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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清复明”还是“清明重阳”?——由《鹿鼎记》分析语素义和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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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清复明”还是“清明重阳”?
——由《鹿鼎记》分析语素义和词义的关系

太后:皇上,所有天地会的人脚底都有反清复明四个字。不信你叫他脱去鞋袜给你看看。
康熙:小宝!
韦小宝:这不是真的,皇上!
太后:来人!剥掉韦小宝的鞋袜!
韦小宝:住手!喂!
(韦小宝左脚刻着“清明”两字)
康熙:清明?!
太后:另一只脚就是“反”同“复”。加起来就是大逆不道的“反清复明”四个字。
康熙:把另一只脱下来。
韦小宝:好吧好吧。
(韦小宝右脚刻着“重阳”两字)
康熙:重阳?!
韦小宝:小宝虽然未读过书,但是都识得一个孝字。清明同重阳是拜祭先人的日子。小宝将它刻在脚板上便是想提醒自己准时去拜山啊,皇上!

这是周星驰电影《鹿鼎记》中很有意思的一段。
韦小宝的左脚上刻着“清明”两字,而另一只脚上的字无疑成为了韦小宝会不会被杀掉的关键。所有人都以为右脚上的字应为“反复”,正好组成“反清复明”。但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右脚上居然刻的是“重阳”,那么两脚上的字就是“清明重阳”,一场大祸消弭于无形。
“反复”“清明”“重阳”,这组词语实在有趣。正是另一只脚上的"重阳"瓦解了韦小宝身份暴露的危险。这正如艾布拉姆斯的分析:“语言中的一切成分——包括单词和组成词语的声调以及单词所表达的概念——的同一性并不取决于‘确定的性质’或这些因素本身的客观特征,而是取决于它们之间的差异或相互关系的网络——差异和关系网是由不同于那些只有在某种特殊的语言系统内才获得的语音、词汇和概念的区别和对立来构成。”

由此,我想谈一谈对于语素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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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语素
语素是音义相结合的最小的语言单位。对一个语言片段,不断进行切分,得到的最小语言单位,就是语素。
所以由此可见,语素本身也是有其本身的意义的。就如上面的例子中“清”“明”“重”“阳”等等,都有他们本身的的含义。
但是“反复”“清明”“重阳”不同的重组,意思可谓谬以千里。为什么通过语素的不同组合,组成的词的含义大不相同呢?我们知道,同一个汉字,可以表示不同的语素。例如“重”字,读“zhóng”时,解释为重量,而读“chòng”时,却是重复的意思。此外,还有词性与意义不同的情况。
特别是,词是由语素构成的。从构词法的角度看,词可以分为单纯词和合成词。
单纯词词义是组成它的语素义,但反过来语素义并不一定是单纯词的词义。合成词词义一方面是语素义的相互叠加,但更多时候不是语素义的简单相加。
首先,是单纯词词义和语素义的关系。
单纯词是只有一个语素构成的词。前文提到,单纯词词义是组成它的语素义,但反过来语素义并不一定是单纯词的词义。仍然举电影中的例子,“清”字作为词在字典中的意思是水或其他液体、气体纯净透明,没有混杂的东西,同时在语素义中,“清”的意思也是这样。所以说,在单纯词中,词义同时也是语素义。
但是反过来,语素义并不一定是单纯词的词义。“清”字的义项还有高洁、高尚或者整理、查验等。在这两个义项中,“清”字显然不是词义,它们只能与其他意义结合组成词义才能独立运用。例如组词成“清高、清绮、清雅”或“清理、清查、清点”。
在古代汉语中,词语大部分都是单音节的,通常情况下,一个语素就是一个词。但是在现代汉语中,一个语素则未必是一个词了。比如“诚”字,在现代汉语和古代汉语中都有“确实、的确”的意思,但是在现代汉语中则要与其他的语素搭配,才能构成一个词,例如“诚然”。而古代汉语中这个意思可以作为一个词来单独出现,例如“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诚哉是言也!”(《论语•子路》)或“沛公诚欲倍项羽邪”(《史记•留侯世家》)。
根据《现代汉语频率词典》统计,使用度最高的前9000个词中,单音节词为2400个,多音节词为6600个,期中双音节词为6825个。词汇量越大,多音节词所占的比例就越大。现代汉语多以双音节词语为主,古代汉语随着汉语慢慢的演变,那些本是独立的词渐渐地失去自己单独成词的独立性,甚至独立性完全消失而成为单纯的语素
更重要的,则是合成词词义和语素义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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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2楼2011-07-30 09:02
    两个或两个以上语素构成的词叫做合成词。合成词词义和语素义之间是整体与部分的关系,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语素义的有机结合,而表示一个新的含义。
    有一些合成词是语素义的简单相加,例如“美丽”、“慈善”“朋友”等,但是更多的合成词并不仅仅是语素义的简单相加,根据语素义的不同以及语素与语素的重组,合成词就有了很多不同的含义。
    这就是文章开始《鹿鼎记》让我联想到的语素的搭配会产生不同的词义。“清”“明”两字显然是语素,他们的含义取决于与他们搭配的语素。与“反”“复”搭配在一起则组成“反清复明”,“清”是指清朝,“明”则指的是明朝。而“清”“明”两字,加上“重阳”却是两个中国的传统节日。一只脚上的“清明”是毫无意义的,它的性质需要在“词语的关系网”里来获得。和“反复”关联,就是“反清复明”,杀头的大罪;和“重阳”关联,就仅仅是一个传统节日的能指,对权力系统而言没有危害——脚的主人韦小宝也就不用被砍头了。
    不同的语素搭配所造成的理解不同,不仅给影片本身增加了更多的戏剧性,使影片更加富有趣味,也从中让人感受到词语的复杂与多变。
    经过查找资料发现,语素与语素二者构成新义的方式主要有引申比喻、弱化脱落、固化缩合等三种方式。
    首先是引申比喻。引申比喻是指主要通过借代引申、比喻而形成新义。例如“吃亏”一词,意思是受损失或在某方面条件不利。这是“吃”的引申义和“亏”的含义组合在一起形成了新的含义。亏是不能“吃”的,在这里,“吃”的意思则是承受。
    第二种是弱化脱落,指的是两个构词语素中,只有一个语素义跟词义的关系较紧密,另外一个或者可有可无,或者没有什么实在的意义,或者干脆消失。例如某一些偏指词,“忘记”记的意思已经没有了,主要的意思落在忘上。其它的词还有“国家”、“窗户”等等。另外,还有一些带有词缀的词,例如“孩子”、“老师”等也属于这种方式。
    第三种则是固化缩合。固化专用是指词义在历史使用过程中意义逐渐固定,形式上是选取出处中有代表性的语素而长期稳定下来的。大多数情况下语素间不插入其他成分。它们与典故、古代诗文有一定联系,词义和语素义在理据上也有一定联系,但这种联系具有不定性。这类词汇最多来自于典故或古代诗文中。例如“染指”一词,它的意思是“分取非分的利益”,但是无论是“染”字还是“指”字都没有这样的意思。但是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就有了这样一个特殊的含义呢?这是因为“染指”一词源于典故:春秋时,郑灵公请大臣们吃甲鱼,故意不给子公吃。子公很生气,就伸指向盛甲鱼的鼎里蘸点汤,尝尝滋味走了( 见于《左传•宣公四年》)。类似于这样的词还有“问鼎”等。

    以意义的凝固性和结构的定型性为原则,可以在词的意义整体中区分出这个词实际上所表达的词汇意义与它的载体——语素意义。语素意义和词语实际所表达的词汇意义之间有一定的理据性,但这种理据性表现为错综复杂的关系。
    所以当我们理解词语含义时,我们要根据语素和词汇的实际情况,用理性的、逻辑的手段加以分析。





    参考资料:
    【1】《语素义和词义》张娟
    【2】《浅析语素义和词义》姚琳琳
    【3】《语言学概论》课程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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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楼2011-07-30 0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