捉盛放活人魂魄的元殇袋。

              竹山教善于用活人的生魂来修炼法宝,这个元殇袋就是必不可少的捕魂利器。

              “不错,希夷子,你好好看看吧,这里面,装的是你门下三十五个弟子的生魂,我只要用阴火一烧,他们就会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希夷子曾命弟子们寻机借助敌人兵刃兵解,这本就是一个无奈之举。

              兵解即意味着这一世的修行全部前功尽弃,抛弃肉身,只让生魂元神出窍,转投地府,再度轮回转生。

              如果有幸,来生能重回玄门修行,总算还是个好结果。

              但毕竟在这一世的修行正果,就都白白费去了。

              但是似乎仅此还不够……

              想不到妖人如此恶毒,不但将人杀光,还把生魂一网打尽,这种做法,就是要让人形神俱灭。

              形神俱灭,就是在三界内消失,烟消云散,如同你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太狠毒。

              “如果你不想弟子枉送性命,只要剑祖将镇仙剑索收回,不再束缚神石,解开封禁,放我师尊天魔元煞出来,我以毒誓担保,放你弟子生魂投胎转世。”

              原来剑祖所以不能发力,只是因为镇仙剑索被他自己锁在琵琶骨上。

              以自身奇门要穴,释放法力附在剑索之上,镇压神石。

              只是,神石之上明明有着神阙符文封禁,何必用如此极端之法来附加镇力呢?

              剑祖早已经咬碎钢牙,法力随着情绪激荡,铁索当当作响,并泛着金色光芒。

              “我昆仑门下,没有怕死之辈,斩妖除魔是修道之本,就算形神俱灭!也是死得其所!”

              血煞老祖叹了口气。

              “希夷子,本座有耐心等你答复,只怕其他同道没有这个耐性。”

              身后的黑云中,吵闹之声又起。

              突然一道白光,朝着竹山老祖激射而去!

              那是昆仑派最小的弟子,莫少哀。

              少哀的眼泪早就流干,他的眉心飞出一道光华。

              那是剑的锋芒。

              而他自己也飞身而起,右手迅雷之势攀住光华,如同一道霹雳,射向竹山老祖。

              他的目标,是元殇袋。

              耳中,传来师尊的急呼。

              “少哀!不要冲动!”

              “妖孽!我和你们拼了!”

              这是少哀的回答。


              莫少哀是昆仑派最小的弟子。

              他天资不算卓绝,入门十年,仍难以修到身剑合一。

              诸位同门也都很爱护这个最小的师弟,除了师尊的教导,也都纷纷在私下里为他辅修要诀。

              但这也成为莫少哀最大的修行障碍。

              他过于重视情义,过于对同门师兄师姐有所依赖,所以在修道之时,便难以参破情关。

              不破情关,意味着无法斩去三尸神。

              玄门正宗修行,首要之重便是斩去神识中的三尸神,凡人以为只是贪、嗔、痴。

              实则玄门中称为踞、踬、跻,本是盘踞人身的污浊神识。

              如果不斩去这三尸神,修行如同地基乏浅,难以参透上层玄妙,更别提能与炼出的剑神心灵相通。

              莫少哀所炼的冲虚剑,亦是师尊赐予。

              剑是好剑,上古烛庸子所铸,灵气充盈。

              但少哀却始终驾御不了。

              虽然后来也能将剑修炼得随意大小,平时藏在眉心印堂穴中。

              御剑之法贵在人剑合一。

              因为三尸神的业障,他无法做到心灵相通,剑虽然也能脱手飞出,却不能任意飞斩。


              所以,莫少哀,用的依旧是凡人剑法,手不离剑。

              但今日这一剑,竟有如雷鸣电闪之势。

              其威力竟然直追御剑飞斩。

              人影激射而出,剑已在手上,直取对方心口。

              三尺寒光,扑面而来。


              竹山教主嘴角却微微一撇,一声轻笑。

              “有意思,本座就陪这小孩儿玩玩。”

              声音满是讥讽。

              只是一瞬间,剑光已停住。

              但并非是莫少哀想停,而是不得不停。

              剑锋,已经在手里。

              是竹山教主的左手两指之间。

              食指和中指。

              他只不过是用了两根手指,就轻易夹住这势若雷霆的神剑一击。


              “这也算是昆仑弟子么?身剑都未合一,还修什么道?”

              竹山教主满面都是揶揄之色。

              莫少哀满面通红,全力想将冲虚剑拔出。

              只是,拔不动。

              纹丝不动。

              他的人就像悬空一样,仅仅是借着剑的支撑,整个人被竹山教主浮空架起。

              用的,只是两根手指。

              竹山教主哈哈一笑。

              “也罢也罢,就让你家祖师爷教教你什么叫剑法吧。”

              说罢,右手一抬,剑指已经点住少哀的天灵盖!


              远处,已经听到希夷子的厉喝声。

              “妖孽!看剑!”

              音到人到。

              人到剑到。

              希夷子已经化作一道金光,直取竹山老祖。

              但是还有一道光比他更快,那是血光。

              当的一声巨响!那血光已经和金光撞在一起,爆出百十朵火花!

              “左教主只是帮阁下教训徒弟,希夷掌教若是想活动手脚,还是本座陪你吧。”

              血煞子手中浮荡着一把大如人身、形如满月、通体血红、符咒满雕的圆轮,正压在希夷子剑指闪耀的金光之上。

              希夷子一看此轮,也禁不住怒道:“化血魔刀!妖孽!你必遭天诛!”


              化血辟仙刀是天煞宫威震群魔的镇山兵器。

              当年血煞子为了炼就这把专门应对玄门正道的兵器,寻觅了四十九名玄门正道之士,并斩下他们的头颅,将生魂与污血汇炼八十一年,此刀方得出炉炼成。

              这刀汇聚了修行之人纯阳真气与冤煞之气,活生生用纯阴污血与之淬炼,如果寻常玄门散仙所用之剑一旦交手,必定灵气污浊,化为顽铁。

              凡是正道散仙,遇到此刀,无不义愤难禁。

              只因为,那是同道之鲜血精魂所铸。


              只是在这一瞬之间。

              竹山教主已经将手收回,莫少哀的身子就像一片枯叶,已经坠下云端。

              希夷子紧锁眉头,口中喝了一声:“疾!”

              霎时间金光四射,血煞老祖的化血辟仙刀竟然被荡开,更将他震出一丈之外。

              希夷子手中已经划出一道金光,反身向莫少哀飞去。

              血煞老祖皱眉道:“不愧是混元剑,化血刀果然污不了它。”

              不约而同的,罗刹女主和黄眉老祖却皆是嘿嘿冷笑一声。

              原来这所谓魔中至宝,也不过如此。

              希夷子飞行神速,已经用金光托住了莫少哀的身躯,他随而飞至,轻轻托抱在手,纵身按下剑光,脚下已经落地。

              再看莫少哀,已经昏迷不醒,双目紧闭,面上肌肤几乎一团漆黑,就像蒙了一层黑气,挥之不去。


              云端之上的竹山老祖哈哈大笑:“希夷老儿,我这元殇袋中马上就凑够三十六个生魂了。你这心爱的小徒儿中了我的腐骨剑,腐骨蚀筋毒气会运遍周身气脉,任你是大罗神仙,一时三刻也必然兵解!我看你还是乖乖照着血煞老祖的话做,要不然断子绝孙,可别怪本教主言之不喻。”

              此言本来也不虚,竹山老祖的腐骨剑在玄魔两道之中最是臭名昭著。那剑无影无形,是以至阴污秽瘴气炼成,奇毒无比,出手之时乃是一股黑气,与人对剑之时,专门乘机钻入修行人的奇经八脉,一时三刻便会气绝而亡。

              希夷子连忙用剑指含着一点金光,点住莫少哀的眉心。

              “想将剑毒逼出来?痴心妄想!除非是一千三百年前的那两人回来!否则没人能逼出我的腐骨剑!”

              希夷子却依旧不为所动,继续以真气注入莫少哀的泥丸宫。

              血煞老祖早已不耐,此时也更加面色阴沉:“看来昆仑掌教是不想按照本座的意思办了?那就怪不得本座大开杀戒了。”

              话音未落,他左手已经祭起化血辟仙刀,手一挥起,那圆轮化作一片血光,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竟是直取宇文乾坤。


              他抢先动手,本就是怕其他魔众误触神石禁制,原本指望以昆仑弟子的生魂为质,逼迫希夷子解除禁制。

              眼下看来,希夷子和宇文乾坤宁肯牺牲弟子,也不会开启神石,索性先下手为强!

              只要先斩断宇文乾坤的束石之索,而后只要将血烟渗入石体裂缝,便不愁破不了这纯阳禁制。


              然而罗刹女主亦不落人后,手中麻布幡一扬,周身竟然现出九个鬼面赤身女体的妖魔,体态妖娆多姿,这是罗刹教中狠毒的九子阴魔驾驭之术,在罗刹女主厉喝一声之下,化作九道烟光,奔着希夷子而来。

              而那尸妖冥泉早就狞笑一声,在手中女弟子喉咙处猛吸一口鲜血,将尸身随手向山崖之下一抛,周身泛起黑气,如同一道黑光咆哮着向着宇文乾坤扑去。

              顿时,崖顶天空的黑云中喊杀之声四起,眼看血煞老祖动上了手,群魔早就不奈,也向着崖上的三人杀来。

              法宝灵丹,总不能白白让与他人。


              收起回复
              举报|来自iPhone客户端21楼2016-01-22 00:08
                四、锁天法阵

                宇文乾坤本来满面痛楚之色,此时突然双眼精光一闪。

                “师兄!可以出手了!”

                希夷子此时正以真气为莫少哀逼毒,剑祖话音才落,他右手剑指在地面瞬间划出一道符咒,大喝一声。

                “干罗答那,洞罡太玄!”


                一声咒语之下,似乎整个天空都被金光照透。

                镇天崖山体竟然漫山遍野瞬间布满金色符咒!

                万道金光,从山崖地下破土而出。

                围绕着山崖的黑云立刻被扫荡一空。

                无数不及躲闪的异派魔道,触上金光,只来得及一声惨叫,竟然转眼就被化成了青烟。

                见机快的,早就飞身遁逃而去。

                原来此时发动法阵,只是为了一网打尽!


                妖尸冥泉恼得一声狂叫,扬手一道红光飞出,护住身躯,将射来的金光反弹出去,而后急忙后退。

                罗刹女主一扬手中魔幡,九子阴魔立刻化作九道黑烟,旋转回护其身,她魔功盖世,以元力传音一声大喝,声音激荡于群山之间。

                “不要慌!这是昆仑派的锁天生灭离合阵!快放法宝抵御!”

                众魔道听了,急忙将各自法宝放出,一时间,天空中异宝灵剑齐飞,宝光与金光交相辉映,笼罩了整个镇天崖,霞光争相斗艳。

                在化血辟仙刀的护体血光之下,血煞老祖脸色变了变。

                “不出本座所料,镇天崖果然有禁制埋伏!”

                只见万道金光已经汇合在一处,形成一片天然屏障,将镇天崖围成密不透风之势。


                锁天生灭离合阵是昆仑祖师太虚道君镇留昆仑山的一道法阵屏障。

                以昆仑山底的灵脉经年累月汲取天地至阳之气,所炼成的金光法阵。

                所谓魔道异派与玄门正宗之别,无非是一个至阳,一个至阴。

                魔道异教专修纯阴之法,如果修行不够,遇上纯阳正气,必被炼为乌有。

                此时阵中还有无数金光散射而出,道行弱小的魔道法宝,凡是触到的皆被化为青烟。

                没有人愿意无端失去性命。

                同样也没有人愿意无端失去淬炼多年的法宝。

                所以,见到这样的阵势,参与围剿昆仑山的异教魔道,逃走了大半。


                血煞老祖将手里的骷髅扇掷上天空,那扇子在天上兀自旋转起来,转瞬之间就暴涨十倍大小,化作一片绿光挡在他身前。

                此时,射来的金光已经全被这片绿光阻住。

                他又把右手一招,化血辟仙刀霍然变小,被他收在手掌之中。

                “黄眉道友,你也躲够了吧?昆仑法阵已经发动,还不现身吗?”

                一片黄烟飘来,黄眉老祖在烟中现身笑道:“刚才那阵法才开启,金光暴涨四射,贫道只好暂避锋芒,此时正好,就按血煞道友所言来办就是了。”

                罗刹女主此时也驾驭着九子阴魔飞了过来。

                “就凭你这胆小怕事的老蜘蛛,也配和我并称魔道三尊,呸!想来真是丢脸至极。”

                黄眉老祖却捋着黄眉哈哈一笑:“罗刹女主说笑了,趋吉避凶,本来就是修道人的本分,见凶不避,就过于莽撞了。”

                血煞老祖却并不理睬二人,独自喃喃自语。

                “一千多年来,我道中人无人敢冒犯昆仑山,除了两个贼道甚是厉害,更是因为山下的陷仙阵与这锁天阵,是太古之时太虚道君所设,难以破解。”

                黄眉老祖笑道:“不错,若不是血煞老祖神机妙算,得知宇文矮子误斩了天狐,让天狐血无端滋养了神石下的祖师爷元神,而希夷老贼又被祖师爷用三分魔元气镇伤,我等又如何能破山下陷仙阵,顺利上山来?”

                罗刹女主却冷笑道:“话不是这样说的,不是本座的九子神魔趁乱污了陷仙主阵符印,就算是化血刀也未必能破这等狠毒的阵法。”

                无论何时,罗刹女主从不能让自己落于下风,况且今日群魔皆在,如果不能于此旷世一役威慑天下,罗刹教终究是排在天煞宫之后的。

                黄眉老祖嘿嘿一笑:“虞教主的牙尖嘴利才是我同道之中第一莫属,莫非大吹法螺便能破了这锁天阵吗?”


                镇天崖顶的金光此时已经完全收拢,如同金钟铁罩,把崖顶完全封锁,且金光耀目,道行稍差的魔众连崖上情形都看不出来。

                以冥泉为首的一众妖人不断用法宝飞剑攻打光罩,但却完全没有奏效,怨闹之声四起。

                跟随魔道三尊而来的魔众,除了天煞宫、罗刹教、玄蛛洞的门下弟子,其他皆是接到血煞老祖灭道帖邀请的异派中人与隐遁山野无门无派的散人。


                所谓魔道,大多私心直性,如有所动,必以利先。

                这倒并不是魔道开派祖师的初衷。

                但是,凡有魔一道的修行,必然以捷径入手。

                下成者妄杀凡人性命,摄取生魂和血污修炼法术和法宝。

                中成者则擅采补之术,以自身血躯,房中之术采补阴阳,摄取阴元或阳元,填补自身修行。

                只有大成者,万中无一的天赋异禀之人,能跳脱魔道中诸多捷径限制,吸收日月精华,获得与玄门正法同样的正果,甚至可以先行羽化飞升。

                但魔道问世于太古洪荒之时,与玄门正宗同时传道世间,万年来,倚仗魔道成仙者,不过只有几人而已。

                自从太虚道君广传玄门正法于天下,大多修道之人皆以魔道为耻,就算有魔中英杰之辈,独善其身,不行杀戮采补,也被挂上一个异派的帽子。

                什么是异派?

                玄门正宗之外,一切,皆为异派!

                但自古至今,贪功冒进,舍远求近,本来就是人的本性。

                修行之人为了进展飞速,不少人都暗地偷学魔道秘笈,最终,由玄入魔,终究成了魔道异派。

                人若贪婪,自然凡事只求方便,私心越重,耐性越低,一切行为都只会为贪心所引导。

                这次围剿昆仑山,魔道异派中的灵明之人,皆知血煞老祖号令群魔的初衷,本就是让道行低的人去做炮灰,以人海之战冲垮山下的陷仙阵。

                虽然血煞老祖在灭道帖中详说了昆仑派适逢衰弱之时,宇文乾坤误斩天狐,导致神石松动,魔道宗祖已可出世,而希夷子也中了魔祖的三分魔元气,身负内伤,昆仑派已然如同无人境地。

                但昆仑山三十六弟子与独门阵法,以及昆仑二圣的威名,皆非易与。

                那些异派灵明之士,大多独善其身,不肯奉召而来。

                只有那些贪图昆仑山法宝灵丹和绝色女弟子的贪婪之辈,反而以为是个绝世良机。

                所以,也许该来的没有来,而不该来反而来了太多。

                当然其中也并非没有魔道高手。

                与昆仑派有旧仇的自然要来。

                想在众魔前拔出头筹,打响声名的自然要来。

                心怀鬼胎,另有图谋的,自然要来。

                况且此次有魔道三尊壮胆,群魔虽然也死伤无数,但也依旧攻破了已经虚弱的山下法阵和玉虚宫,手刃了玉虚宫三十多名弟子。

                自从一千三百年来,无人胆敢冒犯的玄门领袖昆仑派,从未被魔道如此入侵。

                所以胆气大壮的魔众们,蜂拥直冲来到镇天崖。

                本以为昆仑二圣此时无能为力,只要攻下镇天崖,成就魔道千年丰碑之时,却没想到,这锁天生灭离合阵竟然如此棘手。

                只在一瞬之间,魔道之人便被屠戮杀逃有一半之多,其余之人倚仗法宝高明,才避过兵解之劫,但也大多满身伤痕。

                这金光如此威力,仅仅保命已是勉力而为,何况现在是要攻进去?

                再看魔道三尊,因为魔法高强,毫发未伤,当然怨声载道,怨恨之心四起。


                罗刹女主见到这个情形,心中暗喜,魔道众人本就心散,遇事绝无舍己为人之心,这次血煞老祖的威信大打折扣,对罗刹教则是一个翻身的良机。

                血煞老祖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为了这次决战,他已经筹备数百年,决不能因为任何原因,功亏一篑。

                这锁天阵的威力,他只在掠夺而来的玄门经书中看过,略知一二,但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他耗费近百年凝炼的化血辟仙刀,不但连希夷子的混元剑都污浊不了,这锁天大阵的金光更是攻不进去。

                想到这里,他已经眉头锁紧。

                难道,那个人,竟是蒙骗他的么?


                回复
                举报|来自iPhone客户端22楼2016-01-23 10:06

                  太乙仙魔录之灵飞纪正版手游下载!赠送VIP礼包!

                  太乙仙魔录之灵飞纪手游玩家推荐巨作!热血激斗,还是斗智斗勇,来这里小伙伴陪你一起玩更有vip礼包限时大放送!惊喜根本停不下来!

                  2018-10-24 02:38 广告
                  五、魔道同存

                  此时金光阵内,希夷子突然呕出一口鲜血,他怀中的莫少哀也滚落在地。

                  “师兄!”

                  宇文乾坤大吼一声,锁链也被带动得一震。

                  希夷子却又勉力坐起,扶住莫少哀,继续为他过气逼毒。

                  宇文乾坤急道:“你怎么还为少哀逼毒?眼下要紧的是你要恢复元气,若妖人攻了进来,你我二人安危可以不顾,但这神石如果崩塌,就不是昆仑大劫,而是天下大劫了!”

                  希夷子淡然道:“因为我已经决定了。”

                  宇文乾坤悚然一惊:“师兄!难道你……”

                  希夷子淡淡道:“不错。我已决定将所有道力和玄石封入少哀体内。”

                  宇文乾坤急道:“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师兄你这样冒然行险,就算少哀能够挨住这玄功入体之苦,他道行低微,经验不足,倘若控制不住这千年玄功道力,而玄石他也镇压不住,岂非又是一场劫难?而且师兄你道力一旦失去,就连兵解也无法复原,元神回归魂魄,你就彻底成为凡人俗胎了!”

                  “我现下的肉身已经支持不住,如果不能及时将道力和玄石转入少哀体内,一旦法阵被破,就不仅是魔祖出世这等劫难了,而是连三界都有倾颓大祸。”

                  “现在我将玄功注入少哀体内,希望能解除他的腐骨之毒,并接替我成为镇守魔磐玄石之人,他将成为昆仑派的新一代掌教,替我等待那两人归来。”

                  “好在血煞老祖以为魔磐玄石尚在魔祖体内,不知是我一直用玄功压制封印于体内,若不是魔祖以自身元神同玄石呼应,我也不会被他的三分魔元气所伤,一切都是劫数使然。”

                  “我们昆仑派贵为玄宗之首,早知这般劫数,师兄你却坚持不发玄门帖召集各路同道御敌,否则何必出这种下策!?”

                  “师弟,你怎么还是看不破天道劫数?这次昆仑大劫,师尊飞升前就留下柬帖,预示这次大劫一切因果应在玄石更替之上,其他同道若来援助,必然白白徒增死伤,昆仑派既然是天下玄门之祖,自当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让其他同道一同应劫。”

                  “师尊早就预知必然有玄石更替的一天,我不过是按师尊柬帖所示来做罢了。”

                  “师兄你!”

                  希夷子已经不再理会宇文乾坤的悲愤之态,双手将怀中的莫少哀扶起。

                  让他与自己对面盘膝而坐。

                  右手在左手掌心迅速划出一道符咒,立刻按在莫少哀的百会穴之上!

                  “乾乾天宗,玄雷受命!真元出体,光耀宝章!”

                  希夷子双眼一闭,口诵真言,周身忽然现出毫厘金光,顺着他的左手涌入莫少哀的顶门。

                  莫少哀周身霎时被溢出的金光包围全身。

                  猛然间,希夷子双眼一睁!

                  “开!”喝声一出,莫少哀忽然张开了口。

                  希夷子同时也将口张开,只见一团红黑光华自口内飞出,落入莫少哀的口中!

                  希夷子毫不懈怠,见莫少哀已经闭口,双手剑指瞬息之间连点他头肩胸腹各大穴道。

                  直至全身金光褪至莫少哀的小腹丹田处。

                  “疾!”

                  希夷子再度以剑指重重点在莫少哀膻中穴,只听“啊!”的一声,莫少哀猛然醒了过来,如同在噩梦中惊醒!

                  登时,他觉得丹田内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之感正在不断膨胀!

                  同时,他又感觉到胸口处一股难以言状的寒恶之感不断向四肢发散。


                  这便是希夷子千年玄功真元与魔磐玄石同存体内,长久以来,两股力道互不容让,相互克制,如此才能同存一体。

                  希夷子自从继承昆仑衣钵以来,便接替师尊太虚道君,在体内以玄功镇压这块自天阙陨落的魔石,以防天魔元煞将石内无量魔念化为己用。

                  镇守天魔元煞,镇压魔磐玄石,便是昆仑派历代掌教的宿命。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莫少哀已经翻滚在地,双手不断撕扯着胸口和腹部的衣服。

                  转眼间,雪白的道袍已经被扭曲的指力扯成丝褛,露出同样雪白的肌肤。

                  莫少哀狂叫着在雪地上辗转扭动,双手已经接连在胸腹之处留下行行深邃血痕,迸出的血花已经撒满并融化了身边的一片片冰雪。

                  虽然他的血还是热的,但心已经被两股力量拧压。

                  其中之剧痛苦楚,唯有受者自知。



                  天下至煞阴魔之气,天下至高纯阳玄功,同存一体,如同冰火两重炼狱,莫少哀便在其中交替挣扎。

                  这本就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即使修行千年,希夷子亦能体会其中的寒灼痛楚,更深知其中无奈。

                  这一切,莫少哀必须经历,只因为他已是昆仑衣钵的唯一继承者,虽然这一切源于临危受命。

                  想要辟除真元入体与魔磐玄石的相抗之苦,唯须心法加持。

                  这心法,便是一念坚持,一念清灵。

                  这就是责任与能力的平衡。

                  即使是近年来,希夷子的修为在玄门之中已经登峰造极,但因有了魔磐玄石的牵制,他的实力也无非只能与其他三圣并驾齐驱而已。

                  但他早已经将此当做是一种修行。

                  降魔,不只是为了降伏外魔,同时最重要的也是压制自己的心魔。

                  人修正道,便是与私心生出的心魔妄想相抗拒的过程。

                  因为修,本来就是修改修正的意思。

                  而他在修行中的心魔,早就被魔磐玄石同化,这力量犹如心中悬吊一枚千斤石坠。

                  为了对抗魔磐玄石,他不得不用双倍的时间强化修行。

                  以无上的纯阳玄功压制这魔念丛生。

                  其实心魔高,道亦高,有了这枚魔石,他的修行突飞猛进,早就凌驾于玄门四圣之首。

                  虽然他的外在玄功只能和其他人化为平等,但他内丹元神修为,早已可以超劫飞升!

                  离开这烦恼痛苦的凡间人界。

                  但他在内心里却和师尊不同。

                  太虚道君虽然是玄门之祖,但他从不留恋凡间,人间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只是修行的一个阶段而已。

                  过了这个阶段,自然应该离开,没有人愿意原地踏步。

                  人,毕竟是往高处走的。

                  而且他本来就有理由这样做。

                  他本来就是跟着那两人的,天阙的神秘,则一直是他的向往。

                  太虚道君是向往着和那两人一样。

                  至少能看看他们原来所居住修行的无上灵阙。

                  所以他最终走了,留下两个弟子。

                  如今希夷子得他真传,玄功神通广大,早就可以寻觅传人,传其魔磐玄石,自己便可羽化飞升,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对人界有与生俱来的责任感。

                  太虚道君其实也知道,希夷子的责任感,来自他对人世的不舍,这点不舍,成为他登仙的最大业障。

                  神仙,是不能动凡心的。

                  所有留恋人界,无法飞升的玄门仙道,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号,叫做散仙。

                  这个散,即可解释为聚散逍遥之散,也可以称为散漫之散。

                  散仙,也成为不愿求取大道而执着人间的代词。

                  同时,散仙亦面临着每四百九十年一遭的天劫。

                  天劫,便可看作是逆转天力之后的反作用力使然。

                  所谓顺成人,逆成仙,全在阴阳颠倒颠。

                  修仙成圣,羽化飞升,以凡人之身超越自然之力,这本就是逆天之行。

                  所以,如同选择文武科举就必须接受考试一样。选择修道成仙,就必须接受天劫试炼,能避过一次天劫的人,便具备了羽化飞升的实力。

                  而希夷子至今,已经经历过两次天劫了。

                  直至今日,他运行真元过体,将玄功与魔石全部转入莫少哀体内。

                  他的感觉很复杂。

                  虽然,这早在师尊飞升时所留柬帖的预料之中。

                  虽然没有了魔石,同时也没有了玄功,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

                  但同时,他也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怅然若失。

                  但他没看到,昆仑剑祖,宇文乾坤,双眼竟然湿润了。

                  他们其实都知道那种痛楚,只不过,宇文乾坤并没有承继衣钵,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兄的苦楚与空虚。

                  而莫少哀的惨叫,一下将两人神志扯回眼前。


                  收起回复
                  举报|来自iPhone客户端23楼2016-01-24 10:14
                    由于娃娃太忙,以下小说由偶猫锅接棒,为大家更新!!!!


                    收起回复
                    举报|24楼2016-01-25 10:04
                      六、乌血金丝


                      “少哀!和我一起念!”

                      “玄水黄庭自生泉,坎水离火自相转。神通百骸混一体,玉霄灵光出泥丸!”


                      这是昆仑派嫡传《紫玉经》,据说是太虚道君得自天阙法宝上的篆文所著。

                      修行之人,以吸纳天地日月的精华化为己用。


                      但天之清气,地之灵气,日之纯阳,月之阴精,本各有不同,如若百精入体,一旦经脉走岔,便有走火入魔之危。

                      这本是修道人必须经历的风险。


                      然而昆仑派乃玄宗祖庭,一部《紫玉经》以独门心法可纠正百精入体,纳入经脉百骸,成为不可多得的上乘心法,不知令多少玄门仙客垂涎若渴。

                      莫少哀似乎已经回复神智,强忍着剧痛胀体,强忍着冷寒灼热,手掐灵印盘腿坐下。


                      跟着师尊一同念诵,渐渐觉得体内两股力道,正随着真言念诵,向周身气脉游走,虽然依旧痛苦,但已能慢慢忍受。
                      而希夷子,却慢慢觉得气力慢慢流失了出去,双眼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镇天崖顶金光之外,满天散碎的黑云飞舞缭绕。

                      此时幸存的群魔,虽然以护命法宝保住了真身,但也仅是护命而已。

                      那些金光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些平日威风八面的一方魔头,全都咬牙切齿。

                      留下强攻?

                      金光密不透风,天衣无缝。

                      就此撤走?

                      眼见镇天崖是最后一道防线,昆仑山的至宝都藏于崖顶太元洞里,如果就此回转,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贪,就是执着,执着了,就很难放弃。

                      魔,亦是一样。

                      或者说,魔,就是过于执着的一叶障目。

                      但这些群如同没头苍蝇的魔头之外,尚且黑云中还有三群魔道弟子有条不紊,只默默站在云端,看着那些游魔散妖在那里徒劳冲撞。

                      他们是谁?自不用说。

                      天煞宫。

                      罗刹教。

                      玄蛛洞。

                      此时镇天崖顶金光四射的几十丈高空之外。

                      血煞老祖此时忽然眼中一亮。

                      他怀中还有一枚锦囊,锦囊中尚还有一封柬帖。

                      适才事发突然,他竟然忘记了这封柬帖。那人将锦囊交于他时,曾叮嘱若遇难处,可开帖查看,必有益处。

                      他急忙将这锦囊开启。

                      锦囊开处,一卷羊皮自行飘出,那皮上绘出了一座活灵活现的山峰石崖,而那崖顶有一丝金线直连地脉,却还在羊皮上闪烁金光。

                      不过只是这一瞬而已,这羊皮竟然自行燃烧起来,不一会,就化成飞灰。

                      血煞老祖突然仰天大笑,狂喜至极。

                      原来如此!

                      “还请黄眉道友辛劳一番,统御玄蛛洞在镇天崖顶布下缠魂阵,以防几个贼道走脱!”

                      黄眉老祖哈哈一笑:“血煞道友客气了,我以真身献丑如何?”

                      话音未落,只见黄眉老祖早已化作一道黄烟,腾空飞下,已稳稳落在金光之上的黑云中。

                      “玄蛛洞弟子听令!结金丝缠魂阵!”

                      只见一群黑云靠近,云中现身一群黄衣人,有男有女,却皆以黄纱遮面,齐齐于云端抱拳躬身道:“谨遵师尊法旨!”

                      黄眉老祖不答,张口一声清啸,将身一抖,周身冒出浓浓黄烟,烟中,身躯似乎正在膨胀!

                      只是一瞬之间,他便化成一只玄黄斑斓的巨大蜘蛛!

                      这蜘蛛兀自飞在半空,尾部一张,霎时有百十道金色丝线激射而出!

                      那群黄衣人一见金色射出,各自从怀中迅速取出一把似锥非锥的黑铁铸件,迎风一招,顿时有数十道金丝缠了过来,绕在各人手中的黑铁锥之上。

                      黄衣人接到金丝,便就着风势,在镇天崖不同方位上下飞舞,手中使力拉扯金丝,霎时金丝竟在镇天崖顶结成巨大蛛网,将四面八方之位都封入网中。

                      而那巨大蜘蛛便落在网上,硕大额头上六只血红眼珠盯着下方的镇天崖金光。

                      这情景尤为骇人!

                      但更加可怖的是,这金丝蛛网竟似不怕锁天阵的金光,反而将镇天崖的金光牢牢包住,而那些散射而出的金光,也被网在其中,难以透射而出。

                      血煞子见状呵呵笑道:“黄眉老祖的乌血金丝果然厉害,原来是不怕这纯阳庚金之气的。”

                      罗刹女主却恨声道:“这厮好不无耻!若是他刚才就现出真身,将这崖顶一网而下,其他道友又怎么会折损这一半之多?”

                      血煞老祖捋须一笑。

                      “此次同来的同道之中,有多一半平日里并不服气黄眉道友一个异类成道,竟然也能誉为魔道三尊之一,所以平日里大多是阳奉阴违,背后却对他一向看得很低,他日常也并未理会过,今日见死不救,倒也合理得很。”

                      “哼,早知道这厮平日里的谦恭都是阴阳两面,既然他藏私不理,索性袖手看个热闹罢了,又何必此时去逞威风?”

                      “虞教主又想错了,此时不逞威风,又待何时?他那乌血金丝虽然不惧纯阳庚金之气,但也无法攻破阵法,无非借我的手段,在此一展玄功,令余存的同道从此不敢小看于他,也是合理得很。”

                      “如果能够破阵,他自然是大功一件,而且最为瞩目,如果未能破阵,日后说起来,也不过是因为我天煞宫安排失当,导致他误了先机。”

                      罗刹女主闻言冷笑:“这等把戏,我罗刹教从不屑于玩弄,若要人前出头,靠的是实力,老蜘蛛机关算尽,终究无法在魔道中拔去头筹。”

                      血煞老祖摇了摇头:“原本无谓头筹不头筹,所谓先出头的椽子先烂,如果比他强悍的同道全都好勇斗狠,遇事争先,则终究躲不过一劫,那时无论有没有头筹,他黄眉道友都是当之无愧的了”

                      罗刹女主冷言道:“指桑骂槐,你倒也高明得很呐。”

                      血煞老祖微微一笑:“那倒不敢,当下要紧,确实要仰仗虞教主的九子阴魔神通法力,助我破去锁天大阵。”

                      “天煞宫本是魔道领袖,尊驾振臂一呼,魔道皆应,此时说仰仗于我这个弱女子,只怕言过其实了吧。”

                      罗刹女主虽然还是冷言冰面,但还是有一丝得意。

                      原来破这玄门第一大阵,连你也须仰仗于我,天魔元煞说来也是祖师,同在一门之下,救他出困原本对自己也有益处。且待今日立下神威,此后魔道统御大权,还不知鹿死谁手。

                      “大敌当前,虞教主不必计较这许多,今日救得魔尊出困,罗刹教必然是大功一件,从此魔道镇服,你我亦同位相称,同领天下,岂不也是好事一桩?”

                      罗刹女主哼了一声:“还是天煞宫主会讲,既然如此,如何做还请讲明白了,否则误了机先,倒也又是我的不是了。”

                      血煞老祖不以为忤,微微一笑:“锁天大阵的原理,不过是太虚老贼将昆仑山底的灵脉以符印之力接引至山顶,这崖内必有灵脉走向,一脉通往顶峰,所以才能释放纯阳金光。天下皆知九子阴魔有穿石遁地之神通,必能探得这灵脉走向。”

                      昆仑山为万山祖脉,气脉自是天下至足,昔年昆仑派开宗于此,自然就是看中了这钟灵毓秀的天华之地。

                      罗刹女主皱眉道:“这倒不难,但那连接崖顶的本是纯阳灵脉,我御下九子神魔乃是阴魂所炼,这至纯灵阳总归是碰不得的。”

                      血煞老祖将手一摆:“虞教主无须多虑,本座的化血刀是用灵修污血祭炼,与那天然灵阳总是可以相抗的。”

                      罗刹女主道:“这么说,血煞老祖是要以牺牲化血刀为代价了?”

                      血煞老祖叹气道:“祭炼化血刀当然不易,但与师尊之事相比,自然分得出孰轻孰重了。”

                      罗刹女主哼了一声:“此时只有你我二人,血煞祖师何必还装谦虚。”


                      回复
                      举报|25楼2016-01-25 10:06
                        七、非道即魔
                        一道黑烟自下飞越而来,一阵尖利笑声传来。

                        竹山教主和尸妖冥泉双双飞了出来。

                        “两位尊主还真是清闲,莫非已经有了破阵良策?”

                        罗刹女主冷言道:“纵然有了破阵之法,也无须两位相助,你们只要能保全住自己,已经算得上是功劳一件了。”

                        冥泉登时变了脸色:“虞无艳,你别以为仗着九子阴魔就能讨什么便宜!论起魔功修为,你未必是我销魂剑的对手。”

                        罗刹女主掩嘴笑道:“江湖上说什么销魂飞僵,绝色断肠,我看无非就是个贪于采补的好色尸妖,刚才见了金光,躲闪得无影无踪,现在倒在这里逞威风,当真不要脸面。”

                        冥泉原本灰暗的脸色此时更加晦暗,右手一挥,红光耀目,掌中霎时多了一柄玄赤相间的弯曲怪剑:“我一向在阴山闭关修行,你们魔道三尊在我眼里都是无名尘土,今天若不是来寻宇文贼道报仇,也绝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

                        那剑握柄竟然是雕刻女子裸身之态,剑身弯曲如蛇,剑刃轻薄血红,持在手中亦微微抖动。

                        销魂剑。

                        “虞无艳,你若想尝尝我销魂剑的滋味,本座随时奉陪!”

                        罗刹女主冷笑道:“罗刹教是不是虚名,顷刻就教你知道!不过是一个采补成道的尸妖,比那些异类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敢如此猖狂!”

                        语音未落,手中九阴魔幡已经亮了出来。

                        “嘿嘿!”

                        一声笑语。

                        竹山教主左思明飞身来到二人身旁。

                        “原来今天诸位同道都是来内讧的,也好也好,反正贫道是要取昆仑异宝而来,其他的原本也与贫道无关。”

                        血煞老祖眉头皱了皱。

                        魔道魔道,若不是因为一盘散沙,何以多年来被玄门压制至此?

                        今日魔道逆转成败之时,竟然还会妄动干戈。

                        “二位都是我同道翘楚,何必因一点言语无状而伤了和气?眼下大敌当前,破去锁天阵才是要事,切莫因小失大!”

                        左思明嘿嘿笑道:“不错不错,血煞老祖所言极是,贫道还想寻那些灵丹妙药呢,你两位也大可在此比试比试,待我等取光了昆仑的物事,再来劝架无妨。”

                        罗刹女主哼了一声,转身就欲离去,左思明却哈哈一笑道:“虞教主留步,光让两位尊主冲锋陷阵,怎么说得过去?贫道有一物事,可助虞教主一臂之力。”

                        罗刹女主冷言道:“本座的九子阴魔已能劈石遁地,就不劳左道友费心了。”

                        左思明从怀中取出九枚黝黑的血刺,笑道:“虞教主多少应该留一点功劳给贫道嘛,这九根散阳针是我以女子阴精所炼,持在手中可以驱散至阳之气,如若九子阴魔手持此针,一定事半功倍。”

                        罗刹女主眉毛一挑:“原来你二人早就在一旁都听到了,二位不但逃跑的本事不小,这顺风听音的功力也不弱啊。”

                        说罢又转头看着冥泉道:“今日本座无暇与你计较,来日方长,待破了昆仑山,日后再与你做个了结。”

                        冥泉狞笑一声:“我阴山也不会凭空挪走了,你随时要来,我便随时奉陪到底。”

                        罗刹女主扬手一招,左思明手中的九枚散阳针已经到了她的手中:“姑且用用你这针,记你一功,为我九子阴魔开路就是了。”

                        而后将手中魔幡一摇,霎时化出九个赤身婀娜女魔,罗刹女主左手摇动,那九枚散阳针便分别飞入九个魔头手中,罗刹女主又喝令一声:“疾!”自己连同九魔化作十道黑光,直奔云下镇天崖而去。

                        血煞老祖摇了摇头:“劳烦左教主为我二人掠阵,若有差池,还望到时接应一番。”

                        左思明一笑拱手:“血煞老祖客气了,我竹山教与天煞宫同气连枝,你尽可吩咐。”

                        血煞老祖又抬眼看了看冥泉。

                        “哼,你们有了破法,就自己去做,我只是来寻宇文矮子,你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冥泉一脸的不屑。

                        “道友误会了,一会破了阵,宇文老贼让给你先动手如何?”

                        血煞老祖哈哈一笑,同左思明化作两道烟光,也向下飞去。


                        镇天崖顶之上,莫少哀双目禁闭,端坐正中。

                        这里本是白雪皑皑,但他身畔的积雪竟然也端端正正融化出一个圈子。

                        这是他体内纯阳真气所致。

                        但所以没有融出更大的圈子,是因为此时,他至寒煞气与至阳道力已经初升归位。

                        两股气道正循环游走周身经脉。

                        听他气息,均匀有力,可知当下气劲已顺,并无冲碍了。

                        希夷子此时亦和他面对面坐着,双眼微闭,如同睡着了一样。

                        宇文乾坤急道:“师兄!你觉得如何?”

                        希夷子闻言微微睁开双眼,摆了摆手,虚弱不堪道:“无妨……”

                        话音还未落,突然一头栽倒。

                        宇文乾坤惊道:“师兄!”

                        希夷子已经昏死过去。

                        宇文乾坤转头喝道:“莫少哀!你还不醒!”

                        莫少哀猛然睁开双眼,仰头一声清啸,响彻云霄!

                        左手捏指成剑,就地一划,甩出一片黑水,落在雪地上。

                        赫然惊心。

                        腐骨剑的毒竟然被倒逼出来!

                        莫少哀就地一个乌龙绞柱,跃起身来。

                        身上长袍已破,丝缕随风而扬。

                        就此僵立不动。

                        脑子里突然涌出很多声音。

                        “这是哪?”

                        “我在做什么?”

                        “杀魔!”

                        “杀魔?”

                        “灭道!”

                        “灭道?”

                        “杀魔即是灭道!”

                        “灭道也是杀魔吗?”

                        “太初混沌,中有神焉,即身有魔,魔神同在……”

                        “神性为慈,魔性为煞,神道贵生,魔道贵终……”

                        “你究竟是谁?!”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鸿钧初判,神魔两分,神清为静,魔浊为动,神归天罡,魔归地煞……”

                        “我叫你别说了!!!”


                        一声怒啸。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扶起你师尊!”

                        莫少哀突然觉得头疼欲裂,简直无法忍受。

                        “啊!”

                        双手紧紧捂住头,似乎只有这样,头才不会裂开。

                        一切感觉都是稍瞬即逝。

                        他忽然仰首,满面怒容。

                        一手指天。

                        声音忽近忽远,尖利激烈。

                        但这音力却直冲牛斗,激荡于九天之外。

                        “元始老儿!就算你能将我们封住,也无法消灭磐石!”

                        “魔道同存!道魔同根!”

                        “要去恶,你得先除人!要除魔,你得先灭道!”


                        宇文乾坤怒发冲冠,厉声喝道:“你这小子失心疯了么!胡言乱语什么!”

                        但见莫少哀却又面容再变,一脸平和慈祥,身姿突然变得端正,手掐印诀,竟然隐约现出仙风道骨之相。

                        声音也变得平和端稳,慈悲善言。

                        “我道降伏魔意,正心清源,为善抑恶,亦是天道。魔无所灭,却可降伏,怒目力斩,以魔渡魔,正是诸天浩荡,我道兴隆。”

                        这短短几句,竟是玄门无上降魔真言,与之前几句魔意十足的言论,如同机锋对决,娓娓道来。

                        宇文乾坤闻言,竟然也面容平和下来,垂目俯首,一扫之前脸上的痛楚表情,手掐印诀道:“无量天尊,善哉,善哉。”

                        莫少哀却突然又变得怒目立眉,狞笑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此消彼长,永不止歇!你定三界,我们便作乱三界!你护天地,我们便毁天灭地!”

                        宇文乾坤大惊道:“业障!你难道着魔了吗!”

                        莫少哀转过头来,双眼竟然血红,脸色如同寒玉……


                        收起回复
                        举报|26楼2016-01-26 09:45
                          八、崆峒双仙

                          崆峒山顶,烟雾缭绕。

                          山顶的遇仙亭中,有一蓝一黑两个俊美清秀的道装男子对面而坐,双掌相抵。

                          两人看似表情十分悠闲,但双掌合并之处,有白烟徐徐溢出。

                          忽然蓝衣男子从座处跃起,侧身倒立,头下脚上,但双掌依旧抵在黑衣男子的手掌之上。

                          身体竟然是悬空倒立。

                          黑衣男子亦是清啸一声,双掌丝毫不分,身子斜斜飞出遇仙亭,竟还举着那蓝衣男子。

                          两人已经来到亭旁空场中心,但人依旧悬空,正欲落地。

                          蓝衣男子清喝一声:“剑来!”

                          但见一道白光盘旋蜿蜒飞来,正接在两人落足之处。

                          就在此时,两人足尖均在白光之上轻轻一点。

                          蜻蜓点水。

                          两人借此一踏之力,再度旋身跃起空中,蓝衣男子再度由上至下,翻过身来,两人翩翩落地,犹如鹏鸟收翅,身形美妙至极。

                          蓝衣男子哈哈一笑,双掌霍然与黑衣男子分开,将手一招,那还盘旋在半空的白光瞬时落到自己的手中,正化成一把银白色的宝剑。

                          剑穗还尤自飘动。

                          蓝衣男子笑道:“师兄近来果然精进了不少啊,我们崆峒第一真经《姹女玄功》,让师兄你练到了这第八层,果然是非同凡响,短短一年,你的气脉就强劲了许多啊。”

                          黑衣男子却道:“不是我长进了,而是你一直没长进。不是我说你,你平时总是将心性都放在炼剑之上。我们玄门修道,炼剑本身固然也算是功课,但修道主旨毕竟在于玄功和内丹,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功成圆满,便能够羽化飞升,如此才是正道。何况剑道本身也只是为了辟邪降魔,其根本在于护道修身,你如果总是舍本逐末,修行就是会停滞不前。“

                          蓝衣男子不悦道:“师兄又来说教了,就你修玄功是修炼,我以剑道入修,就是不务正道了?修行一家,法门不同,何必执着于一门一法?这些年我以修剑为主,修行也没落下多少,否则怎么能给你的《姹女玄功》温习喂招?”

                          黑衣男子叹了口气:“说你也总是不听,多说无益,还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吧。”

                          蓝衣男子笑道:“这就是了,你如果总是见我就想说上几句,那岂非也是执着魔障了?”

                          黑衣男子淡然道:“师父把你留下给我照顾,就是给我留了一个魔障,我就当是借你磨练我的心性。是魔是道?怎么又能说得那么清。”

                          蓝衣男子撇嘴道:“原来我就是你眼里的一个魔障,也罢也罢,本来还想给你仔细看看这把龙渊剑,看来你也是没有这个心情。”

                          说罢转身就要走。

                          黑衣男子叹了口气:“魔障魔障,我不招你,你也要来,又何必要走?”

                          话音未落,手已招出,转眼剑光已从蓝衣男子手中飞走,落入他手中。

                          蓝衣男子回头急道:“说我是魔障,你却像个强盗,巧取豪夺!”

                          黑衣男子不去理他,只是将剑在手中旋而一横。

                          右手顺势一抽,噌啷一声剑吟,剑身已经拔出。

                          一片冰寒光华映亮脸庞。

                          剑上隐约纹路纵横,乍看之下,就像俊山巅顶俯视深渊,隐约有龙形深潜在上。

                          “昔年欧冶子为与干将合铸一把宝剑,凿山开渠,将山中溪水引到了铸剑炉旁,并在炉边挖开七座水池,按照北斗七星的次序安置。剑铸成之后,剑身游纹如同登山临渊,渊内则似有卧龙,所以称为七星龙渊。”

                          蓝衣男子笑道:“还算你识货,当年干将献给楚王的神剑,除了七星龙渊,还有太阿和工布,等我细心搜寻,一定也要收在手中才好。”

                          黑衣男子喃喃自语道:“修道之人存乎一心,魔障即在一心之外,若心中有爱,即是心中有碍,于修道终究是有妨害的……”

                          蓝衣男子又不悦道:”说着说着就又绕回来了,哪天若是你不再如此呱噪,我看离飞升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黑衣男子摇头道:”老君曰,甚爱必大费,你爱剑也是如此,只不过,凡人耗费的是金钱和权力,你耗费的却是修道的意志。你整日就是到处收集名剑,但成道成形的却一把都没有,把心志都废掉了,这又是何必呢?“

                          蓝衣男子将手一摊道:”你的剑,是吕纯阳留下的照胆寒,上面还附有他修行的几甲子玄功,你自然是不愁没剑用了。我只能图个量多,名剑虽繁,但有灵性开窍的本就少的可怜,再加上能修成与自己心意相合的寥寥无几,还不是一样没得用。”

                          黑衣男子微笑道:“我的照胆寒,本就是机缘得之,吕纯阳飞升前留下柬帖,点名留给我的,连师尊都说该我机缘得之,怎么到了现在你还提起,这难道不是你心中的魔障吗?”

                          蓝衣男子一竖剑指,口中道声“疾!”那把七星龙渊便又化成一道白光,飞回到他自己手中。

                          “你歪理一向很多,我也不和你计较。贫道这就下山也去寻找机缘了。”

                          他转身正欲离开,忽然两个灰衣道童奔上山来。

                          “弟子参见掌教师尊,师叔!”

                          原来黑衣人就是玄门崆峒派的掌教——玄冥子。

                          而蓝衣人,便是他的师弟司徒恭,因为平生嗜剑如命,被同道称为剑痴。

                          司徒恭皱眉道:“我平日不是说过,这里是我与师兄练功之所,门下弟子一律不能擅入。怎么?把师叔的话当做耳旁风吗?”

                          两个道童急忙跪拜道:“师叔息怒,只是因为山门下来了一男一女,坚持要见掌教师尊!此刻应该已经上山来了。”

                          司徒恭冷言道:“怎么?崆峒山什么时候变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了?山门弟子都在做什么?”

                          其中一个道童急忙拱手道:“弟子等本已经拦住他们,想上山来报知师尊师叔的,但他们玄功高强,山门下的阵法竟然没能阻拦,而他们也御剑穿越山门,径直上山而来,幸好几位师兄出关,拦住他们,否则弟子也无暇前来通报了。”

                          玄冥子奇道:“山门下的阵法,是我们师兄弟二人合力设下,有七个山门弟子以北斗之势拱卫,别说是一男一女,就是魔道倾巢来攻,也不会这么容易,转瞬间就能平白穿越过去的。”

                          司徒恭冷冷道:“师兄你先在这里,让我出去看看,哪里来的魔崽子敢擅闯崆峒山?不把玄门四圣放在眼里吗?”

                          说罢一指遇仙亭,那放置在亭旁的一个剑囊,竟如活了一样,翻跃飞起在空中。

                          司徒恭再将手一招,那剑囊则旋飞而来,正套在他背上。

                          他再将手中的七星龙渊扬手掷在空中,那剑便自己落入剑囊之中。

                          但见剑囊中,已有几十把剑束在其中。

                          皆是名剑。

                          司徒恭一声清啸,人已跃在半空,化成一道金光,向山下激射飞去。

                          但仅仅还没有片刻,司徒恭化作的那道金光又飞了回来。

                          倒着飞了回来。

                          要知道,剑仙身剑合一而化作的剑光,不但飞行神速,而且锋锐至坚。

                          这种锋芒,即使对方也是剑仙,亦要侧身避开。

                          但司徒恭化身的剑光,是被逼退的。

                          或者说,是被反弹回来的。

                          是被一片紫色光华反撞回来的。

                          紫光中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

                          面容绝色,俊朗灵秀。

                          两人站在一处,竟如天上金童玉女一般。

                          那绝美男子先行一步,踏出紫光。

                          “二位便是崆峒派的玄冥子和司徒恭吗?”

                          玄冥子微微迟疑。

                          这二人完全不像是妖邪之辈,身上完全看不到一点煞气。

                          相反,一身仙风道骨,超然脱俗的气质跃然而出。

                          “贫道玄冥子,敢问仙驾何方神圣?”

                          男子却略带急切道:“此刻已经没有时间解释,听闻玄门之中有四派翘楚,但仅有崆峒山上置有通仙盘,可以灵脉告知诸派掌门。劳烦二位撤去通仙盘禁制,我们两人有要事通传玄门诸派。”

                          司徒恭此刻已经站定身形,喝道:“好大的口气!你们两个人有什么要紧事?胆敢私闯我崆峒山门?竟然还想借我通仙盘来知会天下玄门?”

                          玄冥子抬手示意,而后淡然道:“不错,崆峒山确实有通仙盘,但是不知两位仙驾有何要事,需要知会我等玄门诸派?”

                          男子身旁的绝色女子此时走了出来,手上拿出一个金印,上面雕刻着一只龟蛇和一只雀鸟。

                          玄冥子瞬时震惊万分。

                          司徒恭似乎也被撼动。

                          两人目不转睛,只是盯着那枚金印。

                          耳边只听那女子说道:“请二位即刻通传玄门诸派,随我二人到昆仑山,降妖伏魔。”


                          收起回复
                          举报|27楼2016-01-27 09:35
                            九、血煞破阵

                            昆仑山镇天崖顶,依旧金光四射,而那些魔道异人都已经学乖,纷纷潜在金光不及的云层中,向下不停窥探。

                            他们自然都希望有人能够下去解决这个棘手的仙阵。

                            毕竟离昆仑山的宝库,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不过所有人都是如此想,所以也就没有一个人会先动手。

                            谁会蠢到去给他人做嫁衣?

                            就因为这种想法,所以他们只能成为零星散修,而成不了魔教宗主。

                            不论是一门之掌教,或者是一派之宗主,若不能处众人之先,急众人之危,没有承担,自然也就上不了这个位置。

                            无论是玄宗,还是魔道,都是如此。

                            所以,昆仑山的半山之位,血煞老祖和罗刹女主已先行就位。

                            罗刹女主道:“根据九子阴魔的回报,灵脉走向最垂直的就是这里,最细弱的地方也是这里,在这里切断昆仑灵脉是最佳方位,接下来就要看尊驾的神通了。”

                            血煞老祖摇了摇头道:“虞教主客气了,这昆仑山外体灵气充盈,本身比磐石钢铜还硬的多,所以还需九子阴魔携上我的化血刀,再度潜进山体内部,在灵脉中通之处,将我化血刀放出,本座方能有所作为。”

                            罗刹女主冷言道:“血煞老祖打的好算盘,如我九子阴魔助你放刀,到时你遥念此刀,顺带斩了我的阴魔灵体,又坏了昆仑灵脉,此举岂非一举两得?”

                            人性永远是相互质疑,相互试探,就连修行近千年的魔头,依旧避不开这疑心暗鬼。

                            血煞老祖笑道:“虞教主多虑了,我又何必自竖强敌?我也知道尊母传下的《地部》秘籍神通广大,未必不如我《天部》的渊博,怎么会只有区区一部《九子魔经》?魔道三尊各擅所长,就连黄眉道友也不能小觑,虞教主又何必自贬身价呢?”

                            罗刹女主冷笑道:“谅你也不敢下此毒手,我《地部》自然还有的是神通没有出手,如若你胆敢有一分妄为,本座必然不会客气。”

                            血煞老祖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虞教主高抬尊手,作法施为吧。”

                            罗刹女主一声冷哼,从腰上取出九煞鬼阴幡,迎风一抖,先是变得一人多高,而后反手一掷,那幡就像一根飞枪,直射而出,力贯千钧。

                            但又听见当的一声巨响,那幡却又反弹回来,罗刹女主伸手接住,皱眉道:“果然坚硬更胜铜墙铁壁。”

                            血煞老祖叹气道:“虞教主果然还是不信我,若不是岩石刚硬不能直通山脉,我又何必请虞教主出手,眼下只有九子阴魔能以纯阴无形之体,隐遁我的化血刀,才能穿透山石,接近灵脉。”

                            罗刹女主并不答言,将手一扬,手中魔幡飞在空中,兀自飞舞,罗刹女主将手一指,喝声:“变!”

                            那麻布魔幡,竟然在空中红光一闪,转眼变成了九个魔幡,幡上所画的那些鬼头女体魔怪,都活了一样,在画里便开始手舞足蹈。

                            罗刹女主又用手一指,那九个魔怪就从幡上飞身出来,嘻嘻哈哈,鬼声啾啾。

                            几个女体魔怪,脚踏滚滚黑烟,有的就在空中慵懒相抱,相互抚摸对方圆润身躯,有的则头下脚上,手肘支撑,双腿分开舞蹈,作出各种丑恶诡异之态。

                            罗刹女主喝了一声:“放肆!”那九个魔怪便停了姿态,样子十分畏惧,齐齐飞到两人身前,躬身下拜,口中嗬嗬连叫,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血煞老祖见那九个阴魔,双眼碧绿,赤身裸体,周身仅着一丝半缕,手脚皆佩金环,肤色像是白色玉璧一样,光华明润,只是缺少了血色,明明是有形之体,但却又像是无质之物,比寻常的烟雾也不过实在一些而已,不禁微笑道:“虞教主果然魔功高强,这阴魔之法怕是已经炼到第九重了,形体竟然一丝杂质都没有,周身如同冠玉,纯阴煞气惊人。”

                            罗刹女主微微得意道:“九子阴魔若非略有神通,如何能与魔尊并称翘楚?”

                            此时山风激荡,仰望山顶金光耀眼,乌云已被逼退百丈之外,云端有无数魔道探出头来,遥望山顶,却怯步不前。

                            血煞老祖皱眉道:“那就有劳虞教主作法吧。”随后将手一举,一道血光随之飞出,先是迎风暴涨数倍,而后又再度缩小,化成一粒微小血珠,落在九子阴魔其中一人手中。

                            罗刹女主也将手一扬,立时有九道黑光分别落到九子阴魔手中,冷言喝道:“这是竹山教的散阳针,能令你们不惧纯阳生气,将这化血刀送入灵脉,速去速回,血食酬劳少不了你们的。”

                            九子阴魔听了,喜的抓耳挠腮,怪叫一声,化作九道烟光,竟然像飞鱼入水一样,就着山体石壁一撞,就消失无踪了。


                            金光阵内,莫少哀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他上身雪白的肌肤已经大都露了出来,道袍的上衣已经被抓的稀烂。

                            胸口,有无数的血痕。

                            但是他看起来已经毫不在乎。

                            他的双眼通红,面容狰狞。

                            所谓相由心生,他此刻的心相,已经错乱。


                            其实,人心都有善恶两面,也都有道魔之分。

                            就如同地有水火,天有日月。

                            只不过常态,是善常压着恶,道常压着魔。

                            火,总是先被水浇灭。

                            日,总是人看见的最多时候的天光。

                            但善越压着恶,恶便积蓄更大的弹力,一旦有了空隙,会比善反弹得更高。

                            所以,道虽比魔高,但魔却比道广,因为恶终究会有反弹的机会。

                            火一旦蔓延开来,水是很难灭掉的。

                            当你总在夜间醒来,你会发现月亮高挂的时间,似乎比太阳更长。

                            究竟怎么办?

                            究竟怎么看?

                            谁会知道?

                            或者,什么都不该强求,不该强压,反而会更好。

                            莫少哀却已经想不了这么多了。

                            一块天界神阙的魔磐玄石,其中积累的是若干修道仙神产生的魔念。

                            这对于天魔来说,是上好的修炼养分,抵得上万年的通天魔功。

                            幸好,它是被天界神阙的法力所镇压在石内,继而又被太虚道君和希夷子的道力所封禁。

                            但是这丝毫不碍于它所散发的魔念,对于修道人的引诱。

                            大抵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邪恶才对人有着真实的诱惑力。

                            莫少哀终究还是修为太浅,虽然心性温和善良,但并不意味着他不能有恶的一面。

                            人的性情,随阅历而来。

                            他不过修行十载,原本经历的太少太少,就连入魔,都是没有资格的。

                            但今日这一场惨祸,令他心中有了杀戮的念头。

                            平日待他亲如手足的同门,在他面前一个个被血腥屠戮。

                            而他,因为修行不足,只有在一旁被保护的份。

                            这是用生命为代价的保护。

                            一向他偷偷在心中喜欢的霓裳师姐,竟然就这样被妖尸百般玷污,夺去了生命。

                            一切,似乎都只能以杀戮来了结。


                            “莫少哀!即刻运功!压住心魔!”宇文乾坤已经看出莫少哀为魔石所控,厉声喝道。

                            莫少哀似乎有所停滞,脸上露出痛苦表情,左手在胸前,以无名指顶住拇指,似要掐诀。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

                            “啊!”

                            突然他一声狂呼!似乎镇天崖亦为之一震!

                            脸部又复现出狰狞表情:“贼道!就凭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想压住我们吗!”

                            魔磐玄石。

                            原本封印于天界神阙的赤图流宇秘境。

                            只因为两个天神的偶然失措,导致它落入凡间。

                            上古的那一次昆仑决战,就是为了争抢它,魔道玄宗死伤无数。

                            而最终它成为了昆仑山历代掌教的毕生承担。

                            将它封印在体内,原本就凶险无比,没有至高的定力和修为,贸然吞入,后果不堪设想。

                            但希夷子完全无能为力,他已经没有办法。

                            昆仑剑祖宇文乾坤,亦需对自己的错误负责——终生镇压看守镇天神石,为了不让石下镇压的天魔出世,而不能有一分松懈。

                            所以这幅重担,最终必须落到昆仑派最后一个弟子的身上。

                            莫少哀。

                            此时的莫少哀,已经不再是一个温良淳朴的修道之人。

                            他已经被魔念所控,半人半魔。

                            昆仑派的辟魔神咒,已经镇压不住体内的恶念,就像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莫少哀此时披头散发,将上身的残破道袍一把拽下,将一身雪白肌肤裸露出来。

                            那道袍仿佛对他是种束缚。

                            宇文乾坤正怒目而视:“业障!你果然压不住这些魔头!”

                            莫少哀突然转头,怒吼道:“贼道!住口!即刻我们就让你形神俱灭!看那元始老儿如何救你!”

                            话到人到。

                            莫少哀足尖一点,人已经激射而出,直向宇文乾坤扑去。

                            他手中没有任何兵刃。

                            他用的是抓。

                            手抓。

                            手臂竟然变成了鲜红色,如同被血染了一般!

                            宇文乾坤原本似是在原地被锁链所累,看来,已经避无可避。

                            忽然,他左手一撩,那左袖中的锁链竟然长了数倍,向着莫少哀的脸上袭来!

                            只见火星四溅,莫少哀的双手如同是精钢所铸,竟然用左手一抓,就挡住这凌厉锁链的一击。

                            同时人已经扑了过来。

                            此时两人相距不过一丈,看来这一击,宇文乾坤必然躲不掉。

                            宇文乾坤叹了口气道:“孽障,难道真是天要亡我昆仑么……”

                            只在一瞬之间,他将头一低,后肩猛然飞出六道金光。

                            竟然是六道黄符。

                            昆仑派的天罡符。

                            那六道符咒看起来本来不过是黄纸写成,此时飘荡在空中,竟如六把飞刀一般,围着莫少哀旋转,伺机飞斩,如同有人控制一般。

                            莫少哀吼叫连连,但似乎那六道符咒轻薄锋利,飞速敏捷,他始终脱不开这符咒围圈。

                            但那些符咒却也近不了他的身,被他血红双爪连连击飞。

                            突然,就在这时,一声震天巨响,竟是像撼动天地一般,惊泣鬼神!

                            镇天崖顶的金光,霎时间消失无踪。

                            只有一丝余晖,缓缓消逝于崖顶中央。


                            收起回复
                            举报|28楼2016-01-28 18:00
                              十、双魔缠斗

                              宇文乾坤大吃一惊。

                              太虚道君留下的锁天生灭离合阵,竟然就此破灭!

                              这被称为昆仑山镇山法阵的最后屏障,竟然这样就灰飞烟灭。

                              金光消逝的一刹那,镇天崖顶的无数乌云已经霎时包围了过来。

                              伴随着群魔的嬉笑和尖叫,喊杀之声更是雷动群山,声传百里。

                              一片人影已经率先飞了下来。

                              竹山教主左思明最是敏捷,金光才一破,他便率先飞了下来。

                              不过,他也将天煞宫弟子带了下来。

                              一方面,他知道若是自己单独擅自抢先,血煞老祖自然不悦。

                              而另一方面,毕竟崖顶还有宇文乾坤和希夷子两个劲敌。

                              不妨让天煞宫的弟子们先去打个头阵。

                              但拨开云丛,还未落地,他便看到希夷子伏在地上,身旁一摊血迹,雪地之上,非常醒目。

                              心中不禁大喜过望。

                              希夷子重伤。

                              宇文乾坤琵琶骨被锁。

                              仅剩下一个不成器的昆仑末学弟子。

                              若能重创宇文乾坤,劈断束缚神石的镇仙剑索,在血煞老祖面前,必定是大功一件。

                              所以,想到这里,他出手便是一道乌光升起。

                              劲力冲荡,袍袖激扬。

                              腐骨剑再度出手。

                              突然在接近地面刹那,左思明看到有六道金光飞旋。

                              而后一道黑影扑面而来。

                              黑影背后,那六道飞旋的金光也风驰电掣,劈面而来。

                              左思明一惊,回头向一群天煞宫弟子叫道:“崖顶有埋伏,天煞宫弟子还不结血灵刀抵御强敌!”

                              跟在左思明身后的一众红袍蒙面人,身形尚在空中,一听左思明大呼,各从腰间拿出一个暗赤葫芦,扬手一泼,那葫芦里竟然像是飞出一片污血,在空中汇成一片,犹如血色烟雾,几个红袍人口中念念有词,那血色烟雾竟然化成无数血红飞刀,如同仙女散花,向下方飘洒而去。

                              左思明一见天煞血灵刀已经发动,急忙一个旋身,驾起黑云闪在一旁,让过了血刀飞射,心中暗喜。

                              喽啰,本就是应该打头阵去送死的。

                              别人的性命,又何必可惜?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向他冲来的那道黑影,亦在空中翻个旋身,也将六道身后追来的金光避过。

                              六道金光,就像是长了双眼,也不追赶黑影,反而向着那一片血刀飞去。

                              霎时一片破碎之声作响,六道金光所向披靡,那些血刀一触即碎。

                              眨眼那些血刀就被六道金光绞得刃碎烟散。

                              又有惨叫声接连传来,原来飞在前面的几个红袍人不及躲闪,被迎面飞来的金光凭空一划,竟然纷纷腰斩断臂。

                              一时间,漫天血雨,随着雪花飞舞飘洒。

                              天罡符咒,是宇文乾坤的降魔利器之一。

                              取极高苍穹之上的罡风炼制而成,藏其锋锐无双的斩劲于符咒之内。

                              平日将符咒镶嵌在剑匣外盒。

                              看起来,不过是六枚寻常黄符。

                              但其至坚至阳的锋锐天下无双,堪比寻常剑仙的飞剑。

                              且上面附有纯阳破阴的无上符文。

                              魔教的阴剑遇上,修行若不足五百年的,必定被断为凡铁。

                              但左思明见状,却嘿嘿暗笑。

                              以宇文乾坤刚烈如火的秉性,以他昆仑剑祖的名号,如果动手,却没有从剑匣中放出五行剑。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已经没有多余玄功驾驭飞剑。

                              为了镇压这座天界神石,他必须集中全身玄功,通过锁在琵琶骨的镇仙剑索,来全力束缚神石。

                              他根本无力迎敌,仅能依靠剑匣上的天罡符来周旋,以此护身而已。

                              想通此节,左思明暗中欣喜,也不顾后面那些红袍人竭力抵御天罡符,将身一晃,化作一道黑烟,直向神石方向扑去。

                              不过他瞬间就停了下来。

                              因为一道黑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莫少哀。

                              双眼血红,双手亦是血红。

                              满面狰狞。

                              就连竹山祖师左思明,纵横魔道已久,看见他也心中一惊。

                              这哪里还是温良羸弱的末学弟子?

                              这分明是万魔同体的魔尊……

                              是人挡杀人,神挡弑神的魔神……

                              莫少哀开口冷冷道:“贼妖道,竟敢挡我去路!”

                              话音未落,一只血手已向左思明当胸抓了过来。

                              左思明大惊,右手剑指一指,一道乌光飞出,奔向莫少哀斩去!

                              只见火花四溅,那道乌光竟然被莫少哀劈手抓了过来。

                              腐骨剑虽然在魔道之中排名不算高,在青玉坛所撰的《太乙玄兵录》中排名亦在魔道前三十之位。

                              也就是说,在魔教之中,竹山腐骨剑,是排在高手前列的。

                              据说竹山祖师左思明,昔年得到了藏冥山相助,在其分坛乱葬岗之上,采取百尸之毒瘴,炼成此剑。

                              以无形毒气化为有质之剑。

                              寻常的玄门修道之士,仅仅擦到身体,就会立刻尸毒发作,如果没有罗浮山的成形肉灵芝服下解毒,必然一时三刻毒发身亡。

                              但是,这原本如烟似雾的一把无形魔剑,竟然此刻就被莫少哀空手抓住!

                              那把剑像是活物一般,在莫少哀的手中活蹦乱跳,散发着阵阵黑烟,像是奋力挣扎,想要挣脱莫少哀的手心。

                              左思明一见爱剑被虏,急道:“还我宝剑!”

                              莫少哀却嘿嘿一笑,右手握住还在活跃的剑身,左手看似轻轻捏住剑尖,只是轻轻一掰,那剑竟然生生被掰下一块。

                              那残片在他手中,随风一吹,瞬间化为烟尘,随之散去。

                              左思明见爱剑被伤,双眼通红,咬牙左袖一挥,一片点点绿光向着莫少哀打来。

                              仔细看处,那点点绿光竟然是一只只荧绿色的肉虫,看似圆身短腿,实则个个长着血口尖牙。

                              这便是竹山派畜养的碧蚕毒蛊,以活人生血为食。

                              竹山派盘踞南疆,苗人擅蛊术,左思明取当地蛊法,畜养了大批毒蛊妖虫,残害生民,以夺取生魂来炼化法宝。

                              竹山诸多蛊虫之中,碧蚕蛊最是狠毒残忍,这蛊虫常结队而出,一旦咬住人畜身躯,尖牙便倒钩肉上,牙中如同毒蛇一般分泌致命毒液,令人畜麻痹,而后便尽情吸食生血,直至将所吸之物化为干尸,方才罢休。

                              但莫少哀却好像根本不知道这毒虫的狠辣,反而张开双臂,任由一众毒虫密密麻麻,咬在他裸露的雪白肌肤之上。

                              毒虫一遇皮肤,便先以尖牙一口咬住,而后便狠命吸食起来。

                              但却像什么都没吸到一般,这些毒虫反而焦躁得吱吱叫了起来。

                              莫少哀嘴角微微向上一挑。

                              双手微微掐诀。

                              只听得吱吱乱叫,那些毒虫身上竟然冒出白烟。

                              那些毒虫瞬时都挣扎起来,像是迫不及待想脱离这具身躯。

                              但是,完全挣脱不开。

                              就像它们反而被这具身躯吸住一样。

                              继而,这些毒虫反而身体干瘪下去,转眼就都变成一张张虫皮。

                              就像原来那些被它们吸干的人畜一样。

                              不错,它们反被莫少哀将毒气精华吸干。

                              莫少哀哈哈大笑,将手臂一挥,那些干虫尸便被扫罗一空。

                              左思明突然感到了恐惧。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莫少哀忽然闪电般照面扑来,张嘴一口碧绿毒烟喷在他的脸上!

                              这就是那些碧蚕毒蛊的毒液精华!

                              左思明顿时一阵眩晕,心中暗知不好,身躯微微前躬,驾起黑云急向后退。

                              耳边听道莫少哀的嘿嘿笑声,似乎如影随形,奔随而来……

                              此时又有天煞宫的几名红袍弟子从空中飞下,挡在左思明身前。

                              几名红袍人再将腰间葫芦横甩,放出污血,随后在空中竟然化成刀形,几人握住血刀,齐齐向莫少哀头上砍来。

                              莫少哀诡异嘿嘿连笑,竟然将通红的手臂举起抵挡。

                              几名红袍人的血刀如同利刃斩下,然而砍在莫少哀手臂之上,火星四溅,就像是砍在钢铁之上一般。

                              莫少哀更不停歇,随手将手中腐骨剑掷出,正将一个红袍人贯体而穿。

                              那红袍人闷哼一声,脸色顿时变得漆黑如墨,直直从空中坠入山崖。

                              左思明见状大惊,急忙追随而上,口中念咒,终于将那柄黑烟一般的腐骨剑收了回来。

                              而后又有一声断喝:“昆仑贼道!白骨真君前来取你狗命!”

                              一个人影雷霆般飞来。

                              原来已有其他魔道迫不及待,飞下云来。

                              来的这人骨瘦如柴,面如骷髅,但皮肤却是雪白,周身一件宽大黑色道袍看起来极不合身,赤着双脚,脚下踩着一把白骨雕成的法剑,飞速而来。

                              果然符合他白骨真君之名。

                              他只双手一甩,一道惨白光华,带着血红飞烟,挟着凄厉惨叫之声,劈面向莫少哀袭来!

                              “看我焚元白骨锥!”

                              焚元岭魔道散人白骨真君,最得意的法宝便是“夺魄白骨锥”。

                              这锥是取万人尸骨,加以癸水之精熔炼而成,生具灵性,一旦出手,便会直取敌人心脏,穿心破肺尚在其次,此宝专打活人生魂七魄,修道之人如果未能将三魂七魄合为一体,遇到此宝贯体而过,必然形神俱灭,化为飞烟!

                              但是,莫少哀此时却已不是寻常修道之人。

                              他体内不止有希夷子千年真元玄功,更有被封禁的万魔玄石。

                              此时他被魔性所控,周身之力同时混有魔功和玄功之凝合!

                              普天之下,能有这样的法力者,凤毛麟角。

                              神力在身,莫少哀此时已经杀得性起!

                              他双手交叉护住面目,反将白骨锥弹飞,恰好将一个红袍人从心口贯穿。

                              一声惨叫!

                              那红袍人霎时被一丛碧火由内烧出,眨眼间便被化为飞灰!

                              接着莫少哀左手挡住一红袍人的血刀,右手抓过一个未及躲闪的红袍人,双手一扯,竟然将那个人活生生撕为两半!

                              眨眼间漫天血肉横飞,竟像是鲜血和雪花争相竞舞!

                              又是一声惨叫!

                              莫少哀疾飞出去,举手如爪,一把将另一红袍人心脏活活抓出,又反手向白骨神君掷出。

                              白骨神君吃了一惊。

                              他从未见过如此暴虐残忍的玄门正道弟子!

                              原本为了对付昆仑弟子所用的一众邪法,反倒忘了去用……

                              他避开这一击,侧身驾驭着脚下白骨剑,大喝一声,剑指一挥,那白骨锥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又飞了回来,向莫少哀杀去。

                              此时左思明亦看出便宜,扬手又将那残缺乌光“腐骨剑”放起,想趁莫少哀全力应付白骨锥之时,偷袭得手。

                              可惜,他的算盘又落空了。

                              莫少哀此时并未抵御“焚元白骨锥”,而是和之前一般,左手出手如电,将锥一把抓住!

                              而右手一抄,竟然将那“腐骨剑”也一同抓在手中!

                              白骨真君与左思明顿时大惊失色!


                              收起回复
                              举报|29楼2016-01-29 09:46
                                十一、九子阴魔

                                莫少哀嘿嘿诡笑不止,手中的两个异宝都蹦跳挣扎,如同抓了两条活鱼一般。

                                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脱离他的手掌。

                                但见莫少哀将这两件魔道至宝合在两手掌心,用力双手一搓!

                                那两件宝物竟然被他以徒手搓得粉碎!

                                残片化作流星光点,激射四散!化为飞灰!

                                白骨真君心中大痛!

                                这是他花费近二十年炼化的心血法宝!

                                本是盘算用来对付希夷子的混元剑。

                                但没想到初来乍用,便毁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昆仑无名小辈手中。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昆仑小辈,竟然如同入了魔一般。

                                而且并非一般的魔……而是,万魔同体般的法力……

                                且,兼备了玄门无上天罡玄功……

                                他比魔鬼更像魔鬼……甚至可以说是个怪物……

                                只因为那力量实在太恐怖……

                                左思明更加惊惧。

                                这简直是不可能出现的一幕……

                                在《太乙玄兵录》中魔道排名二十八位的犀利兵刃“腐骨剑”,竟被徒手碾成碎片!

                                但两人还是惯性攻杀过来。


                                人都是有惯性的。

                                往往明知道不可为,心中亦惊惧十分,但却控制不了行动。

                                只是因为来不及收手。


                                没有悬念,莫少哀又抓住了他们!

                                左手抓住了左思明的右臂,而右手,抓住了白骨真君旋身斩向他的那一剑。

                                白骨剑。

                                原本是在白骨真君脚下的那把飞剑,也是白骨真君赖以成名的魔剑。

                                已经被他空中一个翻身,将剑抄在手中。

                                寻常玄门弟子或是魔道门人,遇到这把剑,都会不自觉地觉得恐惧。

                                但现在,恐惧的不是莫少哀,而是白骨真君。

                                他知道自己不该斩这一剑。

                                就像左思明同样知道不该伸手来抓他一样。

                                只听一声惨叫!

                                左思明的右臂已活活断下!

                                扯断!

                                不过并不是莫少哀痛下杀手,而是左思明自断右臂。

                                这是魔教常用的解体血遁之法。

                                以自身肢体血肉化为替身,自己则借着血光逃遁。

                                只一眨眼,左思明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径直逃回南疆去了。

                                而白骨真君也暗自咬牙,将剑一撒,连这护身宝剑也顾不上,足下驾起阴风,一道乌光一闪,人便已经逃遁而去。

                                莫少哀哈哈大笑,也不去追赶。

                                他看到手中白骨剑还在乱跳,便只用两根手指捏住剑身,轻轻一压。

                                这剑本身自有灵性,被他手指一压,竟然自己缩小数倍,最终变得一寸不到。

                                他张开嘴,竟然将这袖珍小剑吞下。

                                心满意足。


                                雪依旧在下个不停,凌空之下的地面,血迹斑斑,尸横累累,渐渐都覆上了雪花。

                                数具红袍人的尸身杂横而置。

                                其他尚在云中的魔道,见到这番恶战,已经畏缩不敢向前。

                                突然有九道人影驾驭飞烟,由上飞下,团团围住了他!


                                九个碧眼鬼面,却赤裸妖艳的女魔。

                                乍看之下,随着周身烟雾缭绕,女魔的面目竟然也霎时变得姣好秀丽,如同冰清玉女,身体玉润白嫩,欺霜赛雪。

                                但双眼仍旧是惨惨碧绿。

                                九子阴魔。

                                九个魔头搔首弄姿,嘻嘻媚笑地跳起了舞蹈,时而酥胸半露,时而翘臀摆腿,围着莫少哀越靠越近。

                                一双双柔润蜿蜒的玉臂缠绕过来,一双双浑圆修长的腿脚也勾挑了过来。

                                ……

                                莫少哀却像是享受一般,丝毫没有抗拒,反而张开怀抱。


                                这“天魔荡魂舞”原本就不是修道之人所能承受的。

                                玄门之中,原本并不都是戒除色相的。

                                有大定力之人,便是行房中之术,也不会亏欠真元,于修行无碍。

                                所谓葛鲍双修,刘樊注籍,玄门仙界,亦有男女双修成仙之人。

                                但是,毕竟先例太少。

                                大多数修道之人,一旦失去定力,受了肉欲引诱,心神激荡,不慎失去真元,无论修为多高,都要兵解转世,再度修行一个轮回,才能有望得到正果,羽化飞升。

                                而魔道中人,反而因有采补之法,索性大行淫乐,探求以魔成道之法。

                                而罗刹教虽然不以采补之法修行,但与玄门正道对敌时,常常使用这“天魔荡魂舞”来迷乱修道人的心志,一旦挑动他人的欲望,阳气随之而自泻,最终被行此妖法之人摄取一空。

                                是以,虽然不像是采补行径那样低劣,但收效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九子阴魔的“天魔荡魂舞”威力,比之平常的罗刹教弟子,又不知道强化了多少倍!

                                因为九子阴魔,本是被罗刹女主束缚驾驭的得道阴神,比平常的阴煞厉鬼,又不知强化了多少倍!


                                此时,莫少哀像是被九子阴魔惑乱了心志,双手一把搂住了两个离他最近的女魔。

                                女魔们媚笑着,将舌头伸出,已经在舔弄他原本俊俏的脸颊。

                                ……

                                “哈哈哈哈!“

                                一阵冷笑之声。

                                “昆仑派的弟子,不过也是好色之徒罢了!”

                                罗刹女主已经到了。

                                九子阴魔已经在此,她又怎么会不在?

                                ”嘿嘿嘿嘿!“

                                竟然是莫少哀的笑声。

                                罗刹女主一惊,时至今日,从未有人能从九子阴魔的天魔舞中清醒过来。

                                就算是天界金仙,遇上这久经修炼的至阴魔魂,也都要惧怕三分。

                                这便是《地部》天魔秘籍的威力所在。

                                但她想不到的是,“天魔荡魂舞”的确可以迷惑玄门之人的心志,但莫少哀当下根本就是魔石附体,魔怎么会被魔迷惑?

                                虽然莫少哀动用的只是封禁的魔石元力,其魔功还不及太古之时的十分之一。

                                但加上体内调用的希夷子千年玄功,魔仙双力混融,产生的法力非同凡响!

                                “几个阴魔,能奈我们如何呢?嘿嘿嘿……”

                                莫少哀似乎反而觉得有趣,嘴角上翘……

                                所以,两个九子阴魔竟被莫少哀两手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口中还在吱吱怪叫……

                                其他九子阴魔见状,将脸一抹,立刻现出原本狰狞的厉鬼面目,指甲也突然变长数寸,尖利异常,张牙舞爪向莫少哀扑来。

                                莫少哀信手将两个女魔掷出,顺势左手一架,挡住一个魔头利爪,再次就势一抓一掷,再度将一女魔丢出云外。

                                随后反身一踢,又一个女魔被踢得直飞出去。

                                其他几个女魔团团围上,齐齐抓他双腿,莫少哀凌空飞起,一口污血喷在右手,迅速以左手食指在右手心上划出一道血红殄文符咒,向下方几个女魔一挥,突然一片红光乍现,几声叽叽怪叫,几个阴魔竟然都被震开数丈之外!

                                而后莫少哀并不停歇,手爪一横,向其中一个女魔追击而去。

                                九子阴魔自从在魔道出现,从未落败。

                                罗刹女主恼羞成怒,将手中“聚煞鬼阴幡”掷出,那幡飞在空中,原地旋转。罗刹女主一指魔幡,喝声“变!”。

                                那幡上竟然浮现出很多奇形怪状的兵器图画,有弯钩怪剑,有骷髅匕首,有鬼头金锤,有枯骨铁抓……

                                罗刹女主又喝一声:“疾!”那些兵器图画竟然变成实物,从画里飞了出来!

                                九子阴魔见到这些兵器,喜不自胜,各自在空中接了一把,再度围住莫少哀酣战起来!

                                此时一道血影疾飞而来。

                                血煞老祖已从血烟中现身出来。

                                “虞教主,这突然冒出的昆仑幼徒,你还没有降服么?”

                                原来他们早就隐身在旁,见到左思明和白骨真君接连动手,反而乐得让他们去打头阵。

                                你不利用他,他也终究会利用你。

                                所以,何必不用?

                                只是这昆仑小弟子,刚刚尚且不禁一击,怎么短短时间就变得如此棘手?

                                此时罗刹女主抢先动手,放出九子阴魔,更是可以坐山观虎斗,正好看清这昆仑弟子的来历。

                                直至看到莫少哀以殄文符咒击散阴魔。

                                殄文即是鬼文,平常只有魔教符咒,才以殄文写就。

                                调动先天阴力,非殄文莫属。

                                但这昆仑弟子明明是玄门正道,怎么会修成魔道之法?

                                罗刹女主此时正在恼怒,听到血煞老祖所问,反而心中更加愤恨,怒道:“我不过是看他一个微末幼徒,不想费力而已,既然他如此不知好歹,本座就将他化为阴魔血食罢了!”

                                说罢,罗刹女主咬破中指,含了一口血气,向着空中那幡一口喷出!

                                魔幡得到魔血滋养,瞬间散发诡异红光,而九子阴魔周身红雾一围,竟然各自变成一身血红护甲,战意大盛,各自齐齐将手中九件魔教兵器放出,九件兵器漫天飞舞,再度围着莫少哀缠斗起来。

                                莫少哀化魔之后,心性急躁,血气暴涌,见一时间内不能取胜,恨得钢牙乱错。

                                他一直空手对敌,此时化魔后虽然法力大增,但心窍被迷,除了杀性蛮力,其余思维都被截断,遇上了这一个魔道宗主,立即显出颓势。

                                他的魔性虽然苏醒,但魔功尚在封禁之内,能借用之力不足十分之一。

                                莫少哀清啸一声,剑指抵住眉心,一道白光从印堂飞出,在周身一转,顿时挡开九件兵器的攻势。

                                冲虚剑出窍。

                                冲虚剑在莫少哀手中,原本只能随心变化大小,藏在眉心之内,此时他功力提升,冲虚剑瞬间已能驾驭随心。

                                多了一柄御剑,莫少哀攻势大增,九件魔教兵器顿时被一一挡开。

                                颓势力减。

                                此时,这个昆仑末学之徒,已经击杀若干天煞宫弟子,击退竹山教主左思明、焚元岭白骨真君,现在又力敌魔道三尊之一的罗刹女主。

                                若他不是入魔,已经在玄魔两界惊世骇俗。

                                只可惜,这是罗刹女主是绝无法容忍的。

                                一个末学小辈,在她驾驭的九子阴魔之下,不但破了“天魔荡魂舞”,还逼她动用了《九子魔兵谱》中的九件魔兵,甚至要“罗刹血甲”加持,才不过和他的徒手之力打成平手,这时他又将御剑放出,若是胜过了九子阴魔,传闻出去,罗刹教今后如何在魔道立足?

                                人,只有在被逼的时候才会心狠,心狠才会手辣。

                                原本端庄冷艳的罗刹女主,突然将头一摇,顿时批头散发,头上九根血红发簪,立刻飞起空中。

                                她再将上身披风扯去,露出的白润丰满肩背,细腻如玉。

                                但眼神愈加凌厉。

                                也许会有人觉得她徒然增添了风韵之味。

                                但玄魔两道之人,只会看到恐惧。

                                罗刹女主的“赤幽剑”一旦出手,没有人会逃得过形神俱灭的下场。

                                此剑炼自《地部》天魔秘籍之《赤幽宝章》,所运魔功为上乘玄妙,非比寻常!

                                因此,若不解开身体束缚,裸露后肩“神道”和“天宗”两穴,作以散功之用,炼剑之人则极易被体内阴火焚为飞灰!

                                所以玄魔两道众生,虽然对此有所耳闻,但并无一人曾真正见到罗刹女主出剑。

                                只因为,看到的人早就形神俱散,灰飞烟灭……

                                剑在哪?

                                天上九根血红发簪已经化作九道红线飞光,向着莫少哀电射而去!

                                那九道飞光,在疾飞之际,又变化成若干道!

                                一化十,十化百!

                                犹如天上的流星飞雨一般灿烂夺目!

                                眨眼间劈天盖地的红线已如同赤红浪涛,竟然将天空密集的乌云都染得绛红如同晚霞!

                                这早已超越寻常的剑仙之御剑!

                                “赤幽剑式”之“血海惊涛”!

                                这片血红色的狂浪洪涛,已经向莫少哀卷了过来!

                                只在千钧一发之际,电光石火之间!

                                一片血红圆盘,风驰电掣飞滚而来。

                                正飞在那一片赤海浪涛之前!

                                圆盘瞬间暴涨数十倍,如同伟岸堤坝一般,牢牢将那片红海抵挡住。

                                竟然可以阻住这惊涛骇浪的一剑!

                                霎时万点火星迸射,血光闪动!


                                回复
                                举报|30楼2016-01-30 12:44
                                  十二、南北四御

                                  一片红光闪过,一个胖大人影飞了出来。

                                  果然是血煞老祖的化血辟仙刀。

                                  罗刹女主转头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想与本座的‘赤幽剑’一分高下么?”

                                  血煞老祖道:“虞教主息怒,本座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

                                  ”这昆仑末学弟子,原本与左思明交手,连一个回合都过不到……“

                                  ”……怎能在区区几个时辰之内,就功力大增,能将焚元岭白骨真君的白骨锥徒手碾碎?”

                                  ”……左思明的腐骨剑也坏在了他的手里,普天之下的玄门菁英,除了希夷子和宇文乾坤……还有谁能有这等实力?”

                                  ”……况且他竟然以殄文做咒法,这分明是我魔道独有之术。“

                                  “他面目眼神已经混乱,而血手神力,和玄门修炼差距甚远……”

                                  “所以,这只说明一件事……”

                                  罗刹女主早就一扫恼怒之心,一双天生凌厉妖媚的双眼立刻也亮了起来,向着正和莫少哀缠斗的九子阴魔加施法咒,以便缠住莫少哀的身法。

                                  让他难于脱困。

                                  继而左手一划,喝声:“回!”

                                  刚才还是滔天血海般的“赤幽剑”,瞬间由大化小,由进化退,转眼化回原型,变成九根红簪,飞入罗刹女主腰间包囊。

                                  而血煞老祖也顺势收了化血刀。

                                  “如此说,希夷老贼是将你所说的那枚玄石传给了他?”

                                  “应当不错。昆仑山是玄门祖庭,掌教历代镇守的除了元煞师尊之外,另一件便是万魔聚合的天界‘魔磐玄石’……”

                                  “据师尊所言,‘魔磐玄石’是开天辟地之时,‘元始天尊’以先天神通封禁的数万太古魔神的元魄结晶。而我师尊也是因为得到此石开蒙,才得以成为天魔至尊……”

                                  “这石原本被封禁在天界神阙禁地‘赤图流宇’,只是因为那两人,才会最终落入凡间……”

                                  说到此处,血煞老祖的眼中掠过一丝恐惧。

                                  “‘魔磐玄石’掉落人间,本是极好的机会,当年师尊为得到‘魔磐玄石’以炼成无上魔道神通,遍寻天下,最终得到消息,原来玄石落在了昆仑山上……”

                                  “那时,昆仑派尚未成立,天界也未把法道传至人间,反而是我魔道,将修炼之法,率先传于众生……”

                                  “但师尊带领我与师姊,也就是尊母,以及师兄邓辰,一起来到昆仑山,却因此遇到那两个人……”

                                  “师尊怎么也想不到,那两个人为了寻回魔石,竟然甘愿堕入凡间,并且也寻到了昆仑山……”

                                  “他们……?”

                                  “……他们便是天界神祇之一……原本镇压一方的南北四御神灵……”

                                  “坐镇南界天宫的是‘南极帝君’……坐镇北界天宫的是‘紫微女帝’……”

                                  血煞老祖仅是提到名字,就不断流露出恐惧……

                                  “……他们本是元始天尊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的天神……辖下统御千神万仙……”

                                  “师尊元煞,原本也是元始天尊座下的一个神祇,只因偶然触到‘魔磐玄石’,得到太古魔神教诲,从而修成天魔之身……但他即便原本是神,神位也无法与四御相提并论……”

                                  “师尊最终由天界逃遁凡间,收下我们三名弟子,他听闻‘魔磐玄石’落于凡间,便搜尽天下各处洞天福地,以求寻到此石……”

                                  “然而最终在昆仑山,师尊不止找到了‘魔磐玄石’,同时竟然也遇到了下凡转世的南北四御……”

                                  “他们二神,原和‘勾陈星主’与‘后土皇祇’并享四御尊位……但师尊并没想到,以他们的至尊之身,竟肯放弃神尊圣位,化成凡胎,下界来寻找‘魔磐玄石’……”

                                  “天界之神……其神通远非寻常的散仙所能理解……我们同门三人,仅能与他们二人的弟子太虚道君战成平手……而那太虚道君,那时竟然只不过是个道童而已……而至于他们两人,只有师尊才有实力接战……”

                                  “……昆仑山一场血战,最终尊母重伤遁走……邓辰战亡……”

                                  血煞老祖说到此处,眉头紧皱,略微顿了顿……

                                  “……太虚道君见我当年也是年幼……对我手下留情……放了我一条生路……”

                                  “而我……则眼睁睁看着师尊被那两人以天神金身,化成的镇天神石,镇压于昆仑山顶……”

                                  “……而那两人之后无故消失,不知是否回归天界……而后太虚道君便在昆仑山开宗立派,并令门下弟子,凡接任掌门者,需永世镇守师尊和‘魔磐玄石’……直至接任者出现……”

                                  听到此处,罗刹女主哼了一身道:“你当年好大的运气,太虚道君竟会放你生路。”

                                  血煞老祖黯然道:“太虚老贼当时也是道童,见我和他年龄相仿,假慈假悲,留了我的活命……同门被戮,师尊被困,我当时的确无能为力……”

                                  “不过……”血煞老祖突然精神一振:“希夷子定然是因为身负重伤,躯壳无法久固,而宇文乾坤仅是全力镇守师尊,就用尽了玄功,没有多余之力来继承‘魔磐玄石’……所以希夷子临危传命,将‘魔磐玄石’传给这个昆仑山现下唯一的弟子……”

                                  “我们只是不知他将玄石藏在何处,且他如何从玄石上获得的太古魔神之力……但如果生擒了他,不但可以将他作为威胁,令宇文乾坤投鼠忌器,不得不解开神石束缚,更可以逼他交出‘魔磐玄石’,从此我们魔道便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力压天下玄门了。”

                                  罗刹女主却冷言道:“如此来说,也确实是对我魔道大大有益,本座只想知道,如果拿下‘魔磐玄石’,该是归谁所有?”

                                  血煞老祖皱眉道:“这玄石本是师尊开悟之缘,等本座救师尊出困以后,自然应该把玄石交予师尊保管。”

                                  罗刹女主冷笑道:“说得好听,你口口声声说是你的师尊,天魔祖师出困之后,自然是回归你们天煞宫了,既然如此,这又和收入你手有何区别?”

                                  血煞老祖皱眉道:“虽然师尊是本座的传道恩师,但亦是虞教主的师祖……”

                                  “师尊出困,统御万魔,你我都在其中,何必分得如此清楚?”

                                  “既然虞教主有此顾虑,那等师尊出困,再由本座引荐虞教主拜会……”

                                  “到时全凭师尊做主,我必定不会多言不就是了?”

                                  罗刹女主冷言道:“天煞宫主一诺千金,本座倒也不怕你不认。”

                                  血煞老祖叹气道:“即使如此,那就请虞教主与我联手,擒住这昆仑弟子吧。”

                                  罗刹女主冷冷笑道:“还用等你出手吗?待我‘赤幽剑”出手,就算他是三头六臂,终究不可能和天界神祇一般神通吧?”

                                  血煞老祖摇了摇头:“我刚才阻你出剑,不仅是因为要生擒这昆仑弟子,更是怕‘赤幽剑’的剑式“血海惊涛”毁天灭地之力,会触动神石禁制,在没有制服宇文乾坤之前,不宜擅动,还是以九子阴魔缠斗,本座见机行事为好。”

                                  罗刹女主微有得意,也自然就不去过多计较:“即是如此,我不出那一剑招便是了。”


                                  此时莫少哀正和九子阴魔酣斗不休。

                                  他的冲虚剑上下冲飞,早就不以防御为要了。

                                  他已经斗得兴起,逐渐突出重围。

                                  但九子阴魔却渐感吃力……


                                  九子阴魔原本都是历经近百年修行的女仙。

                                  只是因为破了色戒,索性跻身魔道,以采补为修,从此勤练纯阴之体。

                                  终究因为遇到了玄门之士,为了飞升,积修外功善缘,正好遇到她们外出虏拐俊俏阳刚男子,正欲颠鸾倒凤行那些男女采补之事,遂以除害为名,将她们躯壳斩杀。

                                  她们虽然都将元神逃了出来,但是修行不足,元神无法长久固形,时间一久,就容易被罡风吹散,从此形神俱灭。

                                  常在魔道修行,她们自然听过罗刹女主的大名。

                                  罗刹女主手中的《九子魔经》本是将魂魄固形炼化为阴魔,并为之服役的秘籍,更何况是修道人的元神。

                                  所以她们求到罗刹教门下,宁愿与罗刹女主订立誓约,牺牲自己的修行和神智,保住元神形态,以求有朝一日复仇。

                                  所以她们成了罗刹女主驾驭的杀人奴役。

                                  平日就拘形于魔幡之上。

                                  她们原本的杀手锏,不过就是“天魔荡魂舞”与“九子魔兵”……

                                  但此时莫少哀完全无惧她们的法力。

                                  若不是罗刹女主为她们加持“罗刹血甲”,恐怕她们早已被冲虚剑所斩。

                                  此时她们披头散发,气喘连连,隔空所驾驭的阴魔兵器,都已攻速变慢……

                                  而莫少哀的冲虚剑,倒像是越斩越快,一剑快似一剑,竟像是变出无数剑影,那九把魔教兵器,早已化攻为守……

                                  正在这时,罗刹女主已和血煞老祖齐齐飞了过来。

                                  一道红光和九道红线先后飞来……


                                  回复
                                  举报|31楼2016-01-31 18:01
                                    十三、神石崩裂

                                    莫少哀正将“冲虚剑”舞成飞光轮转,挡开三把攻来的兵器,突然脑后觉得有疾风袭来。

                                    回眼望去,竟然见“化血辟仙刀”与“赤幽剑”同时攻来!

                                    他也并不畏惧,突然张口一喷,又是一道白光从他口中飞出。

                                    那白光中隐约看出森森白骨。

                                    正是白骨真君败留的“白骨剑”。

                                    无论玄魔两道,御剑本是基本护身的兵器玄功。

                                    一把散仙御剑,须是由散仙以心神离合滋养剑炉,方能炼成,而后御剑飞斩,身剑合一,驭剑遨游万里云海,关键全在身剑合一。

                                    既然御剑与剑主是身剑合一,反之另换一人则难以驾驭他人御剑。

                                    若要强行收取别人的御剑,必须回炉以自己心神重炼。

                                    而莫少哀方才仅不过是将“白骨剑”吞下,连一个时辰都未到。

                                    竟然就能将此剑随心意放出。

                                    这等玄功造诣,让血煞老祖也略微吃惊。

                                    眨眼“白骨剑”已经迎上了“化血辟仙刀”,兵刃相交,火星四溅,就在半空激烈斩斗起来!

                                    因为同为魔教至阴玄功所炼兵刃,刀剑相交,却是谁也污浊不了谁,只靠着玄功锋锐,互为斩击,一时竟然难分高下。

                                    罗刹女主见血煞老祖的化血刀已被缠住,运起玄功,一指空中九道红线,喝声:“疾!”

                                    “赤幽剑”化作的九道红丝,顿时凌空散开分成九个方位,向着莫少哀激射而来!

                                    九子阴魔见到罗刹女主出手,精神大振,全力驭使魔兵缠住冲虚剑!

                                    莫少哀措不及防,急行掐诀召回“冲虚剑”……

                                    但已经来不及了。

                                    九道红丝如匹练般飞来,但却没有斩在莫少哀的身上……

                                    “赤幽剑”原来也可化作至柔至韧之形,此时竟是缠绕而来,瞬间将莫少哀四肢及颈项牢牢捆住!

                                    莫少哀被缚住,双眼血红,但却依旧嘿嘿诡笑,双手各掐一诀,口中念念有词。

                                    左手如同莲花之态。

                                    右手如同弯曲剑指。

                                    左手是无上仙诀手印。

                                    右手却是魔咒阴诀。

                                    霎时他口鼻耳及周身大穴,竟然射出若干白烟,裸露皮肤也和手臂一般变得通红透体……

                                    “赤幽剑”竟然随之变得松动!

                                    罗刹女主一惊,再将聚阴幡放出,左手疾指!

                                    那幡上再度现出一副兵器图画!

                                    形如北斗七星的一条暗金锁链!

                                    《九子魔兵谱》中的“七星炼神索”!

                                    这锁链其实并无杀敌之法力,但如被它所缚,被困的则并非肉身躯壳,而是元神!

                                    眼下莫少哀左手仙诀,右手魔诀,调动全身玄功之力,竟然能将“赤幽剑”崩出缝隙!

                                    此时九子阴魔其中七魔各抓那“七星炼神索”的一节,那链条如同蛛网一般,兜头将莫少哀齐齐锁住!

                                    “赤幽剑”瞬时再度缚紧。

                                    但莫少哀还在挣扎,但已然难以挣开这两层魔宝束缚!

                                    血煞老祖此时正以化血刀压住“白骨剑”,那剑失了剑主心神主宰,已经茫然无力,化血刀此时一勾一挑,那剑瞬时被甩了过来。

                                    血煞老祖一把接在手中。

                                    随后疾飞而来,右手一扬,一片绿烟挟着把碧绿骷髅扇飞出,向着莫少哀凌空连扇三下。

                                    几股绿烟便向着莫少哀口鼻钻入,如同绿蛇一般。

                                    莫少哀顿时手足松懈,双眼一闭,失去了知觉。

                                    罗刹女主冷笑道:“你用‘碧砂瘴’去迷他,难道不怕他伤了性命,反而找不到玄石所在吗?”

                                    血煞老祖笑道:“这倒不用担心,以他现下的玄魔交融之力,就算是我的‘碧冥扇’也伤不了他,无非是睡上一会罢了。”

                                    突然六道金光,裹挟着风雷之声,向两人奇袭而来!

                                    血煞老祖并未回头,便早已感觉脑后疾风劲吹。

                                    他微微一笑道:“我倒的确把宇文乾坤的‘天罡符’忘却了。”

                                    话音未落,伸手迅速在怀里取出一个红绳捆绑的肉色皮袋子,扬手抛在空中。

                                    那袋子迎风就长,转眼间已经变得斗大,红绳自动送解,袋口大开,其中竟然幻化出一只血红巨手!劈面将飞来的六道金光一把抄住,收进这袋子之中。

                                    罗刹女主冷言道:“想不到血煞老祖还炼成这‘宝煞尸囊’,竟能将‘天罡符’收困,《天部》秘籍果然深不可测,恭喜恭喜。”

                                    血煞老祖淡然道:“兹事体大,虞教主还是快些押着他到崖上寻宇文乾坤吧。”

                                    随后将手一举,身后出现大批红袍人,皆是天煞宫弟子,此时已经由云端飞下。

                                    罗刹女主一扬魔幡,九子阴魔随即齐齐长声尖叫一声,由从云端飞下一群黑衣蒙面女子,跟随着罗刹女主一众,向脚下镇天崖飞落。


                                    镇天崖上,宇文乾坤左手掐诀,欲要行法召回“天罡符”。

                                    却感到石沉大海,已无感应。

                                    他望着雪地中昏死的希夷子,近在咫尺,却无法靠过去。

                                    因为袖中的“镇仙剑索”由后肩琵琶骨直直延出,紧紧捆住面前的七色神石。

                                    连多一分的余地也没有。

                                    连多一分的距离也迈不过去。

                                    他只有远远望着。

                                    继而抬首望天。

                                    轻叹一口气。

                                    心中忽然有了痛感。

                                    一切都是自己的罪过……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女子身影。

                                    女子的脸上,花容失色,热泪横流……

                                    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鲁莽行事,擅造杀劫,又怎么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脑中一幕幕闪过……


                                    ……

                                    同样也是在这镇天崖顶……

                                    同样也是在这神石之前……

                                    眼前一个秀美略带妩媚的女子,身着粉红色仙衣,含泪低泣,左臂微抬,正用颤抖的手指指向他。

                                    “我与轩辕坟并无瓜葛!为什么你偏偏不信,要将我逼到这般地步?”

                                    “九尾灵狐,一向一丘之貉!你虽然不是轩辕坟正统一脉,但是看你所用御剑,就知道你师从于轩辕坟旁支‘九灵女尊’!”

                                    “她多行不义,如今已遭天劫,被天雷击杀得形神俱灭,你是她嫡传弟子,怎么会脱得了干系!”

                                    他已经听见自己厉声质问。

                                    女子颤抖更加厉害:“你这是血口喷人!我师尊一向正心清修,四百九十年一重劫数,三灾劫难,凡是散仙都要经历……”

                                    “我师尊没有避劫成功,已经兵解转世,再修正果,你凭什么说她是罪犯天诛!”

                                    “难道就许你们人类修真,我们就是异类妖邪?罪大恶极?!”

                                    她虽然看起来身形柔弱,几乎已是弱不禁风,但却义正言辞,微弱身躯却自有一股气势。

                                    “嘿嘿,天生四大灵类,除去六耳猕猴,丹顶雪鹤,独角赤蟒,从来只有你们九尾灵狐喜以采补为修行根基!”

                                    “你们手中坏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就凭这也敢和贫道论功过!”

                                    他又听到自己的冷笑……

                                    而女子虽然泣声不断,声音嘶哑,却仍旧据理力争。

                                    “你师尊太虚道君,千年前开蒙于天下,在各处洞天福地讲经说法,传下玄功仙法给万物众生。他曾经讲过,法唯心存,万物皆是平等,道随心至,众生悟者自得。”

                                    “你是他门下弟子,怎么能连师尊讲的大道都听不进去,你到底修的是什么道!”

                                    “师尊虽然血脉份属轩辕坟旁支,但一向对她们恶行鄙夷万分,自幼就洁身自好,都是独自修行,直到收我入了门下……”

                                    “太虚道君也说悟者自得,我和师尊一向不问世事,专心勤勉修行。所以才有的今日成就,你凭什么说我们是靠采补为根基!”

                                    “你若没有采补,那村子怎么会一夜之间所有男子都死于无疾而终?”

                                    “你若没有作恶,为何见了贫道如此惊慌,竟然逃窜几千里云路?”

                                    “欲加其罪,何患无辞!我不过恰好路过那个村庄,已然发生了惨状,我还救活几个昏死的妇人,你怎么能就把此事推在我的身上?!”

                                    “你昆仑剑祖的大名,我们异类修道之士,哪个又会不知晓?谁愿意无辜殒命?见了你的剑光,又有几人不逃?”

                                    “谁不知道你最喜欢不问青红皂白,就以剪除妖孽的名义,四处斩杀异类,你那‘五行剑’上,又沾满了多少众生鲜血!”

                                    “贫道剑下所斩,都是该死的妖孽!我生平所志,就是不杀尽天下妖邪,绝不飞升羽化!”

                                    “哈哈哈……”女子仰天惨笑,梨花带泪:“如你所说,只要是死于你剑下的,就必定是妖邪匪类!天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大言不惭吗?”

                                    “你若杀尽天下人,便就是天下人该死,而不是你擅造杀戮了是吗?”

                                    “令师尊曾经说,天道有好生之德,你这样残杀暴虐,算什么玄门正道!”

                                    “放肆!你这么多的说辞,无非都是些借口!若是杀你一个,就能救活十人,杀你有何足惜!”

                                    “你千里云路,围追堵截,将我逼进昆仑山,又斩断我的御剑,毁掉了我的元丹,我几百年的修行都毁于一旦,你杀不杀我,又有什么区别……”她实在支撑不住,嘤嘤哭泣道。

                                    他那时,看着她不停耸动的瘦弱双肩,忽然觉得心中一动……

                                    难道真的是我没有明察?

                                    怎么可能!我剑下从未斩过无罪之人!

                                    我怎么会弄错!

                                    但,她……

                                    语气随之有些平和。

                                    “你若是立下重誓,来生不再为恶,贫道愿意送你遁入轮回,来生助你重修玄道……”

                                    她听了这话,突然不再哭泣,嫌恶地看着他……

                                    “我从未为恶,凭什么发誓!我只相信天道昭然,绝不会正邪不分!”

                                    “我也绝不会死在你的剑下,如果一定要我立一个誓言,我对天发誓,转世若不报此深仇,我与你一样,绝不羽化飞升!”

                                    “既然你执迷不悟,贫道也无可奈何,只能替天行道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忽然茫然若失,真的有些无奈空虚……

                                    而她,则冷冷看着他……

                                    “不劳你亲自动手,我也说过,不会死在你的剑下……”

                                    而后,她突然又说。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太虚道君不将掌教之位传给你……”

                                    他心中一痛!

                                    突然想起师尊传位时的情景……

                                    “放肆!”

                                    他已经有些恼怒。

                                    她却惨然道:“咱们来世再见,你记住,此仇不报不休!”

                                    他突然觉得心中一凉……

                                    她急急转身,已经化身一道粉红风影,一头撞在镇天神石之上!

                                    只是眨眼间,血花飞溅了出来……

                                    她便已经香消玉殒……

                                    他不知为什么,在那一瞬间,竟然不自禁地伸手去接……

                                    但一切都已来不及。

                                    他接在怀里的,只是一只已经没有了气息的……

                                    ……雪白的九尾狐狸……

                                    而他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狂笑……

                                    他抬头震惊地看到,镇天神石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缝隙上还留着她的鲜血……

                                    就像是一道崭新的伤口……

                                    既在石上……

                                    也在心上……


                                    回复
                                    举报|32楼2016-02-01 09:58
                                      十四、镇魂之印

                                      耳边忽然有疾风响动。

                                      眼前一阵模糊,一群人影已经站在面前。

                                      血煞老祖略有意外。

                                      他面前的希夷子,已经昏死在雪地上,身上都已蒙了一层雪片冰花。

                                      “宇文乾坤,你们昆仑派大势已去,本座劝你早早收回‘镇仙剑索’,放我师尊出困,本座当着同道众人,饶你们师兄弟元神不灭,兵解后转世轮回,来世还能再修根基……”

                                      “否则,对我不过是多费一些手脚……对你,千年修行化为形神俱灭,怕是太过于可惜吧?”

                                      身后的罗刹女主冷笑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和他废话连篇!宇文乾坤,你自己看看这是谁!”

                                      话音未了,神志不清的莫少哀已经被九子阴魔抛出,丢在雪地之上,身上被几道红丝和铁链紧紧捆绑。

                                      宇文乾坤的思绪已经被打断。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莫少哀。

                                      这孩子果然不堪大任,师兄终究是选错了人……

                                      修为太低,总是为七情六欲所扰,抗拒不了真元入体的苦痛,反而在难以忍受之余,被魔石捷足先登,迷去了本性……

                                      空有着希夷子逾千年的玄功,最后却是被魔性所用……

                                      “我昆仑派有祖训,历代弟子须谨守‘镇天神石’,绝不让‘天魔元煞’脱逃。如有异变,石在人在,石毁人亡,形神俱灭,在所不惜。”

                                      宇文乾坤依旧面色平静。

                                      “呵,宇文道友,本座一向知道贵派的这句庭训,只不过,你不该拿这句训言来向我们来说。”

                                      血煞老祖此时倒是闲然而立,手中骷髅碧扇轻摇。

                                      罗刹女主上前,眉毛一挑,略微得意道:“不错,宇文乾坤,若不是你自己妄杀灵狐,令她以数百年玄功之力撞石而亡,这石头又怎么会裂开?”

                                      宇文乾坤心中无名一痛,黯然道:“不错,这的确是我擅造杀孽的恶果……”

                                      “你自绝仙途,所以不得不用‘镇仙剑索’锁住神石,以你自己的全身玄功,来强化封禁之力。”

                                      “希夷子助你封禁神石,却不料天魔祖师以你的剑索为媒,发出通天魔功,希夷子为了救你,以力相抗,所以才被击成重伤……”

                                      “你们师兄弟位居玄门四圣之首,如果不是两人都被牵制,我们怎么敢大举来犯?”

                                      宇文乾坤森然道:“想不到,你们竟然对我昆仑派内机密之事,掌握得如此详细,魔教什么时候开始学起六壬神数了?”

                                      血煞老祖呵呵一笑:“莫非宇文道友以为,只有你们所谓玄门正宗,才有推算前知之法么?”

                                      而后用手一指地上的莫少哀:“你这小弟子,当真不简单啊,他身怀千年玄门功力,同时又精擅我们魔道的御剑法术,一定是贵派未来的掌教继承人吧?”

                                      宇文乾坤哼了一声,并未回答。

                                      血煞老祖叹了口气道:“宇文道友,你这小弟子,我们只是擒住,并未伤他分毫,今日昆仑派的兴衰,全在他的身上。”

                                      “现在希夷子重伤,失去真元,你的玄功也被这石头牵住,只要我现下一挥手,你们昆仑派就此灰飞烟灭,太虚道君一脉,就此断绝,殊为可惜。”

                                      他自身后又取出左思明的“元殇袋”。

                                      “我现在只想你做个人情,将我师尊放出,不但于你现下并无妨害,更以此交换你昆仑派道统不断,你的弟子元神全都在此,未来的掌教弟子也毫发无伤。”

                                      “只要你解开禁制,我们即刻回转,百年之内,绝不会骚扰昆仑山,你意下如何?”

                                      罗刹女主听了大怒,刚要开口,宇文乾坤却嘿嘿一笑。

                                      “血煞老妖,你以为贫道不知道你想什么?”

                                      “这镇天神石,除了我的剑索之外,于它之上还有一道封禁,除了我与师兄,谁也解不开。”

                                      “你应该知道,这神石是天界神祇以金身化成,除非这天魔能自己以魔功崩塌神石,否则封禁不解,任何外力强行开启神石,就是玉石俱焚!”

                                      “别说是天魔,就是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昆仑山!”

                                      血煞老祖脸色顿时阴沉:“这么说,宇文道友是坚决不肯行这个方便了?”

                                      宇文乾坤淡然道:“石在人在,不必多说。”

                                      血煞老祖狞笑道:“好得很!那本座就先将你这未来掌教弟子的血魂来祭我化血神刀,而后就取了希夷子的元神,看你这剑索能撑多久!”

                                      话音方落,他左手已向莫少哀的脖颈抓去!

                                      但是,一双手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了血煞老祖的左手!

                                      血煞老祖大惊失色。

                                      他面前,是莫少哀狰狞的脸。

                                      他的声音如同数人同时发出,诡异至极。

                                      “几个小魔崽子,还想和太古魔尊争风头么?”

                                      一旁的罗刹女主也惊慌失措:“我的赤幽剑法力被他吸走了!那魔磐玄石,定然是在他体内!”

                                      只听见嘿嘿诡笑连连,莫少哀竟然直挺挺从地面仰立而起!

                                      四周的九子阴魔竟然都面带苦痛得跪了下去,九人的手臂竟然就像粘在“七星炼神索”上,而莫少哀虽然身上还挂着锁链和红丝,人却已经凌空飞起,离地半尺之高。

                                      血煞老祖摆脱不掉他的指力,竟然也被带着悬离地面。

                                      一声惨叫,他被握住的左臂,突然干瘪下去,就像血肉都被吸食而走一般。

                                      莫少哀嘿嘿一声冷笑,另一只手又向着罗刹女主抓去。

                                      这时天煞宫的红袍人齐齐抽出“血灵刀”,纵身跃起,向着莫少哀砍来!

                                      莫少哀不慌不忙,抓住捆在身上的锁链向周身一旋,锁链顿时从早已虚弱不堪的九子阴魔手里拔出,继而甩向正飞攻过来的红袍人,只听几声惨叫,那几个红袍人竟活活被锁链打得粉碎,一阵血雨,尸体落得遍地都是,雪地嫣红,触目惊心。

                                      罗刹女主大惊,手中掐诀一指,莫少哀身上的锁链立刻解体,身上红线也无影无踪。九子阴魔随之倒在地上,罗刹女主一扬手中魔幡,九子阴魔立刻化成烟雾向幡内退去。

                                      莫少哀手足为之一轻,厉声狂笑,出手如电,忽然抓住一个即将散去的烟雾。

                                      那烟雾在他手里瞬间化成女魔,满脸都是惊惧之色。

                                      那是九子阴魔之一。

                                      莫少哀突然一口咬在这女魔的脖颈,霎时女魔四肢乱挣,口中吱吱尖叫不已,但转眼之间,就又化成一股烟雾,被吸入莫少哀口中。

                                      罗刹女主更是惊得心胆俱碎,她多年化炼的九子阴魔,已被莫少哀生生吞下!

                                      吞掉一个阴魔,莫少哀仿佛玄功复苏一般,双眼精光四射。原来体内魔石已能借他身躯为媒,吸取他人法力精元,来为自己抵御石上禁制。

                                      此时地上忽然弥漫出滚滚黄烟。

                                      罗刹女主一见厉声喝道:“黄眉老祖,还不快点助我们制住这小贼道!”

                                      只见黄烟中现出十几个黄衣人,正是玄蛛洞的弟子们。

                                      那些黄衣人一经现身,口中各个怪叫一声,凌空一个翻身,只见又是一团烟雾炸出,那些黄衣人竟然都变成了一群斗大的蜘蛛,尾部射出无数金丝,瞬间把莫少哀网了个结结实实。

                                      而尚有一个黄衣人并未化身,他从腰间取出一个锦囊,袋口一张,从中飞出一个形如印章的法宝,落在这黄衣人手中。

                                      那黄衣人左手不知何时变出一个金锤,右手高举,对着被层层网缚的莫少哀,用这金锤连连敲击那印章。

                                      那印章经锤一击,发出浑厚闷响,声音并非很大,但残存的几个红袍人闻声大吼一声,便纷纷倒地气绝。

                                      而罗刹女主亦急将魔幡举在身前,似在抵挡这锤音入耳,而周身衣带都被这锤音震得如同劲风狂吹,飘荡不已。

                                      这印章正是玄蛛洞黄眉老祖的法宝“镇魂印”。

                                      “镇魂印”所以在魔道中威名远播,甚至为黄眉老祖奠定魔道尊位,是因为它所发魔音能洞碎生魂元神,修为不够的玄门或是魔道之人,闻此魔音,肉身并无损伤,但魂魄元神早已震碎,比之形神俱灭,更加阴毒诡秘。

                                      此时“镇魂印”法力已激荡起来,那吐丝的十几只蜘蛛都牢牢用勾爪抓住地面,血煞老祖也已经脱离莫少哀的掌握,重重摔在地上,气虚力衰,但也急忙用右手掐诀,挡在身前。

                                      宇文乾坤此时也面色惨变,双袖一展,先是一道黄符飞出,化作一片金光,将倒在地上的希夷子全身罩住!紧接着,将那连接捆绑神石的链索凌空舞起,化成一片光圈,挡在身前。

                                      顿时崖顶罡风激扬,雪花狂舞,众人衣襟已是烈烈飘荡。

                                      而莫少哀则竟如被绑住的风筝一般,竟一下被这凛冽罡风吹扬在半空之上!


                                      回复
                                      举报|33楼2016-02-02 09:44
                                        十五、天魔元煞

                                        那敲打金锤的黄衣人看似有些情急,手中敲击愈发急切,当当之声如同疾风骤雨,不绝于耳。

                                        莫少哀此时却哈哈狂笑,尽力伸张着身体,反像玩闹一般,在天上荡来荡去。

                                        眼看地面十几只蜘蛛都几乎被尾部金丝拉起,六只勾爪已经渐渐力虚。

                                        敲锤黄衣人见此情境,将手中法宝一收,撮口一声呼啸,那十几只蜘蛛瞬间纷纷将尾部金丝脱断。

                                        崖顶黄烟一喷,烟雾中十几个黄衣人竟然舍了金丝,化作几道黄光,破空而去。

                                        看来十几名玄蛛洞弟子定然得了黄眉老祖的法旨,见状不好,立刻遁走。

                                        罗刹女主见状恨道:“贼蜘蛛果然寡廉鲜耻!竟然临阵脱逃!”

                                        忽然听到哈哈大笑,莫少哀在空中双臂一展,那些金丝顿时被挣得寸寸俱断。

                                        血煞老祖正在挣扎起身,喝声:“不好!”

                                        他被莫少哀反吸玄功,左手干瘪欲断,已是残肢,急切之下,右手在地上一撑,人已跃起半丈之高,强忍剧痛,右手掐诀,将“化血辟仙刀”凌空放出。

                                        血红刀光疾如雷霆万钧,凌空翻滚如轮,正向莫少哀劈面斩来!

                                        罗刹女主急将九枚红丝放出,“赤幽剑”再度出手!

                                        正在此时,却见莫少哀凌空身子轻轻一侧,已将血红刀光避开。

                                        此时他再将身轻轻一拧,人如穿云白鹤,迎着“赤幽剑”,疾冲而来!

                                        正面遇剑之时,他缩背含胸,双掌一合,竟从九根红丝之间的空处钻了过去。

                                        但,他的目标,并非是罗刹女主……

                                        他竟向着镇天神石而去!

                                        宇文乾坤看出端倪,喝道:“孽障!”一甩锁链,迎头横击而来!

                                        莫少哀人已冲到,但见锁链甩来,看也不看,顺力一带,反手一推,锁链空中荡了一圈,反而急向回冲,竟如排山倒海之势!

                                        宇文乾坤吃了一惊,这剑索长达数丈,虽然连着自己的脊背,但由自己到神石之距,仍然一丈有余,如此之长的链条,若要击人,全靠旋力甩出,此时这锁链不过经莫少哀顺着劲力方向反手一推,竟然就疾速回冲,力道不但巨大,且发力平整至极!

                                        思如电转,锁链顷刻击到,宇文乾坤急忙伸手去接,却不料手指才碰到链条,一股潜藏无边巨力顿时激荡出来,他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人已经被撞得跌出一丈多远。

                                        “镇天神石”本是立在悬崖之边,宇文乾坤的剑索正绑缚在神石中央,他一经跌出,人就以神石为圆心,横飞出去,直直落下悬崖,又被锁链吊住,人就已经神志不清,昏死过去。

                                        莫少哀已经来到神石旁,他仰头看了看,神石正中有一道裂缝,正是当年灵狐碰死之处。


                                        当年灵狐仙子太初九元被宇文乾坤所逼,在昆仑山头怒撞“镇天神石”而亡,一身玄功散尽,不但灵血泼洒神石,滋养了石下镇压了一千多年的天魔元煞,更是将神石撞出裂痕,令天魔蠢蠢欲动。

                                        希夷子急取镇压符印,欲加封在神石上,却被天魔借助裂痕之处,以无上魔功将他击成重伤,宇文乾坤耗尽全身玄功,以“镇仙剑索”缚住神石,以求拖延神石崩塌之速度。

                                        但这并不是天下皆知的事情,玄门尚且无人知晓,魔道更应全无从察觉才是。

                                        但是,魔教却已尽知,所以才倾巢来攻。


                                        莫少哀足下忽然云气顿生,凌空而起,人已飞到神石中央的裂痕之处。

                                        “已经记不清,到底过了多久了……一千年?一万年?我们一直对面而不见,天魔元煞,想不到你与我们,竟还有携手相触的这一天……”

                                        莫少哀突然说道。

                                        声音依旧嘶哑诡异。

                                        血煞老祖和罗刹女主本要向前而来,见到这诡异情境,却都不约而同停住脚步,静观其变。

                                        神石内忽然传来浑厚低沉之声:“不错,魔磐玄石,当年就是你们引我走入魔道,让我在这世间大展身手,也让无知世人知道天上不止有神祇,更有魔尊……可惜,你我都被镇入这无边空虚之中,不生不灭,不聚不散……”

                                        血煞老祖闻言大惊失色,浑身颤抖,不顾左手残肢,霍然下跪叩头:“不肖弟子卫灵运,叩见师尊!”

                                        原来血煞老祖的俗名,便是卫灵运。

                                        罗刹女主一见,也跟随下拜:“徒孙虞无艳,谨代家母鸠盘氏,叩见祖师!”

                                        但听神石内的声音,幽然叹了口气:“唉,转眼不知多少甲子飞逝,灵运,你还在,很好,很好,鸠盘已有了女儿么?也是很好的。”

                                        莫少哀却丝毫不理这些,又道:“天幸宇文乾坤那蠢小子逼死灵狐,才能将这神石撞开一道裂口,你吸食灵血,神志也应该回复一些了吧。”

                                        “虽然灵狐之血,是千年一遇的滋养上品,但这神石是那两人金身所化,仅仅一个裂痕,不足脱身,更何况希夷子与宇文乾坤两个小贼道又增加了一道禁制法咒,更是难了。”

                                        “既然如此,我便将魔功由这裂缝传入,你以力相合,内外合围,索性将这石头炼化就是了。”

                                        血煞老祖闻言大喜过望,他未想到莫少哀被这魔石所控,反而是助了自己去解封神石,心系成败之处,手已暗暗发抖。

                                        神石内又是一声叹息。

                                        “在这石下千年,我静参玄妙,《都天神煞》的秘要,我均都一一参透。”

                                        “这魔道之法,也能如神似仙,另辟蹊径。”

                                        “可惜天下人皆只看到其中的捷径,却看不到,捷径亦要险中取,良炭尤当火中求。”

                                        “求法之余,无非贪婪淫乐杀戮,反而有违魔道初衷,我出与不出,又当如何?”

                                        莫少哀摇了摇头。

                                        “你若不出,世间皆道你魔教乃是旁门左道,下流晦暗,唯有玄门正法才是唯一大成,岂不是遂了元始老儿的心愿?”

                                        “当年你与他在兜率宫辩法,他不喜你法有二门之说,而后你受我指点,得悟《都天神煞》,遂写下魔道《三才秘要》,誓要广布凡间,与他元始老儿的玄门正法分庭抗礼。”

                                        “不过仅仅一千多年,你就忘记了?”

                                        石内声音又说:“我当年雄心大盛,是为印证所悟,欲将之传于世上。”

                                        “不料人之一类,虽然聪慧,心窍多巧,但又贪生怕死,不肯犯险。”

                                        “反倒不及异类,一心修为,不做妄想贪念。”

                                        “所以他们初时,大多看重玄门的长生之法,以此为根基,却又觊觎魔道捷径,最终两不相符,炼成魔不魔,道不道,看起来殊为乏味,与我初衷大违,我亦有些心冷。”

                                        血煞老祖听闻,急道:“师尊不可妄自菲薄,天下魔道聚首在此,就等着师尊出困,领袖群伦!”

                                        罗刹女主闻言,虽然还在跪伏在地,却不自禁微微一声冷笑。

                                        石内声音忽然微微笑道:“灵运,你终究想法太过单纯,以为他们真是为了我而来么?”

                                        “人为三才之一,七窍玲珑,聪慧无双,被誉为万物灵长,但聪明终究反被聪明误。”

                                        “他们反不如异类专一进取,是以最易成道的,反而落于最后。”

                                        “但异类不堪大悟,只是勤勉而已,加之魔道难修,其中歧途林林总总。终归是以修炼玄门的散仙居多,魔道成就最高的,反而寥寥无几。”

                                        “他们随你来到昆仑,原本也并非都是目光短浅之辈,也有很多是妄想听闻我《三才秘要》的讲解,彻悟《天部》、《地部》、《人部》魔道秘籍的玄妙。”

                                        “然而一上昆仑,他们爱色便被色迷,爱宝便觊觎成形法宝,好胜便鲁莽寻仇送死,还有几人能够记得初衷?”

                                        血煞老祖忽然无言以对。

                                        莫少哀却道:“不必多言,你我将神石炼化,自此合为一体。”

                                        “只有这样,天魔心法才会不悟自得,这亦是我们先天魔尊所能留下的唯一一脉,绝然不会白白让它断了传承。”

                                        “只有如此,才能谈得上后续传人。否则天下终究一法为尊,你我心血,岂非白白浪费?”

                                        神石内沉吟片刻,一声叹息后,那声音说道:“好吧。”

                                        话音未落,莫少哀已将左手按在神石裂缝之上。

                                        一片血光,从他掌缝中溢出,更慢慢顺延,包围了神石。


                                        回复
                                        举报|34楼2016-02-06 22:49
                                          十六、元神出窍

                                          神石经莫少哀用血光缠绕,渐渐周身七彩霞光都与血光融为一体,石身上已有碎石掉落。

                                          而石缝之中,也已隐隐有血光透出。

                                          莫少哀和天魔元煞,都已在运起魔功,法力内外相合,欲将神石合力炼化。

                                          血煞老祖和罗刹女主侍立一旁,出神观看。

                                          罗刹女主暗暗吃惊。

                                          “太古魔神,果然神通广大……那‘化血元光’是《地部》秘籍所载的失传之法,我母在世时,也未能参透这天魔妙法……”

                                          血煞老祖则微微叹息道:“这魔磐玄石,我同道大多仅知其名,不知它本来的来历,但仅闻其名便动念抢夺,不仅同道如此,就连我早已知晓利害,但在心念之中,还是存了侥幸,只是万幸没有唐突,否则不也应了师尊之训?”

                                          罗刹女主道:“但如此神通,竟然还被天界封禁,想来,还是天界神祇法高一丈了……”

                                          血煞老祖道:“师尊曾经略微讲过,数万年之前,太古魔神和元始天尊一同开天辟地,但因法理相左,渐生嫌隙。”

                                          “两位创世神帝,座下都已收有弟子,也就是后世诸天神祇。但终于因为辩法不成,两位神帝及座下神祇,以神力相搏,挑起天界混战,但两边皆是势均力敌。”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神帝元始天尊最终取胜,凡是不愿归服的魔神弟子,以及魔神本身,都被封入这块魔磐玄石……”

                                          “而师尊自己,原本也是元始天尊座下神祇,只是因为对天尊所论之法偶有异议,在天界禁地遇到此石,受魔神指点迷津,领悟了天魔妙法,但也因此被逐入下界……”

                                          “直到后来,那两人将玄石不慎打落人间……而后昆仑之战,这玄石再度落入玄门之手,借助元始天尊的先天法印和太虚道君的法咒加持,终于成为昆仑派掌门传承衣钵的信物……”

                                          罗刹女主冷笑道:“只是这些贼道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自以为是的门派信物,反而会吞噬操控他们弟子的肉身,借体还神,并且将天魔祖师一并放出……”

                                          血煞老祖此时颌了颌首,正待开口,忽然心中一动,仰首上观。


                                          天际之中,突然传来疾风破空之声。

                                          而后天空之上,突现霞光万道!

                                          一片鬼哭神嚎之声随之响起,天中有无数光芒四射。

                                          血煞老祖和罗刹女主大惊失色!

                                          只见一片璀璨金光穿破万里云层,兜头照了下来!

                                          忽听莫少哀一声惨呼,那金光正直直照在他的身上!

                                          此时天空之中,飞出一片紫云,那云头上正站着一位绝色女子,看似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衣着碧蓝薄纱仙衣,肩上飞带飘飘,左手上扬,手掌上方漂浮着一面古拙朴实的青铜圆镜,但那镜子上正放出万丈金光,直直追着莫少哀不放。

                                          血煞老祖见状,惊惧万分,不自觉地竟是向后退了两步……

                                          罗刹女主却不知厉害,扬手将幡中其余八个九子阴魔放出,口中大喝一声:“哪里来的贱婢!敢管我们魔尊的闲事!叫你知道厉害!”

                                          九子阴魔一从幡中飞出,便各个已手持魔幡兵器,向那女子飞扑而去!

                                          而空中一阵爽朗笑声传来:“莹莹之火,也敢与日月争辉!莫非你们魔教个个都是失心疯么!”

                                          一个蓝色身影疾飞而来,口中只喝一声:“出鞘!”

                                          数道白光激射而来,正将九子阴魔正面挡住,激斗起来。

                                          那白光,细看之下,便一目了然。

                                          当然是剑光。

                                          那蓝色身影已经凌空一个旋身,稳稳落在地上,凝神看去,竟是一个俊朗飘逸的蓝色道装少年。

                                          崆峒派的司徒恭。

                                          罗刹女主怒道:“哪里来的贼道,报上名来!”

                                          司徒恭歪了歪头,口中啧啧笑道:“哪里冒出来的贼妖婆,难道是嫌自己丑,才挂了丧纱不敢见人么。”

                                          罗刹女主虽然名为无艳,实则容貌天生娇芳艳丽,堪称绝色,是以寻常魔道见了她,便总是心生不轨,但她又是孤傲之性,在江湖行走时,便免不了引发争斗。

                                          而她又接替其母掌管罗刹教,身处万人之上,遂决意以黑纱敷面。

                                          人,对看不到的事物,一则神秘感徒增,二则威严距离感徒增,自古皇帝宝座高高在上,令人不敢仰视,便是如此道理。

                                          但虞无艳一向孤芳自赏,自认天生丽质,此刻竟被这少年出言轻薄,勃然大怒:“既然你想做个无名之鬼,那本座就成全你!”

                                          说罢一扬手,九道红光便向着司徒恭疾射而来!

                                          司徒恭撇嘴道:“好个不识逗的贼妖婆,说不过就动手。”

                                          不过他嘴里说着,手上并不怠慢,剑指一竖,喝声:“出鞘!”

                                          他背上所负的宝蓝色剑囊中,又射出九道白光,迎上那九道红光,缠斗起来。

                                          霎时间剑光交相砍杀,金星四射,炫光异彩。

                                          罗刹女主一见他背后至此已经飞出十几把御剑,脑海灵光一闪,咬牙喝道:“你是崆峒派的贼道!剑痴司徒恭!”

                                          司徒恭嘴角一撇嘻笑道:“不错不错,算你还有些见识,正是你家小爷!那我也猜上一猜,嗯嗯,是了,你就是那个三姑六婆教的贼妖婆教主,是也不是?”

                                          罗刹女主虽是魔道三尊之位,但她鄙视采补之术,在色字之上一向洁身自好,至今仍是处女之身。

                                          她虽擅用九子阴魔行使“天魔荡魂舞”来对敌,但见惯男子被美色所吸引的种种丑态,自己反而厌恶万分,从此一门心思在血炼阴魂上大下心力,对男女之事避而远之,不仅如此,因为厌恶男子,她教下也全部都是女弟子组成。

                                          而她不光是自己如此,教下所有弟子也被勒令不得与男子亲近,就连诸如教下护法之要职,也都是重用曾被男子所伤,进而仇恨天下男子的阴毒女子。

                                          司徒恭称她罗刹教为三姑六婆教,正是戳中了她的软肋。

                                          罗刹女主咬牙切齿道:“今日若不取你生魂,我罗刹教从此绝不再踏出秘魔崖半步!”

                                          司徒恭哈哈大笑,举起三只手指,眯着眼睛。

                                          “三招。”

                                          “三招内,我要是进不了你三步剑圈之内,甘愿将生魂献上供你炼宝!如何?”

                                          罗刹女主眼中精光一闪:“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手指灵诀一掐,大喝一声:“看我血海惊涛!”

                                          天上正在缠斗的九根红线,瞬间不断变幻,化成万缕红光,合在一处,如同血海猛扑过来!

                                          真如惊涛骇浪一般。

                                          司徒恭见了也微微一惊,将头一低,喝道:“全部出鞘!”

                                          他背后剑囊之中,又有数十道白光飞出。

                                          司徒恭纵身跃起,足尖在其中一道白光上轻轻一点,人又纵起,那数十道白色剑光并不与那惊涛血海相碰,反而擦着血浪旋转翻飞。

                                          司徒恭人影疾行,就在这若干把剑光上纵跳,就像是踏木冲浪一般,口中一声清啸,忽然人影不见。

                                          罗刹女主见状大怒,手中灵诀一换,向天一指,喝道:“束魂血索!”

                                          只见那大片血色浪潮,又分化成若干红丝,纷纷向着那些白光缠来!

                                          忽听自己身旁一个声音:“疾疾疾!”

                                          那些飞舞剑光,瞬间旋转起来,各自舞成轮盘一般,那些红丝无法靠近缠绕,只得又化作分散红线,与那些剑光拼砍起来。

                                          罗刹女主又急又气,手中灵诀正要变换,忽然从耳后传来一阵温热之感。

                                          她大惊失色,颈项耳后又传来司徒恭温热之气:“嘿嘿,想不到你这妖婆皮肤倒真是不错,竟然也和寻常女子一般,白白嫩嫩的。”

                                          原来司徒恭施展崆峒派的“幻身”之法,待群剑相斗时,早就遁入了罗刹女主的身后。

                                          罗刹女主生平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男子身体,此时身后一片温热之感,大惊之下,瞬间心中有了一种异样感觉,五味杂陈,立刻恼羞成怒,将头发使力一甩。

                                          她的一头乌发,忽然变长数倍,如同千百条毒蛇一样,自发蜿蜒席卷而来,司徒恭没有料到,微微一惊,就已经完全被头发绑住。

                                          罗刹女主恨道:“贼道,交出你的生魂!”

                                          司徒恭被绑,却依旧嘻嘻笑道:“我在你三招之内,就贴在你身后,你已经输了,为什么还要我交出生魂?”

                                          他虽然被困,但天上的两群御剑,却依旧与九根红丝和九子阴魔斗得不相上下。

                                          罗刹女主咬牙道:“难道你真的不怕死!”

                                          司徒恭哈哈笑道:“死?你以为那么容易吗!”

                                          话音才落,他叱道:“元神出窍!”

                                          突然从他身体里,脱身化出一道金光人影,竟是司徒恭长得一模一样,手中握着一把剑,兜头向罗刹女主砍去。


                                          回复
                                          举报|35楼2016-02-06 22:53
                                            十七、玄门四圣
                                            罗刹女主惊喝一声,不得已将头发一甩,身形一错,人已经在丈许之外。

                                            那金光人影一剑砍空。

                                            司徒恭身体一轻,那金光人影又急飞过来,瞬间与身体合成一体。

                                            罗刹女主气急败坏,向天中喝了一声:“收!”,天上的九子阴魔和“赤幽剑”皆全力一击,将那几十把剑一举震开,随后飞回罗刹女主身畔。

                                            司徒恭哈哈笑道:“除了元神出窍,我还会不少别的呢,你要不要全都试试?”

                                            忽然远处一声惨叫,一道血光破空而去。

                                            而后两人身后,又听到一人淡淡说道:“你果然又在这里淘气,宇文道兄适才险些被尸妖冥泉所伤,还好我来的及时。”

                                            两人回头,见到一个清秀脱俗的白皙男子,身着黑色道袍,手中抱着一人,正是昏死过去的宇文乾坤,身形正徐徐从天空降下。

                                            足尖一点,稳稳落地。

                                            司徒恭却叹了口气撇嘴道:“好不容易出一次山,你却非要搅了我的兴致……”

                                            黑衣男子道:“此次昆仑大劫,众道友蒙难,若不是神尊驾临,险些就被这些妖魔得逞,你还当这是好玩的事情吗?”

                                            言罢他转向罗刹女主冷冷道:“久仰秘魔崖罗刹教大名,贫道玄冥子有礼了。”

                                            罗刹女主心中一寒,冷言道:“原来是照胆君侯到了,你们玄门四狗一向狼狈为奸,本座还奇怪这昆仑山被我等同道攻破,你们却一个不来,想来是吓破胆了,现在姗姗来迟,还想做什么?”

                                            玄冥子淡然道:“昆仑山是玄门之首,希夷掌门慈悲为怀,自认此次劫数,他们是避不过的,更不愿我等同道平白遭劫,是以誓死不发柬帖召集我等共同御敌,这种天道境界,想来魔道中人也是不会想到的。”

                                            “可惜时也势也,你们此时也未能攻下镇天崖,注定不会得逞,你自己看吧。”

                                            玄冥子一指远处。

                                            只见天上紫云中的绝色女子,已经缓缓飞降下来,手上的青铜镜原本发出的金光,也已经缩至一人大小,只是牢牢罩住莫少哀,而莫少哀已经躺倒在地,左右挣扎,口中尖叫不已。

                                            此刻血煞老祖已经面无血色,口中喃喃道:“一切都迟了……”

                                            罗刹女主恼怒道:“有什么迟早之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去收拾那个贱婢就是!”

                                            玄冥子一声冷笑:“你自己看看天上,赤炼道友已在扫除你们的魔道余孽,玄门高手齐聚此地,你还能讨什么便宜?更何况,神祇降世,你们萤火之末,也敢和日月争辉么?”

                                            罗刹女主闻言惊道:“神祇……莫非是……”

                                            血煞老祖嘴角已微微颤抖:“正是南极帝君和紫微女帝到了……”

                                            此时天中又降下一朵紫云,云中站着一位风姿卓越的清雅男子,双目微闭,看年纪也不过二十岁上下,面容光洁祥和,身着朱色仙衣,左手之中,正捧着一丛火焰。

                                            这朱衣男子落下地来,和那蓝衣女子走到一处,两人就如天设地造的璧人一般。

                                            男子此时对众人说道:“多蒙诸位道友相助,此刻我便要行法再度封禁神石,有劳诸位为我护法。”

                                            玄冥子和司徒恭闻言一凛,低头拱手道:“谨遵法旨!”

                                            那男子又转头淡然说道:“魔道歧途,回头是岸。几位都是修行之人,也懂得人身难得,大道难闻,何必浪费光阴,歧行远道?你们去吧,天有好生之德,我今日不会为难你们。”

                                            他话音本是祥和至极,令人听了心中如同沐浴和熙日光,但无端地有一股庞大之力潜藏在内,令人不敢正视。

                                            罗刹女主此时气焰全无,暗中咬牙,略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此时心中犹如坠下一块巨石,一心只是想离开此地。

                                            她又转头看了看血煞老祖,已经是失魂落魄之态,于是脚下一点,人已飞在空中,扭头喝道:“崆峒派的贼道,咱们来日方长!”而后化作一丛烟火,破空飞去。

                                            夹杂着天上几声惨叫,一道火光也从天上直飞下来,乍然落在地上。

                                            火中走出一人。

                                            这是个阳刚青年男子,一头赤发散落在肩,上身仅着云肩,手臂手腕都挂着蛇形金环,腰下莲花道裙,赤着双足踩在地上。

                                            血煞老祖苦笑道:“分光混元,天罡绝灭,赤炼天蟒,君侯照胆。原来玄门四圣都在这里了。”

                                            这阳刚男子哼了一声:“不敢当,天煞宫好大的本事,一口气就收拾了昆仑二圣,不如也和我们二人过过手,分个高下岂不痛快?”

                                            血煞老祖寒了脸,也不答言,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那阳刚男子却冷笑道:“今日我天蛇剑下,虽然斩了无数魔崽子,却还不够痛快,你这老魔头正好喂喂我的神剑锋芒。”

                                            原来,这就是玄门四圣中的赤炼尊者。

                                            玄冥子上前一步淡然道:“赤炼道兄,神尊允他一条活路,今日这账暂且记下,来日方长。”

                                            转头道:“你走吧,这笔账早晚我们会到天煞宫讨还。”

                                            血煞老祖脸上已无表情,闻言也不答话,脚下黑烟一纵,人影转瞬就不见了。

                                            朱衣男子微微叹气,走到还倒在地上的希夷子身旁,右手剑指从左手火焰里挑出一小丛火星,向希夷子顶门一指,那丛火星便落在他额头,转瞬不见。

                                            不及一刻,希夷子微微一声呻吟,眼皮也动了动。

                                            朱衣男子微微一笑,转身对玄冥子道:“希夷掌门已经无碍,你过一分真气给宇文道友,他伤的不重,无需我的‘南明离火’治疗。”

                                            玄冥子凛然拱手,不敢多言。

                                            蓝衣女子还在用青铜镜照在莫少哀身上,莫少哀虽然左右翻滚挣扎,却躲不掉这金光所罩,口中叽叽乱叫,呼喊一些完全听不明白的言语。

                                            朱衣男子走了过来,叹气道:“这‘天垣帝镜’已经有了裂痕,再用一次,便会变回顽铁了。”

                                            蓝衣女子淡然道:“又有什么打紧,再过一世,你我便能将地煞之元集齐,一劳永逸之后,这镜再也用它不着,何必有这种得失之心。”

                                            朱衣男子微笑道:“三生石上转轮回,千年风物不待人。这镜子伴随你我已有几千年,终归是有些不舍的。”

                                            蓝衣女子道:“你喜欢,待它灵尽之后,我便把它化成项坠,你日日戴着好了。”

                                            朱衣男子淡然道:“如此也好,凡人称此为睹物追忆,想想你我度万年如梭,转瞬即空,没有什么尚能记得的,有了这个,总算还能想起一些往事。”

                                            蓝衣女子却微微皱眉道:“你越来越像凡人一样了,这种情绪,岂是你我这样的尊位所应有的?难道你在人间只不足区区三千年,就磨去了这么多的神性么?”

                                            朱衣男子微笑道:“你说的是,我会多加留意。”

                                            蓝衣女子道:“即是如此,你用‘南明离火’尽快封住魔磐玄石吧,这少年身体已然快要挨不住了。”

                                            莫少哀原本在金光中挣扎,此时突然奋力一跃爬起,双眼血红大吼道:“你们两个小小的毛神!还不配封住我们!忘了当初是谁把我们放下界来的吗!”

                                            朱衣男子正色道:“不错,我与紫薇女帝不慎将禁制破解,才酿成大祸。但我们必能将你们再度封禁沉眠之态,只有如此,我们才能重返天界。”

                                            莫少哀怒喝道:“元始天尊是卑鄙老儿,他与我们辩法不成,便使此阴毒手段将我们囚禁万年!但他最终挡不住魔道下传!天地有阴阳之差,人有善恶之分,就必然有神魔之别!他便是天界之主,也难以一手遮天!”

                                            朱衣男子不再理睬,口中轻轻念声:“无量天尊。”

                                            左手轻轻一撒,手中那团火焰,便纷纷化成无数火花,洒落下来,正覆在莫少哀的头上。

                                            莫少哀顿时两眼一闭,再度伏倒在地。


                                            回复
                                            举报|36楼2016-02-06 22:56
                                              十八、四御印
                                              宇文乾坤此刻在玄冥子怀中已经苏醒过来。

                                              他虚弱睁开双眼,略微吃惊道:“原来是玄冥道友,你们怎么会赶来?”

                                              玄冥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眼神示意,宇文乾坤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大吃一惊,挣扎着站了起来。

                                              眼前的一男一女,两人都略带微微笑容,观之如沐春风,身上有说不出的舒爽。

                                              宇文乾坤并未见过两人,但心中无端却生出了激烈震荡之感。

                                              修道之人,若然心血无端妄动,必然是有劫难,抑或是,谒见神明……

                                              心神激荡之下,因为有锁链绑缚,宇文乾坤无法向前多迈几步,便又急忙跪下颤抖道:“无量天尊!弟子不知神尊祖师驾临,有失远迎,罪不可赦!”

                                              朱衣男子笑道:“你便是太虚顽童的弟子?很好,你身子才初愈,起来说话便是。”

                                              宇文乾坤恭敬拜了三拜,玄冥子上前扶着他颤抖站起。

                                              朱衣男子道:“你昆仑派理当有此大劫,想必太虚儿应该是给你们留下了预知柬帖,你们能够独自承担,其志可嘉。”

                                              “希夷子此时已无大碍,但是他真元已失,虽然得我南明离火保住内丹根基,但恢复法力玄功,仍需闭关千年,且万万不能兵解,否则根基一去,等同凡胎了。”

                                              蓝衣女子此时上前道:“时间已然不多,你我当务之急,是重新封禁神石。其他的,他们自能解决,何须你多言?”

                                              朱衣男子微微笑道:“你说的是,那么,我们便开始行法吧。”

                                              蓝衣女子点了点头,左手剑指在右手掌心一划,瞬间鲜血涌了出来。

                                              群仙看在眼中,不约而同略带惊异,原来天神的血液,竟也和凡人一般,鲜红澄亮。

                                              朱衣男子,此时也将左手掌心划破,将鲜血涌出。

                                              两人将受伤左右手轻轻相合,脸上俱都微微露出甜美笑颜。

                                              霍然间,两人脑后生出两道金光,冲天而耀,直破苍穹!

                                              群仙大惊,全都跪下参拜,口中谨念:“无量天尊!慈悲,慈悲。”

                                              他们皆知,这便是先天神尊头顶的照世神光,也是天神催动神力的表现。

                                              此时,他们向镇天神石走去。

                                              神石中传来一声叹息:“终究还是如此,一切又何必呢?”

                                              “你们尊位天神,却难以容忍我道之外的他道,都说无量天尊,可是这度量,嘿嘿……”

                                              朱衣男子正色道:“道本一法,宗生万家。他道本源于我道,又何来我道之外道?”

                                              “如此说来,你道便是唯一之道,嘿嘿嘿,果然是元始老儿教出的好徒弟……”

                                              蓝衣女子淡然道:“和这魔头还有什么好辩,天道正法,邪魔外道,从来不两立,否则天尊何必在万年前镇压魔磐玄石。闲话少说,行法吧。”

                                              神石内只有一声叹息,再无声响。

                                              两人走到石前,合并的双手缓缓分开,在两人手掌之上,赫然出现一只神鸟血印,和一只龟蛇血印。

                                              两人便将手掌缓缓按向神石,掌中血印也渐渐如同火焰一般,飞出无数火星。

                                              忽然,一道血色光轮凭空飞来!

                                              在半空才盘旋半圈,便电光石火般向两人背后袭来!

                                              群仙本在跪拜之时,未料发生如此突变,竟忘了放出御剑和法宝抵御,眼睁睁看着那道血光化作瞬光巨轮,已离两人背部不足半尺。

                                              但两人并未回头。

                                              只听一声惊天巨响,那血光竟然停在半尺之处,原地旋转!

                                              顿时火星四射!

                                              原来两人头顶照世神光,所延而出的无形之光已经将周身护住,只是肉眼难以看到。

                                              此时,朱衣男子转身,举重若轻,凌空用三指将那血色光轮轻轻捏住,那光轮瞬间停滞,化成一轮血色圆刀。

                                              “化血辟仙刀”。

                                              众人眼前黑烟一晃,血煞老祖气喘嘘嘘站在面前,左臂残肢还垂在身前,右手却是上扬之势,显然刚刚隐身发刀。

                                              朱衣男子摇了摇头:“我早知你没有甘心逃遁,一直隐身一旁,你的‘龟息遁形’修行得不错,纵使这些散仙都在此地,但也并未察觉。”

                                              血煞老祖咬牙道:“我为救出师尊,数百年筹措,今天被你们毁于一旦,既然如此,我便舍命一搏!”

                                              朱衣男子淡然道:“你这番恭孝之心,原本值得敬仰,但可惜你入错了道,迷途却不知返,须知也是一种罪孽。当年太虚儿念你和他一样还是年幼,放你生路,想不到一千多年了,你还是这样执迷不悟。”

                                              赤炼尊者怒道:“神尊,就让赤炼灭了他的形神,铲除这个魔教业障。”

                                              朱衣男子又摇了摇头:“天道有好生之德,玄门若多行杀戮,其心亦近魔道。镇天神石一封,他也没有能力再开封禁,放他去吧。”

                                              转头又对血煞老祖道:“希望你明白我的一番苦心,无量天尊,慈悲生德。但这把刀杀孽太重,我替你化掉吧。”

                                              说罢,那刀在男子手中忽然燃气一团朱红火焰,血光经火一烧,渐渐失去颜色,转瞬之间,化为黑铁之色。

                                              血煞老祖无言以对,但血红双眼充满恨意,周身微微颤抖。

                                              此时神石中又传出声音道:“我魔我魔,有他无我,舍己成魔,舍魔成我。”

                                              “灵运,你去吧,为师终有出世之日,并不争在此时,你既修魔道,当知一己成魔,舍他度己,断然没有舍己成人之道,你快快去吧。”

                                              血煞老祖一听,面现悲色,勉强跪下,对着神石再三叩拜,而后便要驾起黑烟。

                                              朱衣男子微微一笑道:“你要走,却还忘了还我一样物事。”

                                              说着,随手凭空一抓,手中多了一个袋子,袋子上写满殄文,正是装载昆仑弟子生魂的“元殇袋”。

                                              朱衣男子淡然道:“好自为之。”

                                              血煞老祖一咬牙,足下黑烟顿生,腾空而起,一片血光闪过,破空而去。

                                              蓝衣女子摇了摇头,朱衣男子便又转过身来,两人终于将双手按在镇天神石之上。

                                              手掌按印之处,片片火焰从指缝中飞出。

                                              众人似乎耳闻一声幽幽叹息,稍瞬即逝。

                                              顿时镇天神石放出万丈豪光,石体周身燃起碧蓝与朱红色火焰。

                                              石身之上,亦飞起一道白光,顶天立地!

                                              不足片刻之后,只听得咔咔巨响,石上裂缝已自行吻合,最终裂纹全部消失,只留下微微一道痕迹还在石上。

                                              一切光芒,火焰,飞星,都瞬间低落,转而消失不见。

                                              但在此时,两人头顶的金光也忽然消失,人也委顿在地。

                                              群仙吃了一惊,急忙想要上前,朱衣男子却扶着蓝衣女子原地盘腿坐起,轻轻摆手,示意并无大碍。

                                              朱衣男子道:“我们两人,历经两世,跨越千年,搜寻地煞之元,为最终封禁魔磐玄石之用。”

                                              “这镇天神石,本就是我二人金身所化,此时以我们二人合血‘雀蛇之印’封禁,从此不惧外力侵扰,若要开封,仍需我二人之血合璧。”

                                              他又取出“元殇袋”,轻轻向前一送,便凌空飞入了宇文乾坤手中。

                                              “此中为昆仑门下生魂,尚还毫发无伤,可助他们轮回再造,重新度上山门。”

                                              宇文乾坤恭谨拱手。

                                              朱衣男子叹了口气:“魔道先行下世,终究比我们玄道正法多了一个天时,人心不复古朴,杂念入魔,其实是入魔易,而修道难。”

                                              蓝衣女子此时淡然道:“其实未必不是好事,人若能过得炼魔一关,成仙之根基则更加稳固,既然外道源于我道,又怕什么混淆视听?以我而看,玄门各派不如修行中加入天魔炼化一关,如此而来,不仅可以磨练心性,而那四百九十年重劫到来,趋避之法也更有积淀。”

                                              群仙一听,皆有所悟,遂垂首道:“愿尊神尊法旨。”

                                              朱衣男子突然头一歪,吐了一口血出来。

                                              群仙又是一惊。

                                              蓝衣女子却摇头道:“不妨事,这次封禁神石,已经耗尽我二人的今世真元,我们也要借着神尽尸解,再度轮回,去继续寻找地煞之元。”

                                              朱衣男子也微微笑道:“春尽秋来,世事轮转,再有一世归来,诸君想必都已经渡劫飞升,待到那时,我们二人也必将封禁魔磐玄石,返回天阙。离恨天兜率盛宴,便是我们再聚之时。”

                                              两人言罢站起,群仙凛然再度行礼。

                                              蓝衣女子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朱衣男子忙扶住她,蓝衣女子道:“此次封禁行法,感觉真元从未像如此虚弱,如再度转生地煞,怕是要失去灵慧。”

                                              朱衣男子淡然道:“我们在世上已经数千年寒暑,金身又分离而去,三世轮回最耗灵慧,想必再度归来时,神识都已经不再,须得想个办法才是。”

                                              蓝衣女子道:“你说得是。”转头望了望还未苏醒的希夷子,对宇文乾坤道:“昆仑派是玄门祖庭,亦守护这至关重大的镇天神石与魔磐玄石,自然对封魔之劫责无旁贷……”

                                              宇文乾坤垂首行礼道:“神尊但有吩咐,弟子谨尊法旨。”

                                              “我们转世归来,或许百年,或许千年,如果来世找不到我们……”

                                              宇文乾坤手中忽然多了一枚金色令印,上面镌刻着一只神鸟与龟蛇之形,微微散发出金色豪光。

                                              “这是四御之印,此法宝可与我们二人的元神遥遥相合,当此物现出神光之时,便是我们归来之时……”

                                              朱衣男子嘴角又流出一丝血迹,微微一笑,与蓝衣女子道:“时辰已到,你我动身吧。”

                                              蓝衣女子此时亦露出微笑,两人淡然携手,忽然向天空一跃,纵起数丈……

                                              正在凌空之时,两人衣襟忽然燃出一股火焰,瞬时将全身包围……

                                              眨眼之间,两人身形便化作一片飞灰,随风飘散而去……


                                              回复
                                              举报|37楼2016-02-06 22:58
                                                十九、梵阳子

                                                罡风之中,云雾扑面而来,不断遮挡着视线。

                                                不过半个时辰,四周已经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传出。

                                                云中飞着一道包含着血光的黑烟。

                                                血煞老祖。

                                                他虽然疲惫不堪,左臂已残,但飞行之速却并未迟滞。

                                                他必须赶回天煞宫,再与三名弟子再商计策。

                                                血煞老祖收徒无数,宫中弟子已经逾千。

                                                但他真正看作弟子的,只有三人。

                                                或者已经有些预感,他此次并未带领三个关门弟子来围攻昆仑山。

                                                如果万一有所不测,天煞宫不至于全军覆没,这也是他本来的万全之策。

                                                现在他反而略带庆幸,没有带上三个弟子。

                                                足下使力催动烟光,行速直逼电闪。


                                                忽然云间已有闪电劈过。

                                                电闪雷鸣之间,仿佛有道人影,也闪了一闪。

                                                血煞老祖心里一惊,转头看时,身后都是倒退的云海,并无一物。

                                                “难道那群贼道出尔反尔,暗中追来了?”他略有疑惑:“但玄门一向号称正教,假仁假义,如果是四圣追杀,必然不会藏头藏尾。”

                                                忽然眼前人影一晃,一个脸戴白色面具的青衣道人凭空飞了出来,挡住血煞老祖的云路。

                                                “血煞道友,想必大功告成了。恭喜恭喜。”

                                                青衣道人虽看不到脸,但声音一听,便是冷冰冰的,嘴里虽然说着恭喜,却全然没有表情一般。

                                                血煞老祖惊道:“是你!”

                                                青衣道人道:“不错,正是贫道梵阳子。”

                                                血煞老祖黯然道:“本座还是没能成功破除镇天神石的封禁,功败垂成,惭愧至极。”

                                                梵阳子哼道:“怎么会?难道你没有打开贫道的锦囊么?”

                                                血煞老祖道:“道友的锦囊确是算无遗策,昆仑山下的‘陷仙阵’和镇天崖顶的‘锁天生灭离合阵’都已破除。”

                                                梵阳子道:“那么,难道魔道倾巢而出,还敌不过一个身受重创的希夷子和无法御剑的宇文乾坤么?”

                                                血煞老祖道:“希夷子重伤,宇文乾坤无法御剑,原本并不棘手,但没有想到昆仑派一名幸存弟子,体内竟然有魔磐玄石……”

                                                梵阳子沉默了一下,又道:“这本是千载难逢的机遇,而你竟然没有夺出魔磐玄石?”

                                                血煞老祖黯然道:“那魔石自有主宰,反而控住宿主,神通广大,将本座的布局完全打乱……”

                                                梵阳子哼道:“没想到连你们魔道三尊都如此不中用。”

                                                血煞老祖道:“若只不过是被玄石附体的区区入门弟子,倒也不算艰辛。然而,本座并未想到,那两位神祇会突然降临……”

                                                梵阳子仿佛吃了一惊,问道:“神祇?”

                                                血煞老祖黯然道:“不错,就是当年镇压本座师尊的那两位神祇,南极帝君和紫微女帝。”

                                                梵阳子沉默不言,而后道:“难怪贫道连连测出变数,却始终算不出落在哪一处……”

                                                血煞老祖道:“本座愧对道友全力相助,功亏一篑,甚感惭愧……”

                                                梵阳子摇了摇头道:“也不能全都怪你,这卦象贫道早就有所觉察,只是每一卦都落在变数,每次变数又都不尽相同,甚是怪异,不去试试,又怎知结果如何……”

                                                血煞老祖一惊道:“难道道友早就算出此行不利?”

                                                梵阳子淡然道:“天下之数,可定者本来十之八九,但唯天道不可预测。天阙神祇,本身就是天道,测算有异,也是合情合理的。”

                                                血煞老祖惊怒道:“道友既知有异数,为何力促我广邀魔道,同剿昆仑?这次魔道诸派元气大伤,本座天煞宫弟子也全部折损,今后我天煞宫如何在魔道之中立足?!”

                                                梵阳子冷笑道:“你当了上千年的魔道宗主,头脑却还如此蠢笨,难怪罗刹女主和黄眉老儿都不服于天煞宫。贫道若不告知你昆仑派内情,又将破阵之法传给你,你怎么会号召魔道围剿昆仑山?”

                                                血煞老祖怒道:“原来本座上了你的当,你如此做到底是所为何来?!”

                                                梵阳子冷言道:“这一点你没必要知道。既然你功亏一篑,留着你也没什么用。贫道还要再作谋划,需要借你头颅来用,算是你将功赎罪吧。”

                                                言罢掐诀一指,左肩处微光一闪,一道金光飞射而出,直向血煞老祖斩来!

                                                血煞老祖万万想不到他突然出手,措手不及,大惊之下,急忙将身一侧,避开那道金光。

                                                梵阳子不待金光飞远,将手一招,那金光回旋飞来,握在他的手中。

                                                血煞老祖一看,吃了一惊道:“‘轩辕剑’竟然在你手里!”

                                                自古剑仙所御之剑,只分两大类。

                                                取五行之精,以自身元神玄功,炼化而成的心意相合之宝剑,是剑仙御剑所常见。

                                                而上古名剑,因铸造之奇,且吸取千百年煞气,化成灵根,本身就灵异非常,若能得到剑主炼化,心意相合,威力便会大增。

                                                “轩辕剑”位列上古有数的神剑之一,乃是上古黄帝轩辕氏的佩剑,绝非浪得虚名,但传说早就流失于南疆,却不想落入梵阳子手中。

                                                梵阳子此时握住轩辕剑,高举过头,哼哼一声冷笑,忽然隔空劈出,只见一片宝光剑气挟带着雷霆之音扑面而来!

                                                血煞老祖曾耳闻过“轩辕剑气”的威力,不敢迟疑,右手一扬,将“碧冥扇”凌空掷出,用手一指,喝声:“疾”!那碧绿骷髅扇横空旋转,化作一片碧光。

                                                只听一片金戈铁击之声,大片火花飞爆而出,那道剑气已被“碧冥扇”化解消逝。

                                                血煞老祖怒道:“我是魔道三祖之尊,就凭你和一把轩辕剑,还不是我的对手!”

                                                梵阳子并不答话,只是手中轩辕剑接连劈出八剑,只见八道宝光,如金光闪电,劈空而来。

                                                血煞老祖一指凌空飞旋的“碧冥扇”,那扇子立刻变大数倍,尽数将八道剑气,都齐齐挡住。

                                                血煞老祖迎风伸手一招,那扇子又变回平常大小,飞入手中。

                                                此时云中已经雷鸣大作,电闪连连,罡风横吹。

                                                原本修道之人,是不受冷热寒暑之限的。

                                                但,血煞老祖,却无端有股寒风彻骨之感。

                                                梵阳子此时嘿嘿笑了起来。

                                                “轩辕剑是上古神剑,近年又得到我纯阳神炉淬炼,其身暗合九五之数,皇者王道,剑气只有九重,贫道全都用上了,你以为你真的能挡住这至阳的轩辕剑气?”

                                                血煞老祖心中一寒,抬手看了看手里的“碧冥扇”,那扇子,竟然已经裂开……

                                                “这是……至阳剑气……!”

                                                紧接着,他感到四肢一冷,一阵眩晕,张口一片黑血喷出……

                                                他的庞大身体,竟然在空中突然变得四分五裂,黑血炸然而出……

                                                梵阳子纵身飞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飞出的头颅……

                                                忽然一道血光在天空散落的血花中飞出,向西南方激射而去。

                                                梵阳子哼了一声:“在我面前还妄想元神遁走?”

                                                随着话音,他扬手一掷,那柄轩辕剑如追光逐影,一道金光,向着那血光急速追去。

                                                只听一声惨叫,那金光飞了回来,被梵阳子一手抄住。

                                                “形神俱灭的滋味,如今你也尝到了……”

                                                此时,密布乌云,已经抛洒出瓢泼大雨,随风激荡,似乎将天空的血色洗得一干二净,闪电叠出,而云影之间,早已没有谁的身影了……

                                                ……
                                                ……


                                                收起回复
                                                举报|38楼2016-02-14 10:24
                                                  二十、天煞劫

                                                  滇西。

                                                  地处南疆,地广深远,丛林众多,森碧广袤。

                                                  其时当地土民智慧未开,蛮荒凶悍,而此地又盛产邪虫妖蛊,毒瘴猛兽,一向是江湖中魔道盘踞的宝地。

                                                  深林之中,一座赤红山崖突兀耸立林中。

                                                  滇西血灵崖。

                                                  崖顶一座依山而建的诡异宫观,四周有如血水般的河流围绕而淌,门前挂有赤字牌匾。

                                                  天煞宫。


                                                  宫观之内的最深层院落里,一个皮肤青白,似乎毫无血色,身着苗疆土民服饰的俊秀女子,正闭目盘腿而坐。

                                                  一手掐指如莲花状,放在丰满健美的大腿之上。

                                                  一手高举过头,手中捻着一粒赤红珠子,正在头顶晃动。

                                                  那珠子放出点点血红光芒,落入女子的头顶之上。

                                                  忽然,一阵嘿嘿嬉笑之声传来:“恭喜师妹!竟然已经练成了‘化血珠’,果然是比为兄有天份啊。”

                                                  话音未落,一股黑烟从院外飞入,落在女子的面前。

                                                  黑烟之中,一个诡异的童子走了出来。

                                                  这童子,竟然生了三只眼睛,四条手臂,其中一只手抓着一只赤红色的芝草。

                                                  见女子并不回话,童子走上前笑道:“师妹,我今日在苗寨采药,凑巧找到了血灵芝,这可是极好的补品,可以抵过数十年修为,你拿去补补身子甚好。”

                                                  女子睁开双眼,看到童子,脸上微微泛起一股嫌恶之情,将手中“化血珠”收入怀中,站起身来。

                                                  “近来听闻苗王得到族人进贡的一只上品血灵芝,被苗王视为无价之宝。我想,就是此物吧?”

                                                  童子一愣,继而讪笑道:“师妹心也太细了,其实那苗王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这等上好的仙草,他得了,不过也就是多续几年贱命而已,哪及得上给师妹享用,以作提升功力之用重要呢?”

                                                  女子嘴角微微一撇,冷言道:“师兄的好意,小妹心领了。苗王每月都为天煞宫进献血食,宫内还有未辟谷的师兄弟们,也都仰仗苗王的贡物果腹……”

                                                  “就连师尊也叮嘱你我三人,不可对苗王不敬,以免失了邻里之和。这是苗王爱若性命之物,小妹万万不敢取用,还望师兄不违师尊法旨,将此物还了回去,小妹就当不知此事。”

                                                  童子不以为然道:“我五毒童子想要的东西,方圆几百里内,还没有谁敢说个不字,你放心,那苗王胆敢向师尊泄露半个字,我就让他试试‘诛仙血蛊’的滋味。”

                                                  女子闻言不悦道:“师尊原意,是不可对此地土民无礼,同门的师兄弟们,大多也都是本地土民,你如此做,让其他师兄弟怎么看。”

                                                  五毒童子嘿嘿一笑:“谁会真把他们当同门看待?不过是师尊摆阵的马前卒罢了,又有什么可在意的。”

                                                  女子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五毒童子见状有些悻悻,只得把“血灵芝”放入怀里,想了想,又笑道:“师妹担心我受干系,也是心疼我,既然如此,我就先帮你保存着,待你需要,我再给你。”

                                                  看到女子不置可否,五毒童子嘿嘿笑道:“不知大师兄去了这么久,有没有打探到师父的音信。”

                                                  女子此时才答道:“师兄确实去了有一阵子了,师尊行前曾说不出几日就会回来,他也真是,非要出去探听消息,万一师尊回来,他又未归,不是让人着急么。”

                                                  五毒童子闻言心中暗暗气恼,但嘴上却说:“师兄一向殚精竭虑,对师尊也是一向尊顺,就算是出山也应该走得不远,他道法高强,就算是遇到玄门的狗崽子,也绝不会让人讨便宜,师妹你就不用太多上心了。”

                                                  女子嘴角不自禁流露一丝笑颜:“师尊也一向说师兄是能够继承衣钵之人,以他的法力神通,确实是常人所难及的。”

                                                  五毒童子心中暗暗呸了一声,还待再说,忽然听到天上有御剑破空之声。

                                                  女子微笑道:“一定是师兄回来了。”说罢便向门外走去。

                                                  突然有守门弟子跑了进来。

                                                  “禀告师兄师姐!门外来了一个戴面具的青衣道人,说是师尊的旧相识,有急事要面见两位师兄和师姐。”

                                                  女子和五毒童子都将身一抖,化作两道黑烟,从门内飞了出去。


                                                  天煞宫门外,站立着一个青衣道人,手中捧着一个木盒,脸上挂着白色面具。

                                                  正是梵阳子。

                                                  微微风声响过,眼前光影一晃,两道黑烟由门内飞出落地。

                                                  那苗装女子和五毒童子走了出来。

                                                  五毒童子看到这道人平平无奇,便傲慢问道:“你是什么人?来天煞宫有何要事?”

                                                  梵阳子急忙上前稽首道:“贫道是湘西百蛮山的梵阳子,人称“鬼算”,在魔道里没什么了不起的名声,不过是会一些占天问卦之类的皮毛。承蒙血煞祖师看得起,受邀一同围剿昆仑山……“

                                                  苗装女子好奇道:“如此说来,师尊是托你先行一步来报消息了?”

                                                  梵阳子忽然颤抖带着哭腔道:“……在下受了血煞祖师的知遇之恩,虽然无力抵御玄门贼道,但所幸不负所托……将……将令师尊的头颅带了回来……”

                                                  苗装女子心中一寒,突然觉得头脑一阵眩晕,身子突然一软,五毒童子急忙扶住:“青莲师妹,不要急,师尊说不定只是肉身残碎,元神必定已经遁走……”

                                                  梵阳子此时也泣出声来:“……令师尊中了希夷老贼的暗算,他佯装受伤,血煞祖师没有提防时,那希夷老贼忽然出手……令师尊是被至阳的‘混元剑’斩杀,就连元神也……”

                                                  苗装女子大吼一声:“住口!”

                                                  梵阳子颤抖了一下,嗫嚅将木匣捧出,带着哭腔道:“……血煞祖师对贫道有恩,贫道无能,拼死,也只是抢过了令师尊的头颅,逃遁了回来……”

                                                  苗装女子大吼道:“滚!你滚!”

                                                  梵阳子一惊,急忙将木匣放在地上,又从怀中取出血煞老祖的法宝锦囊,放置一起:“……这是血煞祖师的宝囊……贫道不敢藏私,还请两位道友明察……”

                                                  苗装女子已经忍不住哭到在地。

                                                  五毒童子却走上前道:“且慢。”

                                                  他用手一指那木匣,木匣的榫头立刻崩出,匣子便自行打开。

                                                  匣中,赫然是血煞老祖的人头……

                                                  五毒童子也立刻拜倒,大呼一声“师尊!”

                                                  而后,门前的一众守门弟子,以及刚刚奔出门来的弟子,全都惨然跪了下去……

                                                  只听得哭声一片……

                                                  ……
                                                  ……

                                                  夜晚,天煞宫主殿。

                                                  灯火通明,幔帐流纱。

                                                  大殿之中,一个黑色道装男子在殿中疾行。

                                                  殿堂正中,木匣被端放在祭台之上。

                                                  那苗装女子和五毒童子,带着一众门下弟子,垂首围着祭台盘腿而坐。

                                                  偶闻微微哭泣之声。

                                                  那黑色道装男子已经走进殿堂,灯光之下,照出他俊朗却阴冷的面容,眉间犹如血滴的赤色印记,此刻正随着他紧皱的眉头而微微变形。

                                                  “……是谁……将师尊……的头颅送回来的?”

                                                  苗装女子一惊,回头看时,泪水又再度涌出:“师兄……你回来了……”

                                                  男子突然吼道:“我在问你!是谁将师尊头颅送回天煞宫!”

                                                  苗装女子身子一颤,泣道:“……是湘西百蛮山的‘鬼算’梵阳子……”

                                                  五毒童子在一旁道:“师兄……我已检查过师尊的头颅……伤口处,的确是纯阳法器造成的伤痕,全都有至阳烧灼的痕迹……”

                                                  男子颤声道:“好!很好!”

                                                  突然他袍袖一挥,整个殿堂忽然变得血红耀眼……

                                                  一道红光,从殿堂里激射而出,刹那间已经飞入天中,破空而去……

                                                  伴随着的,是一声痛彻心底的嚎叫……

                                                  在黑夜之中的远山,久久回荡……

                                                  而天上的一轮明月,也生出一层赤色光晕,邪恶异常。


                                                  回复
                                                  举报|39楼2016-02-15 11:41
                                                    至此,《太乙仙魔录之灵飞纪》小说第一卷《前世》完结,第二卷《今生》继续开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收起回复
                                                    举报|40楼2016-02-16 09:39
                                                      第二卷
                                                      第一章 斗剑
                                                      常言道:自古逢秋多寂寥。

                                                      但金陵初秋,却依旧是热闹非凡。

                                                      丰收时节已至,在这大明京师之地,街道中处处是商旅充盈,熙熙攘攘。

                                                      市集中叫卖之声不绝于耳。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虽然匆忙得紧,人人脸上倒也洋溢着笑颜。

                                                      围着大人们往复奔跑的孩童,口中也唱着“粮满库,货满仓,拨浪鼓儿响当当”,为人群增添着丰收的喜气。

                                                      突然一阵喧闹,打破了一宁乐之景象。

                                                      市集之上,在一大群人围观之中,几个黑衣捕快,逼住了一个布衣皮甲,背上负刀的少年。

                                                      “我没有犯案,你们凭什么抓我!?”少年面色潮红,看来已是不耐,右手已经握住背后刀柄。

                                                      一个黑衣捕快步当先上前,喝道:“京师当下发生多起命案,有采花贼作祟,城内已经严防。听你的口音和穿戴,便知你不是金陵人士,而你身上携有兵器,显然是习武之人。至于是不是你干的,到了衙门,自然能问出来,我劝你别不识抬举,乖乖跟我们走,免受皮肉之苦!”

                                                      带刀少年恨恨道:“你们官府的作为谁人不知!该抓的人不去抓,反而专一去为难无辜之人!若是和你们到了衙门,这杀人的罪名必定会强扣在我头上!左右是被你们屈打成招,倒不如和你们拼了!”

                                                      说罢噌啷一声,从背后囊中拔出刀来,一摆一横,作一个夜战藏刀之式。

                                                      只听此时,围观的人都齐齐喝了一声彩!

                                                      只见这刀,长约二尺,刀身遍布花纹,刀背上镶嵌一丛吞云吐雾的云龙雕刻,令这刀气势倍增!

                                                      几名捕快一看大怒,齐齐将腰刀拔出,大喝一声:“大胆!”便抡将过去!

                                                      少年不慌不忙,先是一刀挡开最先砍来的一刀,接着刀身一绞,使一招“黑龙出海”,嘴里喝一声:“撒手!”,一名捕快的佩刀应声脱手,斜飞出去,咄的一声,正钉在路边酒楼的二层窗柱之上。

                                                      又一名捕快刀光从背后撩来,少年反身一招硬接,只听当的一声,那捕快竟被震退五步,脚下一滑,就跌倒在地。少年接着回身一招“魁星踢斗”,正踢中一名捕快的胸口,那捕快顿时被踢出两步远,扑倒在地。

                                                      这少年看起来虽然年龄不过十六七岁,但招式沉稳,步法严谨,俨然已经有了刀法名家的气势。

                                                      一名捕快呼喝一声:“这小子是硬手!快喊吕捕头!”

                                                      围观的人群不明就里,只觉得打的甚是精彩,而百姓对官府一向没有好感,管他谁对谁错,有热闹就看,此时见少年神勇,便纷纷鼓掌叫好起来。

                                                      此时少年一招“秋风扫落叶”,正踢在呼喊的捕快的下盘,这人即刻跌倒,而后少年回手一刀“独劈华山”,身后的捕快手急忙抬刀上挡,一声闷响,那佩刀竟然断成两截。

                                                      忽然众人头顶觉得一道影子一晃,一个高大人影跃过众人,落入场中。

                                                      这人看起来四十岁年纪上下,双眼精光直冒,一身黑红色官衣,胸口有个“捕”字。

                                                      他一落入场中,正看到少年踢倒两人,不禁笑道:“好俊的身手!吕某人要来请教请教。”

                                                      正是之前捕快嘴里的吕捕头。

                                                      他说罢噌啷一声,腰刀出鞘,脚下一点,人已窜出,一道冷寒刀光,向着少年劈来。

                                                      少年一见刀光劈到,身形一错,让过一招,满拟想从身后追出一刀,却不料吕捕头如同背后长眼,反手随意一刀,便已挡住,随后身形一定,脚下步伐虚虚实实,那刀便像游走一般,贴着少年的刀身,如同蛇行一般,反倒逆砍上来。

                                                      少年吃了一惊,身形一矮,错身换招,想要脱离他的刀身,但他如影随形,步法围着少年旋转,那刀锋却一直不离少年咽喉数寸之处,任凭少年怎么转化,也脱离不开。

                                                      少年心中已经生了惊惧,脚下的步法开始凌乱,手中的刀也开始低垂无力,而吕捕头却越战越勇,身形越转越快,围着那少年已经形成一片黑影,周围围观的人群有些已经忍耐不住,张口欲呕。

                                                      忽然一道剑光,疾如闪电,刺向那吕捕头的后心!

                                                      吕捕头耳闻破风之声,刀光一旋已经将少年逼退,随即反手一刀,挡开那一剑,脚下一错,人已经站在少年的左侧。

                                                      只见场中站定了一个头戴斗笠的高挑俊俏女子,看年纪也不过及笄之年,身着红白混色劲装衣裙,背上一个黑色背囊,腰间挂了一枚铁牌,手腕各垂一条麻色丝带,手中一柄长剑纤细至极,看来非常怪异。

                                                      那吕捕头却依旧面带笑容,微微拱手道:“姑娘好俊的身手!今天当真不寻常,区区市集之上,竟然接连遇到高手,还没请教姑娘高姓大名?为何对吕某人无端出手?”

                                                      女子冷言道:“我是谁并不重要,你们一群官府的鹰犬,又在这里欺压良民,本姑娘看不过眼,自然要管一管。你堂堂一个‘八卦游龙刀’门下,去做鹰犬就已经是败坏师门了,竟然还用来欺负一个弱质少年,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这游龙刀以缠劲为要,你是想将这少年活活累死!如果左门主看你这般做法,真不知道会如何震怒!”

                                                      原来这吕捕头所用刀法,就是内家门中赫赫有名的“八卦游龙刀”,这刀法以内家要诀为导引,劲不直出,刀身练出绵柔阴力,配合脚下独门八卦步法,一旦粘住对方兵刃,便以游身步法相随,往往能将对方内力耗光,端的是门极厉害的高深武学。

                                                      吕捕头哈哈一笑:“姑娘好厉害的一张嘴,家师万安,对吕某人从来也都是青睐有加,姑娘无需替他老人家担忧。姑娘如果看不过眼,不妨也和吕某比试一下,如果赢了,吕某便放过这个少年如何?”

                                                      女子冷笑道:“三脚猫的功夫就敢张狂,一言为定!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言罢突然一剑刺来,招式并不出奇,但惊在奇快无比。

                                                      吕捕头悚然一惊,万料不到她说打便打,急急避开这一剑,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却震惊发现衣服已经被划了一道口子。

                                                      女子口中娇叱一声,又是一剑,此时吕捕头才看出,这女子的剑法,看似只是电闪一剑,其中却实则蕴含着至少三剑变招。

                                                      吕捕头想要趟开八卦步,以游龙刀法相缠斗,那女子却一剑快过一剑,剑影如同浪涛一般,吕捕头连挪动一步也是十分艰难,只能以刀退守,步法随对方剑法而退,勉力抵挡,游龙刀的功力却始终发挥不出来。

                                                      原来这“八卦游龙刀”,讲究的是一个势,要旨在于八卦步法的成形,对敌之时,要引着敌人往自己的八卦圈中来套,只要是进了自己的步法,敌人就会迷乱,力量也会被那股绵柔之力牵制,自然也就不会再有胜算了。

                                                      但此时吕捕头的步法大乱,这女子的剑法如同寒冰光闪,有影无形,剑花点点,却不与他的刀上去碰,迅捷无比,全是刺向他周身要害穴道,攻得他手忙脚乱,好在这女子似乎也不想伤他,只是将他一身官服划上了十来个口子。

                                                      吕捕头勉力抵挡了一阵,只觉得力乏神疲,看准一个空挡,足下一点一撤,人就如大鹏鸟般倒飞出去,避开这女子的三尺剑圈,而后拱手苦笑道:“姑娘剑法高明,在下远远不及。吕某人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敢和‘点苍派’的高手动起手了,家师如果知道,也是要责骂吕某不知天高地厚的。”

                                                      原来这女子便是武林号称“剑绝天下”的“点苍剑派”门下。十年之前,天下皆知,武林中最受瞩目的“金陵论剑”之会,“点苍派”掌门人柳宗玄一战击败号称天下第一剑的“华山派”掌门白无异,力压群豪。

                                                      那白无异人称“夺魂书生”,与人对敌从来不出十招便取人性命,但最终毙命在柳宗玄的剑下。之后,“金陵论剑”的号召者——“风波山庄”便为“点苍派”定制了一副牌匾,上书四字“剑绝天下”,从此挂在“点苍派”大殿之内,成门派的第一招牌。

                                                      自此江湖中谁也不敢轻易和“点苍派”门下过招切磋,因为“点苍剑法”被奉为夺命剑,剑一出鞘,从不留活口。

                                                      而“点苍派”绝学“沧浪剑海”和“三阳焚天”,吕捕头却已经都见识到了。


                                                      收起回复
                                                      举报|41楼2016-02-16 09:40
                                                        二、殒命

                                                        那女子微微一笑,还剑入鞘道:“算你识货,我也不伤你,你放过这少年便是。”

                                                        吕捕头哈哈大笑道:“姑娘小看吕六奇了,我虽然出任捕快,却是想有一番作为,家师也谆谆教诲,绝不敢以势压人!”

                                                        女子奇道:“那你刚才和这少年比刀,难道不是想抓他回衙门么?”

                                                        吕六奇此时方回身,对那站在一旁的少年笑道:“小兄弟,你是否复姓司空?”

                                                        那少年原本见那女子出剑如神,看得呆了,因此一直站在一旁,此时吕六奇向他问话,他才想起自己还未脱嫌疑,登时又紧张起来:“不错,我姓司空,那又如何?”

                                                        吕六奇哈哈一笑:“那么塞北‘断云刀’司空鸣大侠与你如何称呼?”

                                                        少年听了奇道:“你怎么知道我爹的名字?”

                                                        吕六奇大笑道:“我和你爹是八拜之交,你爹竟没提过在京师,你有个吕大叔么?”

                                                        少年吃了一惊,恍然大悟,纳头便拜道:“小侄司空拙,拜见吕大叔!小侄有眼无珠,竟然斗胆和吕大叔动手,还请大叔责罚!”

                                                        吕六奇连忙扶起道:“不知者不怪,吕某刚才也是想试试贤侄的身手,所以才没有说破,不错不错,有你爹爹塞外大侠的神气,你爹身子可还好吗?你怎么会突然来到京城呢?”

                                                        司空拙听了这话,突然勾动心事,眼中突然流下泪来,重新拜倒道:“吕大叔!我爹……我爹被人杀了,他留下遗书,让我来京师‘八卦门’找你……”

                                                        吕六奇听了大惊失色。

                                                        “怎么会!”

                                                        塞北“断云刀”司空鸣是一代大侠,年轻时纵横北方武林,一柄“九绝云龙刀”号称天下无敌,专一行侠仗义,只是三十多岁就厌恶江湖争斗,和爱妻玉胜男隐居塞外,尽洗铅尘,封刀不问世事。

                                                        想不到,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高人,竟然会被人杀死,遗恨塞外……

                                                        吕六奇双眼通红,急将司空拙扶起厉声道:“你告诉我,仇家到底是谁?这是怎么一回事?!”

                                                        忽然他神色一敛,打断司空拙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贤侄可随我到旁边的那家酒楼,选个僻静位置,好好叙一叙。”

                                                        那女子见两人竟然是相识的,微微一笑,转身要走。

                                                        吕六奇见状,连忙道:“姑娘留步!”

                                                        女子转头道:“怎么?还想和本姑娘切磋么?还是输了场子,想要找回来?”

                                                        吕六奇拱手道:“姑娘说笑了,就算是家师,也常说不可轻易和“点苍派”对手的,吕某的微末武功万万及不上姑娘,在下只是斗胆想请姑娘移步,一同酒楼赴宴,一来以赎在下唐突之罪,二来,想冒昧和姑娘商量一件事情。”

                                                        女子微微想了想,豪爽答道:“也好,我也听说过塞北“断云刀”的侠名,你既然是他的结拜兄弟,想来人也不坏,相逢不如偶遇,那就随你走一趟。”

                                                        吕六奇和几名捕快说明因由,几名捕快见司空拙竟是捕头的结拜义侄,连忙满面堆笑,又将围观的百姓驱散,三人这才离开集市,来到一边的酒楼,寻了个僻静的包间坐下。

                                                        吕六奇又对女子拱手道:“适才匆忙,还没来得及请教姑娘芳名?令师尊是‘点苍派’门下哪位高手?”

                                                        女子微微一笑道:“我姓柳,名红烟。”

                                                        吕六奇惊道:“姑娘姓柳,那和柳老掌门怎么称呼?”

                                                        柳红烟道:“柳宗玄正是家父。”

                                                        吕六奇急忙起身大大地行了个礼:“原来姑娘是‘点苍派’掌门千金,将门虎女,怪不得剑法超群,吕某失敬,惭愧惭愧。”

                                                        柳红烟却忽然面色有些黯然,回礼道:“吕捕头客气了,这些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吕六奇有些不解,却顾及不暇,转头对司空拙道:“贤侄,你现在说说,你爹被杀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空拙黯然道:“就在六个多月前,爹爹突然将‘九绝云龙刀’的最后五式传给了我……”

                                                        吕六奇略微吃惊道:“这‘九绝云龙刀’共有九式,每一式都有数十招变化,以贤侄你现下的内力,怕是仅学前四式就已经吃力了……”

                                                        司空拙道:“吕大叔说的对,其实小侄就连前四式也难以悟到……之前爹爹也不愿多传给我,说是前四式练好就已经是很难得了……”

                                                        吕六奇道:“这就是了,若你四式已经大成,刚才市集上,我以八卦刀试你,你便不会轻易被我的缠字诀牵制住。”

                                                        柳红烟道:“‘九绝云龙刀’虽然是塞北武学,招式大开大合,看似古朴无华,但其中变化实是极其繁复,家父曾言,当年司空大侠曾以一式‘神龙百变’大破武当派绝学‘两仪剑’,在武林中叱咤风云,名望甚至不在‘华山派’之下……”

                                                        司空拙黯然道:“吕大叔和柳姐姐谬赞了,若是这刀法当真天下无敌,爹爹也不至于会被一剑封喉……”

                                                        吕六奇听了大吃一惊,柳红烟也是悚然动容。

                                                        吕六奇道:“这是怎么回事!还请贤侄详说……”

                                                        司空拙道:“还在六个月前,爹爹传我全部刀法,我自然十分欣喜,但爹爹的表情却很悲怆……我娘虽然已经过世,但爹爹一直全心照顾我,即便是思念我娘,也很少如此悲怆……”

                                                        “我问爹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爹爹却摇头不说,只是叹气……”

                                                        “只到两个月前,爹爹见我记全了刀谱招式,便交给我一封柬帖,命我务必过了这月,再行拆开观看……”

                                                        说到这里,司空拙又不禁落泪:“我当时并不知道,这封柬帖竟然是爹爹的绝笔……”

                                                        “直至爹爹死后,我才知道,爹爹竟然提前为自己准备好了棺椁和墓碑,他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吕六奇皱眉道:“司空大哥竟然事前已经知道,这么来看,他必然早就得到了什么风声……”

                                                        柳红烟道:“司空鸣一代大侠,侠名远播南北武林,若是有人挑战,抑或是他受到什么威胁,以他的实力和气概,绝无可能不战而自溃,这其中必有缘由。”

                                                        吕六奇道:“柳姑娘说的对,大哥一向顶天立地,怎么会不战而畏惧?”

                                                        司空拙含泪点了点头道:“是,小侄那时也不明白。那天是个阴郁之天,爹爹一早就出门,临行之前嘱咐我独自吃饭,不用等他……”

                                                        “……但是到了傍晚,也不见爹爹回来,我便出门去找……”

                                                        “……终于,在爹爹平常一个隐秘的习武之地,我找到了他的尸首……”

                                                        司空拙努力压抑着悲伤:“……我想不到,爹爹就那样躺在地上……”

                                                        吕六奇眼中又红了起来:“那大哥的身上,难道真的只有一道伤痕么?”

                                                        司空拙摇了摇头:“爹爹身上的确只有一道伤痕,就是喉咙上的剑伤,像是被利剑贯穿,一击毙命……”

                                                        柳红烟皱眉道:“能够一剑让司空大侠致命的剑法,就连我们‘点苍派’也绝难做到,难道近年来,江湖上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剑法名家么?”

                                                        吕六奇道:“吕某在京师五城兵马司办差,对江湖各派动静可谓无一不详,武林中以剑成名的门派不少,但能和剑绝天下的‘点苍派’齐名的就已经不多,一些散人剑客,更是无法可比,如果柳姑娘都自认不足,
                                                        那吕某实在想不出还有怎样的高手了……”

                                                        他又转头问道:“如此说来,贤侄,你在你爹爹身上,还有发现其他的不寻常的地方么?”

                                                        司空拙含泪道:“确实有诡异之事,爹爹他虽然身上只有一道致命伤痕,但他被发现时,不过是几个时辰而已,却全身干瘪,如同……如同干尸一般……就连仵作,也不相信他是几个时辰前才过世的……”


                                                        收起回复
                                                        举报|42楼2016-02-17 1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