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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爱同人】当你老了(谢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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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炎没有想到,再看见李莫延,竟是这样的场面。
这些年来,谢炎的心里从来不曾主动飘现过李莫延的影子,身旁的人也不敢与他提及这个名字。他心中一直有恨。八年前,舒念再度病发入院,而李莫延不辞而别,失去了同胞兄长的支持,舒念最终于半年后,因缺乏合适的骨髓配型而恹恹病逝。在他缠绵病床的那段日子里,谢炎与柯洛几乎要将全世界翻了个个儿,也遍寻不到李莫延的踪迹,那个男人走得十分彻底,连自己的亲弟弟也不顾惜,那么狠、那么绝,令人心凉。
而在舒念走后的第三年,圈子里才又一次渐渐有了李莫延的传闻。有人说他最终还是回了LA,依旧行迹潇洒,留有包全场酒小费任取的豪迈;有人说他又有了钟情的美少年,将人养在市中心的豪宅里,金屋藏娇;也有人说他再次位登金牌律师之首,在这个万年不变的政坛中投了新主,叱咤风云,十分得意……而今谢炎见到的李莫延,却是身穿病服,满面凄惶的模样,眉目间风情不再,若不是那张与舒念太过相似的脸,谢炎几乎不认识他了。
那一年,李莫延已经四十七岁。


还在找好的节能保温材料?看这里就够了 看了这里才发现多走了很多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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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这次见面,是在S城的警局里。谢炎被舒加求着来保释他酒后闹事的同学,竟在无意间一瞥,看到了隔壁房间中的李莫延
他看起来是逃出来的,身穿着一件旧得发黄的病号服,脸色也很黄,一双眼睛像是干涸了一般,再不见当年谈判桌上的冷冽睿智,从来都爱惜的皮肤松弛干枯,脸和手都很脏,且能看到细小的伤痕,身材可堪羸弱,隐约散发着腐朽难闻的味道,也不是从前那勤于保养的形容了。再往下便能看到他的双脚,并没有穿鞋子,那时天气已经入秋,临夜很冷,他的双脚很脏,却依旧能看出已冻得赤红,脚跟上有皲裂的痕迹。
谢炎惊骇得在一瞬间几乎要忘记眼前便是他记恨多年的人了。
不由自主地,他推开了那扇门。
屋子里的警察正在训斥被关的人,察觉到有人不叩门便自顾自进来,十分着恼,抬头欲骂,却看到来者相当高大英俊、一身昂贵装束、气度不凡,一瞬间乖觉得闭了嘴,忙不迭挤出一个笑容来,“这位,您有什么事么?”
李莫延瑟缩在光秃秃的长椅上,原本就是低着头听任警官训斥的,听到有人进来,也并没有抬头,一副灰败无求的模样。
谢炎没有说明来意,只是看了一眼李莫延,沉声向那警官询问,“什么事?”
李莫延周身一震,刹那间抬眼看了一眼谢炎,像被火燎着了似的,目光迅速闪避,身体微微侧过去,背部绷紧,一副很恐惧的模样。
谢炎这样一问,更让那警官摸不清头脑,只是知道来者得罪不起,下意识老实作答,“也没什么,就是个从医院里逃出来的,因为身上穿的衣服太明显,回回都被抓住,这已经是第五次了,我们也很苦恼,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正问呢,他一句话都不说。”
“既然是医院里来的,就送回医院里去罢。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也不是你们能检查出来的。”谢炎冷冷道,注视着李莫延的背影,这么多年了,在恨极他的时刻,他总是忍不住想一拳将人打得血肉模糊,或是紧紧扼住他的脖子令他慢慢窒息而死,让他也体会到那求生不得濒临绝境的痛苦,再或是其他手段,愈痛苦愈惨烈愈好,好解他心头恨。可到了终于相见的时候,他却不得不抱恨地认清事实,那背影与小念太过相似,他下不去手。
警官依旧怔怔地,却也说不出违抗的话,“先生要这样也就罢了,只是上级叫我问清楚了他再放人,这要是问起来——”
“放心。”谢炎淡淡道,随口说出几个警局高层的名字,小警官一听才知道来人身份有多高,吓得瞬间站直,连忙照做谢炎的吩咐,将人从长椅上骤然拎起,往警局门外的警车里推搡。


谢炎面无表情,转身从原先那间房里领出被关起来的孩子,略训导几句,便带着出去了。
舒加带着谢希然都惴惴不安地在外面等着,眼见父亲带着同学从里面出来了,都不禁松了口气,却不想看到从局里出来的另一人,顿时双双瞪圆了眼睛,“大伯?!”
李莫延脸色煞白,几乎是逃进了他本不愿进去的警车里。
“爸爸,大伯怎么会在这里?”
“大伯为什么坐警车,他不跟我们回家么?”
舒念去世时两个孩子都小,谢炎不希望他们含恨长大,因此并没有把李莫延如何放弃舒念匿身他乡等事告诉他们。舒加与谢希然只道大伯在国外忙生意,这一见面好生奇怪,不禁想多问几句,却看到谢炎阴沉着脸,便默不作声,只用两双无辜好奇的眼睛相望着。
谢炎缓缓吁出一口气,较为心平气和道,“大伯做了错事,要去警察叔叔那里接受惩罚,所以现在不能回家。”随后话锋一转,拉过身后那犯事的少年,将三人排成一排,语重心长道,“若是你们也做错了事,被警察带去不得归家,父母长辈心里有多难过你们可知道?”
那犯事的少年羞愧地低下了头,舒加和谢希然虽不曾饮酒闹事,却也脱不开干系,纷纷表示自己是遵纪守法好孩子,急红了小脸,一如年幼时一般天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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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谢炎推开眼前繁冗的厚厚一叠文件,全无处理事务的心思,转过椅子看向窗外,心里很是焦躁。
自从那一次在警局遇见李莫延,他虽不屑去找他,可心里始终忘不了。
他想问问他,那时他究竟去了哪里,小念垂危之际他可曾挂念过,这些年他究竟去了哪里,他到底是多么残忍冷酷而又心胸狭隘的一个人,才会在那样危机的关头,因为和柯洛的那些个破事儿,嫉妒小念到要取他性命?
没错,谢炎是清楚的,那个时候,李莫延与柯洛已经起了矛盾,而矛盾所指,正是小念。
他从来都不看好李莫延与柯洛的这一段恋情,柯洛当年对小念痴情至此,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而后虽始终不曾承认,也到底是因为长相,而近了李莫延,再然后二人磕磕绊绊,不理前嫌、互证心意,虽说是大好结局。而与同时是旧爱的小念变为家人,反而有了更多相处的时间,柯洛某些时刻的表现,便是谢炎,也会觉得于情面上过不去。
柯洛每周末都会飞来S城,若是正赶上李莫延星期五加班,便会转去接小念下班,而后接小加放学、买菜做饭如此一条龙服务,笑语盈盈一直持续到饭桌上。有一次谢炎清楚的记得,因为李莫延在阳台上接一个重要电话,饭好了他们三个便坐下先吃,小念与柯洛说着那些无非白菜贵贱的家常话题,却偏偏说到有趣处,纷纷笑起来,恰逢那一刻李莫延推门进来,满面疲倦,而柯洛不曾察觉,犹在笑着,对着小念说些什么,李莫延双眼顿时阴沉下去,坐过来捧个碗自顾自吃饭,一句话也不说,小念问他是不是病了他也不理,而后夫夫预备双双就寝时,谢炎犹自听到柯洛轻声抱怨李莫延不该无故冲小念发脾气云云,李莫延脸黑到极致。
而在小念身体出现状况之处,柯洛便几乎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小念身上,请了假留守在S城,出入医院更是随身陪护,便是谢炎也会觉得十分烦扰。
查出是旧症复发的时候,李莫延留在公司里为谢炎善后,柯洛与谢炎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沮丧得说不出话,随后谢炎轻声道能不能请柯洛打电话给李莫延,让他快点赶到医院来商量捐献骨髓的事,柯洛只在电话接通时说了句“快来医院,小念需要你的骨髓”,语气不甚耐烦,对方便猝然挂断,他们本都以为李莫延会在挂断电话之后迅速赶来医院,可他们从日落时分等到天黑,都没有将人等来,再打电话去问,那个号码已再也打不通,而公司和家里都没有人,除了要紧证件骤然消失,一切看起来都和往日没什么区别。


谢炎原本以为,李莫延只是被柯洛的一句话刺激得有些失常了,等他清醒了便会回来支持小念,可是,李莫延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回来。
他想他是回LA了,动用全部关系,在LA与其他几个美国大城市里插满眼线,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也始终没有音讯。
也是那个时候,也许是社会公益当道的缘故,前来捐献的志愿者远比小念初次患病时多得多,谢炎本是惊喜的,可事实也十分残酷,没有一个志愿者的骨髓可配型成功,舒念知道兄长消失,也并不记恨,只是一直寂寞地等待着、盼望着,一直到最后一天。
谢炎靠在椅背上,捂住脸。一直到最后一天,小念躺在他怀里,奄奄一息,话不成句,却依旧费力地、一字一顿道,不要责怪哥哥,要找到他、照顾他。
舒念始终如一的善良。
谢炎拒绝不了,只有含泪答应了。
可是他永远无法原谅,善良温柔的小念得不到圆满的结局,而那间接害死了亲弟弟的人,却依旧在一个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释放着他的嫉妒,肆意逍遥。
谢炎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火,噌地站起,抄起一件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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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间医院。
那苍白的消毒水气息、压抑的潮湿的气息,总让他想起来小念无望湿润的双眼,和他们二人十指相扣,静默相守的最后时光。
他想咆哮,想狠狠地出拳,把满心的怒火释放在那人身上,可他的心却痛得使不出力。
李莫延很好找,他不在病房里,而是坐在一张矮小的行军床上,旁边有个输液瓶的架子,他伸着一只手,挂着水,日光照射下,那段手腕苍白无力,瘦得看得清青筋。他依旧穿着那件很单薄的病号服,赤着脚,侧头看着窗外日光和煦的景象,一动不动,静得像一尊石像。
谢炎走进去的时候,李莫延比前几日要显得平静许多。他听到谢炎的脚步声,扭过头来看着他,目光如一潭死水,显得很麻木,又很无动于衷。
这让谢炎如何也按捺不住心头火。
他大步上前,一把拽掉李莫延手背上的输液管,将针头连带整具架子都推倒在一遍,扼住他的喉咙,力气大得几乎将人提起,“你还有脸回来?!”
李莫延忽然笑了,“怎么?”
他这一笑,才有些像了以前的Lee,眉目间全是奚落与挑逗的风情,原来谢炎只觉得他妖孽,而今却恨极了这副表情,狠狠一拳打在对方腹部,把人甩落在地上,抬脚踹了几下,又踩住他的脖颈,将人死死碾住,“怎么?李莫延,几年不见,你的脸皮当真是愈发厚了。就是在这个城市、就是在这家医院里,小念苦苦等了你半年,临终前还握着我的手叫我不要记恨你,而你呢,你就是这个态度么?你这个人渣!你究竟是有多狠的心,才会弃自己的亲弟弟于不顾?小念他一直待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放弃他?”
李莫延被他打得脸色有些发青,粗粗喘了几口气,才说出话来,“是啊,小念他那么好,他永远都是最好的。”
“说白了,你还不是嫉妒小念比你更得人心?你就因为那点子可笑的嫉妒,连血缘都不顾了,李莫延,你活得简直连个女人都不如!”
李莫延声音忽然颤抖起来,“你住嘴!”


谢炎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些个肮脏的想法么?你以为没了小念,柯洛就会百分百衷心于你么?我实话告诉你,就算你害死了小念,你也永远取代不了柯洛心里小念的位置,你永远得不到真心相爱的人,你生病的时候也不会有人看望,就算是得了跟小念一样的病,也不会有一个人捐献骨髓给你!你会比小念病中要痛苦一千倍一万倍,死得人人拍手叫好!”
李莫延本是挣扎着的,听到他这么说,忽然怔住了,像一只离水的鱼,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谢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说不出一句话。
谢炎继续道:“你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记挂着,因为你本身就是一条冷心的毒蛇,就算有着相似的皮囊又怎么样,你及不上小念十分之一!”
李莫延赤红着一双眼睛,定定看着谢炎,嘴唇颤抖了许久,才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谢炎,我究竟是前世造了什么孽,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我教训你?”谢炎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来教训你?”
方才的一番动粗动静不小,胆怯的小护士逃开叫来了护士长与保全,一众人远远的看见谢炎将一病人狠狠踩在脚下,大惊失色,连忙上来拉开,“这位先生,医院里怎可打斗?若是损伤了病人,叫我们院方怎么同病人家属交待?”说着看清了倒地的人是李莫延,轻轻“呀”了一声,蓦地变了脸色,赔笑道,“您是这位病人的朋友么?此人依旧拖欠医院的医药费半年余了,请先生把欠费缴了吧,不要让我们为难。”
李莫延被揭了短处,煞白了脸。
谢炎低头看了他一眼,轻蔑了轻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叠现金,摔在地上,“拿去!买他贱命!”
李莫延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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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叔的离开肯定是和绵羊有关系,可是叔究竟经历什么了会变成现在这样,楼楼求不虐


之前在蓝淋吧发过一次开头,因为对细节做了更改,所以重发一次。


当夜谢炎梦见了舒念。杂事愁心,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在清梦中与舒念重聚了。
他梦见了小时候,不懂事的他当舒念作玩具,没轻重地捏着那张清秀的小脸儿,小舒念“哇”地一声哭了。
他慌乱:“小念莫哭,我今生都不会再欺负你了。”
舒念却抽抽噎噎道了一句什么,含糊不清地。
“小念,你说什么?”
舒念抬起头,他的容颜在睡梦迷幻之际被无限放大,却是病中脆弱无措的模样。他声音很轻,却是一字一顿地:“我要哥哥——”
谢炎猛地从床上坐起,这才惊觉冷汗已湿透全身。
梦里的小念要哥哥,可他不知道,他的哥哥,已经面目全非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谢炎凝神望去,只见夜色中探出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加和小希见他没反对,便走近父亲身边。
舒念走的时候,两个孩子都还小,虽然一直雇佣了保姆细心照顾,但谢炎也着实是又当爹又当妈的辛劳了多年,曾经的火龙脾气也因着两个孩子逐渐收敛了起来,除了今日下午暴打李莫延之外,已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失态过了。
“爸爸……”两个孩子趴在他身上,依旧像小时一般粘人,已长大的舒加抬起头来,用一双澄澈的眼睛看着谢炎。
“怎么?”比起小希,舒加更具舒念的温顺,虽然不是亲生,却让谢炎格外心疼,连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大伯什么时候才能回家?”问话的却是小希,缠着他的手臂,“能不能把大伯也接回来?我不想大伯被警察训,好可怜。”
谢炎深深吸了一口气,并不打算告诉孩子们实情,“可是大伯做了坏事。”
“爸爸那天不是就把我的同学领出来了么?”舒加道,忽然眼泪汪汪,“爸爸,大伯是不是不愿意回家?爹爹走了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谢炎不动声色拍了拍舒加,“没有的事,不要多想,快去睡吧。”
到底是听话的小孩子,见谢炎不再说话,也就识趣儿的领着弟弟走了。
谢炎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当年他被迫与女人相亲被李莫延发现,李莫延将自己暴打一顿后回家安慰小念,也曾有过撮合小念和柯洛的想法。那个时候的他,把弟弟看得比情人重要多了,可为什么仅仅在几年后、在与柯洛的关系稳定下来之后,就不这么想了呢?再有,当年兄弟二人未认之时,李莫延更是将小念视为情敌,却还是不情不愿的匿名捐献了骨髓,为什么在与小念共同生活了几年之后,却不肯再次捐献了呢?
谢炎忽然想起,小念曾说过,在绑架自己的时候,兄长虽还不确认他们间的关系,却本能地为他挡住了天花板中跌落的重物,不惜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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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延对自己的弟弟,本来是肯搏了性命去维护的。
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令李莫延变得如此不可理喻,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知道。
谢炎曾床头柜上拿起手里,刺目的荧光之下,他面目沉重得可怕。
“詹落,替我调差李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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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来自iPhone客户端12楼2015-07-12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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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iPhone客户端13楼2015-07-12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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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iPhone客户端14楼2015-07-12 20:46
        叔为何辣么落魄。我似乎写过同名官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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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5楼2015-07-12 21:12


          我叔落魄了诶,卤煮快让我叔翻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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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5-07-12 22:21
            -
            被谢炎打后已经一周过去了,火龙没有再来滋扰,李莫延的日子,却因为他,莫名其妙的好过了不少。
            当日谢炎狠狠甩下的一叠钞票委实太多,照例说,没有人会在仇人身上花这么大价钱,所以尽管见证了谢炎对李莫延的一番暴虐,医院里的众人还是战战兢兢地为李莫延销了账,并难得的指了一间空病房与他住。
            这不是更方便谢炎下次再来施虐了么?李莫延笑了笑,却没有拒绝。有病房总好过没病房,他不喜欢刻薄自己。
            他的身体也受不了刻薄了。
            然后虽然被火龙暴揍一顿,却意外的只受了皮肉伤,并无再添病。也许是莫名其妙走了狗屎运吧。李莫延苦笑着想,到了今日,自己怕是已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不过年轻的时候该享受的都享受了,也不是很亏,再说,如今这番境况,还没有到达曾经最坏的设想。
            在他本来注定孤独的一生里,他至少遇见了一个倾心的人,还有自己的弟弟,尽管,那时间很短。
            可人生本也是很短的。
            他平心静气地喝了一碗无味白粥,中午日头很好,平躺在床上等睡午觉,没有拉窗帘,那种日光笼罩全身的感觉让他觉得很舒适。
            因为只有一个人,房间里很静,这让他很开心。他并不是嫌弃与人合住,只是那临床成天成夜来来往往的探病亲友实在太烦。他的床位是随便挤出来的,临床什么人都有,有一次只是一个割了阑尾的年轻人,其父母妻儿却含泪彻夜守着,似乎病人不是割了阑尾,而是换了肾一般,夸张到极致。
            李莫延知道自己心脏不太好,不适合天天看这样的场面。孤单是对比出来的,在这方面,他无论跟谁比都会输。
            李莫延把被子拉到脖子下面,牢牢地盖着自己,忽然又不开心了。太静了,让他忍不住回想起几天前发生的事。
            ——就算是得了跟小念一样的病,也不会有一个人捐献骨髓给你。你会比小念病中要痛苦一千倍一万倍,死得人人拍手叫好。
            ——你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记挂着,因为你本身就是一条冷心的毒蛇,就算有着相似的皮囊又怎么样,你及不上小念十分之一。
            他心里狠狠抽疼了一下,“真会损人。”他喃喃道,翻了个身,却呆住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谢炎。
            他看起来也不太像谢炎了,脸色憔悴惨白。
            他走过来的时候,李莫延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身上的伤处忽然痛起来,他叹了口气,“谢少爷,若不想出人命,要打也请一个月以后再来。”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这次。
            谢炎却红了眼,声音出人意料的低宛,“Lee,你为什么不说,你曾经生过病?”


            李莫延忽然觉得方才一下心口疼的劲儿又上来了,费力地撑起身子,眼前发白,“你说什么?”
            “Lee,那个时候你之所以走,是因为你患了跟小念一样的病,没有办法捐献骨髓,是这样么?”
            心脏突突地跳。世界在那一瞬间没了声音,李莫延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却始终发不出声,他能说什么呢?他是不是该说,是啊是啊,你们这群废人到了今日才明白过来,还不快向我认错?或者作恶人作到底,告诉他谢炎并没有那回事我只是单纯地想让舒念死?说这些还有意义么?他也同舒念一样,度过一段漫长的黑暗的时光,他也曾在死神脚下挣扎翻滚、失却尊严,可是,与舒念不同的是,从来没有人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告诉他不要怕,一切都会过去的,也没有人为他的生命奔走,为他争取一线希望。
            可笑的是,他的命就是这么贱又这么硬,他活下来了。
            谢炎见他不言,急着走上前几步,抬手似乎想抓住他的肩膀问个清楚。李莫延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忽然间开口,说出一句,“我没有害死小念。”
            一句话说出口,连李莫延自己都惊得一动不动。
            就像很多年前,柯洛带着一兜子补品来看望自己一样,他们问自己有没有捐献、有没有生病,说到底,都是从舒念的角度出发的、都是为着舒念罢。李莫延想舒念就是他头顶的一片云,为他挡着暴晒,也遮住日光。
            因为血缘的亲近、相貌的相似,那些舒念所享受的安稳与幸福,都对于他来说,更具伤害性,且这种伤害性是无可反击的,每当看到舒念对着自己的关切温柔的目光,李莫延都觉得他的意难平十分不应该。他是他的弟弟,一个人怎么可以觊觎弟弟的所有物呢?可是他所拥有的一切,曾那么令他心碎。
            这些年,从他拿到了自己的化验单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活得暗无天日。
            李莫延记得,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天,天空晴朗得万里无云,那是一个周末的上午,很多年轻人在广场上肆意享受着假期与阳光,他苦着脸,而周围俱是欢笑。真不是主角应有的人生啊,李莫延想,若是主角,必是细雨绵绵,他一个人失落得在雨中独步,为忧虑的爱人寻到,一把抱在怀里……他把恐惧藏在心里,换上平静的面具,晃悠悠回到家,顺路还买了几斤小加爱吃的水果,他上楼,推开门,看到柯洛与舒念坐在沙发上满目笑意地看电视剧,柯洛转过头道,微微责怪道,“Lee,怎么才回来?小念还特地给你留了早饭呢。”
            李莫延并不是不接受自己弟弟,他只是不想,柯洛每次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总带着小念二字。


            他没有说话,转身进房间换衣服,把那张化验单,撕碎了烧掉。
            之后的日子里,他每周都会空出一个上午来去医院,因柯洛在T城,要瞒住并不困难,而舒念频频顾虑自己脸色不好的事,也被以加班累这样的借口打发了。最初的治疗颇有见效,李莫延还保持着积极的心态,而后来,低烧症状愈发明显,他甚至曾在加班的时候晕倒过。那一天,柯洛在T城,谢炎早早回家去陪舒念看电视剧了,他因旧病烦躁,遣退了助理和手下,只留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一起身天旋地转,再醒来已是凌晨3点了,他倒在地上,空无一人的高楼,四处都黑着灯,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揉揉酸痛的身子,Lee忽然悲凉地想到,今天若是就此死去,也不会有人发觉的。
            他小心翼翼的扶着桌角坐回了椅子上,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给谢家夫夫叫他们来接自己,或者是告诉柯洛自己的病情,可是,他斟酌了许久,却按了锁屏键,待四肢酸楚减弱,便起身回府,装得没事儿人一样。
            他就是不想说。
            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赌气起来也真是难搞,李莫延独自苦笑道。以自己的性格,就算感冒也会大呼小叫搞得身边人都知道了来关心自己吧,可是,就是这一次,他不想说了,他觉得没意思。
            他增加了去医院的频率,可并没有人发现,他以疲倦的借口拒绝了柯洛的亲热,小绵羊只是阴沉了双眸,并没有询问缘由。那个时候他因病体不适,对身边的人态度都很恶劣,他不知道柯洛是怎么想的,他也没有精力去关心了。只是在有一次柯洛对他说“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谈一谈,不要冲小念乱发脾气”的时候,他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在等骨髓,等一个陌生人来救他。他的亲弟弟和情人都在身边,可是他却一个也不敢靠近。如果柯洛说“抽骨髓的过程太辛苦,小念受不了,请再等等志愿者,若是最后死到临头了,再用小念的骨髓也不迟”呢?他还活不活了?
            等的那段日子是那么无望与焦虑,很多次,李莫延都想大声吼出来,扑到在地,拉住身边每一个人的手寻求安慰,可是他还在笑着,优雅地在谈判桌上叱咤风云,他是Lee,他永远不会失态。
            再然后,舒念就生病了。他被送去和李莫延同一个的医院。李莫延怕泄露病情,以“谢炎要照顾舒念无暇顾及生意上的事”为由长期驻守在办公室,替谢炎打理疏忽的事务,连到了自己治疗的时间也不去医院,他想着,小念未必就是旧症,等小念好了,一切都可恢复日常,他可以更好的瞒下去,无论结局是痊愈还是其他的什么。
            可是舒念并没有好。他接到了柯洛的电话。
            骨髓。


            又是骨髓。李莫延摁断电话,把手机丢进垃圾桶,转身回家取走了要紧证件和手头的所有现金,住进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诊所。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动作连贯如行云流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滞疑,后来李莫延才明白,因为在舒念问诊的一个月以来,他的潜意识里,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这样的出路。他没有选择。
            谢炎见他怔怔的,却因方才那一躲,也不敢再贸然上前来,只是涩涩道,“Lee,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是啊,他为什么不说呢,他本来是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的病情的。说出来了,他就可以得到亲人的安慰与情人最温柔的照顾和陪伴,说出来,他就什么都有了。
            可是他就是不敢,就像在与柯洛正式交往的日子里,他从不让柯洛在床上开口一样,他怕他一张口,就会说出小念的名字,他实在是怕。面对同样躺在病床上的两兄弟,柯洛会对谁更温柔体贴?如果只有一份骨髓,柯洛给选择就谁?他不敢想。
            我不敢……他微微张口,第一次想示弱,对谢炎说出心中的情由。可是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的心好痛。
            眼前一黑晕过去之前,他似乎看到谢炎一步上前扶住自己,他的体温,那久违的暖意。


            叔为什么从医院逃跑?呼唤@悼蒽,你的屠渣宝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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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iPhone客户端22楼2015-07-13 13:15
              词癌晚期,挑了半天别字发出来还是有,大家多多包涵


              连弟弟都有注意到我叔脸色差,但是作为恋人的柯洛却没有注意到,他眼里看到的依旧是舒念
              然而这样的柯洛要了何用?知道和不知道是一样的,没差。
              至于我叔,按我叔的脾气,柯洛做的这样明显,不用几年,几天我叔就会和他分开。
              还是那句话,我祝绵羊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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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4楼2015-07-13 16:31
                连弟弟都有注意到我叔脸色差,但是作为恋人的柯洛却没有注意到,他眼里看到的依旧是舒念
                然而这样的柯洛要了何用?知道和不知道是一样的,没差。
                至于我叔,按我叔的脾气,柯洛做的这样明显,不用几年,几天我叔就会和他分开。
                还是那句话,我祝绵羊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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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5楼2015-07-13 16:31


                  这里的咩咩已经不消得去说了~这已经不是脑子缺根弦了而是脑褶皱压根没有吧~简直比和Lee在一起前都不如~所以恭喜作大死~便宜火龙了~反正叔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捡了个火龙还有两只美少年,日子不要太滋润哦


                  柯洛花样作死系列⊙▽⊙,谢火龙是对所有人臭脸只对舒念好,柯总是对所有人都好就对我叔不好,活该他,他现在还在怨恨我叔没救他的心上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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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5-07-13 23:03
                    卧槽!我想吃羊肉!叔好可怜::>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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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5-07-13 23:16
                      qwq为什么被虐的还是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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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iPhone客户端30楼2015-07-14 0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