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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我】《深渊》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一楼给度娘。

主线无关,大概是剧情向。


[总有种抉择像是一枚长满荆棘的硬币,选择哪面都是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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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局

  屋里没有开灯,却并不黑得完全。因为宅子的中央有灼灼的火光,甚至亮得有些刺眼。

  热浪随着燃剩的片片纸灰往上扑去,一时间在屋内纷飞着。但江烁并没有理会,继续地将身边如山的纸钱车马投入火盆里。纸钱里夹着几张奇怪的纸符,还有些用纸折成的某种形状的东西,用途不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纸质物在火中燃烧的杂响里,混杂了轻微的脚步声。

  听着那些声音,江烁并没有恐惧,也没有兴奋,反而很平静。

  也许是这工作实在是太漫长了,江烁一边耐心地投放纸钱,一边却禁不住走神,回忆起很多东西。

  他想起些他刚入行时的事情。

  那时的他只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犯过不少弱智的错误,现在想起,倒也蛮好笑的。

  又想起他当时虽然每次都吓掉半条命,但当宅子的收成打进账户里,看着白花花的一串零,那些处理污秽时的害怕一时又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还想起每次,秦一恒要做危险的事情时,都让他退回几步,有事赶紧跑,别影响他发挥。那时的江烁,顺从几乎变成了条件反射的默契,也不曾怀疑。

  因为他从没想过这几步之遥,有一日会变成他们之间永远跨越不过的距离。

  再后来,江烁自己一个人,或者和白开,和别的什么人,继续走遍整个中国,从南到北,从夏日炎炎走到漫天飞霜。终究都没能越过这短短的三五步。

  恍惚之间,纸钱已经燃尽。

  江烁回过神来,起身,看了看时间。时候差不多到了。他借着余火,点亮了一支白蜡。接着走到了屋子的另一头,站定。

  地上是他摆的一个方术局。

  他在屋里的八个方位绘上了方位符,阵的中央放着一个小缸,里面是将此局指向者生前用过的物品烧成的灰,与砸碎的鸡蛋壳、香灰、无根水混合之物。缸下压着的,是江烁咬了自己指头,写出来的指向者的生辰八字。

  这个阵在他家里摆了三日,今天是第三天晚上。

  前两天他夜里几乎没睡。漫漫长夜之中,总是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挪动物品之类的。他在特定地方撒下的香灰都能看到脚印,并且不止一种。但奇怪的是这些痕迹都止步于他的卧室之外,而他也一直相安无事。一直等到了今夜。

  江烁看了看手表,掐着时间往嘴里塞了一颗东西。

  这东西也是他提前备好的。取糯米五钱,捣碎了与红枣同煮,熟了晾凉合着指向者的毛发揉成丸子大小而成。

  他把那丸子含在舌下,端着白蜡,站在方术局前紧紧盯着自家宅子的门口,然后缓缓开口喊了这个局指向者的名字:

  “秦一恒。”

  客厅的时钟恰好三针重合,踩在了十二点上。

  江烁听到不远处有水滴到地面上的声音,缓慢,但是有规律。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家里水龙头没拧紧,但再一细听,却发现那声响似乎渐渐地越来越近了。他心下了然,不动声色地继续估量着时间。

  “秦一恒。”他又喊了一声。

  忽然听得“啪嗒”一声,宅子门口赫然出现一个血鞋印,从外往里走的。与此同时,屋里的气温骤降,三伏天里竟也一时寒气逼人。

  江烁终于开始心跳加速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情况,但并不是一件好事。他也知道,厉鬼并不认人。幸好他为此做了充足的准备,虽然成败说不准,但起码不至于慌乱。他把怀里揣着的方术用具迅速凭回忆清点了一下,然后把预设好的流程在内心过了一遍。

  趁着这个功夫,那个血脚印又朝他迈了几步。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着脚步也一并逼了过来。他很熟悉这种感觉,也清楚自己当下的状况。生物本能的保护机制让他下意识想逃离,他只能用意志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脚步继续前进,距离他已经很近了。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几乎让人无法呼吸。冷气一阵阵地往他衣服里钻,冻得他直发抖。
  
  江烁心里打定主意,那脚印只要再进一步,他就掏出怀里的东西。于是他喊出了第三声:

  “秦一恒。”

  血脚印一滞。闪烁不定的烛光把江烁的侧脸打在了屋子的墙壁上,那影子嘴巴翕动着:

  “你终于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那股压迫感的逼近忽然就止步不前了。僵持了一会儿,那感觉竟然消失了,血脚印也就此停下了。

  江烁皱眉,感到很困惑。原地等了一会儿,空气也渐渐回温了。他紧绷着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准备扭动着僵硬的脖子准备观察自己四周环境。

  就在这时,江烁听到身后哐当作响,他下意识就回过身去查看了。只见他摆在地上的小缸翻到在地,里头的东西洒了一地。底下血写的生辰八字像是被什么蹭掉了,已经模糊不清。

  什么回事?!

  接二连三的计划外情况令江烁一时慌乱。还没有给他整理思绪的余裕,他身后响起的一个声音却彻底让他的脑子彻底一片空白:

  “你看得见么,乱喊什么。”

  江烁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记了。他立马就要回过头去看,却发现自己全身僵硬,像被什么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法解脱这种状态。

  那声音很虚、很急,但是无比的熟悉,是他绝对不会听错的一把声音。只听那声音继续说道:

  “你这听来的局是没错。只差了一点,生辰八字要用血亲的血来写才有用的,否则就失去了指向性。你这局摆了三天,前两天就把附近很多污秽勾过来了。今晚来这个已经很凶了,这局再不破,后果不堪设想。你别胡闹了,下次再来大一点的我也挡不住了。”

  “秦一恒!是你吗!”江烁喊了出来,声音在颤抖。

  “你听我说话!”那声音急道,转而语气又缓和下来了:“我说的,你记住了。还有……”

  “江烁,别再找我了。”

  那束缚的力量毫无预警地消失了,江烁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倒了在地上。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没忘记要回头查看,便狼狈地转过身,但身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秦一恒,你他妈的给老子回来!”江烁朝着空气吼道。

  没有任何回答。四周只剩下深夜特有的死寂,安静得可怕。

  江烁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撞开门,往里喊:

  “你他妈这几天都在是吧?!”

  “你就看着我在这里像跳梁小丑一样都不出来见我一面吗!你妈逼还是什么都不让老子知道吗!活着这样,死了还这样吗!”

  “滚出来!”

  最后一声吼伴随着书房摆设砸到地上声音,惊天地的响,然后回归了寂静。

  依然什么都没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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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3楼2014-12-11 20:53
    朋我这么冷,我基本上吧里的文都看过了,所以来了新文一定得赞一个!而且看第一章这剧情会不错!期待哟


    同楼上,我还以为吧里已经没什么人了QAQ
    写的好棒来顶一个!


    收起回复
    举报|来自手机贴吧5楼2014-12-12 17:43
      很棒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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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6楼2014-12-12 17:44
          

          2.白开的猜测

          

          江烁连着几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这么一闹之后,着实是累了,直接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只是满腹的心事,想要睡得安稳也是不容易。他睡一会醒一会,最后还是干脆起来了。在冰箱翻了点吃食随便应付了一顿,又坐回到沙发上接连不断地抽烟,扔了一地的烟蒂。

          当门铃响起的时候,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两眼发直地看着大门。直到门后面传来叫门声,他才算彻底回过神来了:

          “缺心眼,快来给你白大爷开门!装什么死呢,我闻到烟味了!”

          江烁无奈,隔着门喊了一声:“门没锁!”

          “妈的这弱智还是个传染病,老子怎么没发现门没锁呢。”白开这才骂骂咧咧地进了门。进门后他粗略地扫了一眼狼藉的屋子,惊道:“哟,小缺,你家是遭贼了?”

          嘴上这么说着,人却是先闪进厨房,毫不客气地翻冰箱找了点饮料出来。

          “好一段日子没见你爷爷我了,这个点也不晓得伺候下晚饭什么的,也太不地道了吧……”

          白开就自顾自地说着,往前走了两步,错开家具的视线阻挡,才发现了地上摆的那些东西。

          “你在家里做了局?”白开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他快步走过去,蹲下去看了两眼,就一下子明白了:

          “你丫还没放弃啊,真不怕那货成了厉鬼回来找你……操!”白开忽然反应过来:“我说你怎么前两个月问我怎么超度厉鬼来着,我还以为你这是下定决心要剃度出家了呢,合着是搞这出啊?”

          “嗯。”江烁倒是很冷静:“我知道着道而死的污秽大多很凶,就想看能不能帮他。”

          “没准人没事,已经投胎了呢?”白开被这一屋子的烟味勾了烟瘾,也掏出烟要抽。

          “如果已经投胎了,那我也大可死心了。”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想再见一面。

          江烁没说出来的后半截话被掩埋在了平静的神情里。白开“哎”了一声,他也没理,只是默默抽着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表情白开只觉得很熟悉,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那时候秦一恒刚出事,只是不见尸体,江烁始终不死心。于是白开带他去找了自己认识的一个长辈。那个老人在这行内也算是到顶了的一号人物,白开也是不熟,轻易都不敢去劳烦老人家。那天说尽了好话,又给了一纸包的钱,才请动了那位人物。老人要了秦一恒的生辰八字,又问了好些个问题,推演了半天,确定地告诉他们人已经没了。

          当时江烁也是这样平静的表情。

          江烁那时还懂得向老人道谢,甚至说了几句客套话才告别离开的。白开几乎有种错觉,他们只是来算了个命,回去该吃吃该喝喝。直到出门,江烁要点烟,点了不下十次,都没点着。

          也许是那天太冷了。雨夹着雪下了一宿,哪儿都是灰白的。像是江烁的脸,看着让人想揍一拳,却又怕冰了手。

          

          “……缺心眼你昨晚到底看到什么了?”白开三分关心七分好奇,连手上的饮料忘了开。

          “我见到秦一恒了。”

          白开挑了挑眉。

          江烁发狠地抽了口眼,然后把烟头摁熄了,一翻身又倒回了沙发上:“确切的说,我其实没看见他。”

          “到底见没见!你幻觉了?”白开伸手在江烁眼前晃了晃。

          于是江烁把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白开。

          白开听罢琢磨了一下,倒是明白江烁为什么是那副死人脸了,倒也不怪他。只是……

          “啧,这事有点有趣。”白开摸着下巴说道。

          “你发现了什么了吗?秦一恒为什么又要躲着我?”

          “唉,就这么简单的事儿你也想不明白?我还以为这几年你可算找到你失散多年的智商了呢,怎么轻易就又给丢了呢?”

          “有屁快放!”江烁没有耐心了。

          屋里的灯忽然莫名其妙地闪了一下,白开特意望了一眼。江烁倒是没有留意,又催促了一声。

          白开清了清嗓子:“我觉得,秦一恒这回躲着你,是因为心虚。”

          “心虚?”

          "小缺,你跟秦一恒倒腾过那么多的宅子,也是天天见鬼的节奏了。有没有哪一次,你们在宅子里坐下来,备了茶水瓜子,和里头冤死的污秽聊聊家长里短的?”

          “怎么可能……”江烁话说了一半,却猛然醒悟。

          以前秦一恒跟他讲过的。这污秽,通常就是人在世上留下最后一口气,所以一般是不能开口讲话的。

          “你是说秦一恒没死?”江烁一下子站了起来。

          白开摇了摇头,把江烁按了下来,示意他冷静点。

          “那老头虽然架子大,但是本事也大,几十年了没算错过一次,不可能到咱俩就错了。况且听你这么说,秦一恒给你摆平了那么多污秽,看来还是有点能耐的,生灵可做不到这份上。”

          “那到底是什么回事?”江烁皱眉,有些焦急。

          白开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兜里摸出来了一枚硬币。他正反两面都扬了扬:“既然不是正面,也不是反面,那就只能得出结论……”

          说着他把硬币立在了茶几上:“秦一恒现在介于一种活着和死去之间的状态。”

          江烁傻了眼:“还能有这种状态?”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白开耸了耸肩:“但是只能有这种结论了。而这样也能解释了为什么秦一恒要躲着你了,因为他不想让你发现他没死透。可能那个宅子很危险,危险到他不想你再去研究它。哎别说,你这次作死还真作对了,他也不可能看着你死,这才冒险现身告诫你了。否则你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他还在你身边晃悠呢。”

          “妈的这傻逼!”江烁咬牙骂了一句。

          “行了,现在再聊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了。如果你确定要搞清楚这件事,还是得去那宅子一趟。”白开扬了扬手,表示想要打道回府。

          “那当然,你要有空的话我们尽快动身。”江烁急道。

          白开正准备要走,这时,客厅的水晶吊灯晃了一晃,灭了。

          江烁有些奇怪地抬头去看灯,还以为停电了。却感觉身边的白开腾一下站起来,好像还带着几分怒气。只见他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一个角落,吼道:

          “他奶奶的,姓秦的你有完没完?!老子都忍你一晚上了!变了鬼很了不起吗?信不信你白爷爷马上掏了家伙把你给收了?!”

          江烁先是一愣,然后大惊:“秦一恒在这里?”

          “在在在,一晚上都在呢,还在旁边威胁我呢,呸!”

          江烁都还没捋清楚一团乱麻的现状,下意识就先跑了过去,双手穿过白开的腋下扣紧了把人制住:

          “你先冷静!”江烁是真怕白开一生气掏了驱邪法器让秦一恒魂飞魄散。

          “你放开!”白开挣了一下,竟然一下子没挣开,江烁还是死死地扣住了他。

          “缺心眼你放手!人都已经跑了!”白开怒了。

          江烁听了这话才呆呆地松开了手,让白开挣脱了禁锢。

          白开甩了甩手:“妈的,帮忙打群架的时候不见你力气这么大。”

          江烁看起来有点低落,只是叹息了一声,没有回答。他像是有些累了一样,蹲下身靠在了墙边,然后摸出了一根烟,点着了。

          黑暗中,一颗橘红色的光点在缓缓前进。

          “俩傻缺。”白开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坐回到沙发上,也点了支烟。

          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两个人都默默抽着烟,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缺心眼。”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开叫了一声。

          “嗯?”

          “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把人弄出来,揍一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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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7楼2014-12-13 13:41
          赞赞赞!文风超级有感觉啊√


          收起回复
          举报|来自手机贴吧8楼2014-12-13 15:08
            哎呦,写得太吸引人了!!~~


            收起回复
            举报|9楼2014-12-14 13:17
              本来看第一章还以为是虐的,现在感觉有点欢乐了。从一开始看就觉得秦一恒应该一直在江烁身边,果然没错,还有白开特别有趣。文笔也不错,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语去修饰却写得非常有感觉,能轻易把人带进去。总之呢,这篇文很值得追!期待下更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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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4-12-17 09:17
                追文!!!!


                回复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4-12-17 12:48
                  好好看喔!!!


                  回复
                  举报|14楼2014-12-17 22:02
                    我忽然发现!!我的引子,忘记在贴吧发了!!怎么办!!【好蠢



                      

                      3.宅子


                      秦一恒不在的这几年,江烁虽然还是有在做宅子的买卖,却已经很少奋身投入进去解决什么,只是做最简单的打下手。遇到棘手的宅子,要是白开能搞定,江烁就帮着谈谈价钱,然后拿不高的分成。所幸这几年里,江烁手下员工打理的投资倒是风生水起,加上以前积着的宅子也卖了一些,他倒也不缺钱。

                      恐怕江烁是很久没遇过让他这么上心的事情了。第二天他起了个清早,打算出去买点往日出远门办事常用的东西。

                      没想到还没出门,却先来了白开的电话。

                      白开在电话里表示, 他昨晚回去之后想了很久,这宅子肯定不简单,需要针对性地准备,所以想让江烁把关于宅子的事情一点不落地详细地告诉他。

                      撂下电话半个小时之后,白开到了。两人也没多说什么,江烁倒了两杯水,自己喝了一口之后就开始给白开讲述事情的经过。

                      

                      那套宅子是北京的一套有些年头的四合院。宅子的位置比较僻静,但是也处于市内,而且驱车至繁华地段不过半小时,其升值价值不言而喻,但卖房的人开价却颇低。他们看到那个价位就知道这次的宅子大概是十分棘手。但是商人利字当头,那么肥的利润哪有不动心的理由。秦一恒和江烁商量了一下就达成了共识,先去宅子探清楚再作打算。

                      他们先是朝附近的邻居打听了这宅子的事情。大家听到问起这个宅子,都是多少变了脸色,他们知道的也差不多——就是在这个宅子从第一户开始死人之后,凡住进去的,就没有过好的下场,宅子已经空了好些年了。

                      听过之后,秦一恒神色就凝重了起来,说这宅子怕是比以往的都凶。所以他们赶紧趁着白天日头好,想先进宅子里转一圈看看。

                      走到门前,还没进宅子,秦一恒已经皱起眉头,告诉他此地怨气极重。不过那次也算是准备充足,他们在身上备了好些安神镇魂的物件,才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秦一恒让江烁站在院子别动,自己就先小心翼翼地到几间屋子看了一遍。没过多久之后,秦一恒就出来了,依然眉头紧锁,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对江烁说道:“这屋子有点奇怪。”

                      “什么情况?”江烁一看秦一恒那表情就紧张了起来。

                      “整个房子怨气很重,但是奇怪的是完全找不到怨气的来源在哪。而宅子的选址朝向风水都略有讲究,没什么大问题。”

                      江烁听了,思考了一下后问:“会不会是白天,那污秽太弱,你看不见它,只能感觉得到?”

                      “不像。”秦一恒摇了摇头。

                      之后江烁见帮不上忙,也闭嘴了,留给了秦一恒思考的空间。

                      又想了一会,秦一恒才开口道:“我再去走一遍,看看刚才有没有看漏什么。”江烁心知秦一恒是想不出所以然却又不肯死心,便只说了一声“小心点”,就看着秦一恒又进了里屋去了。

                      这次秦一恒很久都没有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宅子的场不对劲,手机打不开,江烁就在心里估摸着时间。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秦一恒才从某间屋子里叫了江烁名字让他过去。

                      江烁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却只看见空的房子,没看见人,一下子都发愣了,还以为秦一恒凭空失踪了。直到秦一恒又唤了一声,江烁这才发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竟然有个地下室。秦一恒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江烁便顺着楼梯往下走,路不长,很快就到底了。

                      里头点了蜡烛,江烁借着昏暗光线,看到地下室的中央居然有一口井状的东西。只是那东西比寻常的井大很多,直径两米左右,而且砌得极矮,看着就很是怪异。而秦一恒就蹲在一旁,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的,像在推演什么。

                      秦一恒见江烁来了,才站起身来擦了擦额边的汗:“这地方藏得不错,很不起眼,我第一次都给看漏了。而且我觉得,甚至连曾经住在这里的人都没有发现这里的存在。”

                      “那怨气源头就在这里?你刚才怎么没发现,不要告诉我因为这里深一点所以就感觉不到了啊。”江烁问道。

                      秦一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指了指江烁脚底下的地板。江烁低头,看见刚下完楼梯的这块地板已经被敲开了一角,应该是秦一恒干的。他蹲下身去看,发现破碎的石板下是些黑色的泥土。他用手指捻了一些起来,土还是潮湿的,有淡淡的酒味。

                      “就是这个让你找不到怨气源头?”

                      “嗯。”秦一恒终于解释了起来:“这地板下做了夹层,夹了这些泥土。我刚才仔细研究了一下,那是兑了符灰、熟糯米和雄黄酒,混岩盐做成的泥。如果没猜错的话,里头肯定还埋有被涂了公鸡血,敲碎了的古时候人家的镇宅。就是这夹层把里面的东西隔绝到让人几乎察觉不到的地步,只泄露出怨气。”

                      江烁表示明白了。接着又四下望了一圈,目光马上被屋子中央的井吸引住了。于是他走过去看了看,发现井口是封死的。

                      “那东西在里头?”江烁问。

                      “没错。”秦一恒点点头:“我怀疑这里有个机关,就想试试能不能把那井口打开。现在是正午时分,阳气足得很,就算底下有什么也不会太危险。我也可以顺道看看这个宅子到底是什么回事,再决定要收了还是干脆放弃。”

                      接着,秦一恒又蹲下去,一边观察地板,一边在纸上继续演算。看着他的举动,江烁这才注意到地板上是有东西的。

                      毕竟蜡烛的照明效果不佳,江烁进屋之后不留心看都没有发现。屋内的地上有棋盘状的暗沟,纵横整个地下室。其间有些个石子半镶嵌在节点上,摆放的方位和疏密让人觉得有种说不清的玄妙。

                      江烁惊了一下:“地板上那是什么?”

                      “这个是按地煞数摆的阵,神虽不全,但形却学了个十足。”秦一恒说罢,又提醒江烁:“你小心脚下,别乱踢了什么。地上这些石子都有讲究,轻易移动会惹大祸的。”

                      听了这话之后,江烁紧张了起来,也开始注意自己的站位。不过好在那些石头是半镶嵌着的,也不容易移动。

                      江烁仔细地研究了地板上的这个阵,发现自己还是完全看不懂,但是秦一恒在忙他也不好再问,于是便在一旁抽起来烟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秦一恒忽然道了一声:“好了。”

                      江烁赶紧灭了烟。只听秦一恒叮嘱道:“你站到门边去,等下有事就往外跑别管我,别影响我发挥。”

                      这几乎是他们每次看宅子时约定俗成的惯例,江烁并没有多言,自觉地退到了门边。

                      秦一恒依次的在地上移动了一些石子,看起来非常谨慎,精神高度集中。过程很复杂,江烁也只能不明所以地看着,却又心知现在情况紧张,不敢走神。

                      最后,秦一恒折回身,从地上的背包里拿出了些防身的法器,然后看了江烁一眼。江烁立刻意会,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朝他点了点头。交换了眼神之后,秦一恒走到井边,缓缓地挪动了最后一颗石子。

                      井口缓缓地打开了。

                      接下来,平静了大概一秒钟。

                      后来,江烁无数次地回忆起这个画面。只是每次想,他都觉得那一秒钟久得过分。那一刹那里,一切成了一个无限慢倍速的镜头,仿佛尘埃落了一世都没能着地的漫长。

                      而后,正如平静了太久,无论怎么做准备,发生什么都是措手不及的。

                      下一秒,地下室里的蜡烛忽然就灭了,整个地下室都陷入一种可怕的氛围,极度的森然,压迫得人眼泪鼻涕直流。而与此同时,秦一恒身上带的、手上拿的所有法器,统统碎裂。

                      反应快如秦一恒,也只来得及嘶吼了一声:“快跑!!!”然后就像是被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撞了一个踉跄,一把就往井里拖。秦一恒仗着过硬的肢体能力,挣扎中硬生生地扣住了井沿。

                      “秦一恒!!!”江烁没有听从秦一恒的话,此时是立刻从门边往里冲。

                      秦一恒见江烁跑来,竟然做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

                      他松开了手。

                      这一松手,人就已经被那井吞没了。等到江烁跑到井边,井已经又关上了,江烁整个人撞到了那个封闭井口的地方。

                      顾不上疼,江烁趴在上面,又喊了一声。而他得到的,却是最残忍的回应:有重物砸到地上的声音。

                      江烁眼前马上就黑了。这样的高度摔下去本来就伤得不轻了,更别说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江烁甚至都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了。但他此刻只能强作镇静,脑子飞快地运转。他一刻不停地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办法,但都没能打开那井。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生存的可能性被慢慢地被吞噬着。他急到几近崩溃,最后一咬牙,跑出了宅子,疯狂地打白开的电话。

                      那段时间白开在忙一件大活儿,他们来北京之前已经和白开失联了,当下更是联系不上。江烁只能火急火燎找那屋主,价格都没谈就把房子买了下来。接着当日又马上找了工人,想直接把那里拆掉。

                      没成想,找来了一堆工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屋子,一开机器,那操作的人竟然就毫无预警地暴毙了。送到医院查,医院说那人是心脏病突发。本来宅子就诡异的很,工人们心里都已经发毛了,这下更是吓得不轻,连工钱都没有要就作鸟兽散了。江烁只能硬着头皮又重金找了一群不信邪的工人,每人发了辟邪的东西,但结果依然如此。

                      这样一闹,事情就传开了,更是没有工人愿意来。而白开还是联系不上。又折腾了两周,依然无计可施。

                      到最后,江烁只能失魂落魄地坐飞机回到自己的城市。他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心想万一秦一恒命大自己脱身了,还是会回到家里来的。

                      那宅子本就怨气不轻,虽然江烁带着当初秦一恒给他的安神镇魂的物件,也算是全副武装,但是在里头呆久了,阳气还是被冲了。回去之后不久,就病得一塌糊涂。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带病浑浑噩噩地每天到秦一恒和白开家去守门。

                      就这样硬是等了半个月,倒把白开等了回来。后面的事白开都知道,也就不必赘述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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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5楼2014-12-18 21:28
                      看的好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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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6楼2014-12-19 17:23
                        你说这一段改了很多遍、有点不满意,我也觉得有个地方写得不是很好【哈哈我就说说而已可以不用理我←_←】就他们调查的那里,写宅子里的人住进去就没好事写得不是很好,基本上遇到的宅子好像都是这样的,没有太多突出宅子的危险性然后突然在我心中强大无比的秦一恒就这么被冤魂拖下去了就有点怪怪的感觉,虽然是为了江烁。不过其他地方写得都不错,你的记叙概括能力很棒噢嘿嘿


                        秦二是不是因为看到小缺冲过来
                        为了给他争取时间才松的手啊
                        那井给我的感觉是没抓到人不会停的节奏
                        楼主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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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8楼2014-12-20 00:01
                          精彩!坐等更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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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手机贴吧19楼2014-12-20 14:54
                            坐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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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14-12-21 14:48
                              先让愚蠢的楼主插播个引子,这个本来应该在第一章之前发的,但是我忘了……_(:з」∠)_ 现在看应该会很穿越,但是不加整篇文就不完整了楼主强迫症_(:з」∠)_




                              ++++++++


                                我自深渊之中,向上仰望。

                                目之所及,却只有浓重到无差别的黑暗,仿佛连空气都流动都可以吞噬,只遗留无穷无尽的枯燥。慢慢的,看见与看不见,感知与无法感知,存在于不存在都渐渐模糊了,唯一清晰的,是自己的意识。

                                还有缓慢爬行的时间。

                                怨吗,苦过炼狱之地。

                                似乎并不。

                                因为我记得,你还在光明之中。这就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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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1楼2014-12-21 22:25
                                然后咱们回到正文……更新个过渡小章【。




                                  
                                4.超市

                                  一口气讲了一大段话,江烁说得口干舌燥,拿起杯子就喝了个底朝空。

                                  而白开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半响才问道:“白天?法器都碎了?”

                                  江烁点点头,表示肯定。

                                  “那还真不是一般凶,草倒把羊给吃了。”白开多少有点吃惊,接着又想了想,说:“看样子,虽然知道是个坑,还是得往里跳,看看那井下面是个什么情况了。这样的话,咱还需要一个人。”

                                  “上笼街找吧,我出钱。”江烁马上道。

                                  白开笑了:“江总,我知道你财大气粗,别急着炫富成不。这事儿用不着上笼街找,我让小朋友过来吧。”

                                  江烁沉默了一下,皱眉:“没问题吗,这次应该会很危险。”

                                  白开摆了摆手:“没事儿。主要这次是我们要下去,得留个人在外头接应,有个好歹也能想想办法。再说了找小朋友的话也比较信得过嘛。”

                                  “嗯。”江烁没再多说什么。

                                  “那我回去叫上袁阮,做些准备一下就能出发了。”

                                  “上农贸市场做残害小动物的准备?你那套还是到那边再弄吧,飞机不好带活物啊。”

                                  “你当老子不知道啊?”白开怒:“我意思是这次的事情比较复杂,我得准备点方术上的物品。”

                                  江烁想了下之前秦一恒常用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马上就懂了,随口吐槽道:“你不是说你走借万物的路线吗,还需要这些啊。”

                                  “所以说你死脑筋,中西合璧起效快懂不。”白开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痛心疾首模样。

                                  “不过那些东西不是不好搞吗,你临时要到哪里弄去啊。”江烁忽然又担心了起来。

                                  “不用啊,跑一趟超市就弄全了。”

                                  江烁大惑不解:“超市?什么超市那么牛逼?”

                                  “方术超市。”白开笑得一脸奸诈,让江烁有着不良的预感。果不其然,白开马上接了一句:

                                  “小缺,你有秦一恒家里钥匙没有?”

                                  江烁沉默了三秒,一脚踢过去:“妈的白开你真是缺德!秦一恒不会放过你的!”

                                  “哎我缺德?”白开敏捷地躲开了,连带着一拍桌子:“我这他妈是去救他,我没让跪谢老子已经是老子太好人了。他还敢心疼这点东西?这就说吧,钥匙有没有,没有我找个开锁的。”

                                  江烁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而且钥匙他的确有,当初他把秦一恒的背包带回来了。于是他起身,到里屋里把钥匙找了出来,抛给了白开:“我告诉你啊,挑需要的拿,别跟鬼子进村似的。”

                                  “行。”白开接了钥匙,套在手指上转啊转:“哎我说小缺。这次可是块硬骨头,不光是我,你也得好好准备一下,”

                                  “我要准备什么?”江烁马上认真了起来,洗耳恭听。

                                  “把智商带上。”

                                  “滚!”江烁白他一眼:“这烂梗是要玩多少年!”


                                  

                                  他们约好了第二天下午在机场碰面。到点了之后,江烁果然看到白开带着袁阮来了。

                                  远远地,江烁向他们招手示意了一下。等到那两人走近了,江烁才看见白开额角青了一块,像被什么撞了似的。

                                  “怎么了这是?你额头。”江烁有些诧异。

                                  “妈的!”白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额角,咧了嘴:“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就来气。那姓秦的家里闹鬼!”

                                  “闹鬼?什么鬼?”江烁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白开狠狠地呸了一声:“还能是什么鬼!就秦一恒那只阴魂不散的鬼呗!本来没当一回事的,没想到因为是在他家,玩不过他,倒被他摆了一道。我靠,差点没砸死老子!”

                                  江烁一听,乐了:“要换做我死了,你到我家保险柜拿东西,我保证也弄死你。”

                                  袁阮一直在旁,也听了个大概,幸灾乐祸地补刀:“该!”

                                  “你爷爷我平时对你也不薄,怎么就这么吃里扒外呢!”白开数落道。袁阮翻了个白眼,都懒得理他。

                                  “对了,你东西拿到没有?”江烁问。

                                  “拿到了。”白开拍了拍自己的背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奇异的微笑:“哎别说,这秦一恒家里宝贝还真多。小缺,你应该是没打开看过,秦一恒那整整一柜子东西,那换了行内别的人来看,大概都没有把持得住的!”

                                  江烁看着白开那表情觉得瘆的慌,小心翼翼地问:“你没搬空了吧?”

                                  “当然没!你白爷爷我什么人!”白开义正言辞:“就算多拿老秦几样东西,那也是应该的,他不得给我医药费啊?”说罢又愤愤地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江烁也懒得计较这些了。几人拿了登机牌就往里走,排队过安检的时候,江烁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问白开:

                                  “你说秦一恒会跟我们去吗?”

                                  “一定会的。”白开想都不想地回答。

                                  “那他怎么过去啊,混上飞机和我们一起过去?”江烁有点想象不能。

                                  “傻逼,他走阴路,比咱快多了,你替他担心什么。”

                                  白开一勾江烁的肩膀,凑近了又补充道:“小缺,你以为秦一恒不让我上他家拿东西是心疼他的宝贝?我告诉你吧,这一路可不会安生,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啊?”

                                  白开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这时刚好就轮到他过安检,他就先走过去了,留下江烁在他身后思考他话里的意思。
                                  

                                ——TBC——


                                回复
                                举报|22楼2014-12-21 22:26
                                  沙发√
                                  楼楼晚安www


                                  我觉得白爷爷不是不想搬空
                                  而是被秦二阻挠的无法搬空吧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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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4楼2014-12-22 00:43
                                    白开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叫你欺负小缺23333333
                                    楼楼快更~


                                    楼主文好棒(≥▽≤)
                                    坐等更文(≥ω≤)


                                    回复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4-12-25 20:45
                                      估计以后只能周末来看了,初三了没办法。你真的写白开写的很有趣耶,我都要萌上白开了哈哈哈,还有之后的路肯定会有趣啦~


                                      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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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8楼2014-12-27 21:24
                                        虐点太低被自己虐到,这肯定是病得治。
                                        朋我写不顺时总发现写白开特别顺,摔。






                                        5.重见

                                          

                                          他们这趟走得急,也没看天气,结果他们坐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这么一折腾大家都有些疲乏,连饭都没顾上吃就随便找了家酒店,要先睡一觉再说。
                                          
                                          他们在前台开了两间房间。白开拖了袁阮就要往房间里走,没想到袁阮却有意见了:“谁说要和你一间房了?”

                                          “都已经开了两件房,就别折腾了,将就一下吧啊,乖。”

                                          “那我和烁哥一间房。”袁阮没搭理白开,走快了两步跟上了江烁。

                                          “哎哎。”白开过去拉住了袁阮,用半大不小的音量神秘兮兮地说道:“你别,小心撞鬼。”接着就不由分说地把袁阮拽走了。

                                          江烁困得有些迷糊,茫然地看了他们一眼,最后还是拿着房卡进了自己房间,就在白开他们房间旁边。

                                          进门脱了鞋,连外衣都没脱江烁就倒床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江烁反而睡得不安稳。灰色的、阴沉的梦魇环环相扣,把他困在里头。意味不明的各种场景和画面悄无声息地变幻着,到最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秦一恒。

                                          江烁只能远远地看到他的背影。他站在嶙峋的悬崖边上,底下是奔腾的河流,阴冷刺骨的水汽泛上来直咬到人骨子里去。

                                          于是江烁就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秦一恒似乎听到了他跑来动静,像是要回头的样子。只是还没看到秦一恒的脸,下一刻场景就变成了江烁自己站在悬崖边,而脚下是秦一恒手扒住悬崖锋利的边缘,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江烁连忙要去抓住秦一恒的手。而秦一恒却自己放开了,江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手只差一点点然后却交错开去。

                                          他想要喊,却张不开嘴巴。

                                          急惧交加之下,江烁猛地睁开眼惊醒过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缓过劲儿来。刚醒来的江烁神智不是很清晰,渐渐转醒后他才忽然发现,自己全身都动弹不得。这下江烁一个激灵是彻底清醒了。进房间的时候他也没有顾上打开窗帘,房间里出奇的黑,他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见。这时留心了,他才模糊地感觉到,有凛然的恶意就在他脑袋的上方,凉凉的,正对着他的脸,和他鼻尖距离不过一寸。

                                          入行这么久,邪乎的东西江烁也见了不少,他立刻就反应过来是什么回事了。

                                          我操……江烁是十分想骂出来的,无奈却张不开嘴巴,最后都默念到心里去了。更可怕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阴凉的感觉竟然还在往下压,到最后江烁几乎喘不过气来。

                                          江烁有些急了,甚至在想会不会见过大风大浪,最后倒栽在阴沟里,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交代了。正急得胡思乱想的时候,江烁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忽然就轻了。

                                          他试探地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还很僵硬,但是真的能动了。

                                          松了一口气,他连忙坐了起来,连骂了几声粗口,背后已经全被汗浸湿了。

                                          他一边瘫靠在床背上休息,一边回忆刚才的事情,整理了下思绪。就这么在黑暗中坐着,左思右想了小一刻钟,他心念一动,想起白开进房间之前意味不明的那句话。再联想到刚才莫名解除的鬼压床危机,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想到这个结论,他猛地坐直了起来,跳下床,鞋都没穿,跑去翻自己的包,找出了一把佛香。

                                          他记得秦一恒以前教过他这个法子,但他没用过,也不太清楚,现在也只能试试了。他捏着香,轻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刻意低下头没有看向任何一个方向,鼓足勇气开口说道:

                                          “秦一恒,我知道你现在在这里。”

                                          其实现在江烁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连一丝异样都感觉不出来。他觉得这样对空气讲话还是很傻逼的,但是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肯定,冷冷地讲:

                                          “现在你再躲也没有意义了吧。”

                                          说着江烁从兜里掏出自己随身带的zippo,把佛香点着,摇了起来。

                                          没多会儿,佛香的白烟就在房间里弥散开,眼前的事物都模糊了。江烁眼睛被香薰到,但还是强忍住睁大眼睛。终于,他看见角落却慢慢现出个影影绰绰的人形。人影倚在墙角,头微微低着,那模样江烁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看到秦一恒的那一瞬间,江烁鼻头一酸,几乎要哭出来。他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紧紧地盯着秦一恒。

                                          秦一恒沉默着抬头,与江烁对视,眼底深邃得如同深潭,含着一点再怎么凝视也看不透的复杂意味。

                                          还是这样子。

                                          江烁只看了一眼,几乎觉得自己要败了。一直以来,有太多的时刻他都看不懂秦一恒。他的沉默里掩藏了太多东西,于是这些秘密都变成了绵延千里的城墙,把他们隔在了两面,最终咫尺天涯。这让江烁感到一贯的无力。

                                          有太多东西想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最后江烁只是低声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一恒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你上次乱做局,坏了短期的运势,最近容易被污秽近身,你小心些比较好。”

                                          “你再继续装傻。”江烁闭眼,努力将心头的无名火压下去。

                                          半响,秦一恒才缓缓说道,声音很轻:“江烁,有些事情你就算知道了,也改变不了的。你相信我,现在谁都改变不了。别浪费了自己的命。”

                                          “现在谁都改变不了……”江烁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噩梦里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几近窒息。他有些偏执地追问,即使明知答案:“那要是当初我站得近一点,抓住了你,会改变吗?”

                                          “会两个人一起死。”秦一恒有些无奈。江烁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无论是多熟悉的朋友,却总是唯恐欠了对方些什么,然后陷入无用的自责。他只得劝道:“江烁,如果你难过是觉得愧疚,那大可不必了。这本来就是个危险的行当,你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和这些都没关系。”江烁打断了秦一恒,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我后来想了很久才发现。对你的话,我难过,根本和愧疚之类的狗屁东西没有关系,我只是……单纯的不甘心。”

                                          听到这句话之后,秦一恒彻底愣了。片刻后他苦笑了一下,垂下眼帘,不再说话了。

                                          好晚。这发现,真的太晚了。

                                          尚还青涩酝酿着的酒,坛子却被打开了,甘醇在凉薄的空气里夭折。迟到了千年才饮下,更衬得无比酸苦。

                                          两个人都长久的无言。

                                          正僵持着,却见秦一恒的身影慢慢地越来越淡,如轻烟般飘摇不定,最后隐没在了黑暗中。江烁低头,发现手上的佛香已经燃尽了。

                                          江烁也没有再点起佛香,他只觉得疲乏得脱力,倒回到床上去,也不理秦一恒是否还在屋里。反正这几年秦一恒大概也是这样呆着,他看不见,也权当不知道了。

                                          躺了一会儿,江烁起身摸了包烟,推门出了走廊。

                                          意外的是,白开竟然就在走廊里,也抽着烟。见江烁出来了,他把火机抛到了江烁手上,打了声招呼:

                                          “晚上好啊江总。”

                                          江烁头也没抬,接了打火机就把烟点了起来:“你偷听我们讲话多久了?”

                                          白开笑笑,敲了敲走廊的墙壁:“破酒店,隔音太他妈的差了。起床尿尿就听到江总你一个人在屋里讲话,吓得我都尿手上了。”说着白开还抬起手,在江烁衣服上抹了一下。

                                          江烁也没有生气,只是默默地抽着闷烟。

                                          “怎么样?宅子还看吗?”一会之后,白开凑近江烁,语带笑意地问道。

                                          “不看我们来这里干嘛。”江烁掐了烟,淡淡地回答。接着回身,掏出房卡:“回去睡吧。”


                                          
                                          这一次,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一定会抓住你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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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9楼2014-12-28 14:41
                                          咳咳,先抢了沙发再说。←_←气氛什么的前面还虐着呢后面就突然喜了,总觉得江烁最后一句话不是回答白开的,是特地说给秦一恒听的


                                          板凳


                                          回复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4-12-28 22:46
                                            愚蠢的忘带引子的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