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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钧笔下的安康/抗战胜利70周年特稿并以安康之名为鼎公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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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各位方家指教。

历史如云,我只是抬头看过;
历史如雷,我只是掩耳听过;……

王鼎钧笔下的安康

璩勇 璩嘉会 依据资料综合整理

说起余光中,上个世纪80年代的文艺青年都耳熟能详。一首《乡愁》,把游子的酸辛表现得淋漓尽致。而成就还在他之上的另外一位大家,却少有人知。
他就是被海外华人誉为“一代中国人的眼睛”的王鼎钧。
2014年世界读书日《大家》好书榜以“人文、审美、价值、常识”为评选基础,以作者投票为依据,销售数量和网络评价为参照,评出四项共20本书。5本年度人文社科类好书,就有他在大陆出版的新书《王鼎钧回忆录四部曲》(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3-1)。
腾讯《大家》编辑部评价:“《王鼎钧回忆录四部曲》是美的语言的鲜活的例子。他“写尽20世纪中国人的因果纠结、生死流转”,笔下国人的苦难没有成为王鼎钧血泪的控诉,而是他借一己之受想行识,以文学的求美、史学的求真之态度,呈现一代众生的存在,试图唤起今人对那个时代中国人最重要的集体经验的关注和了解。不见煽情,不见呐喊,平心静气,却有史诗般的壮阔和触及灵魂的力量。这正是《王鼎钧回忆录四部曲》文字之美、魅力之所在。”
好了,这些介绍打住。王鼎钧先生的成就和影响,这里不多说。只简略介绍王鼎钧先生与安康结缘始末、与安康的缘分。
其一,这个文学大家的处女作是在安康的日报副刊发表的。
其二,王鼎钧先生在安康度过了一年多难忘的战时流亡求学生活。
其三,从大陆到台湾,从中国到美国,王鼎钧先生生活场景转移,对安康的牵挂始终不断。甚至在回忆录完成前后,还再次寄书安康汉阴政协。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石谷!
——国立第二十二中缘起

家在山东兰陵的王鼎钧先生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安康结缘安康的?
话题要从国立第二十二中说起。据王鼎钧先生考证,1942年春,李仙洲的九十二军驻军阜阳,本是准备到山东敌后指挥游击战。从山东逃出来许多青年学生,来到阜阳,向军部求助,他指使军部暂时收容,管吃管住,更多的青少年闻风而来。李氏觉得这些十几岁的孩子正是上学念书的时候,既不能使他们正式参军,也不能使他们长期流落。在当地士绅支持下,李仙洲成立了专门收容山东流亡青年的“私立成城中学”。消息传出,学生人数一天比一天多。学校一面发展,一面向重庆申请改为国立(国立中学是抗战时期的特殊产物,一切经费、包括学生的基本生活,都由教育部负责)。
成城中学改制为国立第二十二中学,先后遭遇了两个难关。一是成城中学改国立,国民政府蒋主席——黄埔军校的老校长没有兴趣,认为既是爱国青年,可以编入军队。李大惊失色,连忙进言:招兵是招兵,招生是招生,如果山东父老以为他用招生的名义招兵,对政府失去信心,他对不起蒋主席。二是教育部同意学校改制,但是管钱的人有异议。从会计观点看,流亡学生是个无底洞,必须截止。老校长着了急,连声质问:“你们懂不懂?青年是麦苗谷种,春种一粒粟,秋收万石谷!”王鼎钧先生感慨:世往今来,管钱的人坏了多少事,丧失过多少人心,对首长最忠心的是他,可是对首长的理想和长远目标弃之不顾的也是他。还是教育部有行政经验,把公费改成“贷金”,钱不是送给学生,是借给学生,将来学生毕了业,能赚钱,再把钱还给政府,或者由政府一个月一个月从他的薪水里零零碎碎扣回去。管钱的人听得懂借方和贷方,这才不再留难。
国民党当年为什么重视教育?当年陈立夫有一句话可以代表政府的心思:“孩子进流亡学校,至少他的父母不会去当汉奸。”他也一向反对把学生编进部队当兵,又有一句话遍告政要:“现在还没到送学生上前线的时候。”他这两句名言作用极大,成全了千万矢志向学的下一代,功德无量。
一九九四年,陈立夫出版回忆录《成败之鉴》,把这一段政绩说个详细。他“不顾当时行政院政务处和财政部内部人员反对”,批准了救济战区(也就是陷区)青年的方案,陷区青年在后方中等以上学校读书,由国库支给贷金,书中说“这一笔庞大的费用,在国家财务支出上仅次于军费”。五万多名中等学校的学生赖以完成学业,大专学生还没有计算在内。
话题再绕回来,一九四四年秋末,英军美军大胜,中国军队大败。菲律宾海面,美日两国海军交战,日本损失航空母舰四艘,主力舰三艘,其他军舰十九艘,日本海军从此不能影响战局。可是日本陆军在中国战场沿湘桂路攻击,以三个师团兵力加强对中国的军事进攻。形势危急,国立第二十二中学分批西迁,入陕南设校。十九岁的王鼎钧因此绕道河南内乡远赴安康。
关于国立第二十二中学,这里只能简要说,如果三沈可以被视为汉阴对外交往的窗口,那么国立第二十二中学则是一道被人忽视的大门。

安康,安康,她又是我文学之路起步的地方。
——王鼎钧先生与安康日报

王鼎钧先生在回忆录中记载,1944年10月,在陜西“安康日报”发表“评红豆村人的诗”。此为作者正式发表之第一篇作品。这里应该是笔误。当时安康的日报是兴安日报。
在年谱中,王鼎钧先生还记载1945年的一件大事:“7月26日,在《兴安日报》上读到中英美三国共同发表的“波茨坦宣言”,三国劝告日本立即无条件投降,否则,“将遭受空前毁灭大雨”。这是王鼎钓第一次注意“西式修辞”。”
我们还是看王鼎钧先生自己的记载吧。
“《兴安日报》只有对开一大张,分四个版面,第四版是副刊,由万钧先生主编。我在他那里发表的第一篇文章,是《评红豆村人诗稿》。“红豆村人”是清代诗人袁子才的弟弟,诗稿列为随园六种之一,我在“插柳学诗”时爱读此书,疯爷老师颇不以为然。《评红豆村人诗稿》一文,多半记述疯爷的意见,编辑部的评价很好,所以第二篇文稿《悼王吉林同学!》很快见报。严格地说,第二篇文章才真正是我的作品。它出自肺腑,没有依傍。个人色彩浓厚,写作时不考虑别人的看法,坦然流露了我的思想性情。
两篇文章顺利发表,引起我的幻想。写稿是有报酬的,报社表示财务困难,稿费要拖欠一些时候。我读当时名作家的文章,知道战前稿费的标准是千字斗米,在我看来相当优厚,战时物价高,物资少,作家很苦,但仍有许多人靠稿费和版税生活。
《兴安日报》是一份什么样的报纸呢?新版的《安康县志》说,它是国民党创办的报纸,依县志所述,他的诞生出于偶然。“二战”后期,美国要中国政府在安康修一个新式的飞机场,供长程轰炸机B-29起飞,轰炸日军的大后方。中国政府把施工的责任交给安康的行政专员许卓修,并且责成地方筹一笔款配合。飞机场修好以后,地方的配合款还有结余,许专员说,那就办一份报吧。他是个清官,在人民民主专政下督修的县志,并未埋没他的操守。倘若他造一篇假账,把这笔公款吞没,那就没有《兴安日报》,也就没有我这个作家了。
王鼎钧先生后来还和《兴安日报》进一步结缘,跟《兴安日报》副刊主编万钧见面、通信,他说,“那时候,能够认识他们,是我的一大幸事。”
“但是时间短促,不久,我辍学就业,远离他们。行前,我到安康的报社里向万钧先生辞行,戴先生也来相会。”“一年前,学校由安徽西迁,我坐船溯汉水而上,在安康“起早”步行到蒲溪。安康,安康,她又是我文学之路起步的地方。”
报社是一座小小的两层建筑,楼下印刷厂和排字房,楼上是编辑、主笔和经理办公的地方。我径自上楼,闻到油墨的气味,很浓,很悠久,像古刹中百年不散的香气。我立刻醉了,怎样天天受这气味的熏染才好!曾经有一个驾驶兵说,他如何如何爱闻汽油的气味,他才去学开车。汽油几乎伴他一生,油墨也几乎伴我一生,虽曰人事,岂非天命?
两年后,我在河北省秦皇岛国军后勤单位工作,生活比较安定,有怀念这份报纸的心情,我写信到安康,要求报社赠阅一星期。我想他们一定忘了我是谁,想不到报纸还是寄来,而且是一天寄一份,不是七份一次寄。
虽然胜利已经两年,《兴安日报》还是用当地制造的土纸。那时都是活字排版,铅字好像也没有更新,笔画磨损严重,印出来的字往往缺边少角。早上印出来的报纸,下午报纸起毛,有些字往往失踪。顶重要的是副刊取消了,一定是为了省人省钱。我好难过了一阵子,本来想给他们写几篇文章,不要稿费,表示回报,也只得黯然罢休。
安康县志说,这张报纸维持到一九四九年十月。野史记载,国军的一个单位接收了报社,把机器拆下来,连同铅字,私下变卖了。那时国府败亡已成定局,绝望的人做绝望的事,“国家之败,由官邪也”,换个角度看,“官员变邪,由国败也”,都不堪闻问。

如果稍稍富足一些,这里就是江南。
——王鼎钧先生笔下的汉阴蒲溪

看历史,宋朝的金兵,明末的李自成,清初三藩之乱,嘉庆年间的白莲教,同治年间的太平军,都在这里打过仗。然而蒲溪是安静的,抗战后期,这里的居民才看见汽车、飞机、美国人。美国空军开着吉普车匆匆经过,B-29轰炸机飞往安康机场降落,只要木筏竹筏永远沿着月河飘下去,就好像外来的新生的事物都是暂时,都是偶然。
华北各省的村庄,住户房屋紧密地结合起来,一个村庄是一个相互拥挤的小集团,对外保持着警戒。蒲溪,除了那个小小的寨子以外,人家稀稀落落分布在山坡上,稻田里,竹林旁。我们上课、住宿、吃饭,分别在不同的地方,踩着田间小径走来走去,恍如置身江南。杨奇英老师说了一句:可惜蒲溪太穷,如果稍稍富足一些,这里就是江南。
蒲溪铺南有清溪,北有月河,可称水乡。河侧溪旁是一个小小的寨子,寨外溪河交汇处有一所小学,正是二分校的校址。站在二分校的校门口向西展望,只见右面秦岭,左面凤凰山,中间一条谷形的平地。月河由凤凰山发源,流入汉江,二十二中的四大部门,就在这狭长的天地定点立足。
蒲溪的动脉不是溪,是一条公路。这条公路东西走向,叫安石公路,它的东端起自安康(一分校所在),经蒲溪铺(二分校所在),涧池铺(校本部所在),汉阴城(第二十八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平梁铺(师范部所在),到石泉。
蒲溪铺郊外,处处竹林,竹身茂盛强壮,碗口一般粗,可以做建材盖房子。河中飘来浮去尽是竹筏,市上有竹器竹椅,家家有竹篱笆。
蒲溪人爱竹,他们说,若遇荒年,凤凰山每一棵青竹都会长出米穗来,汉阴人不会饿死。明知这是传说,仍然望着竹林出神,希望它也为我们显现神迹。心生抱怨,问它为什么漠视外来流亡的青年。
别看汉阴一带人的手指粗糙,却出产上等的丝绸。汉阴城内开了很多绸缎店,据说,女人戴汉阴制造的头帕,可以去头火、防伤风。很好,缫丝必先养蚕,养蚕必先植桑,蒲溪桑树很多,当然,看不见遍身罗绮者。桑葚尽管吃,不算扰民,那是我们的水果,唯一吃过的水果。
……


若能多留下点东西,有多好!
——王鼎钧先生和安康的联系

王鼎钧抗战末期初中毕业从军,随国民党军队宪兵团经南京、上海、沈阳、秦皇岛、天津、青岛,一度在天津被解放军俘虏。1949年到台湾,当过编辑、评论员,成为知名作家。,曾先后任职中国广播公司编审组组长、中国广播公司节目制作组组长、中国电视公司编审组组长、《征信新闻报》(今《中国时报》)的副刊主编与《中国语文月刊》主编。1978年应新泽西州西东大学聘请去美,任双语教程中心编写中文教材,1990年退休后定居纽约,并创作了王鼎钧回忆录四部曲等重要作品。
在纽约。王鼎钧依然系挂着在他生命的血液里深深渗透进情感的安康、汉阴。他通过他当年的同学搜集资料,四川一位同学为他寄去《汉阴县志》。读汉阴县志,王鼎钧先生颇多感慨:
“一九九一年出版的汉阴县志,有两条记述涉及我们那所流亡学校:
第一,我们那所学校由安徽迁入陕西汉阴时,带来一辆木轮的车子。这种车在山东很普遍,汉阴人眼里倒新鲜,就由良工巧匠大量仿造,充作当地的运输工具。虽然这种车有缺点,不久就被汉阴人加以改良,赋以新型,但编纂县志的委员们还是慷慨地记述始末,算是我们这群异乡人对汉阴本土的一点贡献。
第二,当时汉阴的医疗事业很落后,当地人生了病求诊不易,县志特别记载,我们那个学校的两位校医留在汉阴开设了诊所。县志记下两位医生的名字:朱秀建和张希华。在那只有教会医院和县立卫生所的地方,忽然多出了两个诊所,患者是方便的多了。这也算是我们那个学校留在汉阴的一点去思。
县志是一县民众的共同记忆。你看,只要你有一丁点儿成绩,一丁点儿良好的影响,大众都会记住你。我流浪各地,见庙参庙,见碑读碑,发现同胞百姓随时等着把那为地方立德立功的人永远留在记忆里。树碑建庙,编小曲大鼓,都是他们使用的形式。当然还有地方志书。一个小小的诊所算什么,一辆木轮车算什么(况且还是无心插柳),然而他们表示:“毋以善小而不为。”
汉阴现在有公路三十九条,有铁路上接汉中、下通老河口。汉阴境内医院、卫生院、合作医疗站、妇幼卫生保健站密布,医疗水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情势如此,县志的编纂委员们抚今忆昔,不肯抹杀当初我们有幸参与的筚路蓝缕。这就使人遗憾惭愧,贡献何其太少。我不免要想:除了两个诊所一辆车,若能多留下点东西,有多好!”
王鼎钧先生在回忆录撰写中,还直接联系过有关单位。他在《怒目少年》一书中表露,“本书出版以后,凡是我当年生活过的地方,峄县、阜阳、南阳、内乡、汉阴、安康,我都会寄书给它的政协、文史办公室,附一封我的感谢信。”

最新资讯:
王鼎钧先生现在定居美国纽约。据纽约《侨报》消息,今年4月11日,王鼎钧先生出席了在纽约大学举办的“文路无尽誓愿行 —— 王鼎钧九十文学人生回顾座谈会”。
7月7日,年逾90的著名作家王鼎钧参加了在纽约举行的一个“抗战胜利七十周年纪念”活动。并作为演讲嘉宾致辞。王鼎钧表示,抗日战争不只是国家之间的战争,而且是半个世界对半个世界的战争,中国和同盟国一同创造了历史,给予侵略者刻骨铭心的教训,为世界和平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抗战已经成为一代人共同的回忆。王鼎钧说,我们要从历史高度纪念抗战,痛定思痛,温故知新。


此稿将在9月3日前以抗战胜利70周年特稿名义,在鼎公文学之路起步的安康,在《安康日报》刊登。
作者1991年就开始为鼎公撰写评论。
所以特意表示,
在安康之地、以安康之名,为鼎公寿!
鼎公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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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2楼2015-08-26 22:31
    鼎公回忆录记载抗战时期的安康,当年的那山、那水、那些老地方现在怎么样了,希望安康的朋友能发来一些照片,供鼎公和鼎粉们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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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楼2015-09-03 12:25
      这种缘分是我们汉阴的荣幸,我想去看看王老说的那丛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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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楼2016-07-03 17:25
        是从课外阅读中的一篇想你认识鼎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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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16-07-04 03:38
          在台湾,无人不识王鼎均。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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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6楼2016-07-09 17:11
            作者思维视角广阔,没有一点迂腐,倚老卖老的酸腐文人气。
            回忆四部曲,每一本都给我带来很大的收获。有情感上,也有知识层面上的。
            这么好的作品,应该鼎力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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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7楼2016-09-02 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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