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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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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袁督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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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4-03-30 18:45
    (十三)
    三人三骑轻装上路,往北进发。
    这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开始的十多分钟我还能花痴过去,但后来才发现,这种八百里加急的赶路方式的颠簸程度,真有点要命。只好,学着小袁的动作,身体自主随着马匹奔跑的频率起伏,果然好受多了。
    从烈日当空,到日暮西山,都不知跑了多远。眼见天色已晚,小袁和风清扬商量了一下,终于打马跑入了一个市镇,找了一家客店投宿。
    只是这顿晚饭吃得有点不太安宁。店伙把酒菜端上来,小袁伸筷去夹,风清扬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筷子挡住了小袁。小袁会意,知道风清扬是要以筷子跟他过招,便也就见招拆招。安子眼前两双筷子越斗越急,渐渐化成两团影子,一团织成箸网,把桌上饭菜围得严严实实。另一团着着进逼,总向箸网不太密的地方攻去,可每次却都是无功而返。尽管也总被风清扬逼得练练后撤,小袁却也能在间不容发之时围魏救赵,进行抢攻。
    在一旁观战的我无语了,怎么想吃个饭都不让吃了……连小袁也攻不进去,安子一点招式也不懂,就更加不能夹到饭菜了。转念想到,风清扬武功通神,复生的玉真子尚且被他在三招两式之间打败,小袁现时却能跟风清扬有来有往地斗了这么久。小袁的武功进步如此神速,我不由得喜上眉梢,美滋滋地花痴着。
    独孤九剑,无招胜有招,安子无招,能不能试一下,我也进攻,风清扬阻挡我的进攻之时露出破绽,那么小袁便可以攻其破绽而取胜了?好奇心一起,便挡也挡不住了。我伸出筷子,贴着桌面,缓缓移向饭菜,正想偷渡陈仓,筷子上突然遇到一股阻力,把我逼了回去。
    汗,我太失败了,想帮忙却越帮越忙。
    转眼偷偷瞧向小袁,他此时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把筷子一分,双手各拿一支,又化作两团影子攻向风清扬的箸网。不一会儿,小袁右手缠住了风清扬的双筷,左手筷子向饭菜中一戳,一片肉穿到了那支筷子上。
    风清扬放下手中双筷,捻须大笑:“好,好,孺子可教也!承志,我敬你一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小袁连忙站起,双手捧杯,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道:“承蒙风老前辈手下留情,晚辈还要请老前辈多多指教。”也把酒一饮而尽,坐回座位上。
    风清扬笑道:“我们吃饭吧,夏姑娘刚才肯定是饿坏了,呵呵!”
    我就这点鬼主意,风清扬还帮我圆场。心中有愧,我感激地望向风清扬,他只笑呵呵地夹着菜。
    “青弟,来吃菜……”小袁体贴地把饭菜夹到我碗里。我转眼看他,目光接触,不由得低头浅笑。“谢谢你,承志哥哥。”偷偷抬眼看他,他也笑了。
    饭后,入房休息,准备明天继续赶路。隐隐听见隔壁房间内风清扬和小袁的谈话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剑刃劈空之声。这是,小袁在学习独孤九剑吗?不过也对,小袁昨天只学了四招,今天也只学了一早上,肯定没学完。
    回忆今天的突发之事,这么急匆匆的行程,真不知道小袁是怎么想的。又想起中午的时候,他对我说的那番话,心里窃喜。小袁对青青就该是这般甜蜜。那一下午的共骑……突然间,脑海中一道闪电,把我本来花痴的心硬生生地劈开两半——原著里,青青在华山中毒未愈,急急跟着小袁去救李岩的时候,小袁也没跟青青共骑啊!怎么在这个梦中,青青只受了芝麻大的外伤,并且已经痊愈了,小袁也要坚持和青青共骑呢?莫非是怀疑我了?用这来试探我?不过看样子也不像啊。小袁啊小袁,你究竟是肿么了?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明天得保持些距离?
    结果,这一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一直在纠结该怎么办。想到最后,也只有“见机行事”四个字。
    此后两天,我们三人日行夜宿,马不停蹄地继续向北京进发。那天早上吃了早饭准备上路的时候,我就向小袁提出要自己独乘一骑。小袁犹豫了一下,又询问了我伤势如何,歪着脑袋皱着眉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其实我对自己的这个请求真心没底——尽管已经学着小袁骑马的样子在马背上奔跑了一个下午,但毕竟没有实践过;假如被小袁看出来我不是青青,那结果就只能呵呵了。幸好这马还挺乖了,非常配合。
    骑马这关过了,我还是心虚的。这两天,总想去暗中看看小袁对我的态度。但当触到小袁目光中那一如既往的柔情,心中便踏实了许多,但同时又因骗了小袁这么久而感到良心不安。暗暗决定,等小袁学完了独孤九剑,待他找到了袁督师的坟墓所在,我就离开这个梦,也让小袁回到他正常的碧血剑世界中。
    夜晚的时候,小袁总跟着风清扬在房间里学剑练剑,交流心得。在第四天上午我们到达那已被满洲人的烧-杀-抢-掠弄得满目疮痍的京城时,小袁已经对独孤九剑融会贯通了,所缺的只是,用独孤九剑临敌时所悟的心得而已。
    这一路之上,江淮地区仍是传说中的山清水秀,歌舞升平,可越是往北,到处是清兵烧|杀|劫|掠的痕迹,百姓流离失所,个个拖儿带女往南逃命。到得北京城下,昔日繁华的京城虽然已恢复了些许,但高大厚实的城墙挡不住城池已然失陷的事实,依旧的人头涌动藏不住混迹其中的辫子兵。浩浩闯军,闻虎色变,望风而逃,兵败如山倒;堂堂华夏之民,竟保不住自己的都城,呜呼哀哉,喟然长叹。
    在北京城外,我们与一位须眉皆白的老者回合了。那老者手持十三节青竹杖,目测便是青竹帮帮主程青竹了。大家见了面,行过礼,程青竹道:“袁相公,在下探听过,令尊的遗骨,在广渠门一带,只是还没探听明白。不料袁相公立马赶来,在下实在惭愧。”小袁向风清扬看了一眼,道:“程帮主不必自责,风老前辈年前曾到过先父墓前。我们这次来,便是要请风老前辈带路的。”
    原来是这样。定是小袁收到了程青竹的飞鸽传书,向风清扬讲起这件事。成仙的风清扬当然知道袁督师的遗骨所在了,小袁便恳求他一起上京,顺便在路上学剑。
    程青竹道:“如此,最好不过了。只是现下北京各城门盘查严密,虽然我买通了几个守城清兵,但保守起见,建议三位还是化妆成平民百姓进.京。夏姑娘男装太过俊美,很容易引人注目,还是……”
    噗嗤,我打断他的话,笑着说:“我在地上抹点泥巴把脸弄脏就好啦。”
    小袁知我包袱里没有平民百姓的旧衣服,便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两件旧衣服,将一件递给了我。我走到远处换了衣服,但觉小袁的味道包裹了我全身,又一次陷入深深的花痴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小袁的声音似乎传入了我耳朵,我一下惊醒,抬头一看,小袁已经瞬间到了我跟前。他拉起我的手,关切地问道:“青弟,怎么了?大家都等着呢。”我也知道我花痴得真有点不是时候,但我又总不能告诉他我花痴了吧?只好搪塞:“我刚把衣服换好,还没来得及把脸抹脏呢。”说着蹲下来,双手粘了一下地上的灰尘泥土,往自己脸上涂去。
    小袁也缓缓蹲下,静静地痴看着我。
    他也花痴?
    直到觉得已经涂得够脏了,我停下来,掏出爪机当镜子用。当看见自己的模样,我笑了,真没见过这么脏的脸。
    小袁伸出手,大拇指在我额上脸上擦拭了几下,麻麻痒痒的触感。只听他柔声笑道:“这样就好了。我们走吧。”我点了点头,收拾好换下来的衣服,任由小袁拉着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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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14-03-30 19:20
      (十四)
      回到原处,本来仙风道骨的风清扬不见了,却多了一个老态龙钟的驼背老人。走近一看,才发现是那张与风清扬一样的脸庞。我们把马匹留在原地,装成是陪长辈进/京探亲的样子,走向广渠门,程青竹则跟在我们后面。
      城门口,进城的老百姓分成两队排列,经过例行检查的辫子兵时,都得把包袱拆开让他们仔细检查,然后再盘问几句。可当轮到我们的时候,程青竹向检查的清兵使了个眼色,清兵二话没说就把我们放进去了。
      一行人在风清扬的带领下,沿着广渠门大街向前走了几百步远,向右拐进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狭窄胡同。一进入胡同,风清扬挺直腰身,瞬间又恢复成了仙风道骨、红光满面的风清扬。他领着我们继续向前走,又走了大约一百来步,终于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四合院前停了下来。
      这地方似乎和我在几个月前在北京见到的没多大变化,只是少了叶恭绰题写的“明代先烈袁督师墓堂”的匾额和“国家文物保护单位” 的石碑,这房子的外墙也不像经过现代手段翻新过的石砖那样。扭头看小袁,他却一直紧闭着双唇,双眼直直地盯着这四合院的门口,胸口强烈地起伏着,双手极其不自然地攥在一起。我轻挽他的手臂,以示安抚。他转眼看我,目光中添了几分释然,又多了几分柔情,顺势握住了我的手。但觉他手上潮潮的,他太紧张了?捏了捏他的手,我无声地问:“你还好吧?”他向我微微一笑,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风清扬上前叩门。
      只听得里面一人应道:“谁啊?来啦!”“呀”的一声,门开了,里面探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请问……”话没说完,便认出了风清扬。“风老先生,是您啊!这几位是?”转头向屋里喊道:“爹,风老先生来了!来几位请屋里坐。”说着把我们迎了进去。
      我进屋环顾,这是一个小院子,几个孩子在院子中玩耍。门口位于西面,南边、东边和北边各住了一户人家。而我知道,袁督师就葬在这四合院的最东边。跟着风清扬步入东边的佘家,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拄着拐杖迎了出来。这,就是冒死盗骨的忠仆佘姓义士了。
      佘义士和风清扬寒暄了几句,问到了来由。风清扬指着小袁道:“佘老弟,这位便是袁督师的公子。他得知父亲葬在这里,便快马加鞭地赶来了。”
      自从进屋,小袁早已是热泪盈眶。他缓步走到佘义士跟前,跪倒在地,哽咽着说道:“佘叔叔冒着生命危险,代承志埋葬先父,承志就算是结草衔环也难报您的大恩大德!请受承志一拜!”说完磕了个头。
      佘义士见状,亦是老泪纵横。他急忙扶起小袁:“少主折煞老奴了!老爷含冤入狱而死,老奴为老爷安葬,本是分内之事。只可惜老爷冤狱尚未平反,不能立灵位供后人瞻仰,却是委屈了老爷了……少主,来,我带您见见老爷。”他把小袁带入卧房,命儿子把床底杂物搬空,移开床榻,一个小小的土坟坟头露了出来。“外面官兵都在搜寻老爷的尸骨下落,老奴为了能保存老爷,只能委屈老爷藏身此地。有一次官兵来大搜查,差点就搜出来了,多亏风老先生恰好路过……”佘义士呜咽着说道。
      原来,风清扬还“路过”保护过袁督师的墓啊……
      这坟墓,完完全全不同于现代看见的那个用石头堆砌的半球形大墓,也没有“有明袁大将军之墓”的墓碑和碑前石供桌。只有几许燃尽的香炉灰冷冷地躺在坟前,陪伴这位曾经叱咤风云享誉宇内的“大明亡命徒”。
      小袁的眼泪像缺了堤的江水一般,涔涔而下,划过面庞,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坟前的泥地之上,溅起一朵朵炫目的浪花,碎成千百粒的珍珠,融入地下。
      小袁“扑通”跪下,缓缓地,慢慢地,向坟头叩了十多个头,又呆呆地凝看着眼前的坟头静静地出神。
      看见此情此景,脑海里立即浮现出07版小袁出海前的那段独白:
      “父亲大人,孩儿羡慕父亲。父亲虽然蒙冤而逝,却从来没有动摇过自己的信念。保家卫国,青史留名。而孩儿,却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我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目标可以去追求,还有什么信念可以让孩儿去坚守。孩儿若是留在这里,只能是让自己痛苦,也让别人痛苦。孩儿越挣扎,命运的脉络就纠缠得越紧。父亲,孩儿多希望您能在我身边,接受您的教诲。可惜,孩儿现在,不知该怎么做,只好远走海外。不能守卫父亲的墓园,请恕孩儿不孝。”
      三联的小袁,此刻他心里想的,也是这段话吗?
      我站在门外默默凝视着袁督师的坟头和小袁的背影,双手合十,向袁督师的坟头鞠了一躬,心中暗暗祷告:“袁督师,尽管我知道,碧血剑的世界不是真实的,里面的承志哥哥也只是金庸编出来的,但我仍是一直希望,他能到你的墓前拜祭。今天,终于,在他的梦中,他知道了你的所在,希望他梦醒了以后也能记住这一段,我这一心愿也可以算了了。”转念又想,袁督师这一生忠义包天,死后更是“忠魂依旧守辽东”,可惜明末一堆不明真相的愤青对袁督师却是万般辱骂,文字流传到后世,天朝虽有《明史》等众多正史为证,邻国朝鲜更有关于袁督师冤狱的记载,但仍免不了双方对骂,一场又一场的口水战,令袁督师成为争议极大的人物,可悲,可叹。
      我没有去打扰小袁,转身放轻脚步离开,回到客厅。每当小袁沉浸在爹爹冤狱的悲痛中,青青都会给小袁留下一片属于他自己的空间。
      在客厅巴巴地坐着等了好一会儿,小袁和程青竹一前一后地走进客厅。见小袁泪痕未干,我快步迎上去,关切地问:“承志哥哥,你还好吧?”他点点头,拉起我的手,柔声道:“青弟,你跟我来。”把我拉出了客厅。我纳闷了,你这刚哭完,现在是要干嘛?
      在院子的水井旁,小袁打了小半桶水,向我招招手:“青弟,来,把脸洗干净。”我愕然,问道:“为什么?程帮主不是说让我们乔装改扮吗?”小袁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反问了一句:“青弟,你不是说过会听我话的吗?”
      我汗,在石梁的时候,青青是说过会听小袁的话,但也不能这样滥用吧?
      无奈,我只好应了他,从怀中掏出手帕,蘸了蘸水,先把他脸上的泪痕擦了擦,才把自己脸上的灰尘泥巴都洗干净。
      小袁感激地向我一笑,又拉着我的手向他的目的地走去。经过客厅的时候,佘家父子都惊愕了。
      不就把脸擦干净了而已嘛,用得着这种表情么?
      小袁的目的地,原来还是那卧室里的袁督师墓。
      可是他把我带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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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楼2014-03-30 19: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