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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未完成的肖像(长篇,卫国战争背景,露中,少许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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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献给亲爱的百度。
应两位大龄女青年的建议,我开始尝试长篇创作。于是就有了这篇《未完成的肖像》。文章背/景是卫国战争,莫斯科保卫战,主CP自然是露中,辅CP立白。故事的整体架构,我已经想出来了,所以更新速度是一定的,应该不存在坑的问题……
谨以此文献给卫国战争胜利日,也献给吧里热爱露中的姑娘们。


                         未完成的肖像

          Имя твоё неизвестно. Подвиг твой бессмертен
          你的姓名无人知晓,你的功绩永世长存。
                                             ——莫斯科红场,无名英雄墓碑碑文

                             (一)

    “为什么我们不去找布拉金斯基教授呢?”
    为了迎接伟大的卫国战争胜利六十六周/年,莫斯科这所著名的美术学院计划举行纪/念画展。看得出来,师生们的创作热忱很高。“可是缺少一幅肖像画。”瓦西连柯院长说,“当然了,参展的肖像画不少,可是作画的人到底没有经历过战争……”
    是的,需要一幅真正动人的战士肖像:作者要能像主人公最亲爱的人那样,展现出战时主人公最真挚的热情与痛苦、眼泪与欢笑、爱与恨……如果作者能和主人公并肩战斗过,那就很容易了。院长自己尝试过这个任务,可他总觉得不满意。毕竟战争结束那年,他才七岁。
    “布拉金斯基教授不是一直在画一幅肖像吗?”一个学生向院长提议。
    是的,对于卫国战争,学院里再也没有谁,能比九十岁的伊万•布拉金斯基教授更有感触了。他是学院还健在的教师中唯一上过卫国战争前线的。战争刚爆发,正就读美术学院二年级的他就志愿参军,在前线上度过了全部四年的战争时光。胜利后他重回课堂,因成绩优异而留校任教。几十年来,每逢胜利节,这位光荣的老兵总要穿上洗刷干净的旧军装,胸前十几枚勋章密密挂满,庄严而沉默地在青年学生们敬佩的目光中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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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2楼2011-05-12 22:16
        如今他早已退休在家,却依然精神矍铄。每当学生们上门请教时,总能发现教授在一幅青年战士的肖像前默默沉思。这幅画已经画了很久,布拉金斯基从前线回来后带的第一批学生就曾见过——瓦西连柯院长就是其中的一员。几乎是在第一眼看到那幅画之时,当时还是个大学生的瓦西连柯就被深深感动了:画上是一位年轻英俊、头发乌黑的战士,在他那东亚人特有的线条柔和的面孔上,洋溢着青年人高尚而勇敢的气质。清秀而坚定的嘴角边,流露着饱经战火考验后所特有的严峻和温柔。“多么动人的肖像啊。”几十年后,已经成为美术学院院长的瓦西连柯一想起来,还是忍不住赞叹,“布拉金斯基教授没有给青年战士画上眼睛,可即使是在这未完成的肖像上,也还能看到这个年轻人的美好的灵魂……”
        “这是一个中国人,我在前线的战友。”面对着每一次好奇的询问,伊万•布拉金斯基总是这么回答,“战争一结束就回国去了。”
        几十年来,布拉金斯基教授绘出过许多双传神的眼睛,可是在这张青年战士的肖像里,眉宇下面却始终是阴影一片,否则这幅作品早就可以成为传世名作了。这成了美术学院的一个谜。后来,关于肖像的另一件怪事流传开来:据最近见过那幅肖像的学生说:布拉金斯基教授给画中人的脖子上添了一个小白马形状的挂坠——和教授胸前挂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为了请布拉金斯基教授完成这幅杰作,学生们来到了教授家。当他们站在画前的时候,尽管肖像依然没有眼睛,可布拉金斯基教授尽毕生之力所表现出来的、青年战士的灵魂,仿佛在一瞬间攫住了这些和平年代里生长的年轻人的心……
        “亲爱的年轻人,很抱歉,我画不好他的眼睛……”白发苍苍的教授怀着小孩似的歉疚说,“瞧,我努力了几十年……”
        就在这时,一个学生近乎自言自语地低声说:“就是他,这个人我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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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楼2011-05-12 22:17
          教授以老年人不常见的那种急切,骤然抓紧了学生的手:
          “你说什么?!”
          “我三岁前住在伏尔加河畔的白杨村。”学生说,“在刚记事的时候,我就记住了这张中国人的面孔……”
          “真的?你说真的,年轻人?”布拉金斯基教授响亮得不自然的声音打断了学生的话,随即又低了下来,“不可能……王耀六十六年前就回国去了……再说,就算你见到的是他,也早该是个老头了……”
          “我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学生略带惶恐地回答,“当年我才三岁,我也不记得在什么情况下见到了这个人。可是我记得这张脸。”学生的声音开始坚定起来了,“就是这么年轻,就是这样的轮廓和神情,这么有感染力的面孔,又是个中国人,所以我才那么小就能记得。”他的声音是那样不容置疑,以至于其他人虽然困惑不解,却也都认为他没有撒谎。
          仿佛有一枚长长的流星,从布拉金斯基教授那双苍老的眼睛中缓缓滑过。察觉了教授的激动不安,学生们恭恭敬敬地告别说:他们该回去了,希望老教授能能够尽力完成这幅肖像,为六十五周/年胜利日的纪/念画展锦上添花。
          当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年迈的伊万•布拉金斯基颤颤巍巍地走到肖像前。缓缓地伸出松树皮般粗糙的双手,像对待最亲爱的人一样,轻轻摩挲画中人那年轻英俊的面孔,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教授沟壑丛生的脸颊缓缓地爬下来,落在他胸口那枚小白马形状的挂坠上——和画中人胸口一模一样的小白马……
          “耀,是你么?”教授喑哑地问,凝视着画中人眉宇下面的那一片雾霭,“原谅我吧,我可从来没有忘记你的眼睛,我知道怎样画,可是却不能画上去,你知道的……我活到这把年纪了,怎么还会相信这么荒唐的话——你没有回国去,你就生活在伏尔加河畔……而且还那么年轻……”
          “爷爷!”布拉金斯基的小孙女莲诺奇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懂事地握住了他的手,“爷爷,我在隔壁房间,都听到啦……您又想念那个中国战友啦?我和爸爸妈妈陪您去白杨村一趟吧,也许您能碰见他……”
          当火车载着伊万•布拉金斯基和他的家人,缓缓驶出莫斯科的时候,这位曾经的前线战士和美术教授一遍遍安慰自己:即使找不到王耀也没什么——永葆青春这种事怎么可能存在呢?他只是趁自己还硬朗,到伏尔加河畔那个名叫白杨村的小村落去走一走,也许就能找到新的灵感——毕竟,在战争年代,在白杨村也曾发生过战斗……
          伊万出神地凝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无边绿野,七十年前,在严峻的1941年,他曾和亲爱的战友们在这里拼死保卫过莫斯科……战后,他常常徘徊在莫斯科保卫战的旧战场上写生。得到了多少灵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还能走过当初他与王耀并肩战斗过的地方,那里的每一寸土和每一棵树都会记得他们青春年少的模样,记得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就像他现在朝着伏尔加河畔的白杨村前行,去寻找王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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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楼2011-05-12 22:19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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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5楼2011-05-12 22:19
          欢迎姑娘们给点意见什么的,感激不尽~第一次尝试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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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6楼2011-05-12 22:27
            那人应该是NINI的孙子吧…楼主写得不错,支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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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手机贴吧7楼2011-05-12 23:30
              关于那人是谁,请大家随意展开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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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8楼2011-05-12 23:32
                很吸引人的开头呀,LZ继续,很好奇后面很怎样展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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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9楼2011-05-12 23:53
                  好奇+1~一看见卫/国/战/争这个时间,以为是这两只的国家拟人化。作为普通人的露中很温暖呢!也脱离了固有桥段!期待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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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手机贴吧10楼2011-05-13 00:23
                    大家都是午夜党麽.....好奇+2...是nini的孙子麽..犯傻的某人还在纠结nini的年纪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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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手机贴吧11楼2011-05-13 00:32
                      伊万你有孙女了你不忠哟QAQ故事很特别…恩…等更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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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手机贴吧12楼2011-05-13 06:34
                                                           (二)

                            “想必唱歌的那人一定是骑着马走的。”王耀微微侧着头,仔细谛听着远处白桦林里传来的渺茫歌声,“也许就是骑兵连的人。”
                            “为什么?”站在他身边的托里斯•罗里纳提斯好奇地看向朋友的侧脸,可王耀的眼睛依然停留在远方。他们看见落霞在白桦林的背后熊熊燃烧,仿佛将整片秋叶纷飞的树林都变作了一座金光灿灿的城。假如从那里飞出一位披挂着金色盔甲的天神,恐怕他们也不会奇怪。
                            “步行的人不可能唱得那样奔放和悲壮。只有骑手,才能有原野一样辽阔的歌声。”
                            仿佛应着这年轻中国人的判断似的,歌声裹挟着马蹄声一起,向着他们的步兵侦察连驻地逼近了。树林中飞出一个矫健的身影,在秋日夕照的辉映之下,骑手和骏马都仿佛是黄金铸就的一般。刹那间王耀觉得,也许这骑手并不属于这硝烟弥漫的岁月,而是从天而降,在莫斯科郊外这片华美而忧郁的原野上纵马而过,只为了唱一支歌……
                            沿着这条被兵士皮靴和军用卡车碾出的道路,黄金似的骑手来到了他们面前。只听他脚边的马刺神气活现地响了两下,他顺手将缰绳往身边的白杨树上一绕,便大踏步地走到步兵侦察连的掩蔽部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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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3楼2011-05-13 22:17
                              “连长同志,骑兵侦察连一排战士布拉金斯基向您报到,我排按营部命令调到此地,协助步兵侦察连进行战斗,全排将于半小时后到达,听候您的调遣。”骑手怀着骄傲与惶恐兼具的情绪,昂首挺胸地站在铺着掩蔽部的条桌旁。
                              骑兵战士伊万•布拉金斯基即将迎来人生的第二十个年头,就在这艰苦的1941年秋天,德寇向莫斯科发动总进攻的时候。那时战争双方谁也没能彻底掌控莫斯科郊外地区,只有秋天,威风凛凛地率领着枯草、黄叶和南归的鹤群,仿佛神兵天降一般占领了这片原野。
                              当伊万从掩蔽部里出来的时候,他看见步兵侦察连的两个战士正站在他的白马边。靠着白杨树的那个年轻人生着亚麻色的头发,波罗的海一样蔚蓝的眼睛温和地望着自己的朋友:那是个头发乌黑的青年,看模样最多不过十八岁;较之俄罗斯人棱角分明的线条,他那东方人的面孔整个给人一种温柔却有力的印象。他的右手正怜爱地轻捋着白马的鬃毛,左手则愉快地摩挲着它的鼻梁,嘴里还在低声和马儿说着什么话。
                              “他一定很懂马。”伊万暗想,“瞧他那个温柔劲儿!这个小伙子倒是肖像画的绝好的模特儿,有时间真应该给他画上一幅。”伊万不自觉地伸出了双手,在空气中比划着,就像面前摆着一个画架一样,“是的,他个子不高,却很匀称结实,配上那张俊秀的脸,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最令人惊奇的是他的眼睛……那么深邃,要是说整个宇宙都沉没在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我也不会觉得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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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4楼2011-05-13 22:18
                                “看得出来,您很喜欢科斯嘉。”伊万走上前去,拍拍白马的脊梁,冲着黑发青年笑了笑。在那秋天一样明朗的笑容映衬之下,原本就很英俊的面庞显得更容光焕发起来,“而且科斯嘉也很喜欢您。否则凭它那个烈性子,可不会随便让生人碰。”
                                王耀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乌黑的头发,先是和树旁的托里斯,然后再和伊万很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个人的眼睛里都满含笑意——他用略带异国口音的俄语说:“现在我们可是熟人了。”
                                “‘我们’——包括我在内吗?”仿佛有一粒愉快的小火星,从伊万的一只眼睛跳进另一只里,“我猜您很会骑马吧?”
                                一个富于嘲笑意味的声音抢在了王耀的回答之前:“您觉得呢?骑兵同志,只怕他那小身板还没爬上去,就被摔下来了吧。”
                                伊万第一眼就不大喜欢这个晃晃悠悠走过来的军士,无论从那讥诮的声音还是那无所事事的神情。王耀的脸微微一红,倒是他的朋友托里斯忍不住开了口:“班长同志,您怎么能这样说我们排最优秀的侦察兵……”
                                “最优秀的侦察兵?一个中国人?都说中国人不愿意打仗。”班长摊开手,摇了摇歪戴着军帽的脑袋,左手挑衅地往王耀的肩膀上一推,“不然他们也不会被日/本/人打成那个样子……”
                                令人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这个瘦小的黑发青年人就势按住班长的手,右手拽住他的肩膀,双臂向身侧猛一用力,人高马大的班长便被他摔倒在了地上,滚到了路边的砂土里。差点被一群迎面驰来的骑兵踩到——伊万所属的骑兵连一排前来报到了。这滑稽的场面让他们乐不可支,抓紧机会大大地嘲笑了一番。
                                班长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来,正欲发作,眼角余光瞟见连长从掩蔽部里出来迎接骑兵们,最终还是忍住了:“有两下子,啊,我们回头算账。”随即晃晃悠悠地离去了。
                                “班长同志,您可要记住。”王耀原本温和的眼神已像钢铁一样严峻,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用中文说话了,“中国人是不愿意打仗,可如果有谁胆敢来挑衅,我们都会给予坚决的反击。”
                                “确实有两下子。果真是个侦察兵!”伊万听不懂王耀刚刚说了些什么,他一边以惊奇和敬佩交织的眼神望着这个年轻人,一边愉快地想:“看来我刚才的想法没错,这小伙子果真是个绝佳的模特儿!是的,美好的面容和形体作为绘画对象是远远不够的。温柔的心地和坚强的精神能够在一个人身上完美地结合,然后再加以表现,真好……”
                                他怀着年轻人天真的骄傲,为自己在绘画和交友上的双重眼光而自鸣得意起来。伊万快活地抬起眼睛,望向远处天际一群群南迁的白鹤。它们伸展开云朵般的翅膀,将长空一样悠远的歌声留在了莫斯科郊外的这片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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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5楼2011-05-13 22:20
                              未完待续
                              关于伊万是骑兵,这一点说明一下,二战的时候伊万家还是保留有骑兵的。战争前期曾经组织过数十个骑兵师投入到德/军后方作战,袭扰德/军补给线,尤其是在雨天泥泞的道路上,马匹不会像装/甲/车那样陷进去,更加机动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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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6楼2011-05-13 22:26
                                                              (三)

                                     飞云的鬃毛是雪白雪白的,白得就像长白山顶的积雪。
                                     飞云的眼睛是乌黑乌黑的,黑得就像松花江畔的泥土。
                                     飞云的鲜血是鲜红鲜红的,红得就像父亲胸口的热血。
                                     王耀从未见过长白山和松花江,梦里却总有山呼江啸;因为母亲告诉他,父亲就在那里率领队伍打鬼//子。王耀从未见过父亲是怎样牺牲的,梦里却总有父亲的热血涌流;因为母亲总在深夜里挑亮了灯,和他一起一遍遍读着父亲牺牲前托人带回的遗书。
                                     黄河岸边的风轻轻地飘,瘦瘦的马兰花轻轻地摇。飞云的身躯宛如天上一朵云,飞云的眼睛宛如天上两颗星。父亲离家前将飞云送给王耀,那时飞云还是一匹小马驹,王耀还是一个小男孩。王耀和飞云在艰苦的岁月中一起长大,就像黄河岸边顽强开放的马兰花。
                                     雪白的鬃毛上溅满了鲜红的热血,头顶掠过的日//本轰//炸//机,夺去了这匹千里良驹的生命。恍惚间王耀觉得那是梦里父亲最后的热血,流淌在长白山顶的茫茫白雪……
                                     他将朦胧的泪眼望向祖国苦难的天空——那里,在遥远的西北方天穹的晚霞中,他看见一个黄金似的的骑手坐在黄金似的飞云身上,英姿勃勃地在天空中疾驰。骑手有着银色的头发和紫罗兰色的眼睛,还有向日葵一样温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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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7楼2011-05-14 21:50
                                     “你可醒啦。”一个温和的声音将他从梦魇中拯救了出来。
                                       他睁开眼睛,耳畔传来战友们此起彼伏的鼾声。一盏小小的灯光在掩蔽部的门口微微地摇晃着。他看见了托里斯关切的面容,那双波罗的海一样的蓝眼睛里满是深深的怜惜:“从刚才起你就一直又哭又笑,又做梦了?”
                                       王耀默默地点点头,飞快地抬手抹去睫毛上糊着的一层泪水。托里斯理解地拍拍朋友的肩膀——他们这些因战争而背井离乡的人们,很多时候不需要语言交流就能明白彼此的所思所想。就连托里斯自己,不也常在梦里回到波罗的海故乡?
                                       王耀起身披上军大衣,走出掩蔽部的小门,在黎明时分浅绿色的朝霞上面,闪烁着一点寒星。他沿着营地小路慢慢地走着,在水洼中一层薄冰下面,能够看见气泡。有的时候,在这种气泡里,好象在水晶球里似的,有一片紫红色或柠檬色的白杨叶或白桦叶。王耀总喜欢打碎冰,把这种结冰的叶子带回掩蔽部。不久它们就会在掩蔽部的小桌上堆积了一堆,暖和过来便弥漫着酒一样的醇香。
                                       他望见白天结识的那个骑兵战士伊万•布拉金斯基,正靠在一棵树下,就着熹微晨光在低头画着什么。王耀向来擅长记忆人的面孔,尤其是像伊万这样的人,他那银色的头发、紫罗兰色的眼睛和向日葵一样的温暖的笑容仿佛蕴藏着魔力,只要见了一面,就再也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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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8楼2011-05-14 21:50
                                        “很抱歉打扰您。”王耀开口说道,“可是天还没亮,您不怕把眼睛搞近视吗?”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那双明朗的眼睛可能戴上厚厚的啤酒瓶底,王耀竟隐隐地觉得可惜。
                                         “是您啊,王。”伊万抬起头来,好脾气地眨眨眼睛,“别忘了我是什么人。侦察兵的眼睛最喜欢黑夜了,他们怎么也不会近视。”
                                         “您为什么不在白天画?虽然现在作战任务很紧张,但白天也不至于一点空都没有吧。”
                                         “黎明时分总能给我灵感。”伊万笑着扬扬手中的那张小纸, “战前我在美术学院上学,那会儿我就喜欢在破晓时爬起来画画……”
                                         王耀从他手里接过画稿,借着黎明前暗淡的微光,他看见上面用铅笔涂着一匹骏马。“真好,战前他都已经上大学了!”他爱不释手地望着这幅画,心中暗想,“画得多好啊……也许他就在画他的科斯嘉吧,或者,是在画他从未见过的飞云……”
                                         伊万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白天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您一定很会骑马吧。也许,您也有过一匹好马?”
                                         一种温柔与伤感相交织的感情,瞬间浮上了王耀的眉宇。不知不觉地,他开始像一个熟识已久的挚友那样,和这个结识才不过一天的骑兵战士谈起了飞云,谈起了他自己的许多事情……几十年后,布拉金斯基教授依然清楚地记得王耀告诉他的一切:作为一名英雄的遗孤,王耀在十五岁时曾想到父亲牺牲的地方继续战斗,可组/织上决定送他到苏/联学习——“小子,你得学习,回来后好把祖国重新建设起来。”1941年夏天,他中学毕业,准备报考莫/斯/科大学的时候,战争爆发了。王耀当天就跑到征兵办公室去,人家劝他过一阵子再来,因为他还差四个月才满十八岁。可是在这个倔强的异国青年不依不饶的坚持之下,人家妥协了。
                                         在短暂的训练之后,王耀被派到步兵侦察连里来。他跟所有人都处得不错,最好的朋友是一个立/陶/宛人,托里斯•罗里纳提斯。王耀和他要好,部分因为托里斯那温文尔雅的脾气;部分因为他战前就读于王耀所向往过的莫/斯/科大学;还因为在满是莫/斯/科本地人的连队里,只有他们两个异乡人……
                                         “我该回排里去啦,伊万。”王耀听着醒来了的营地上各种忙碌的声音,当他们的谈话到后来,彼此已经直呼对方的名字而非姓氏,同时也以“你”而不以“您”相称呼了。
                                         “耀!”伊万叫住了他,“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收集这些树叶子么?”他好奇地指着王耀手里从薄冰下取的杨树叶和桦树叶。
                                         “那是因为我一直想当一个生物学家,亲爱的画家同志!”王耀微微一笑,迈着矫捷的步子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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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9楼2011-05-14 21:51
                                      未完待续

                                      关于19楼倒数第三段,作者小小地解释一下:按照伊万家人的习惯,不大熟悉的人彼此称呼“您”,亲友之间彼此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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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0楼2011-05-14 21:52
                                        ~抱抱~~下一回或者下下一回会有白鹅妹妹的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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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2楼2011-05-14 23:18
                                                                              (四)
                                               整个白天都在下雨,直到傍晚时分,他们从战场回到驻地的时候,夕阳才在白桦林背后的老地方微微露了点脸。
                                               “树林落下了绛红色的衣裳,枯萎的田野披上银白的寒霜,白昼仿佛无奈地照了一面,随即躲进周围的山冈……”
                                               “你真适合朗读普希金的诗。”托里斯望着王耀摇摇头,他的朋友正舒展开双臂,仿佛要以自己单薄的怀抱来温暖这片被战火蹂/躏着的田野一样,一边以略带异国口音的俄语轻声朗诵着普希金的《十月十九日》。
                                               “今天是10月19日啊,普希金所歌颂过的皇村学校校庆日。”王耀叹了口气,“德/军已经包围列/宁/格/勒将近一个月了……不知道普希金的皇村有没有被他们糟蹋……”
                                               “列/宁/格/勒会守住,莫/斯/科也会守住。”旁边的一个老兵猛抽一口马合烟,嘲笑地抬手指了指天空,几架铁十字标记的飞机正往莫/斯/科方向飞去,“我们步兵管不着,可高/射/炮的弟兄们会把这些蠢/鸟打下来。”
                                               这是1941年的10月19日,在莫/斯/科近郊,维亚济马方面军和布良斯克方面军陷入德/军合围,损失惨重。王耀他们所属的莫扎伊斯克防线,已经成为这一时期的主要有生力量。
                                          连绵不断的秋雨携着一阵紧似一阵的寒气降临了,尘土飞扬的前线道路变得泥泞不堪。德/军的装/甲/军几乎瘫痪,不得不全线停止前进,这为苏/军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而伊万所属的骑兵军则发挥了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在机动车难以行进的道路上来回驰骋,时而像一把尖刀戳进德/军后方,袭/击他们的补给线。
                                               步兵侦察连却只有靠两条腿,经常还要四肢着地地爬过战线。王耀和托里斯等人常常在一天的侦察后满身泥浆地回来——或许还会满身血水,深入敌军后方的他们随时可能遭到几倍于自身力量的袭/击。
                                               这个十月,他们在莫/斯/科泥泞的田野上为牺牲的战友挖出了许多坟墓。连里的卫生员,一个俏皮的卷发姑娘,在突如其来的轰炸中被弹片击穿了太阳穴。战士们特意在她的墓前多放了几束野花,毕竟是女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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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3楼2011-05-15 17:52
                                                “据说过两天就会给我们派来新的卫生员。”当战士们升起篝火取暖的时候,一个浅黄头发的小伙子开了口,“是从莫/斯/科的训练班直接送过来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听说还是有几架德/国轰/炸/机溜到莫/斯/科上空撒野去了。”
                                                 “我家就在莫/斯/科,妈妈来信说邻居家的小孩子前两天被炸死了。”
                                                 “这帮野蛮人!还有高射炮的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他们已经不容易啦,那几架飞机不过是他们的漏网之鱼。”
                                                 “正好我们可以向新来的卫生员打听一下城里情况……”
                                                 “你以为卫生员会关心这些事儿吗?亲爱的?”一个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那天挑衅王耀的班长库利科夫。当战士们疲惫不堪地回到驻地的时候,他看上去就像早已回来并休整了很久的样子。这个不受欢迎的人转转手中的烟袋,摇头晃脑地说,“她们不过是一帮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而已,成天想的不过是漂亮衣服啦、洋娃娃啦……伙计们,女人是没出息的,上战场这种事还是要靠男子汉。”
                                                 “要尊重女性!班长同志。”王耀忍不住顶了嘴,“我们有多少兄弟就是她们救回来的!她们本可以呆在后方,打扮得漂漂亮亮……”
                                                 班长怀着抑制不住的厌恶斜瞟了他一眼:“她们不过是一群幻想冒险的傻丫头!男人们都参军去了,她们在后方闲得无聊。等着瞧吧,她们一到前线,就会和士兵们乱/搞。就拿咱们在莫/斯/科整编时见过的那个娜塔莎来说吧,别看整天板着脸一副清高样,她手里攥着一打男朋友玩呢……”
                                                 “娜塔莎不是这样的人!班长同志,请收回您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托里斯身上,他满脸通红,一双拳头捏得格格响,素来温柔的眼睛溢满了压抑不住的怒气。在大家的记忆中,这个文静的波罗的海青年从来没有和任何人闹过别扭。
                                                 “伙计们!我们的小托里斯恋爱了!爱上了一位举世无双的皇后!”班长得意洋洋地喊起来,猛地揪住托里斯的胸口,“她的男人那么多,怎么会记得你这号杂草?你急成这个样子,是想跟她亲个嘴还是上趟床……”
                                                 班长剩下的话被一记强有力的右勾拳砸了回去。“很好。”班长抹了一把淌血的鼻子,恶狠狠地朝托里斯脸上回敬了过去。很快,两个人就在脏兮兮的泥地上厮打成了一团。
                                                 “可恶……我要你向她道歉……”
                                                 战士们乱糟糟地喊着,试图将他们拉开。但两个人厮打得毫不留情,仿佛对方是白刃战中遇见的德/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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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4楼2011-05-15 17:53
                                                   步兵侦察连连长威严的声音结束了这场混乱:
                                                   “都站起来!真是好样的,啊,没被德国人打死,自己人倒斗起来了。库利科夫和罗里纳提斯,每人三天禁/闭。”
                                                   “罗里纳提斯先动手打的人。”班长搭拉着脑袋说。
                                                   “是班长先挑衅的,连长同志……”大家七嘴八舌地辩解着。
                                                   “都闭嘴。这事我们会查清楚。算你俩倒霉,今天师长来连里视察,就看见了你们的表演。”连长把脸向站在远处的一位高级军官扬了扬,“给全连丢脸!你俩做好准备,三天后没准会上军事法庭。”
                                                   两个鼻青脸肿的人狠狠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默默无言地跟着连长走了。王耀担忧地望着朋友的背影,他了解这个害羞而自尊的年轻人:难道托里斯会在审/问中对人家说,自己是为了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姑娘么……
                                                   想到那个叫娜塔莎的姑娘,王耀不得不承认托里斯还是有眼光的。两三个月前,当他们这些新兵在莫斯科整编的时候,和卫生员培训班的姑娘们挨得很近。娜塔莎在她们中间格外出挑,那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子,浅金色秀发上娇俏地扎着蝴蝶发结。面对着成群结队的追求者,她永远将一张脸拉得像扑克牌一样冷若冰霜。战士们给她取了个外号叫“黑桃皇后”。
                                                   似乎班长库利科夫当时也是追求未遂者中的一员……
                                                   “萨沙!”王耀忽然对一个战友说,“愿意和我一起去找连长,给托里斯作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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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5楼2011-05-15 17:53
                                                    三天后,王耀在路上迎见了刚从禁/闭室出来的托里斯。多亏了王耀和萨沙的作证,托里斯被教训了几句就放了出来。班长库利科夫则被查明在战斗中有开小差的行为(斗殴发生的那天他比别人回来得都早,而且他经常这样),因而被打发到惩戒连去了。
                                                     “你怎么还是鼻青脸肿的?”王耀哭笑不得地看着朋友。
                                                     托里斯不好意思地笑了:“库利科夫真舍得下手,军医说要等一星期才能完全消肿。”
                                                     “你呀!”王耀半是心疼,半是好笑地说,“要不是我和萨沙去解释,被送进惩戒连的恐怕就是你了吧。你这傻小子,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你听库利科夫都把事情胡编成什么样了。”
                                                     “因为我不想把她拖到这件事中来……”托里斯残留着淤青的脸上浮现出红晕,显得格外滑稽,“要是人家知道有人为了她打架,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她……”
                                                     “娜塔莎要是知道了,没准儿会为你感动……”
                                                     “我不奢望她知道……我都没和她说过话,也不知道她将被派到哪里去,也许我永远不会再见到她……可是我总想为她做点事情,哪怕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掩蔽部门口,王耀忽然站住,竭力忍住笑,对托里斯说:“你这个样子,最好现在别进去……”
                                                     “可是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仍旧沉浸在痴情伤感中的托里斯不管不顾地掀开了门帘。
                                                     里面迎接他的,是片刻静默后的哄堂大笑,夹杂着鼓掌声和口哨声。一个浅金色头发上扎着蝴蝶结的漂亮姑娘,好奇地看着托里斯那张被揍得不成样子、尚未完全恢复的脸,以及他身上那件在三天前的斗殴中弄得脏兮兮的军大衣。
                                                     “我们的骑士光荣负伤,回来找他的皇后来了!”一个战士乐不可支地大喊,“托里斯!向新来的卫生员娜塔莎行个吻手礼吧!”
                                                     托里斯半死不活的声音飘到了王耀的耳朵里:“还是再让库利科夫揍上两拳比较适合我。”
                                                     “我觉得也是。”王耀脸上绽出一个少见的狡黠微笑,“谁叫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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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6楼2011-05-15 17:54
                                                  未完待续
                                                  才发现这一章我光顾着立白洗衣粉了,伊万连酱油都没打……
                                                  万尼亚别着急,下一章就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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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7楼2011-05-15 17:56
                                                    骑兵的设定很萌嘛!
                                                    这里的娜塔莎没有兄控么!(当然立白也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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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8楼2011-05-15 19:51
                                                      我初步设定娜塔莎会很关心哥哥,但没有到原作中那么可怕的程度……为了这一点我现在很伤脑筋~~
                                                      对了我打算让801姐以小LOLI的身份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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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9楼2011-05-15 20:07
                                                        801罗莉?!喔真有趣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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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来自手机贴吧30楼2011-05-15 2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