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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瓶邪】翡翠麒麟牌(沙海后老夫老夫“带崽”小历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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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喜爱玉石的基友写的,所以文内涉及专业知识我都是最近才做的功课,若有不足欢迎指正。放几个成色不错的翡翠供欣赏,最后一个接近文中道具冰种帝王绿非满绿的状态。第一个应该是淡晴水,冰种或玻璃种我说不好,第二个是玻璃种帝王绿满绿。翡翠是种很漂亮的矿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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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3-07-18 22:47
    2018-11-21 19:34 广告
    看了沙海萌上神经质怪蜀黍吴邪和熊孩子鸭梨,因此主角是沙海后略带神经病状态的吴邪,熊孩子鸭梨,小哥刷满存在感,压轴出场,压轴演员请勿催哦,催不出来的~~


    (壹)
    天气热的邪门儿,黎簇觉得自己身上流的根本不是汗,是人油。
    抱着瓜钻进旅店大门那一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全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刹那跟着舒了一口气。又活了,真他妈的不容易。

    吴邪在卫生间对着镜子刮胡子,白而细密的泡沫包裹着他的下巴,他扬起脸,脖子上狰狞的一道刀疤在镜子里一览无余。
    原本阳光俊朗的年轻人,自从经历了各种旁人想得到和想不到的磨难,带着这道疤,是没有可能再回到原来的样子了,这道疤就像一个分水岭,标识出与过往完全不同的吴邪。
    如果要黎簇来说,他也觉得很遗憾,他有点好奇吴邪不是个神经病时的样子,特别是他见过了吴邪很久之前的那张照片,照片里那个吴邪和他所认识这个一直很难对的上号。不过话说回来,吴邪如果没有被仇恨和绝望逼成现在的吴邪,他也就拿不出能让黎簇折服的智慧和魄力,以及感染力极强的神逻辑。
    所以黎簇只是漫不经心地想了想,对他而言,如何对付眼下的吴邪是更重要的。尽管他曾被吴邪的布局推演震住过,但他依旧要尽力保护自己,避免当吴邪再次做出神经病人疯狂的计划时自己被波及到。他也没有更多的头盖骨给人削了。
    很可惜,如果他能成功地做到这一点,此时,他就不会无比无奈地呆在此地了。

    黎簇不知是两天来第多少次地叹了一口气,狠狠地把勺子插进剖开的半边西瓜瓤里,转了一个圆。
    “吃你的瓜,叹个屁的气。”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和吴邪不是很有耐心的声音。
    “老大,你考虑下我的感受。一个求知少年,走到师父家门口,冲出来一个神经病患,掐着我的脖子把我带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还是这么个热的见鬼的地方。”一大早天就白亮白亮,人间火炉,“你知道有人在马路上摔了一跤摔成烫伤吗?”
    “那你不要摔跤。”吴邪无情地回答。“其他的你不要管,我会对你负责的。还有,谁是你师父?”
    “你们家还有第三个人吗?”
    吴邪哼了一声,“他是你师父?怎么,现在的孩子都喜欢自说自话,热脸非要往冷屁股上贴吗?”
    “他是我心目中的师父,我自己在心里膜拜就行了。不需要他点头承认。就算人家不承认,至少不会随手把我往沙漠里扔。”黎簇反驳道,“在一群二逼中间看到一个真正的牛逼,这对一个正是需要偶像崇拜的青年来说有多么重要,你是不会懂的。”
    黎簇心里话没说完,体力与速度的绝对优势固然能令他产生崇拜,但当初吴邪也曾以智力上的谋略让他折服过,然而他实在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无论如何,崇拜一个人人都知道牛逼的冰山无口男说出来都要比崇拜一个人人都知道有点二逼的神经病强。
    尽管现在人人也都承认吴家的这个神经病小太爷是个人物。

    吴邪洗完脸从卫生间出来,皱着眉头去看黎簇买回来的早餐,黎簇抱着冰镇西瓜在一边啃,给吴邪带了当地有名的灌汤包。这东西很香,吴邪打开袋子,扑鼻的一股热气,习惯性地闻了闻,又几乎是立刻把这个动作克制下去了——吴邪现在可以说已经没有什么嗅觉了。
    这都是早年闹的,幸好自己还没弄得也把鼻子赔进去,黎簇心中戚戚,也就不做声不想招吴邪不痛快。
    吴邪就不这么想了,他吃了两个包子,又要拿黎簇下饭:“你认那个闷油瓶当师父有什么用?他能给你发文凭吗?你除了混还是混,苏万怎么就考上大学了呢,还是学医的。”
    黎簇不可置信地看了吴邪一眼,他发现这个以往在他面前总是叼霸拽得让他摸不清东西的男人,现在越来越幼稚了,可能是关系更近的缘故,曾经笼罩在吴邪身上的那种神性已经慢慢消退,也可能纯粹是因为提到了那个人。牵扯到那个人的事,吴邪就很容易不理智,过去还是现在都一样。
    “高考不是唯一出路,我又没有苏万那种上山下海都带着王后雄老师的觉悟,”黎簇咽下嘴里的瓜,慢条斯理地答道,“再说,在人间这些年让我发觉,社会才是最好的大学,我现在就在读我的大学。”
    “你还知道高尔基?”吴邪有点吃惊地看着黎簇。
    “有多基?”黎簇很快反问道。
    吴邪不说话了,他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浪费表情”四个大字。

    吴邪吃了两个包子,又换了一身衣服,休闲西装,标价上好几个8那种。熨贴的西裤衬衫一换,立马也风度翩翩起来——只要不看脖子。
    有时候黎簇真的不是很理解吴邪,比如说前一晚两人刚到这里,吴邪就带着他吃大排档喝雪花啤酒,吃完香辣虾就找了个小旅馆休息,早餐还要自己出去买,可是吴家在这里也明明有分号,这一套高级西服就是伙计连夜送过来的。于是昨晚才吃过大排档的黑二代第二天一早又变身成精英男,人模狗样地从一家小破旅馆里走出去。
    除了穷折腾,黎簇想不出别的解释。
    “你吃饱了吗?”吴邪一边系袖扣一边问黎簇。
    黎簇放下瓜,打了个饱嗝。
    吴邪扔了一袋衣服给他,“五分钟,换上,跟我出门。”

    黎簇本以为吴邪会丢给他一套帅气逼人的西装,然后深沉地对他说:“少年,走,跟我去装逼。”
    结果他拿到的是一身T恤牛仔,不过好歹不是地摊货。吴邪就站在旁边用深沉的眼神看着他换衣服,其中的含义大概是:“少年,走,去看我装逼。”
    黎簇含着屈辱的泪水,在神经质怪蜀黍面前展露了青春的肉体,等他把吴邪给他准备的瑞士刀开锁器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身上放好之后,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地位——打杂的伙计。
    附带司机。

    怪不得吴邪会主动出钱安排他去学驾照,黎簇开车时悻悻地想,吴邪还说过想送他去学开拖拉机和汽艇,说是技多不压身。
    他打后视镜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吴邪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脸色不太好看。昨晚没睡好?
    “开车看路别看我,”吴邪突然睁开眼,“你知不知道这里的公交车绕着你转个圈就能打开通往平行世界的大门?”
    黎簇:“…………”
    “我尽量提防着公交车过来围着我们转圈,”黎簇吸了口气,“老板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活你好歹给我交个底你都消停这么久了难道你还打算告诉我你在下着很大的一盘棋?”
    吴邪懒洋洋道:“看风水。”
    “看风水?!”黎簇惊讶道,“老板你还会看风水,不对,谁还能请你看风水?”
    “我最多能看看阴宅的风水。”吴邪揶揄道,“没关系,这种小CASE,会扯淡就行。”

    在堵车的间隙,吴邪把事情的大概告诉了黎簇。
    几年前吴邪曾经玩过一段时间的翡翠,在一些行家汇集的论坛上,因为眼光高看货准,再加上家底丰厚,进出手的东西都很地道,也曾小小地受过一些追捧。然而吴邪也并不是一个虔诚的翡翠玩家,这其实很好理解,差点死在翡翠矿脉里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这种石头太过痴迷了,不管东西有多美,总是很难心无杂念地去欣赏把玩。在对沙海的计划准备展开之后,他也就很少再参与这个圈子的活动了。
    直到最近,吴邪再次有闲暇,又回到他很久未去的论坛上逛了逛,就是在这个时候,意外地看到了一块翡翠。
    那是一块老坑冰种帝王绿的牌子,色跟水都出的极好,唯一的遗憾就是并非是十足满绿的料子,翠色深浅有些许不一致,然而雕工的精细却弥补了这个缺点,在翠色最浓的底部雕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颜色稍浅的部分则雕作云纹,恰恰烘托出了整个画面的立体感与层次感。在现在的翡翠市场,如此上好的种水,又是最为稀少的帝王绿,已经十分难得,加上雕工细腻端方,麒麟与云纹都饱满莹润,十分动人,不但底价不会低,而且升值的空间也是非常大的,应该说是适宜收藏的珍品了。
    然而,这块翡翠麒麟牌的主人,却在照片下面写了这么一句话——
    就是这个东西害我寝食不安、家破人亡,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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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3-07-18 22:51
      (贰)
      会害人的翡翠,这在之前,吴邪是从来不信的。
      喜欢把玩珠宝玉石的人,可能多多少少会有一些迷信,比如相信水晶里有能量,或者虎睛黑曜招财聚气之类的,越是昂贵少见的宝石,则越容易被人赋予神秘色彩。传说中的希望之钻,能给它的每一位主人带来厄运,发现它的探险家的家财被败光,得到这块钻石的几位王室成员都不得善终,简直像是带着厄运与诅咒。
      吴邪则不以为然,他见过离死亡最近的翡翠,不过那是因为翡翠中还充斥着另一种危险的生物密洛陀,它们足以让整个翡翠矿脉成为一个巨大华美的坟墓。在吴邪看来,没有任何其他因素影响的情况下,翡翠这种漂亮而稀少的石头,也不过是普通的矿物而已。
      因此最初吴邪并没有在意这块翡翠的主人说了什么,只是出于习惯与兴趣,仔仔细细地观察了照片中的这块麒麟牌。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块翡翠都已经是无可挑剔——只要在照片没拍到的地方也没有瑕疵和裂纹。
      最令吴邪感兴趣的,还是这块麒麟牌的雕工,虽然只有一张照片,但是已经能看出这块翡翠并非是使用机器雕琢,而是纯粹的手工,纹路细腻古朴,大方庄重,虽然不像现代抛光工艺那样完美,雕琢打磨上已经极其用心,饱满温润,从照片就能看出翡翠水头极好。吴邪毕竟本业是搞古玩的,看着这个雕工和麒麟及云纹的造型,他觉得,这很有可能是有点年头的东西,尤其像是清代乾隆年后,京城里供内的北派玉雕的手笔。
      他研究了一会儿,对这个玉牌兴趣越来越大,便接着看了看后续讨论。这个翡翠主人ID也眼熟,是翡翠这圈子里有名的,吴邪跟他在某个翠友筹办的场合还见过面,此人叫尹正阳,也是个大老板,有人说他是靠家里祖传的几块翡翠作第一桶金发的家,也有人说他最初是赌石赌涨一夜暴富,不管是哪种说法,总之是和翡翠脱不了关系。他现在也算称得上家财万贯,也还做着些珠宝玉器的生意,依旧是爱翠如命,就连他这个名字,还是根据翡翠的“正阳绿”来改的,可见其爱翠之深。
      这样一个人会对手中上好的一块翡翠说出“留不得了”的话,确实是出人意料的一件事。
      在尹正阳的贴子里,并没有太多的有用信息,回复中大多表示人事天命,即使真有不测也不能怪在一块翡翠身上,如果这块翡翠您不想留了可以商谈下转手;自然也有宁可信其有的人,说要祛邪除祟;还有人则含酸带刺地表示,是不是翡翠本身有问题,利用别人想捡漏的心理出手?
      相对于围观者的各种揣测,尹正阳的解释就少得多了,他没有反驳任何人的说辞,只是用一些激动的文字来诉说自己的情况,无外乎无缘无故变差的身体,夜间的噩梦,霉运,莫名其妙的寒意等等很难确定其有无的事情。
      只是最后一句话却不得不让人注意——我告诉你们,这块翡翠是见过血的,多少年前他就是见了血出来的,现在在我手里又要喝我家人和我的血!
      吴邪摩挲着下巴想了会儿,拿起了手机。

      这也就是吴邪会来到这里的原因。
      “老板您……”黎簇觉得有些牙疼,“就那么想要那块石头?还要故弄玄虚地帮人看风水?我操居然还能把人忽悠得信了。”
      “我有我的理由,你知道这些还不够吗?想知道其他的自己揣摩。机灵点,我在你身上没少花心血,别让我觉得我就养了个无业游民出来。”
      “你的理由我太了解了,”黎簇木然道,“跟师父有关吧?你做任何超出常理和逻辑的事,往师父身上想原因,八九不离十。”
      “你师父谁?什么时候行的拜师礼?三茶六礼?三跪九叩?我怎么不知道?”吴邪在后座嘿然冷笑。
      “你欺负我学历低吗?!三茶六礼什么意思啊!你知道我崇拜谁不结了吗!猜到了就猜到了反应不那么大行吗!”黎簇道,“我不跟神经病一般见识。”
      “猜错了!”吴邪向后一靠闭目养神,“跟我爷爷的遗物有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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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3-07-18 22:52
        前排沙发,坐等下文 =3=。 新人求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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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13-07-18 22:53
          这个设定好爱!!楼主加油>3<



             --你是我孩子气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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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3-07-18 22:54
            尹正阳一家住在一个高档别墅小区里,保安一听“关根”二字,立马给放行,大约是尹正阳交代过的。
            找到地方,黎簇跟吴邪下了车,就看见小花园门口站着个高个子姑娘,穿着素色衣裙,戴着副黑框眼镜,黑长头发,五官清秀,周身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净内敛的气质。黎簇在心里打了个80分,他不太喜欢这种书卷气很浓神色冷静的女孩,这样的气质美女让他觉得压力很大,也就很难欣赏她们的动人之处了。
            气质美女径直走向吴邪,主动伸出手来跟他握,并且自我介绍。这气质美女叫做尹晴水,是尹家的大女儿。
            “我就是关根,”吴邪冲她点点头,道,“这小子是我伙计,带着他打打下手。”
            尹晴水冲黎簇也微微一笑,转过脸对吴邪客客气气地答道:“家父时常提起关老师,说关老师不但博学而且广有见闻,这次关老师能主动来帮家父的忙,我们全家都非常感激。”
            谁都知道这是场面话,然而同样是场面话,由气质文静的漂亮女孩说出来显然更加好听。吴邪心安理得地笑纳了美女的“谬赞”,一边随着尹晴水进了尹家大门,一边攀谈道:“尹老板果然是爱翠之人,看尹小姐手上这两串翡翠,已经很难得了。这一串淡晴水,水头莹润,晶莹剔透,倒是和尹小姐的芳名十分相称。”
            尹晴水与吴邪握手时,黎簇也注意到了她的手腕上套着两串珠串,看起来应该是翡翠质地,一串清浅淡绿,水润透亮,十分动人,另一串则是浓郁的紫罗兰色,同样的光洁水润,非常漂亮,看起来都应该价值不菲。只是这两串颜色相差极大的珠串带在同一只手上,不禁有些违和感。
            “见笑了,”尹晴水引着二人走到门廊下,垂下眼,“家父极爱翡翠,我们的名字也都与翡翠有关。这串淡晴水是父亲送的,这串紫罗兰,则是我妹妹的遗物。”



            尹正阳就坐在客厅里,严阵以待。
            严阵以待,这就是黎簇看见他时想到的第一个形容词。
            尹正阳年近半百,头发却是乌黑光亮,想来是染过的,梳得一丝不苟,可能是最近太过担惊受怕,面容憔悴得很。也许是跟翡翠打多了交道,倒很有儒商的气度,只是他此时看来非常紧张,虽然坐在沙发上的姿势还是一副大老板大BOSS的架势,但是眼底的神情还是泄了底——黎簇很熟悉那个感觉,他每次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后,差不多就是那个样子,战战兢兢地在等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这很奇怪,就好像吴邪并不是他请来帮他指点迷津的高人,而是带着诅咒的巫师一样。
            陪着尹正阳坐在沙发上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这个人看起来就冷静得多,戴着个金边儿眼镜,皮肤白的像玉石一样,高鼻薄唇丹凤眼,眼角下居然还长着一颗小小的泪痣。
            小白脸。黎簇在心里默默地给他下了个定义。
            吴邪应该也看得出来尹正阳的不自然,但他毫不在意,直直地走了过去,尹正阳忙站起来同他握手,笑容也是非常商务化的热情。黎簇觉得他简直能看出尹正阳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这简直太奇怪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样一个中年成功商人觉得如此恐惧?
            “关老师,这位是周凯周师傅,雕工是老传承了,活儿非常地道。我们合作过很多年,这事我也请他来帮我一块参谋参谋。”尹正阳似乎真的很怕吴邪,握了手就急忙把身边的泪痣男介绍给吴邪。
            泪痣男气度从容,冷冷地打量着吴邪,寒暄几句后就没表情了。
            几人落座,尹晴水给吴邪和黎簇倒了茶水后也静静地坐在一边,尹正阳先开口问道:“关老师,您之前说可能是家里的风水和东西都有点问题,互相影响了,现在,您看着家里的风水,问题大吗?”
            吴邪喝了口茶,摆了个舒舒服服的坐姿,非常自在地说:“初来乍到,看得不深,要说风水上,问题是有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您讲您讲。”尹正阳连连点头。
            “尹老板,这风水布置嘛,说到底都是想利自己的,”吴邪慢悠悠道,“不过老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人要利自己,可不能太妨着别人,存着害人利己的心思,好处可能是一时的,但总归是损阴鸷的事,万一有点什么,后悔都来不及。”
            “您说的有道理,有道理,”尹正阳掏出手绢抹了抹额上的虚汗,“关老师,您也知道,这地方住的,没什么省油的灯,人心险恶啊。我也是怕了,我不害人,难保别人不想妨着我,这才找了人帮我想办法,那大师帮我布置的,确实有点损邻居的运道给自己攒气数。我一直想着也不算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问题,不会怎么样,最近出了事我才明白过来,真是,人不积德不行,到了出事儿的时候,老天都不帮着你。”他说着,语音带了点哽咽,眼角也犯了一层薄红。
            这可怪了,刚才吴邪不还说自己不会看风水?怎么随便一扯还能扯到点上?黎簇微微惊讶了一下,突然又福至心灵,自己转了个弯明白过来:吴邪虽然不会看风水,总是会看人的,大约像尹正阳这样的人,既然信风水之说,吴邪心里很清楚他总是会搞点小动作的。
            于是这边吴邪东拉西扯地跟尹正阳谈了些风水和因缘果报,黎簇听得无语,只能默默喝茶,看来吴邪虽然不会看风水,但是跟人扯闲篇的本事是大大的有的,也不知跟谁学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还能说得像那么回事。这就是老油条和童子鸡的区别。
            聊了几句,吴邪把话题转回来,提出要看看那块有问题的翡翠牌子,再说说尹家遭遇不幸的详细情况。
            话一出口,黎簇都能感觉到尹正阳明显更加紧张了一点,他转去看旁边的泪痣男,似乎是想看泪痣男能不能出个主意,但是泪痣男没有理会他,只是点点头附和道:“关老师说的有理。”
            尹正阳叹了口气,摆摆手,尹晴水站起身走出客厅,不一会儿捧了个锦盒过来放在茶几上。
            黎簇很好奇这块据吴邪说价值连城的翡翠究竟是什么样子,也不由得伸长了脖子去看。
            尹正阳亲手打开那个锦盒,盒子被打开的一瞬间,黎簇只觉入眼一片翠意,仔细看去,确实是绿汪汪的一块牌子,不大,但是也正如吴邪所描述,古朴端庄,色泽莹润,也颇有几分古意。
            黎簇不是很懂翡翠,不过这两年托吴邪的“福”,也见识了些好东西,看得出这东西确实不错。
            尹正阳把锦盒向吴邪推了推,很是恭敬地说:“关老师,您给掌掌眼,这东西是不是有问题?”
            吴邪却不去碰那个锦盒,冷眼看着,笑了一声,道:“大约是有吧。”
            尹正阳又急了一点,忙道:“关老师,说真的,要是我尹正阳过去损的阴鸷太多,我认了也就算了,东西我不敢留,关老师您要是镇得住,就交给您保管了——多久都成。”
            奶奶的这不就是送了吗?黎簇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这是怎么回事?吴邪又不是传说中的查水表的,一个有点本事的翠友来看看而已,这个尹正阳先是紧张得像被查账本的贪污犯,又忙着送翡翠搞贿赂,这人是怎么了?
            吴邪看了看锦盒里的翡翠,又抬眼看着尹正阳笑笑,慢条斯理道:“尹老板,我大老远的跑来帮你,现在既然你心里有了底,却还想着把我对付过去,今天我拿着东西走了,以后就消停了吗?你真以为你的问题,是在这块翡翠上吗?”
            说完,吴邪站了起来:“黎簇,咱们走吧。”
            黎簇回过神,连忙跟着站起来,这一招吴邪用得多了他心里也有谱——吴邪看出尹正阳有什么事想瞒他,故弄玄虚,是要吓唬尹正阳。他只是不懂,吴邪不太可能是日行一善要来帮尹正阳看风水除邪祟的,他以为多半就是看上了这块翡翠,怎么这会儿尹正阳摆明要把东西送给他,他何不顺水推舟呢?难道是不好意思?



            眼看吴邪跟黎簇起身就走,尹正阳是真急了,慌慌张张站起来喊了一句:“关老师……吴爷!吴爷您留步!您别动怒!”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晴水,正阳绿,紫罗兰,都是翡翠不同翠色的名称,补两个紫罗兰的图片,大家欣赏下XD



            除了颜色,种和水都是衡量翡翠好坏与价值的重要因素,我只是个做了功课的门外汉,就不乱讲误人子弟了,有兴趣的筒子还可以自行查资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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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3-07-18 22:58
              (叁)
              噶?吴爷?黎簇听见尹正阳呼喊,吃了一惊,忍不住就去看吴邪脸色。
              吴邪也微微皱了下眉,没做表态,只是也不再作势要走,一手插进口袋,回头看尹正阳,道:“尹老板原来已经知道了我用了假名,难道尹老板不信任我,是因为这个?”
              “不不不,”尹正阳一头一脸的细汗,惶然解释道,“吴爷,您就是关根这事儿,我是后来才知道的,能劳动吴爷驾临寒舍,实在……实在……”
              “吴老板,”尹晴水推了推眼镜,走上前,轻声说道,“家父只是觉得,以吴老板的身份来我们家帮忙,实在是太委屈尊驾了。吴老板是做大事的人,不该来替我们做看风水这等小事的。”
              尹晴水话里的意思黎簇也听明白了,说白了,他们家知道所谓摄影师、作家兼翠友“关根”其实是个盗墓世家的接班人,不由得不忐忑。尤其前两年,吴邪搞出的事儿确实有点大,几乎让整个地下利益链的权力分配重新洗牌,这种事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尹家除了做翡翠的生意,也做其他珠宝古董的生意,当地档次最高的一家拍卖行就在尹家旗下,既然做古董生意,那么吴邪这个名字和他做的事,尹正阳一定是多多少少听说过的。这样一个人物突然找上门来说要帮你看风水,那跟黄鼠狼给鸡拜年差不太多了。
              思及此,黎簇有些酸溜溜地想,吴邪是大佬,随随便便就把人唬成这样,小爷我怎么说也算关键人物,混到现在怎么还是个马仔,谁都不认识。想一想又摸摸脑袋,心说这头盖骨被削的真亏。
              吴邪瞟了黎簇一眼,才又笑笑对尹家父女道:“要这么说,倒是我的错,怪我不该瞒着你们。我也不过是不想惹麻烦罢了。没想到尹老板路子广,打听得明白,我这么瞒着反而害你们紧张了。只是一件事我还不太明白,尹老板心里紧张提防我倒还好说,只是何必费那么大功夫,把那块牌子换成西贝货呢?”
              “说是西贝货就不雅了,”尹老板还没开口,那个泪痣男先搭了腔,“老坑冰种帝王绿的料子,这么好的水头,这一块的市价不用我说吴老板您也该清楚,未必比那一块差。”
              “料子是好料子,雕工也是好雕工,只可惜非要拿来做旧,就跌了身份了。”吴邪看着泪痣男的眼睛道,“周师傅的手艺?确实了不起了。”
              “比不上吴老板,”泪痣男神情有些阴鸷,“吴老板到底是行家,是不是旧物,一眼就看得出来。”
              黎簇看着几人各自话里带刺含枪夹棒地来往,终于有些忍不住,插了一句:“老板,这风水,咱还看吗?”
              下一秒,四个人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了。
              压力有点大啊。黎簇很无辜地眨了眨眼,一脸迷茫,标准的愣头青小伙计样。

              五分钟后,五人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吴邪把那块仿制的麒麟牌拿在手里把玩,听着尹正阳讲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吴老板,既然话都挑明了,我也不怕跟您说,当时知道您就是关根,我实在是怕了,这里头的原因,你看见那牌子大约就明白了。”尹正阳先叹了口气。
              “大概能猜到一点,”吴邪点点头,“牌子我不急着看,您也不用介意,我又不是黑社会,一块翡翠而已,难道我还会明偷暗抢?什么打击报复,灭门惨案……更是不可能的了,您多虑了。”吴邪一边说,一边温文尔雅地笑了笑。
              是啊,你不会,你只会闯空门进别人家,强迫人家脱衣服,把无辜少年的裸背看完了不算,还动手给人家伤口拆缝线,最后还要撂下一张全家福照片威胁别人去陪你玩儿命。所以,你才不是黑社会。黎簇捧着杯子喝着特级碧螺春,暗自腹诽。

              尹正阳明显也被吴邪温文尔雅举出的“反例”给噎了一下,喝了口茶定定神,这才开始详细的讲述围绕那块玉牌发生的事。
              尹正阳是两年前才得到那块翡翠的。东西是通过一个他很熟悉的中间人买到的,他和卖家并不熟。这是清朝京城里达官贵人们手里的东西,翡翠成色好,又有历史价值,眼看着翡翠行市要涨,尹正阳就决定把这块牌子留在手里,至少也能保值。再加上他本就极爱翡翠,这么好的东西,他也想多把玩一段时日。
              然而奇怪的是,与他合作多时的中间人,做完这笔买卖之后,居然有好几次或明或暗地提到这块翡翠,并且鼓动他早点脱手。这让尹正阳心生疑窦,合作多时,彼此早已熟识,中间人这样的举动,实在很反常。于是他一再追问这笔生意的底细,并且自己着手去追查卖家的信息。
              最后,那个中间人也扛不住盘问,告诉了尹正阳,翡翠没问题,只是这东西来路不正,有些邪性。
              尹正阳收过陪葬的东西,清朝乾隆之后,京城里翡翠逐渐取代和田玉开始盛行,翡翠制品越来越多,先不提女人的首饰、男人的顶戴花翎管和扳指,这些都是寻常的,还有些更贴身的也更私密些的,比如烟嘴。尹正阳收过这样的,被清朝的老烟枪在嘴里咂摸了多少年,随葬之后又在地下埋了多少年,最终重见天日,到了尹正阳这里。尹正阳虽然自己不会去用,但照旧可以把玩欣赏,也能出手——只要翡翠是好翠,无论出处,也无论用途,甚而有人会非常乐意收这种有年头有历史的东西。就连玉势,也不是没买卖过。因此上,尹正阳对中间人的说法最初是嗤之以鼻的。
              可据中间人说,这块翡翠的邪性,并不在于是清朝传下来的东西,而是因为就在更近些的年代,这东西的主人,是个惹不起的主。
              当年,在江湖讨生活的人们,都尊称他为张大佛爷。
              张大佛爷是一个很难让人下评论的人,早年所有人都敬他仗义,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也能让跟着他混的兄弟们吃的上饭,就连街边的乞丐神算子,也都能得他一份荫庇。然而到了后来,他却亲自动手,折了一大批曾经全心全意信赖过他的伙计们,那几年的腥风血雨,都始于他张大佛爷。最后,到了新中国,也只有他因为早年最快最明确的选择,依旧保有一份地位,当初同一个江湖同样响当当的人物,都不得不转至幕后,甚至风流云散,却只有他,还能居于万人之上。如此种种,汇聚到一处,只能说一句,张大佛爷是个干大事的人。
              这样的张大佛爷,却晚景凄凉。
              张大佛爷的陨落是最无奈、最令人痛惜的,他没有在江湖的惊涛骇浪中倒下,他最后败给了时代。败给了一个不再需要枭雄的时代。
              在那个最混乱最癫狂的时代,张大佛爷失去了当初的信任与庇护,他毕竟英雄迟暮,尽管比曾经的那些伙伴兄弟都走得长远,却也终究不能维系下去,张大佛爷最终应该是在夫人逝世一段时间后病逝的。在那之后,张家——或者如吴邪所知,张家的这一支——也就树倒猢狲散,慢慢消弭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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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3-07-18 23:02
                这块本属于张大佛爷的牌子,是在张大佛爷失势又病重的时候,被人偷去的。
                那时候张大佛爷身边的人几乎个个都动了心思,他们不能守着没有希望的家长等死,他们逐渐离开,离开的时候顺便带走了他们能带走的钱财。子侄亲戚如此,家里的帮佣更是如此。虽然张大佛爷最初的威信和权势使他好歹躲过了第一波抄家的劫难,却避免不了被慢慢腐蚀蛀空的命运。这些事,张大佛爷不是不知情,只是他无力、也没有心思再去管。唯独这块翡翠牌,他看得很重,他曾经放下话说,这块翡翠,不许任何人动,他要还给一位故人。
                张大佛爷打算把这块牌子托付给一位他信得过的下属,找机会交还给那位故人,可惜的是,张大佛爷最终没有等来这个下属,在他病得昏昏沉沉的时候,一个照顾他的伙计,终于还是偷走了这块翡翠。
                张大佛爷不久之后就病逝了,偷这块翡翠的人,还偷过一些零碎的财物,一时生活倒也不拮据,那时候全国闹得都很凶,没地方出手这种东西,再加上这个伙计心里也清楚此时出手太划不来,这块翡翠牌子就被他作为压箱底的宝贝,藏了起来。
                不知为何,那个伙计拿到那块翡翠之后,他的运道就一落千丈,先是他的婆娘得了怪病,怎么也不好,吃了两三年的药,再是他的独苗儿子不知怎的掉进河里淹死了,他老婆受了刺激,没两个月也就去了。剩他一个孤家寡人,开始借酒浇愁,每次大醉都要说胡话,据说时常会跪在地上乱磕头,嘴里嚷嚷着“大佛爷小的错了”“大佛爷您开恩放过小的”之类的言语。离奇的是,他每次跪在地上发酒疯时,竟都是冲着他屋子一个固定的墙角磕头的。
                发酒疯这些事,是这个伙计的一个远房亲戚所见,这个伙计家底殷实又丧妻丧子,自己眼见也疯疯癫癫活不久,就有心思灵活的亲戚特意赶来,嘴上说是要照顾他,其实也不过是惦记他那点家财。可笑的是当年张大佛爷缠绵病榻时,这个伙计就伺机窃取他的财物,如今轮到他落到同一个境地,又有其他人也如此待他。就好像鬣狗尾随着重伤的雄狮,终于如愿以偿地分食到了雄狮的遗体,如今鬣狗自己也岌岌可危,又有一群秃鹫盘旋着等待他倒地身亡好大快朵颐。
                终于,这个伙计到地下跟老婆孩子团圆去了,他的远房亲戚迫不及待地为他草草收尸,接着就开始搜刮他的家财。然而,家中几翻剧变之后,这伙计剩下的钱财也十分寥寥,无法满足后来的“秃鹫”的期望。这时,他那亲戚就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墙角,他刨地三尺,终于给他挖出了藏着一块翡翠麒麟牌的箱子来。
                这块翡翠很快被那伙计不懂行的亲戚低价卖了出去,与这块翡翠有关的故事,也就是在这时,为了证明这东西的贵重,好多卖几个钱,被绘声绘色地讲述给了那位买主。
                从这位买主开始,这块翡翠几易其主,在任何一位收藏家的手中都没有呆超过一年就被匆匆转卖。直到尹正阳这里。
                尹正阳的中间人确实有些不厚道,他为了酬劳而故意隐瞒了一些信息促成这桩买卖,但是这块翡翠的历任主人都有些讳莫如深的态度,加上他所听说的这个传闻,始终令他有些不安,因此他也就不断催促尹正阳将这块翡翠转手卖出。
                在当时,尹正阳对这些传闻不过是半信半疑,他把牌子送到寺庙请大师诵经加持,然后锁在保险柜里过了半年,一切都风平浪静,于是他也安下心来。在某天取出了这块牌子把玩,越看越喜欢,就带在了身上。
                ——这也是尹正阳爱翡翠的一大特点,在他手中的翡翠,从来不单单是收藏品或者投资品,再名贵再有历史的东西,他都敢戴、敢用。这点只看尹晴水手腕上的极品翡翠手串就知道。
                当天,他赏玩过那块翡翠麒麟牌,睡觉时就放在了床边。他一向是睡得死,很少做梦的,然而那个晚上,不知怎的,他做了一个怪梦。
                说是梦也不太像,更像是睡到一半突然醒来,但是心里又知道自己明明还在睡着,就好像是灵魂出窍一样,身体还在躺着,意识却醒了过来。他能看见自己床顶的天花板,旁边熟睡的妻子,这些都是平常而熟悉的,令他感到意外和惊恐的,是他的床尾站着一个男人。
                那是个他从没见过的男人,介于中年与青年之间,称得上英俊,而气质十分霸道。作为商人,尹正阳有很好的记人的能力,他百分百可以确定,这个人他从没见过,可是那一刻,那个男人的面容又极其清晰,就好像是活生生地站在那里一样。
                那个男人穿着旧时代的戎装,黑色的军靴,笔挺而张扬,他脸上没有任何蔑视或傲慢的神情,但那样的眼神却活脱脱有种睥睨众生的感觉。尹正阳自从第一眼看见他起,就失去了他商场得意的全部魄力,被一种难以言说的威严压迫得战战兢兢。那个男人不怒自威,神色平淡地看着他,好像是在认真的研究着一样什么东西。
                “在这里。”许久,那个男人开口,冷冷说道。
                尹正阳很难形容男人说话时给人的感觉,冷,是不够的。那样的声音里是带着一种天然的威慑力的,如果用这样的声音去下达一个命令,一定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服从。这样的人,一定曾经长时间身居高位,一呼百诺。尹正阳甚至觉得,他能察觉到这个人身上、这个人声音里都有杀气,或者说,血腥气。
                然而这个奇怪的男人只是说了三个字,再也不看尹正阳一眼,转身就走出了他的房间。尹正阳没有听到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但是他能清清楚楚听到军靴扣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踏步声,他能听出那个男人沉稳地踏着步子走出去,渐渐走远。
                直到此时,他才满头大汗地醒来,刚刚那个梦境太过真实,一时间令他无法回神,只能在黑暗中喘着气,尽量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没想到的是,睡在他身边的妻子竟然也醒了过来,她拧开床头灯,有些不解地问道:“正阳,刚才那个穿军装的男人是谁?”

                TBC了
                这三章是在不老歌上攒了一起发的,我还是会每天写点,攒一章往外放,尽量2015和贴吧同步更……贴吧玩不熟,反应迟钝勿怪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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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2013-07-18 23:02
                  哇哇 超爱沙海梗哒 文风好隽秀啊 赞 还有更新了能求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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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9楼2013-07-18 23:13
                    我喜欢玉,翡翠这东西有灵性,养人。需要主人去呵护呢!卤煮,加油,更了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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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10楼2013-07-18 23:56
                      2018-11-21 19:34 广告
                      居然是大佛爷的东西,楼主求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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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1楼2013-07-19 00:02
                        楼楼可以艾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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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ad12楼2013-07-19 00:10
                          卧槽撸主写得好帅!玉竟然是张大佛爷要给吴老狗的?好像很重要的样子,弄得大佛爷阴魂不散(…)很喜欢神经质小佛爷和熊孩子鸭梨的互动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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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14楼2013-07-19 11:14
                            好有爱呀……神经病吴邪和熊孩子鸭梨好萌的设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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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楼2013-07-20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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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8楼2013-07-20 13:44
                                总之文挺有看头,收藏了。吧里少有用到沙海背景,尤其是黎簇出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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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9楼2013-07-20 13:45
                                  噗哈哈吴老板你千万不要放弃治疗啊!!坑人家糯米鸡血炒黄豆XDDDD!
                                  ——来自 爱贴吧 Windows Phone 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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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WindowsPhone客户端20楼2013-07-20 16:05
                                    可不可以请楼主更新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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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楼2013-07-20 18:45
                                      为你伤痕累累,为你付出一切,为你挡下枪林弹雨,只为你一生无邪------青铜门的十年,斩断了谁与谁的红线----------------------------这里熊猫,混眼熟ing。 新群号:329188062(角色扮演)-----306933757(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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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2楼2013-07-20 18:56
                                        楼主也看过【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吗>3<熊孩子应该去跟镇院之宝好好学习哈哈 还有,吴老板你何弃疗啊!!



                                           --但愿我不说的你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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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3-07-20 23:46
                                          瓶邪夫夫后面秀恩爱闪着黎簇怎么办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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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楼2013-07-21 13:13
                                            露珠果然是,吐得了槽,作得了死?不枉活在社会主义社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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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25楼2013-07-22 23:51
                                              求更新啊撸主!!



                                                 --但愿我不说的你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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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3-07-24 22:49
                                                楼主我……恨……你……不老歌我上不去QAQ快来更新啊



                                                   --你是我孩子气的神。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3-07-29 23:22
                                                  卤煮你酷爱来更,小心半夜怕你床催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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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楼2013-08-16 23:09
                                                    已经在不老歌日更这篇文有段日子了,想着贴吧也发了,就发完吧


                                                    【瓶邪】翡翠麒麟牌(伍)(深井冰补完)
                                                    (伍)
                                                    吴邪远远看见尹晴水走过来,立马把手中炒黄豆的袋子收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笑脸相迎。
                                                    黎簇更是嚼也没嚼就生生吞下嘴里的两颗黄豆,默默地把手里的一把黄豆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一脸正经:“老板,这么撒就行了吧。”
                                                    尹晴水竟然一改之前的气质美女的形象,冲着黎簇俏皮一笑,道:“我让他们加了点盐炒的,撒在地上多浪费。”

                                                    尹晴水是个很聪敏、也很懂得进退的女人。并且很漂亮,她的漂亮是第二眼的,不足以惊艳,却让人越看越舒服,这样既赏心悦目又聪明的女子,向来能在男人中游刃有余。
                                                    尹晴水明显也非常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不消一会儿,她就轻而易举地让自己融入了吴邪师徒的组合里,甚至连黎簇也情不自禁地对她产生了一些亲近之感。
                                                    直到某个交谈的间隙,黎簇看到吴邪微微偏头,冲他了然一笑,心中这才一凛。
                                                    再看向尹晴水,也许是心理因素,黎簇此刻就不由觉得她脸上隐隐有些得色,似乎为自己能这么顺利令他们放下戒心的本事很是自矜。然而在跟吴邪对过眼神之后,黎簇心里已经明白,眼下相谈甚欢的局面并不是因为尹晴水的老道和善谈而产生的,恰恰相反,这是吴邪的有意引导,让尹晴水自以为被他们接受并且自认为可以控制谈话的走向。吴邪在最初的寒暄之后,很快进入了被尹晴水吸引软化的角色,看上去似乎已经被尹晴水牵着鼻子走,但实际上他才是真正主动的那个人。
                                                    尹晴水终究不够老道。
                                                    不过黎簇自己在这方面更加不如,要不是吴邪暗示提醒令他惊觉,他已经开始对尹晴水颇具好感了,接下来不论尹晴水说什么,他都会先从感情上信了三分。黎簇挠了挠头,暗道到底吴邪是活成人精了,自己还差得远。

                                                    “我始终不信爸爸所说的那个邪,”尹晴水领着吴邪黎簇走到了主卧门前的走廊上,“他爱翠太深,我倒不觉得会有多通灵,一件死物而已。但我相信,以吴老板的见识,一定能看出我家的鬼,出在哪里。”尹晴水说到最后一句话,目不转瞬地看着吴邪。
                                                    吴邪轻笑一声,也看着尹晴水,道:“尹小姐心里似乎已经有人选了。”
                                                    “我妹妹死得不明不白,”尹晴水摇摇头,“我心里虽然有个怀疑,但是我不愿相信,宁可是我猜错。”
                                                    “要叫你失望了,”吴邪转身拍了拍身边的雕花大理石柱,“我是个古董商,不是侦探,你妹妹出事时的情况我一概不知,恐怕不能找到你想知道的答案。”
                                                    “我知道,吴老板只是帮忙来看风水的,但是吴老板既然愿意看一看,那一定能看出些什么的,吴老板是跟这块麒麟牌最有缘的人了,吴老板如果看不出,没有人能看得出了。”尹晴水答得很乖巧。
                                                    吴邪似乎很受用,点点头,道:“为了爷爷的故人,我也要看一看。不然即使拿到了麒麟牌,也没什么意思。”
                                                    黎簇正在一边偷笑,谁知吴邪突然转过身,指着旁边的大理石柱对他说:“爬上去。”
                                                    “啊?”黎簇有点回不过神。
                                                    吴邪看着他道:“脱了鞋再爬。”
                                                    “爬,爬上去干吗。”黎簇瞪着雕着大朵大朵如锦繁花、光滑细腻的大理石柱,吞了口口水。
                                                    “爬上去看看。”吴邪的语气极耐心,“难么?”
                                                    “不难!”黎簇心头瞬间涌起巨浪——爬一根柱子算个蛋,老子被你害的,再难的事都干过了,不下沙漠不被尸体不钻地洞,难个屁!
                                                    黎簇刷刷刷甩了鞋子,抱着大理石柱连爬带蹭地往上挪,只恨自己后脑勺没眼睛,否则一定要把仍在谈笑风生的吴邪身上瞪出个窟窿来。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动作离矫健利落差太远,底下可还有个美女看着呢!吴邪太能玩他,当初真是鬼迷心窍,才要跟他混。
                                                    黎簇爬到柱顶,伸手四下摸索:“老板,你要找什么,这里什么都……咦?”
                                                    黎簇从靠近顶端的浮雕凹纹里,抠出一个小小的扬声器。

                                                    “这是什么?”黎簇从柱子上滑下来——期间还被浮雕花朵蹭了一下蛋,疼得眼泪一个劲地往外窜,完全是因为还有美女姐姐在场,他才咬牙忍了下来,佯装淡定地把扬声器递给自己老大。
                                                    吴邪看了黎簇一眼,简直像是听见了他内心深处的问候声一样,微微一笑接过扬声器,捏在手上,“这就是鬼。”
                                                    “吴老板,难道我爸爸所听见的那些声音,都是用这个在搞鬼?”尹晴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扬声器,“果然有人作怪!”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吴邪轻轻踢踢黎簇脚后跟,“再去别的柱子上看看。”
                                                    老子还没缓过来劲儿呢!黎簇泪都快掉下来了,咬牙抗议道:“徒弟是用来疼爱的,不是摧残的。老大你不是这么残酷无情无理取闹的人。”
                                                    “嗯?”吴邪嘿然一笑,“可朕就是这样的汉子,上吧。”
                                                    卧槽,黎簇恨恨地想,出现在吴邪家门口绝壁是他今年犯的最大的过错,也许比不上若干年前那一次逃课的后果严重,但是在他最近的这段人生中也必须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了。这两天的吴邪比其他时候都要神经病,简直有点过去那个“光头忍者吴”附体的迹象,张大爷回来不是把他内分泌紊乱治好了么!怎么又更年期了?!
                                                    黎簇撅着屁股护着蛋吭哧吭哧地继续爬柱子,结果是在八根柱子上一共发现了三个扬声器。
                                                    “怪不得最近家里走廊上都能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害的大家都疑神疑鬼。”尹晴水皱起了眉头。
                                                    吴邪又笑了一声,没说话。
                                                    “不对啊,”黎簇跟着一凛,“最初闹鬼的事,不是尹先生自己说的吗?他和你母亲都看见了那个……谁,难道这也是假的?怎么做到的?全息投影?”
                                                    尹晴水眼底闪过一片深深的怀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吴老板,既然您是同那块牌子最有缘的人,那您怎么想,关于这怨灵一说?”
                                                    “没有怨灵,”吴邪口气笃定,“如果张大佛爷真有一魂一魄随着这块翡翠留下来了,也绝对不会是怨灵。”他顿了顿,“张启山是个英雄。”
                                                    黎簇看看吴邪,发现他的表情非常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慢,这才突然意识到,虽然吴邪的种种表现都非常不靠谱,但吴邪来到这个地方,确实是为了完成一件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事,这一切行动他也仍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只是看起来不像而已。
                                                    “抱歉,”尹晴水轻轻道,“我知道这位张大佛爷与吴老板渊源深厚,我也绝没有诋毁亡人的意思。”
                                                    吴邪很快恢复了和气温柔的样子,“我没福分结识张大佛爷,不过实不相瞒,之所以对这块翡翠有兴趣,也无非是为了我爷爷生前的一个遗憾。”他抬手在颈边轻轻一扯,一块绿油油的翡翠牌子被拽了出来,吴邪把牌子取下,递到尹晴水面前,“我爷爷生前与大佛爷本是至交,翡翠牌,本来也是一对。”
                                                    尹晴水把牌子拿到手里,细看之下,不由有些错愕:“这块牌子和家父手里那块雕工风格一模一样,并且,这质地……”
                                                    “这两块牌子应该是同一块料子出的,并且是一人所雕,”吴邪指了指其中一角,黎簇也凑近细看,这块牌子和之前那块一样并非满绿,深浅不一的色带分布其上,黎簇回想了一下那块麒麟牌的样子,隐约记得那一块靠下的部位颜色格外浓郁,正好雕出麒麟,颇显厚重,而那块色带竟似能与吴邪指出的一角连接起来,浑然一体。
                                                    这块牌子从上至下有一条浓郁的帝王绿色带贯穿,玉工恰恰顺着这个纹路雕出一条应龙龙身,龙首肃然,双翼横张,周围簇拥着重重云纹,翠色的不均反而能衬托出龙身的脉络走向,显得立体而清晰,如此因材施艺的手法正是能说明玉雕师匠心别致的地方,精巧的雕工,往往能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玉雕件的价值。
                                                    尹晴水把牌子翻过来,牌子的背面同样刻着两行字:应龙在天,风从云助。落款是一个遒劲有力的“张”。
                                                    “麒麟献瑞,遇难呈祥。”黎簇下意识地把那块麒麟牌上的题字念了出来。
                                                    吴邪点点头,道:“最初是我爷爷无意间淘到一块雕着麒麟的翡翠牌,着人刻上字,送与张大佛爷。当日张大佛爷曾说,要寻一块与它相配的牌子,回赠给我爷爷。他还说,一块翠料未必只能出这么一个牌子,如果有缘,兴许还能找到出自同一块料的玉牌,那就如血亲兄弟失散百年,有朝一日若能团聚,便是天下间一大美事了。只可惜,直到他和爷爷决裂,都没找到这块牌子。”
                                                    “要找到一块料子里出的另个牌子,这不太可能吧!”黎簇瞠目,“说不定那块料子不够大,或者不够好,只出了一块牌子,也说不定其他的出了镯子或者别的雕件,就算真的遇见了同一块料里出的牌子,也可能认不出来啊,这翡翠又不能做亲子鉴定的。”
                                                    “现在也是有些技术可以鉴别的,”尹晴水微笑道,“但确实,太难太难了,尤其着两块牌子都应该是清朝的东西了,那么些年过去,哪里找呢?就算有,也可能已经被毁掉了。”
                                                    “没错,”吴邪从尹晴水手中接过龙牌,珍而重之地摩挲着,“谁也想不到,最后竟然真的能给他找到。那时他和爷爷已经许多年没有联系,是我三叔出生的时候,张大佛爷托了种种关系,借着别人的名把这块龙牌送来作贺礼。但我爷爷打开一看,就明白了,虽说决裂,他到底珍重张大佛爷苦心,就把这块龙牌收在了箱底。直到晚年,才又拿了出来,那时候张大佛爷早已作古,我爷爷十分懊悔,总是跟我们说,断开了百年的翡翠还能再找到,兄弟断了却再也回不来了。现在想想,张大佛爷离世前,总想着把那块麒麟牌送还给我爷爷,多半也是想让这两块断开的翡翠聚在一处,就好像他们兄弟到了最后也还聚在一处一样。”
                                                    黎簇和尹晴水都没想到这块翡翠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一时都默然无语,各自思索。
                                                    吴邪也有些出神,当年张大佛爷为了大局,不得不牺牲了许许多多的兄弟,那些人出于对张启山的信任,毫无抵抗地走进了牢狱,只是谁也没想到,张启山设下这个局让他们进去,却根本没有打算搭救他们出来。也正是这件事,让吴老狗毅然北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求一个解释,追问无果,最终才与张启山割席断义,从此便是至死未见。吴老狗当时不明白张启山的不得不为,他在自己追寻谜底的道路上走了足够久足够远之后,心底也压了不少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之后,才终于懂了张启山当年无法说出口的原因。只是故人已逝,为时晚矣。
                                                    就是这件吴老狗的心头大憾,直接促使吴邪也开始了大海捞针似的寻找。只是他并没抱太大期望,偶然之间看到尹正阳的求助帖,实实在在是意外之喜。
                                                    TBC
                                                    ———————————————————————————
                                                    说明下,吴老狗与张大佛爷决裂的背景参考老九门故事,重点也是兄弟情嗷,吴奶奶尚且在世呢,一五什么的实在YY不来,而且真兄弟情也是很萌的呀。也是因为我觉得他们决裂这个事儿到底还是挺遗憾的,才私心杜撰出一对麒麟牌和龙牌,代替故人再聚首。
                                                    关于小哥啥时候出场,其实小哥一直在刷存在感不是吗-皿-刷到不能再刷的时候,自然就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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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楼2013-12-15 22:32
                                                      (六)
                                                      我们走在高高的别墅里面,听吴邪讲那过去的故事……黎簇在心里哼着歌,跟着自家神经病老大装模作样地四下闲逛看风水。
                                                      吴邪和尹晴水相谈甚欢,大多数情况下,吴邪都是个很健谈的人。此时他更是满嘴跑火车,从这两块翡翠牌有些传奇的过去讲起,聊了很多奇闻异事。这种半真半假却充满传奇性质的故事吴邪肚子里有很多,简直是信手拈来。饶是黎簇,跟在后面也听得入了神,忍不住想如果吴家失势了,吴邪就去写个小说讲讲故事,也是能挣到生活费的。
                                                      反正他还真有个笔名,还搞摄影,还真他妈挺像文化人的。
                                                      就是关根这俩字,实在有点太荡漾。
                                                      而尹晴水,虽然一直很想从吴邪这里问出点什么,但每每都会不自觉地被吴邪带走话题,听吴邪讲一段稗官野史。不知不觉之间,吴邪就掌握了谈话的方向。
                                                      “这是我妹妹的房间。”尹晴水指着一扇紧闭的房门说道,“我的房间就在隔壁,阳台都是连通的,她去世之后,我都不敢再去阳台,好像总还能看见她站在那里,照顾兰花的样子。”
                                                      尹晴水说着,眼圈微微泛红。
                                                      “你们感情肯定不错,不然你也不会把她的遗物戴在手上。”吴邪点点头。
                                                      尹晴水摩挲着手上那串紫罗兰串珠,“嗯,这串紫罗兰还有点来历,当年我妹妹出生的时候,爸爸说要借借喜气,就把之前买回来的一块赌石开了,结果是大涨,出了一块很漂亮的紫罗兰,种水都好,爸爸高兴得不得了,说她是福星,所以取名叫紫罗,这串手串也是特意用那块紫罗兰做的。”
                                                      “尹老板确实爱翠如痴了。”吴邪微笑道。
                                                      “嗯,”尹晴水也有些无奈,“其实我们都是被爸爸影响,多多少少有些爱翠了,不过妈妈不怎么喜欢。妈妈现在更喜欢养花。”
                                                      “令堂很漂亮,气质卓然,我看到令堂才明白,为什么晴水小姐会如此天生丽质,只可惜,没缘分见紫罗小姐。”吴邪说得一脸真诚。
                                                      尹晴水微笑着抿了抿鬓发,“吴老板过奖了,不过我妈妈年轻时确实也是当地数一数二的美女,并且家里也是做玉石生意的。据说当时我爸爸全国各地去淘货,在我外祖家里,我妈妈拿着货出来给我爸爸看,把玉镯子一个个套在手上让他对比,结果,我爸爸看着翠就迷上了戴翠的人,隔三差五地往外祖家里跑,时间长了,就成了一家。”
                                                      “这倒算得上是一段佳话。”吴邪点头笑道,不经意地看了黎簇一眼。
                                                      卧槽这一眼怎么有点得意似的,他刚才跟我预言过什么吗?尹老头情史?黎簇不解地摸摸自己的脑袋。

                                                      说话间,尹晴水已经打开了妹妹的房间,引着两人走了进去,这个房间布置得精致甜美,一派少女风格,看得出直到最近也一直有人打扫。
                                                      尹晴水带二人来到阳台,正对着尹紫罗房间的半边放满了兰花,角落里都是花具。吴邪回头看了眼临近的小书架,一多半都是关于养花的书。
                                                      “我妹妹也喜欢养兰花。”尹晴水低头摸了摸其中一盆兰花叶茎。
                                                      “是因为你妈妈跟她更亲近吗?”黎簇东张西望一会儿,突如其来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你这么觉得?”尹晴水愣了一下,反问黎簇。
                                                      “不为什么,”黎簇摸摸自己后脑勺,“你刚才说尹夫人喜欢种花,我这么猜的。”
                                                      尹晴水微微蹙眉,表情有一丝复杂。
                                                      “尹夫人应该更偏爱晴水小姐才对。”吴邪俯身在阳台护栏上,眺望着郁郁葱葱的尹家花园。
                                                      “偏爱谈不上,妈妈她对人总是冷清清的,”尹晴水苦笑着摇头,“只是……妈妈对紫罗,确实不如家里其他人那样……我们家所有亲戚长辈都很疼爱紫罗的,她比我活泼乖巧得多。”
                                                      “因为不被宠爱,才会费尽心思投其所好。”吴邪淡淡地说,“不被重视,才会一门心思去做别人做的事,还会拼命要做好,这样也许就会被注意。”
                                                      尹晴水苦笑道:“其实没错,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似乎对紫罗格外疏远,紫罗费尽心思想把兰花养好,就是为了送给妈妈,也能和特别喜欢养花的妈妈有话聊。”
                                                      吴邪点点头,依旧按住阳台的护栏,对着花园的某个角落出神。黎簇凑过去伸长脖子,悄声说道:“老大,勾起了你心酸的暗恋史了吗?其实也没什么,人家都说,青春嘛,总要做一两件傻事,哪个少男不……哇靠你又打我!”
                                                      吴邪冷静地抽了黎簇脑瓜子一巴掌,冷静地收回手,给自己拿出一根烟放在嘴边,转身向尹晴水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尹晴水刚刚被吴邪和黎簇的互动逗乐了,见状忙忍了笑道:“吴老板请随意,没关系的。”说着,甚至掏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要帮吴邪点烟。
                                                      吴邪立刻很配合地低头,由尹晴水帮他点了烟。
                                                      卧槽这段位有点高啊。黎簇自己揉着脑袋,暗暗咂舌。他已经发育完全了,不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与吴邪不相上下的个头,甚至因为年轻的关系,隐隐有种要高过吴邪的感觉。然而,每当遇到类似这样的场合,他都会深深地察觉出吴邪依旧是那个自己远远无法超越的成熟男人,自己还是一个愣头青。比如说现在,他叫尹晴水一声姐,那是人家看着吴老板的面子笑纳的,但尹晴水看吴邪的眼神就完全不同了,还帮他点烟呢!
                                                      老板酷炫狂霸拽的调调似乎还是没变。黎簇在心里暗暗琢磨,我总有一天也会成为这样的男人。
                                                      “登喜路。”吴邪点着烟,看了一眼尹晴水手中的打火机,随意道,“品相不错,不过玩这个的女孩子很少。”
                                                      “吴老板有兴趣,就送您了。”尹晴水笑吟吟地递过打火机,“有个叔父喜欢,所以我平时才留心,看见好的帮他收一两个。”
                                                      “不好夺人所爱。”吴邪笑笑。
                                                      “小东西而已,投缘就好。我还没机会见叔父,先遇上了吴老板,这也是缘分啊。难道吴老板是看不上么。”尹晴水笑意盈盈,眼神里带一点娇嗔。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吴邪接过打火机,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背景板黎簇默默地思考,要不要给另一位爷写一份三千字的观察报告。
                                                      如果老大对我好一点,我就多写几句好话,如果还这么暴力……必须坚决无情地拆穿某人在外腐化堕落的本质!他暗暗握拳。

                                                      吴邪在阳台上慢慢吸着一支烟,突然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郑重其事地问道:“晴水小姐,你们家几点吃午饭的?”
                                                      尹晴水一怔,很快便又笑盈盈地说道:“再过一个钟头也就该开饭了,爸爸前几天就让人准备起来了,鲑鱼野鸡都是新鲜的,还有我们家大厨做的扒野兔肉,吴老板一定得尝尝。”
                                                      “还有野兔?这个倒真不错。这个菜我也会做,也喜欢吃。”吴邪摸摸下巴。
                                                      “吴老板还会做菜呢?”尹晴水笑道。
                                                      “不然呢?又没人给我做。”吴邪耸肩,“其实即使家里有人,我也要把他们从厨房里轰出去的。做菜这种事,我不愿假以人手,怎么切怎么煮怎么煎怎么炸,这些我自己心里清楚就行,至于旁人,等着吃就可以了。”
                                                      尹晴水眼里闪过一丝了悟,笑着看吴邪,并不说话。
                                                      吴邪在尹晴水给他拿来的小陶碟子上弹了弹烟灰,“有时候,看了菜是怎么做的,反而会吃不下去。要是想吃我做的菜,那就得按我的规矩,老老实实别碍事就行了。”
                                                      放屁,黎簇撇撇嘴,要真是这样,你干嘛喊老子给你剥大蒜?
                                                      尹晴水却仿佛听懂了什么,笑容里都露着透彻:“那吴老板,您喜欢吃辣的么?我们家大厨做的扒兔肉,可是特别辣的。”
                                                      “一般辣就差不多了吧,太辣的话,是要我出丑么?”吴邪把剩下的烟按灭,也笑着回答。
                                                      “那我可得跟他们交代交代,再去看看他们准备的什么菜色,吴老板,您先自己转转看,成么?”尹晴水道。
                                                      吴邪点头,站直身子整了整西服外套的衣领:“尹小姐只管忙去,我们没关系。”


                                                      黎簇看着尹晴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压低声音问吴邪:“老大,你把她支开是什么意思?他们家闹鬼的事,你都明白了?”
                                                      “不明白。”吴邪木然回答。
                                                      “那你打算怎么办?!扯淡骗人么?!”黎簇不可置信地看他。
                                                      “当然是都交给你了啊,”吴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会儿我就负责把大家都叫过来,你用麻醉针把我弄晕,然后开始推理吧。”
                                                      “…………老大你多大了还看柯南。”
                                                      “闭嘴,跟我走。”吴邪气宇轩昂地扯着黎簇的衣领带着他向花园走,“就这么点破事儿还闹鬼,鬼的智商都要比你高出一点去。”
                                                      “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说的闹鬼!”黎簇炸毛,“你有本事当面对那个姓尹的说这句话啊!”

                                                      吴邪带着黎簇走的小径尽头,静静矗立着一间玻璃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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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楼2013-12-15 22:35

                                                        (七)
                                                        黎簇跟着吴邪走到那间玻璃花房的门前时,花房的门打开了。
                                                        走出来的人是周凯,那个泪痣男。
                                                        “周师傅。”吴邪满脸笑容,非常高调地跟他打招呼,“麻烦你的事怎么样了?”
                                                        周凯嘴角抽了抽,“吴老板放心,都准备好了,您现在要用么?”
                                                        黎簇闻言,偷偷地看向泪痣男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似乎还能闻到鸡血味。
                                                        “不急不急,我还有点其他事要办。”吴邪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挑衅和不满,依旧热情洋溢地说道。“您和尹家关系确实挺不错的,尹夫人在里面吗?”
                                                        “志娟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泪痣男的表情突然变了,“紫罗过世之后心情更加不好,吴老板没事还是不要打扰她为好。”
                                                        “看来,您跟尹夫人也很熟?”吴邪不紧不慢地问道。
                                                        “教我玉雕的第一个师傅就是志娟的父亲,”泪痣男一脸不快,“我和志娟年轻时就是朋友,也是她介绍我认识正阳的,怎么,以吴老板的手段,这点事还打听不出来吗?”
                                                        “我没有调查过你们的事啊。”吴邪讶然,“我只是来帮尹老板看看风水的,至于你们过去的事,私人关系如何,好像与风水也没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打听?”
                                                        泪痣男咬了咬牙,“好吧,那吴老板继续看风水吧,志娟在里面养花,不想被别人打扰。这里就不用看了吧,正阳也很少来这个花房,他对花粉过敏。”
                                                        吴邪笑而不语,脚底快走几步,便从泪痣男身边绕了过去。泪痣男试图拦下他,只是他毕竟不如吴邪练了这么几年,根本连吴邪是怎么闪过去的都没看清。他又不能太过明显地跟吴邪起冲突,只能黑着脸愤愤地跟了上去。
                                                        吴邪径直走过去,敲了敲虚掩的门。
                                                        片刻之后,门开了。尹夫人站在门后,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此时她已经换下了之前的旗袍,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家常衣服,戴着围裙和手套,头发挽了个髻,之前黎簇看到过的翡翠首饰几乎全都摘下来了。
                                                        “吴老板有事找我?”尹夫人凤目微挑,脸上看不出喜怒。
                                                        “有点小事,想跟您再了解下。”吴邪非常客气地说道。
                                                        尹夫人点点头,侧过身子请吴邪进来。
                                                        “志娟?”泪痣男皱了下眉头。
                                                        “我没事,”尹夫人淡淡说道,“你去吧,就告诉正阳我不喜欢,让他不用买了。之前那件就很好。”
                                                        黎簇瞟了泪痣男一眼,跟着吴邪快步溜进花房,把心情明显很不爽的泪痣男一个人留在了外面。

                                                        尹夫人的花房布置得很好,在其中郁郁葱葱的一个角落,有一扇打开的方形窗户,窗下有一张小小的茶几,上面悬着一盆吊兰。茶几之后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柜。
                                                        尹夫人把吴邪和黎簇让到茶几边坐下,用透明的玻璃茶具给他们倒上热腾腾的花茶。接着又神色淡然地戴上手套:“抱歉,我手头有事不得不做完,吴老板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就好了,不必拘束。”
                                                        看着她走回去侍弄一盆蝴蝶兰,神色极其专注,仿佛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那盆里的泥土,黎簇不由得暗暗咂舌,心道不管怎么说,这年头还敢把吴小佛爷轻视到这个地步,这位尹夫人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了。
                                                        吴邪却安之若素。他悠闲地端着茶杯,慢慢地将茶吹凉,啜了两口。又打量了一下花房的布局,漫不经心道:“尹夫人的花房很有趣,要是换做我,肯定要在这里头消磨不少时间的。”
                                                        正在给蝴蝶兰培土的漂亮女人动作不停,轻轻一笑算作回应。
                                                        “不过要是我老婆对花粉过敏,那我就不会在花房里喝茶看书了。”吴邪叹气,“花开再好,也不如身边人啊。”
                                                        老婆……?老大你有老婆?花……?黎簇默默地抱起茶杯喝茶,脑子里浮现出某人精壮匀称的身材,出场配乐还是悠悠的《女人花》——我有花一朵,花香满枝头,谁来真心寻芳踪,花开不多时,啊堪折直须折~~
                                                        “咳咳……”黎簇脑补过度,被茶呛了一记。
                                                        吴邪看他一眼,黎簇赶忙摆出一副正直的脸色,自己把喷出来的茶水抹干净。
                                                        “吴老板伉俪情深,叫人羡慕。”尹夫人依旧淡淡地说。
                                                        “都是缘分嘛,”吴邪语气也深沉起来,“合则聚不合则散,谁知道哪天就各奔东西了。”
                                                        尹夫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长眉一扬,“哦?”
                                                        “谁知道哪一天为了什么就过不下去了呢?”吴邪的脸上竟有一丝真真切切的自嘲,“散就散了,也犯不着为了这个弄得你死我活的,您说,是吧?”
                                                        黎簇心里一惊,他没顾得上去想吴邪话里的意思,只顾着盯着吴邪的脸,试图找得一些蛛丝马迹来证明——他究竟是为了套眼前这女人的话才这么说,还是,真正的有感而发?

                                                        “吴老板是在说笑吧。”尹夫人垂眼看自己的花。
                                                        “我不是说笑,”吴邪的表情有点认真,“说真的,一片好心都被人家当做驴肝肺,换谁都受不了,但是嘛,一日夫妻百日恩不是?想来想去,我也没舍得往他杯子里下毒药。”
                                                        尹夫人手一抖,精致小巧的花铲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黎簇也有点激动,他觉得信息量有点大,他觉得自己听出了点老大的家庭内部矛盾——如果这次吴邪是认真的,还听出了点尹家闹鬼事件的内幕。
                                                        尹夫人定定地看向吴邪,顿了顿,开始摘掉手套,走到茶几边坐下。
                                                        “尹夫人,您说是吧?”吴邪一笑,给她也倒了一杯花茶,“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现在觉得这话特别有道理。”
                                                        “我不懂吴老板什么意思。”尹夫人冷冰冰地说道。
                                                        “也没什么,只是不知道这风水要凶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尹老板出现慢性中毒的症状。”吴邪平静地说。
                                                        “中毒?”尹夫人尾音微微拔高,“正阳每两周都会做一次体检的。”
                                                        “对啊,”吴邪恍然大悟似的,“那下毒的人还要有本事让您家的家庭医生乖乖闭嘴,不是么?”
                                                        尹夫人突然轻轻一笑,她本就是个美人,岁月非但没抹杀她的美丽,还为她平添了不少别致韵味,因此这一笑顿时就让人眼前一亮。她的态度又一直冷淡如同玉人,这么一笑之后,竟有些妩媚,就如玉雕的仙女突然活转过来一样。
                                                        黎簇看着尹夫人笑,不由自主地就脸红了。他的中二期太长,还没有真正地体会过那种“知慕少艾”的心情,刚有点开窍,遇见的却又都是比他还凶残的女孩子,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成熟女人温柔妩媚却能酥软人心的力量。
                                                        然而吴邪只是含笑看着尹夫人的眼睛,尹夫人笑得凤目弯弯,好像是被孩子的一个笑话逗乐了一样:“吴老板的想象力很丰富,我听正阳说,关根老师也写过书,现在看来,一定值得一读咯。”
                                                        “是与不是,尹夫人自己心里不清楚么?”吴邪平静地端起杯子,啜了一口茶。
                                                        “原来吴老板不是来看风水的,是来当侦探的。”仿佛是觉得这个笑话越来越好笑,尹夫人眉眼盈盈,语气轻快柔和。
                                                        吴邪摇摇头,“其实有什么难的,换一家大医院查一查,就清楚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之前从走廊里拆下来的扬声器,“坏了风水的,不就是这些东西?”
                                                        尹夫人瞥了那扬声器一眼,“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猜您也不知道,”吴邪轻叩桌面,“我是外人,我没仔细查过,难道就没有其他人怀疑过?没有其他人查过?也许,有的人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呢,只是她不敢信——比如,难道尹二小姐去世,就真的是意外?”

                                                        尹夫人的表情很快冷下来:“吴老板,我女儿过世不久,这话不该乱讲。”
                                                        “你们是亲生的母女,”吴邪置若罔闻地说下去,“你就忍心看着她送死。她为你种的兰花,再也开不了了。”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空气好像凝固了,黎簇觉得压力很大,到了这会儿,他也看出来,吴邪必定是看出些什么,才会步步紧逼,要尹夫人说出真相,只是如果事情真的像吴邪所猜测,是尹夫人做的,他想象不到这个女人有什么理由会承认。
                                                        尹夫人沉默片刻,再开口时愈加温柔:“我真是越来越听不懂了,为什么吴老板一定以为我会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都是猜测,”吴邪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您听听对不对,您的大女儿和小女儿感情很好,大女儿那么聪明能干,想必小的也机灵得很。假如,某一天,小女儿发现一桩大秘密,震惊和不可置信之余,她能跟谁说?我想,一定是姐姐吧。然后,小女儿遇害了。”说到这里,吴邪手支着额头,眼睛却没有看向尹夫人,“在我那里,有这么一句话,一个人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当吴邪低沉地说出最后一句话时,黎簇暗自打了个寒颤,那一瞬间,吴邪身上释放的,绝壁是一种谜样的“黑社会大佬の气场”的东西。
                                                        老大,你这是cosplay玩脱了,还是真的人格黑化了?
                                                        “她去世之后,”吴邪继续说,“做姐姐的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与那个秘密有关的人,因此,她绝对不能相信妹妹是意外死亡,也是因此,她至今都没放弃追查这件事的真相。她可能已经多多少少掌握了一些东西,心里也有了一些猜测,只是不敢或者不愿,也不能去验证这些东西。”
                                                        “这是晴水说的?”尹夫人挑眉。
                                                        “聊了一会儿,我能听出来一部分。”吴邪谦虚道。
                                                        “那吴老板知道吗?”尹夫人笑得轻松而充满奚落,“什么秘密,值得我害死自己的女儿?”
                                                        “我并不相信这是您做的,”吴邪喝了一口茶,这才接着说,“只是既然会对您的亲生女儿下手,可以想见,这种男人对您也未必有多真心——无论如何,那也是您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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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楼2013-12-15 22:37
                                                          (八)
                                                          咔嗒一声,尹夫人放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少许茶水溅到桌面上,她默然擦拭着水渍,水渍并不多,她却好像一直擦不完似的,不断机械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
                                                          “我可以给您推荐个律师,非常擅长打离婚官司。”吴邪道,“再怎么说,也是少年夫妻一路过来的,走不下去,就好好散了吧。”
                                                          “少年夫妻。”尹夫人轻轻重复着这四个字,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睛里一片冰凉,“我这辈子,恐怕都没跟他做过夫妻,我是个收藏品,是个活的展示台,是个翡翠做的玉人儿,尹靖国这个人,他没有老婆没有孩子,他眼里只有翡翠翡翠还是翡翠!”
                                                          尹夫人把手中的绒布一丢,下颌微微扬起,睥睨着吴邪,满不在乎地说:“他怎么能算是人呢?他巴不得自己也变成块翡翠就好了。他爹妈给他的名字不要了,给自己改成个翡翠的名儿,两个女儿也是翡翠。我每天在这家里,围着我的都是冰冷冷的翡翠!呵,一开始他送我翡翠首饰,我以为那就是他疼老婆了,后来我才发现,他看我时,是要看我把翡翠的漂亮戴出来,我不高兴戴了,他就跟我生气……哈哈,我怎么早没看出来呢,他这个人,除了翡翠,什么都不爱!”
                                                          黎簇悄悄看她,她左手上还套着那个莹润透亮的镯子,大约是不好摘的原因。此时,她的右手正微微发抖地摩挲着自己的左手腕和那个镯子,好像那是个什么骇人的枷锁,能刺破她的皮肉,让她痛不欲生。
                                                          “我不知道吴老板你听说没,”尹夫人的眼睛闪着奇异湿润的亮光,“当年尹靖国还不叫尹正阳的时候,在我父亲的店里遇见的我,那时候我为了让他看翡翠镯子上手的效果,一个个戴着给他看,后来他就开始追求我。后来他亲口对我说,就是那天,他见到我才发现,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把翡翠的美烘托到这个地步,他说我就是为了翡翠而生的,所以打第一天起他就下定决心要娶我。吴老板,您听到吗?我是为翡翠而生的,我就是这么成为尹正阳的收藏品的!”
                                                          吴邪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平静地说:“我看得出来,您不容易。”
                                                          “也是我当年太年轻,太傻,”尹夫人拢了一下微微散乱的鬓脚,脸上现出一抹奇异的微笑,“我这辈子就是被两个男人毁的,一个是尹正阳,还有一个就是周凯。您猜的不错,我和周凯有私情。我们本来就是青梅竹马,尹正阳追求我的时候,我和周凯已经偷偷地相好了很久,但是我们没敢告诉我父亲,周凯虽然在我家店里学了好些年的手艺,但那两年,他和我父亲的关系正是越来越差。相反,他非常欣赏尹正阳,一直希望我能接受他的追求。我本来以为周凯会和我一起跟父亲坦白的,没想到,他突然就失踪了。”
                                                          她似乎等待这个发泄的机会很久了,如今就干脆一口气全部说出来。
                                                          “当时我父亲大发雷霆,他告诉我,这两年他的雕玉作品的构思不断地被泄露给对手,他的独门绝活也被别人模仿了,他的几个徒弟中,周凯的嫌疑最大,因此他们才会不断产生矛盾。到了最后,周凯赖不掉了,就跑了。”
                                                          “我当时很受打击,我想起来,周凯和我相好的时候,时不时地会旁敲侧击地打听父亲雕玉方面的事,他是父亲的弟子,我没多心,知道的全部告诉了他,没想到真相竟会是这样。那时候我很伤心,发觉被骗也很气愤,就那么答应了尹正阳的追求。”
                                                          “结婚之后,我生了晴水,没几年,我父亲过世了,当时,我刚刚发觉尹正阳对翡翠的重视超过对我和女儿,我以为这只是因为他顾事业不顾家,我们经常吵架。就是那个时候,周凯回来了,他跟我说他觉得对不起师傅,心中一直有愧,却不敢回来面对。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他,还说什么他是真的喜欢我。”说到这里,尹夫人突然冷笑一声,“我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他,但是他回来的时机太好,正是我对婚姻刚刚开始绝望的时候,想想年轻时的事,我心软了,最后,还借他一笔钱去做生意。”
                                                          “他这一去又是好几年不回头,紫罗出生了,我也慢慢看透了尹正阳这个人,反而不生气了,什么都不再指望,就这么过吧,我还有两个女儿呢。结果周凯又回来了。他还单身,还说没有忘记我,吴老板,您觉得不觉得,这对一个心如死灰的女人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呢?”
                                                          “我觉得您看不起他。”吴邪平静地说。
                                                          尹夫人又笑了,悲伤和嘲讽同时蕴藏在这个笑容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情,“是,我看不起他。他已经骗了我两次,还想骗第三次,但那又怎样呢,他来骗我,我就假装被骗好了,不然我能做什么呢?我把他介绍给尹正阳,他们合作,一起做生意。周凯还以为我信任他、依赖他,私底下总是对我说一些蠢话,好像我还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儿一样。我们有些私情,因为我寂寞。比起尹正阳爱恋我戴着翡翠时说的真话,我更愿意听周凯说些骗我的话,就这么打发下时间,反正这世上男男女女的甜言蜜语里,也多的是骗人的话。他一直不结婚,对我说是放不下我,可是从来没跟我说过一次希望我离婚和他在一起的话,他不提我也不提,他以为我很好骗,我就假装被他骗。我们就这么玩了这几年的游戏,我越来越看不起他,从骨子里看不起。”
                                                          “那你女儿的死真的跟他有关系?你知道吗?”黎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话音刚落,尹夫人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他对紫罗的车子动手脚,我知道。”尹夫人瞟了他一眼。
                                                          “那是你女儿!”黎簇突然对这个漂亮的女人产生了极大的憎恨,暗暗握拳,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自从紫罗撞破这件事后,她就一直是周凯的眼中钉,”尹夫人喝了一口茶,眼神越发冰冷,“他没有明确跟我说过,但我猜的出,也知道他搞的小动作,但是我没阻止,因为我恨他,如果不是最初他骗我害我一时崩溃伤心,我不会轻易答应尹正阳的追求,他骗了我一次,又为了钱骗我第二次、第三次,尹正阳的生意越做越大,我的利用价值越来越高,他也就越来越假惺惺地情深义重了,我看着他,就觉得又恶心又好笑,有时候,我也忍不住想知道他到底能没心肝到什么程度。所以,他想害紫罗,想灭口,我心里清楚,却什么也不做。”
                                                          “……”黎簇有点没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只得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吴邪。
                                                          吴邪没看他,也不看尹夫人,只是盯着玻璃壶中慢慢翻腾舒展的花苞,叹了口气,道:“那他现在知道了吗?关于——他害死了自己的女儿这件事。”
                                                          谁,谁害死了谁的女儿?黎簇一时没想明白,却听见尹夫人突然沉沉低笑起来。
                                                          “吴老板,您真的很聪明。”尹夫人温柔地说,“紫罗是周凯的亲女儿,是他第一次回来找我时,我一时糊涂留下的孽债,可惜,我还一直没机会让他发现这件事,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虎毒不食子。”黎簇觉得自己全身发凉,顾不上自己在这个场合是有点多余的人,再次开口说道,“就算是为了报复,也该想想那是你的女儿啊!你也狠得下心?!”
                                                          “你还年轻,也不懂女人。”尹夫人的声音越发温柔婉转,“你不妨记住,如果你让一个女人深深爱上你,那就不要用最丑恶的嘴脸来骗她利用她。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吴邪似乎很疲累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
                                                          “吴老板也感同身受吗?”尹夫人转向他,“吴老板要是不了解这一点,也不会马上就猜出,紫罗是周凯的女儿吧?”
                                                          “我不仅仅是了解您的感受,”吴邪无奈道,“我是太了解仇恨这个东西,人一旦被仇恨控制,就会做出很多疯狂的事,不单单是您,也不单单是女人。”
                                                          “仇恨的味道太熟悉,我有点害怕了。”吴邪终于再次看向尹夫人,“最近我都在修身养性,争取能够放下仇恨立地成佛,如果可以,这东西我也决不想再沾。”
                                                          黎簇突然想到,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吴邪平静却坚定的神情,那时黎簇九死一生,仿佛一条死狗摊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问吴邪,究竟是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些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事。
                                                          “因为我恨。”吴邪的回答很简单。
                                                          当时黎簇不知道的是,吴邪的恨意,并非是他一个人的,而是来自那些鸡冠蛇带来的信息,世世代代,绵延无尽,都被吴邪一个人所继承。
                                                          转眼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吗?久到他已经忘记了吴邪还曾经是一个严重危害社会安定的自爆型大杀器时的样子了。
                                                          还是和平好。他由衷地感叹。我们人类就应该这样,戒嗔戒怒,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这世界就会有美好明天。只要老大能多做一点爱,这世界就迎来和平的年代。
                                                          关根什么的,确实不是人干事儿啊。

                                                          尹夫人并不知道吴邪话里的深意,她只是不以为然地笑笑,道:“给尹正阳下毒的人是我,跟周凯私通的人是我,看着自己亲生女儿死的人还是我。吴老板,我现在都亲口承认了,你是要报警,还是怎样,都可以了。”
                                                          “您误会了,”吴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是来看风水的,不是私家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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