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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你所信 尽你所能——专访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理查德·斯托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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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5-06-15 00:55
    商业成功不能使一个人变得伟大
      《环球财经》:我们知道,您对比尔·盖茨的评价是“聪明而贪婪的商人”,对乔布斯的评价是“邪恶的天才”,您对硅谷取得成功的年轻一代企业家,比如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等有何看法?
      斯托曼:你所说的“成功”,指的是商业成功。我不了解那些取得商业成功的人,因为我从来不关注他们。早在30年前我就发现,美国出版的许多名人传记都是关于他们如何取得商业成功。对我而言,商业成功并不是关注或羡慕一个人的理由,那并不能使他变得伟大。美国社会追逐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这一点让我十分失望。
      一个伟大的人应该做伟大的事情,赚很多钱并不是伟大的事情,也不是值得追捧的成就。我们应该有更高的追求。
      
      《环球财经》:您这些年在许多中国大学进行了演讲,您认为中国是否有足够的基础去推广您的自由软件理想?
      斯托曼:我不知道,这个问题问错人了,只有你们中国人才更了解中国。我的任务并不是评估自己取得了怎样的成功,我的任务是不断把自己的成功向前推进。
      我第一次到中国是在1994年,当我在一家大学发表了关于自由软件的演讲后,一名学生问我:“这个怎么赚钱?”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他不能理解人生中除了赚钱之外的任何东西。
      
      《环球财经》:许多中国年轻人羡慕美国的创业环境,因为科技领域许多优秀的领军人物都出自美国,您认为美国在科技创新方面的优势来自于哪里?
      斯托曼:我想一部分原因是美国在计算机发展早期比较发达,在1960~70年代,世界上哪里能找到计算机?大部分都是在美国,欧洲有一部分,但起步较晚。互联网也起源于美国,数年后欧洲才开始使用互联网,亚洲就更晚了。直到1990年代,计算机和互联网才传播到大部分发达国家,例如日本就是从1980~1990年代开始使用个人电脑。中国是个发展中国家,普及个人电脑的时间更晚,或许比日本还要晚15年。
      现在,中国人都在使用计算机和互联网。因此,中国也有机会诞生伟大的人物。不过,有些人或许可以变得伟大,也有可能变得“邪恶”。从美国的经验来看,许多人原本有机会取得伟大的成就,却在做“邪恶”的事情——比如盖茨和乔布斯。
      
      《环球财经》:中国政府已经意识到了过度依赖Windows XP等非自由软件的危险,表示将扶植国产操作系统,您对此有何建议?
      斯托曼:我认为,选择自由软件是一个更为经济可行的做法,从零开发的成本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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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5-06-15 00:57
      我不是权威,不会强迫人们做任何事情
        《环球财经》:一些报道把您描述成反权威的人,但您本身又是自由软件领域的权威,您怎么看待这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悖论?
        斯托曼:关于我是不是一个“反权威”的人,是,也不是。我不是无政府主义者,事实上,我们需要政府去做很多事情。例如,我们需要政府阻止富人压迫穷人;我们需要政府为每个人提供食物、住房、医疗;我们需要政府建立学校、资助科学研究、修建公路等等。政府部门毫无疑问是必须存在的,但它们应该确保每个人的自由,并在必要的时候向人民提供帮助。
        至于我本人,我不认为自己有太多“权威”。不错,我获得了很多尊重,许多人愿意听从我的意见,但我不会强制他们做任何事情,所以这不能算权威。
        
        《环球财经》:您对为GNU贡献了Linux内核的李纳斯·托瓦兹有何评价?
        斯托曼: GNU是个操作系统,就像Unix一样,它拥有数千个应用程序,Linux只是其中之一。我认识托瓦兹,但我们不是朋友。我们的理念在很多方面都有不同。他不是一个自由软件支持者,虽然Linux是自由软件计划的一部分,但托瓦兹不支持自由软件运动,他倡导“开源”。“开源”和自由软件有很大的差异,我和他价值观不同、目标也不同。
        前几天有人发给我一篇文章的摘抄,是由O’Reilly出版社刊登的。O’Reilly出版社一向倡导“开源”,但不赞同自由软件,这篇文章给我提供了证明两者差别的好证据,文中写道;“20年前开源只是一个项目(course)”——这种说法是错的,“10 年前开源被认为是失败的(underdog),现在开源随处可见,软件工程师几乎在所有项目中都使用开源语言和工具。”这充分证明了开源背离自由软件世界有多远。不错,软件工程师都在使用自由软件,但用户呢?使用他们通过自由软件开发的产品的人们,却不能享有自由。从这个例子可以看出,自由和开源的目标完全不同。但许多人不知道开源和自由的区别,为了让公众认知这一点,我必须持续写作。
        
        《环球财经》:最近几年,美国传出一些自由软件世界的坏消息,例如亚伦·斯沃茨(Aaron Swartz)的自杀,去年我们杂志发表了一篇关于该事件的文章(参见2014年10月刊《被误读的“互联网之子”》),您如何评价这起事件?年轻人在追求自由的过程中,应当如何坚持信仰并保护自己的安全?
        斯托曼:亚伦·斯沃茨事件并不是一起跟自由软件相关的事情,但的确跟自由相关。美国政府正变得越来越强势,并失去公平性。亚伦·斯沃茨受到了太大的压力,在应对诉讼的过程中,他没有从别人那里得到正确的建议。他不应该被审判,也不应该死去,这是美国政府的“邪恶”所导致,他们总是代表富人的利益去伤害穷人,我们更应该用聪明的方式进行反抗,每次行动之前要仔细考虑,做好计划。
        
        《环球财经》:您在未来几年内的工作计划是什么?
        斯托曼:我没有工作计划,因为我不是“权威”。如果我有一只军队,就可以做出计划,命令他们去攻打哪些目标。但我没有,所以不能做出计划。我可以做的,就是不断发表文章,告诉人们该如何正确地思考。
        至于编程项目,有时我发现很难招募到合适的志愿者,这不是钱的问题,有很多志愿者愿意为我工作,但我很难找到可靠的人去实现程序中某些特定的部分。不过,现在我发现我们或许可以通过众筹来解决这个问题。我正在为我们的第一个众筹项目做计划。从前我没有做过众筹项目,因为大部分众筹网站有一个严重问题:要向其捐款,就必须使用专有软件——java,如果不运行java,就无法捐款。
        但现在有一家众筹网站不需要用户使用“非自由”软件,它就是crowdsupply.com。这家网站一般只做硬件项目,但他们已经答应我,愿意为我们做软件项目。这给我们提供了做众筹项目的机会,我正在跟自由软件基金会团队讨论这件事。
        这就是我的“工作计划”之一。大概两年前,我发现几乎所有众筹网站都有这个问题,于是开始积极行动改变这种情况。我去游说网站运营者,希望他们不再使用非自由软件;我们还招募了一些志愿者,开发一种页面插件,帮助网站的使用者绕开非自由软件进行捐献,虽然进展比较缓慢,但这项工作马上就要完成了。只要网站使用者在火狐浏览器上加载我们开发的插件就了。这将带来一些有趣的结果,我们并没有事先通知这些众筹网站的运营者,不知他们会如何看待我们的行动,或许他们会不喜欢。如果有人不喜欢,那是一件好事,可以证明我们行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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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5-06-15 00:58
        不要背叛全世界
          《环球财经》:世界上有少部分极为优秀的人,可以像您一样享受自由的生活,并致力于为自由软件事业做出贡献。但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他们需要为生活和赚钱奔波。您能否站在普通人的角度给他们一些建议?
          斯托曼:赚钱从来就不是坏事,我不会劝说人们不去赚钱。我只是认为,人们不应被其他人“降伏”。我过去也靠工作赚钱,但我随时可以辞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就是自由。
          
          《环球财经》:通过您的传记和报道,可以看出您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您遵守自己的原则并不被世俗干扰,所以事实上,您“追求自由”是在您非常自律的基础上的。然而大部分其他人或许并没有您这样的自律性。您如何看待自律与自由的关系?
          斯托曼:我的确有一些基本原则,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考虑其他人,每个人都要与外在世界和其他人发生接触。我通过思考得出结论:专有软件是邪恶的,所以我拒绝使用它们。这同样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我与其他人相处的模式。我要采取行动帮助其他人更容易地使用自由软件,这就是社会的职能——社会通过设立机构,引导人们的行为。然而现在,社会在引导和鼓励人们使用专有软件。所以,我希望对社会机构施加影响,使它们改变引导人们的方向。
          专有软件是对计算机软件行业的控制,并已经建立了一种压迫人民的体系。我们应该意识到,我们需要摆脱它们。就像旧社会的中国一样,广大人民被富人压迫,因为他们有权有势,能够制定规则。斯诺登就很好地揭露了美国政府利用专有软件对人民的压迫。他是个伟大的英雄。
          
          《环球财经》:正如法国哲学家卢梭说过的:“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绝对自由是不存在的。那么,您对自由的终极定义是什么?
          斯托曼:“自由”就是可以控制你自己的生活。我认为“绝对自由”不是一个概念,我不明白它是什么意思。自由就是控制自己的生活,这种控制当然不是绝对的。你生活在世界上,这个世界还有其他人存在,有些影响别人的事,你就不能去做。所谓的“绝对自由”是对自由的扭曲,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去讨论自由的“绝对”与否,那将陷入愚蠢的思维陷阱。你不可能“绝对”控制自己生活的所有方面,但你可以尽可能地控制生活。例如在这座城市里,我可以自由地走来走去,虽然我不能随便进入别人家里,虽然我走路时必须要遵守交通规则,但我依然可以“自由”地走来走去。在每天的生活中,我可以自由地做出计划,干自己想干的事情,虽然当我向别人做出承诺就要履行,但我依然在“自由”地干自己想干的事情。这就是自由的定义。
          说句题外话,你们知道我和打印机的故事吧?(注:斯托曼在MIT工作时,被获准修改打印机编码以方便互联,然而有一台打印机不允许修改编码,当斯托曼致电打印机厂商,对方程序员拒绝提供源代码。这件事促使斯托曼开始思考软件的自由问题,并最终发起了自由软件运动)那个打印机程序员不愿向我提供源代码,后来我意识到,他其实不被允许向任何人提供源代码,这就是背叛了整个社会。1977年左右,我读了著名的中国古典小说《三国演义》,里面曹操说过一句著名的话:“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当那个程序员签下源代码的保密协议时,他已经背叛了全世界,他就是“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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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5-06-15 0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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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8-03-09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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