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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的魂兮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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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的魂兮归来?
——夏志清《中国现代小说史》与中国大陆文学史对张爱玲的接受限度
【英文标题】Xie Zhiqing' s A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Fiction and the Acceptance Limit for Zhang Ailing in the Literary History of China' s Mainland
XU Wei-xian
( Department of Chinese, Peking University, Beijing 100871,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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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1-03-01 22:59
    【作 者】许维贤
    【作者简介】许维贤,北京大学中文系,北京 100871
    许维贤(1973-),男,广东紫金人,北京大学中文系中国现当代文学博士研究生。
    【内容提要】论文从张爱玲入史的个案来探讨夏志清的《中国现代小说史》和中国大陆现代文学史的两种不同生成环境。前者倾向于研究型文学史,后者大部分是教科书文学史,这不同的书写取向是如何导致书写范式的两种不同选择:风格史和精神史的对立。论文先从新世纪夏志清和刘再复对张爱玲的有关争论,回顾了建国前后中国大陆对张爱玲的接受史,是后来如何围绕在夏志清的《中国现代小说史》有关争论和影响中展开。最后对《中国现代小说史》和中国新时期以来数十部现代文学史的张爱玲论述,做出了比较、分析和检讨,并指出了精神史的书写范式是如何紧附着意识形态的幽灵,始终跟随着新时期的张爱玲论述,它在大陆史家的心眼上划上了一道对张爱玲的接受限度,甚至从中我们可以归纳出几则大陆现代文学史书写在论述张爱玲的几条“金科玉律”,而这些至今都在无形中导致了大陆文学史写作以很暧昧的态度欲迎还拒着张爱玲幽魂的海外归来。
    【摘 要 题】作家作品研究
    【英文摘要】Through a case study of Zhang Ailing' s position in the Chinese literary history, this paper attempts to explore two diverse generative environments for Xie Zhiqing' s A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Fiction and the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As Xie' s book is a research-oriented literary history while the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is for the major part the literary history intended for textbooks, their respective orientation in compilation has resulted in two diverse choices in the paradigms of writing: the conflict between the style history and the spirit history. Starting with the disputes over Zhang Ailing between Xie Zhiqing and Liu Zaifu since the new century, this paper reviews how the history of Zhang Ailing' s acceptance in China' s mainland before and after the founding of the People' s Republic of China has been centered round the disputes over and impact of Xie Zhiqing' s A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Fiction. Finally this paper compares, analyzes and examines the descriptions of Zhang Ailing in A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Fiction and in dozens of modern Chinese literary history books since the new period. It is pointed out that the writing paradigm for the spirit history, colored by ideology, has affected the description of Zhang Ailing in modern Chinese literary history books, thus having retrained the fair portrayal of Zhang Ailing in modern Chinese literary hi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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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1-03-01 22:59
      (二)偏重小说内容多于形式分析,以张爱玲的选材大都局限于男女之情,嫌张爱玲不够大气
      论述张爱玲,在颇长的一段时间里大部分大丆陆文学史主要偏重作品的题材和思想内容为审评对象,其形式技巧还在其次。这当中,《金锁记》最备受广泛认同,因为主人曹七巧的形象“令人信服地证明疯狂的金钱欲丆望是如何毁灭一个人的良丆知和人性”[24] 226,“展示上流社丆会人物灵魂的丑恶”[25] 4丆25。《金锁记》的作者被描述成只是一位成功暴丆露物质社丆会丆阴暗面的现实主丆义作家,即使把张爱玲归纳成现代派,也不过是因为她“从一个侧面深刻地揭丆示了冷酷的封丆建性和腐朽的资本主丆义性互渗交撞所造成的人性泯丆灭的巨大阴影”[26] 563。
      反观夏志清的《中国现代小说史》首先指出“《金锁记》的道丆德意义和心理描写,却极尽深刻之能事”(35),然后从心理描写分析入手“套过滚丆圆胳膊的翠玉镯子,现在顺着骨丆瘦丆如丆柴的手臂往上推——这表示她的生命的浪费,她的天真之一去不可复返。不论多么铁石心肠的人,自怜自惜的心总是有的;张爱玲充分利丆用七巧心理上的弱点,达到了令人难忘的效果。”(36) 夏志清最早肯定张爱玲的小说深受弗洛伊德的影响(37)。大丆陆文学史家当然也谈到张爱玲的小说技巧,例如杨义的《中国现代小说史》就比其他文学史写作有较多篇幅的小说技巧分析,但作者是大量引用了1949年丆前中国文坛对张爱玲的评说作为辅助工具,因此有些文本分析也不免受到当时傅雷等人的影响,例如分析《金锁记》其中一段书写,作者写道“这种跳跃性的结构艺术,显然受了电影剪辑方法的启示”[21] 472,这跟傅雷当年所做的分析是一样的:“这是电影的手法:空间与时间,模模糊糊淡下去了,又隐隐约约浮上来了。”[3] 9因此我们感觉到大丆陆文学史对张爱玲创作技巧的分析,并没有超出40年代中国作家学人对张爱玲艺术技巧的总体认知。
      大丆陆文学史一直要到严家炎的《中国小说流派史》,才划出特定篇幅来谈张爱玲的心理分析小说的成就:“张爱玲的中短篇小说,着重表现上丆海、香丆港这类大都市里的两性心理,尤其是女性心理。这些作品都有弗洛伊德的烙印……把主人公心理写得如此复杂、深刻和透彻,把这类悲剧的后果写得如此细致入微。”[27] 168严家炎的心理分析未见深入,还是不脱夏志清那种新批丆评式的文本分析方法,双方引用的文本段落都很相近。而且严家炎指出《金锁记》的悲剧效果和张的“意象的丰富与活泼传神”[27] 171,都是夏志清在小说史里反复论证过的。严家炎的张爱玲论述最值得注意的部分是论证张爱玲和30年代的上丆海新感觉派的一脉相承,“达到了新感觉派作家们想要攀登而未能达到的高蜂”。[27] 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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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11-03-01 23:05
        注释:
        ①参见刘再复:《张爱玲的小说与夏志清的〈中国现代小说史〉》,收录在刘绍铭等人编:《再读张爱玲》,山东画报出版社2004年,第59页。
        ②刘绍铭等编:《再读张爱玲》,山东画报出版社,2004年,第32-66页。
        ③许子东:《“张爱玲与现代中文文学国际研讨会”侧记》,参阅《再读张爱玲》,第377页。
        ④参见刘再复:《张爱玲的小说与夏志清的〈中国现代小说史〉》,第59页。
        ⑤参见刘再复:《张爱玲的小说与夏志清的〈中国现代小说史〉》,第48页。
        ⑥参见戴燕:《文学史的权力》,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年,第161页。
        ⑦C. T Hsia, A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Fiction, 3rd Edition, 1999,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Bloomington, pp. 389. 中文版,参阅夏志清:《中国现代小说史》,刘绍铭编译,台北传记文学出版社,1991年,第397页。
        ⑧参见王瑶:《中国新文学史稿》,北京开明书店,1951年,第3页。
        ⑨参阅黄修己:《中国新文学史编纂史》,北京大学出版社,1995年,第128页。
        ⑩这样的指责让张爱玲吃尽了苦头,她也早已在《传奇》的再版后记为自己辩白:“我自己从来没想到需要辩白,但最近一年来常常被人议论到,似乎被列为文化汉奸之一,自己也弄得莫名其妙。我写的文章从来没有涉及政治,也没有拿过任何津贴。”见于张爱玲:《有几句话同读者说》,收录在张爱玲:《传奇》,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6年,第353页。
        (11)参见周宪:《超越文学——文学的文化哲学思考》,上海三联书店,1997年,第218-228页。
        (12)参见王瑶:《中国新文学史稿》,北京开明书店,1951年,第1页。
        (13)参见陶东风:《文学史哲学》,河南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282页。
        (14)参见陈平原:《陈平原小说史论集》(下),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年,第1201-1203页。
        (15)他在《原作者序》中说:“我写完本书后,即在匹次堡大学、哥大教起中国文学来……”(参见第12页),之前他在大学教的是英文、中国思想史等。参阅夏志清:《中国现代小说史》,刘绍铭编译,台北传记文学出版社,1991年,第1-12页。
        (16)Preface, C. T Hsia, A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Fiction 1917-1957, 1st Edition, 1961, Yale University Press, New Haven, pp v-ix. 中文版参阅夏志清:《中国现代小说史》,刘绍铭编译,台北传记文学出版社,1991年,第16页。
        (17)参阅郑树森:《夏公与“张学”》,收录在《再读张爱玲》,第4页。
        (18)参见刘现复:《张爱玲的小说与夏志清的〈中国现代小说史〉》,第59页。
        (19)C. T Hsia, A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Fiction, 3rd Edition, 1999,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Bloomington, pp. 164. 中文版,参阅夏志清:《中国现代小说史》,刘绍铭编译,台北传记文学出版社,1991年,第18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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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楼2011-03-01 23:07
          (20)参见刘锋杰:《想像张爱玲——关于张爱玲的阅读研究》,安徽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135-136页。
          (21)参见温儒敏:《近二丆十年来张爱玲在大陆的‘接受史’》,收录在《再读张爱玲》,第21页。
          (22)参见王晓明:《张爱玲文学模式的意义及其影响》,第209页。
          (23)据温儒敏追溯:“在1984年,笔者与钱理群、吴福辉等合作编写《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其中论及‘孤岛’与沦陷区文学,就用了大约八百多字来写张爱玲. . . . . . 虽然字数不多,但这算是将张爱玲首次写入大陆的文学史,所以也就格外引人注目。”有关温儒敏的追溯可参见温儒敏:《近二丆十年来张爱玲在大陆的‘接受史’》,收录在《再读张爱玲》,第22页。
          (24)该考究可参阅王宏志:《张爱玲与中国大陆的现代文学史书写》,收录在《再读张爱玲》,第253页。本文的观点受此篇作者的启发颇多。
          (25)参见黄修己:《中国现代文学简史》,中国青年出版社,1984年,第562页。
          (26)参见黄修己:《中国新文学史编纂史》,北京大学出版社,1995年,第232-233页。
          (27)参见王宏志:《张爱玲与中国大陆的现代文学史书写》,第275页。
          (28)参见钱理群、温儒敏、吴福辉、王超冰合著:《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上海文艺出版社,1987年,第586页。该段话在1998年的《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修订本)被删除了。
          (29)收录在龙应台:《龙应台作品精选》,奎屯伊犁人民出版社,2000年。
          (30)收录在王德威:《如何现代,怎样文学?》,台北麦田出版社,1998年,第337-362页。
          (31)《龙应台作品精选》,第89页。
          (32)出自胡兰成曾对张爱玲说的一句话“你也不过是个人主义者罢了。”参见胡兰成:《论张爱玲》,收录在陈子善编:《张爱玲的风气—1949年前张爱玲评说》,山东画报出版社,2004年,第27页。
          (33)参见张爱玲:《自己的文章》,《张爱玲文集》,第四卷,第172-174页。
          (34)参见张爱玲:《自己的文章》,《张爱玲文集》,第四卷,第172-174页。
          (35)C. T Hsia, A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Fiction, 3rd Edition, 1999,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Bloomington, pp. 398. 中文版,参阅夏志清:《中国现代小说史》,刘绍铭编译,台北传记文学出版社,1991年,第406页。
          (36)Ibid p. 406. 同注上,第412页。
          (37)参阅郑树森:《夏公与“张学”》,收录在《再读张爱玲》,第5页。
          (38)参见朱寿桐主编:《中国现代主义文学史》,江苏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559-574页。
          (39)参阅盛英:《二十世纪中国女性文学史》,天津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507页。
          (40)参见朱寿桐主编:《中国现代主义文学史》,第572-574页。
          (41)温儒敏:《近二丆十年来张爱玲在大陆的‘接受史’》,收录在《再读张爱玲》,第24-25页。
          (42)参见刘锋杰《想像爱玲——关于张爱玲的阅读研究》,第504页。
          (43)参见陶东风:《文学史哲学》,河南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25页。
          (44)例如刘锋杰的《想像张爱玲——关于张爱玲的阅读研究》目前是坊间参考性价值极高的有关张爱玲的研究著作之一。这本书很深入地反思国内学界对张爱玲的评述,它代表了大陆一些学者全面反思的勇气和锐气。刘锋杰:《想像张爱玲——关于张爱玲的阅读研究》,安徽教育出版社,2004年。
          (45)即使在过去大部分出自台湾与香港史家的中国现代文学史写作里,张爱玲的历史定位还是处处显得尴尬和模糊。陈芳明就曾指出,在台湾以右翼史观为中心的国丆民党史家,例如尹雪曼编写的《中丆华民国文艺史》(台北:正中书局,1979年),则侧重于抗丆日文学的历史评价,对于张爱玲在汪精卫时期的上海作品,没有给予重视。即使在香港出版的有关中国新文学著作,例如司马长风的《中国新文学史》(香港:作者自印,1979年),在讨论上海的“孤岛文学”时,也刻意避开张爱玲不谈。以至于陈芳明发出感叹:“在中国内地,香港与台湾三地所撰写的文学史作品中,张爱玲所受注意的程度,显然与她的文学造诣不成比例。”参阅陈芳明:《张爱玲与台湾文学史的撰写》,收录在杨泽编:《阅读张爱玲》,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年,页303-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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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2011-03-01 23:08
            [26]朱寿桐. 中国现代主义文学史[M]. 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1998.
            [27]严家炎. 中国现代小说流派史[M].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9.
            [28]孔庆东,吴晓东,等. 中国现代文学史[M]. 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300.
            [29]黄修己. 中国现代文学发展史(修订本)[M]. 香港:中国图书刊行社,1993.
            [30]董乃斌,钱理群. 彩色插图本中国文学史[M]. 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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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11-03-01 23:09

              (二)偏重小说内容多于形式分析,以张爱玲的选材大都局限于男女之情,嫌张爱玲不够大气
              论述张爱玲,在颇长的一段时间里大部分大陆文学史主要偏重作品的题材和思想内容为审评对象,其形式技巧还在其次。这当中,《金锁记》最备受广泛认同,因为主人曹七巧的形象“令人信服地证明疯狂的金钱欲望是如何毁灭一个人的良知和人性”[24] 226,“展示上流社会人物灵魂的丑恶”[25] 425。《金锁记》的作者被描述成只是一位成功暴露物质社会阴暗面的现实主义作家,即使把张爱玲归纳成现代派,也不过是因为她“从一个侧面深刻地揭示了冷酷的封建性和腐朽的资本主义性互渗交撞所造成的人性泯灭的巨大阴影”[26] 563。
              反观夏志清的《中国现代小说史》首先指出“《金锁记》的道德意义和心理描写,却极尽深刻之能事”(35),然后从心理描写分析入手“套过滚圆胳膊的翠玉镯子,现在顺着骨瘦如柴的手臂往上推——这表示她的生命的浪费,她的天真之一去不可复返。不论多么铁石心肠的人,自怜自惜的心总是有的;张爱玲充分利用七巧心理上的弱点,达到了令人难忘的效果。”(36) 夏志清最早肯定张爱玲的小说深受弗洛伊德的影响(37)。大陆文学史家当然也谈到张爱玲的小说技巧,例如杨义的《中国现代小说史》就比其他文学史写作有较多篇幅的小说技巧分析,但作者是大量引用了1949年前中国文坛对张爱玲的评说作为辅助工具,因此有些文本分析也不免受到当时傅雷等人的影响,例如分析《金锁记》其中一段书写,作者写道“这种跳跃性的结构艺术,显然受了电影剪辑方法的启示”[21] 472,这跟傅雷当年所做的分析是一样的:“这是电影的手法:空间与时间,模模糊糊淡下去了,又隐隐约约浮上来了。”[3] 9因此我们感觉到大陆文学史对张爱玲创作技巧的分析,并没有超出40年代中国作家学人对张爱玲艺术技巧的总体认知。
              大陆文学史一直要到严家炎的《中国小说流派史》,才划出特定篇幅来谈张爱玲的心理分析小说的成就:“张爱玲的中短篇小说,着重表现上海、香港这类大都市里的两性心理,尤其是女性心理。这些作品都有弗洛伊德的烙印……把主人公心理写得如此复杂、深刻和透彻,把这类悲剧的后果写得如此细致入微。”[27] 168严家炎的心理分析未见深入,还是不脱夏志清那种新批评式的文本分析方法,双方引用的文本段落都很相近。而且严家炎指出《金锁记》的悲剧效果和张的“意象的丰富与活泼传神”[27] 171,都是夏志清在小说史里反复论证过的。严家炎的张爱玲论述最值得注意的部分是论证张爱玲和30年代的上海新感觉派的一脉相承,“达到了新感觉派作家们想要攀登而未能达到的高蜂”。[27] 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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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2011-03-02 04:41
                恩,张爱玲是无ZF主义,个人主义,自由主义
                这种人,任何政党都不会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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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楼2011-03-02 08: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