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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式:《石达开致骆秉章书》考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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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达开致骆秉章书》考伪 

史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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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入:翼王坪


我国史家评价历史人物,一向主张“盖棺论定”。可是对于太
平天国翼王石达开,却虽“盖棺”而难以“论定”。为什么?因为
他最后虽然慷慨就义,但是覆军被俘的经过真相不明。有人认为
他是舍命全军的义士,有人认为他是缴械投降的叛徒。奇怪的事
情是,截然不同的看法却来源于同一件史料----《石达开致骆秉
章书》。认为他是义士的根据是这样一些话:“达愿一人而自刎,
全三军以投安……虽斧钺之交加,死亦无伤;任身首之分裂,义
亦无辱。”认为他是叛徒的根据是这样一些话:“格外原情,宥我将
士,赦免杀戮,禁止欺凌,按官授职,显才擢用。”分开来说,持
不同看法的双方都有理由;合起来说,就成为令人难以理解的矛
盾。这对矛盾现象导致我们对史料本身的真实性产生怀疑。近年
来,已有好几位同志对这一史料表示怀疑,提出它与太平天国文
书格式不合,叙事与史实不符,信尾所署时间错误等等问题,有
理有据,使人信服。笔者除对史料本身进行探讨外,还一再访问
石达开覆军处的大渡河边古战场,从史实上进行考证,最后的结
论处:《石达开致骆秉章书》是伪造的。

一 从两种版本谈起

我们现在所能见到的这一史料共有两种版本。一种版本来自
1908年发观的《唐友耕年谱》。作《石达开致唐友耕书》,以下
简称唐本。萧一山、简又文两氏在自己的著作中均肯定这一版
本,认为受信人是唐友耕。《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太平天国》
第二册收入此史料时,亦从其说。

另一种版本是1935年四川泸定西沙河坝农民高某在紫打地发
现的此信抄件,受信人是骆秉章。当时高某发现石达开函稿共三
件,此信为其中的一件,于1935年3月25日在《农报》发表。1945
年都履和据李左泉《石达开涐江被困记》整理而成的《翼王石达
开涐江被困死难纪实》,其中也附录此信。其来源为土千户王应元
记室许亮儒所撰《擒石野史》,故被称为许本。与十年前高某发
现的信一样,收信人也是骆秉章。

这两种版本除受信人不同之外,文字也有出入,可谓“大同
小异”。究竟哪一种版本是原件? (至于原件是否真是石达开所
写,那是另一问题) 哪一种版本是篡改?值得探讨。对于这个问
题,笔者赞成罗尔纲先生的论断,即许本是原件,唐本是篡改而
成。篡改的原因是唐友耕的儿子唐鸿学为了给父亲脸上贴金,把
此信编入《唐友耕年谱》,说是石达开向唐友耕乞降,以夸大战
功。我们略加校勒,即可找出唐本篡改的证据:

一、许本此信并无上款,唐本此信的上款是:达开顿首再拜
泽波军门仁兄同志大人阁下”,称呼不伦不类,与太平天国文书的
格式,石达开文书的用语都不符合。

二、许本信末无日期,唐本信末所署日期为“太平天国癸亥
十三年五月初九日“。这种妄加是弄巧成拙欲盖弥彰。因为太平
大国早就改“亥”为“开”,石达开以及任何太平天国军民都不会
把“癸开”写成‘癸亥“。这一年的“五月初九日”石达开早已被
俘,哪里还能写这样谈条件的信!

三、许本中有“阁下如能依书附奏清主,宏施大度”之语,
称清帝为“清主”,这还勉强说得过去。唐本却篡改为“阁下如能
依书赴奏,请主宏施大度”。“附奏“改为“赴奏”,已是不通;更让
石达开称请帝为“主”.实在荒谬绝伦。

四、许本中有“阁下为清大臣,肩蜀重任”一语,这自然是
对四川总督骆秉章而言,唐本却把“肩蜀重任”改为“当得巨
任”。“当得”,究竟得了没有?“巨任”又作何解释?这样不顾文意
地勉强篡改.正是唐鸿学篡改受信人的一条铁证。

唐本篡改的破绽还多,不再一一列举。总之,我们既已知道
许本是原件,在探讨时就应该以它为根据。现将许本《石达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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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05-11-08 14:02
    骆秉章书》全文照录如下:

    窃思求荣而事二主,忠臣不为;舍命以全三军,义
    士必作。缘达生逢季世,身事天朝,添非谄士,不善媚君,
    因谗?而出朝,以致东奔西逐;欲建白于当时.不惮盰食
    宵衣。袛以命薄时乖,故尔事拂人谋,矢忠贞以报国,功
    竟难成;待平定而归林,愿终莫遂。转觉驰驱天下,徒然
    劳及军民; 且叹战斗场中,每致伤连鸡犬。带甲经年,人
    无宁岁,运筹终日,身少闲时,天耶?人耶?劳终无益;
    时乎?运乎?穷竟不通。阅历十余年,已觉备尝艰苦;统
    兵数百万,徒为奔走焦劳。每思避迹山林,遂我素志,韬
    光泉石,卸余仔肩;无如骑虎难下,事不如心,岂知逐鹿
    空劳,天弗从愿。达思天命如此,人将奈何?大丈夫既不
    能开疆报国,奚爱一生;死若可以安境全军,何惟一死!
    达闻阁下仁义普天,信义遍地,爰此修书,特以奉闻。阁
    下如能依书附奏清主,宏施大度,胞与为怀,格外原情,
    宥我将士.赦免杀戮.禁止欺凌,按官授职,量才擢用。
    愿为民者,散之为民;愿为军者.聚之成军,推思以待。
    布德而绥,则达愿一人而自刎,全三军以投安;然达舍身
    果得安吾全军,捐躯犹稍可仰对我主,虽斧钺之交加,死
    亦无伤;任身首之分裂.义亦无辱。惟是阁下为清大臣,
    肩蜀重任,志果推诚纳众,心实以信服人,不蓄诈虞,能
    依请约,即冀飞缄先覆,并望贵驾遥临,以便调停,庶免
    贻误。否则阁下迟以有待,我军久驻无粮.即是三千之
    师,优足略地争城;况数万之众,岂能束手待毙乎?特此
    寄书,惟希垂鉴。”

    此信原文不过五百余字,但却是一篇洋洋洒洒的四六骈文,
    音调铿锵,对仗工稳。这样的信,就是古文老手,也得字斟句
    酞,化费一定的时间,难以一挥而就。石达开虽有“能诗“能文”
    之名,但这一名声显然是经过后人有意夸大的。他本人是否古文
    老手?当时军中是否有可以代笔的古文老为都值得怀疑;更重
    要的,是这篇洋洋洒洒的大文是在何时?何地?化费多少时间草
    成?值得仔细探讨。

    二 此信在何时何地草成?

    要回答这一问题,不妨先探讨一下石达开覆军时的史实。这
    些史实,现在已经得到太平天国史学界的公认,并无争论。以下
    所述史事时间均用公元时间。

    1863年6月9日.石达开最后一次强渡失败,才于中午率残军
    约6000人离开紫打地向东突围,当夜宿于小水对岸的村庄。

    6月10日,石达开残军在追兵的围攻中一再溃围而出,死伤惨
    重,晚间到达老鸦漩。他见老鸦漩水势险恶,前无去路,后有追
    兵,突围无望,才让妻妾投河。

    6月11日凌晨,石达开残军腹背受敌,遭到敌人围攻,奋力
    夺路向凉桥方向前进。清参将杨应刚前来谈判,石达开在谈判中
    被俘,当晚宿于洗马姑场。

    石达开如果真的写信给骆秉章,愿意舍命以全三军,只能是
    在到达老鸦漩自知突围绝望,让妻妾投河之后。在这之前,他
    还在死里求生,一意突围,不会写这样的信。

    石达开是6月10日晚间到达老鸦漩的。次日天还未亮,激战又
    已开始始,不久他就陷入敌营。他如果真的写了此信,时间只能是
    在6月10日夜里短短的几个小时。

    除了时间过于紧迫之外,写信的环境也值得注意。《擒石野史》
    中说:

    “曾仕和又进言曰:“王请勿虑……明日我军诣梁桥,
    宜表诈降,俟济河劫粮,斩木猝攻,声威则无不复盛者。
    何待毙为?”达开壮其言,即令曹卧虎引炬据石为席,援笔成
    表,达开怀之。”

    这是6月10日的夜间.他们所写的究竟是“诈降”的降表,还
    是《石达开致骆秉章书》,真相难明.不能妄断。但有一点是可
    以肯定的.即环境极为恶劣,只能点起火把在石头上写字。《擒
    石野史》中还说了次日凌晨的情况:

    “天将曙,达开甫枕石而卧,忽见西南山头炬光,分道
    突出……达开腹背受敌。”

    这就是说;他们这一夜是全军露宿的。石达开尚且枕石而
    卧,何况部众。从老鸦漩到凉桥这一段路,十分险峻,我们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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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05-11-08 14:02
      带路,白天通过犹觉崎岖难行,唯恐失足,更何况
      是(木号)腹苦战的夜间。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在短短几个小时之
      内,要想写好一篇洋洋洒洒的四六骈文,谈何容易!

      像《石达开致骆秉章书》这样一篇文章,即使在明窗净几的
      环境下,能于几个小时之内草成,已经算是了不起的古文老手。在
      当时当地的困难情况下.不仅是石达开,恐伯任何古文老手也办
      不道。因此笔者认为:这一史料不可能是真品,只能是事后伪造
      的赝品。

      我们知道:石达开后来对簿公堂,直至在刑场上慷慨就义.
      都是神色怡然,侃侃而谈,头脑十分清醒。据此衡量,此信中所
      说的一些不合情理的话.就便人难以解释。

      信中所说“阁下如能依书附奏清主,宏施大度”,然后再作答
      复,这就令人费解。骆秉章如果真的“依书附妻”北京的清朝皇
      帝,公文往返至少在一个月以上。即或骆秉章能够担当责任,在
      得到(石朱)批之前先行处理,自老鸦漩至成都公文往返也得十天左
      右。而当时军情紧急,瞬息万变,不要说是一个月以后,就是三
      五天之后得到结果对于解决石达开当时的问题巳无实际意义。
      精明的石达开绝不会作此远水不救近火的空想。唐友耕当时驻军
      于大渡河北岸,此信如果是写给唐友耕的,似乎稍近情理。其实
      不然,因为唐本中,也有“阁下如能依书赴奏,请主(清朝皇帝)
      宏施大度”的话。如果说是希望唐友耕能够迅速作出决定,那也
      是不可能的,因为唐友耕的地位远逊于骆秉章,无此权力。笔者
      认为:仅就这一点而言,亦足以说明此信是赝品。

      此信内容还有比较突出的不近情理之处,就是其中大部分篇
      幅用来絮絮不休地谈自己的思想问题,而对进行谈判的条件则寥
      寥数语,一带而过。我们不禁要问:石达开写这封信的目的是什
      么?希望解决什么问题?如果希望迅速通过谈判救全残军,那就
      应该开门见山,提出具体条件,进行谈判,愈快愈好,岂能闲情
      逸致电检查思想,大写“反省”材料,难道是想得到敌人的同情
      与谅解?如果自己决心舍命全军,不畏斧钺交加,身首分裂,那
      又有什么取得敌人同情与谅解的必要!通观全文,从文笔,从情
      调看来,豪气不足,伤感有余,不像一位旷代英雄的绝笔,倒像
      是一位落魄文士的忆旧与抒怀。笔者认为:仅从这一方面看来,
      此信亦不可能出自石达开之手,只能是他人的代笔。

      四、内容的不符史实

      此信中说:“阅历十余年,已觉备尝艰苦;统兵数百万.徒为
      奔走焦劳。”显然与史实不符。太平天图鼎盛时期总兵力也不到百
      万,谁能“统兵数百万”?如果此信出自石达开之手.那他就成了
      吹牛大王。看来这封信的代疱者比较了解石达开当时的处境与心


      石达开致骆秉章书/五言告示

      缘达生逢季世,身事天朝,殄非谄士,不善媚君。因此僭而出朝,以
      至东奔西逐,欲建白于当时,不惮旰食宵衣。/ 自恨无才智,天国愧荷恩。
      自谓此愚忠,定蒙圣君明。乃事有不然,诏旨降频仍。重重生疑猜,一
      笔难尽陈。用是自奋励,出师再表真。

      矢忠贞以报国,供竟难成。 / 惟矢忠贞志,区区一片心。

      带甲经年,人无宁岁,运筹终日。/ 精忠若金石,历久见真诚。

      待平定而归林,愿终不遂,每思遯迹山林,遂我素志,叨光泉石,卸余仔肩
      。无如骑虎难下,事不如心;岂知逐鹿空劳,天弗从愿。/ 惟期妖灭尽,予志复归林。
      情,却并不了解石达开的经历。统观全文,代疱者所述石达开的经
      历,似乎都来源于石达开离开天京时的《五言告示》。下面.试
      将此信内容与《五言告示》作一比较: (见上页)

      由此可见,代者疱对石达开的过去所知甚少。大量篇幅.只
      能用来围绕《五言告示》作文章。如果真是石达开的自述,就不
      会在大量篇幅中说空话,总要说出一些实质性的问题。笔者认
      为,从这一点来分析,不仅能够说明此信是旗品,而且可以由此
      找到线索,探讨这位代疱者究竟是谁。

      五、公私文件全无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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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05-11-08 14:02

        任何一件真实史料,总会在当时的公私记载中留下一些痕
        迹。可是此信情况特殊,在清方,在太平天国方面,任何公私文
        件都未提及。任乃强《纪石达开被擒就死事》一文中虽然提到石
        达开于“四月二十三日以书射达北岸唐友耕营”,“唐得书,不敢
        奏,亦不敢报,石军不得复”,并且从《唐友耕年谱》中转录了
        《石达开致唐友耕书》,但这只是后人根据传说参考史料所撰写,
        并非当时的公私记载。又当时的阴历四月二十三日为公历6月9
        日,石达开正在向东突围,尚未陷入绝境,也不可能写出这样的
        信来。可以说在1908年《唐友耕年谱》印行之前,不仅无人见过
        此信,连石达开写过此信的事也没有人知道:1935年四川农民高某
        发现此信抄件,以后《擒石野史》在《新中华》杂志发表,大家
        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而且知道受信人不是唐友耕,而是骆秉章
        《唐友耕年谱》中的那封信是经过唐鸿学篡改的。

        清方将吏为了夸功邀赏或是文过饰非,在官方文书中有意隐
        瞒某些史实.这是司空见贯的事,不足为奇。但是在私人函牍,
        私家记述与地方志中完全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则是不合情理的怪
        事。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当时本无此事,石达开从来就没有写过
        这样一封信。

        笔者认为,石达开当时有舍命全军的想法,又有诈降的打
        算;清方有通过谈判而进行诱擒的阴谋,这一切都是事实。因为
        谈判、诱擒的经过已经记载在不少公私文件之中。这些记载虽然
        是片段的,零星的。但是经过综合排比,互相补充.仍能大致看
        出当的史事的轮廓。不过石达开写信给骆秉章或唐友耕则并无其
        事。头脑清醒的石达开不会去作这种远水不救近火的无效劳动。
        当时军情紧急,生死成败只在朝夕之间,口头谈判或者写张便条
        即可,全无必要写这样长篇大论的信。即使石达开有此雅兴,由
        于时间不够,条件不佳,他也不可能写出这样一篇洋洋洒洒的骈
        文来。我们现也见到的这封信是赝品,而且是本无“真品”,只有
        伪造的赝品。

        王庆成同志在《石达开大渡河覆败事实》一文中肯定了这封
        信是真品,他说:

        “石达开的信,骆秉章、唐友耕与清方其他人见到或
        知道了吗?……尽管骆秉章、唐友耕等人的公私文件中从
        未提到此事,但可以相信,他们得到了这封信。一个简单
        的事实就可以帮助我们作出判断:如果他们没有得到这封
        信,它怎会在唐友耕儿子编的《唐公年谱》中出现?”

        笔者认为:这个结论值得商榷,因为事实并不简单,不宜轻
        易作出判断。我们不禁要问:如果此信确是真品,则受信人究竟
        是谁?不能含糊地称之为“骆秉章,唐友耕等人”。如果受信人是
        骆秉章,唐友耕的儿子就是私自篡改编入《年谱》的,他这样
        做,准道不怕被人揭穿?如果受信人是唐友耕,那么对《擒石野
        史》中的《石达开致骆秉章书》又将作何解释?

        从石达开覆败到《年谱》印行,中间相隔四十余年。在这四

        十余年中,随时都可以出现赝品。怎么能说在《唐友耕年谱》中
        出现的信就一定是真品而非赝品?只要四十年后的《唐友耕年
        谱》中出现此信,就可以证明四十年前的骆秉章与唐友耕两人都
        得到了此信而且得到的就是石达开所写的真品,这样的推理难
        以令人信服。

        笔者和王庆成同志的看法恰恰相反。王庆成同志认为《唐友
        耕年谱》中出现此信就可以说明石达开确有此信,笔者认为《唐
        友耕年谱》中出现此信,正好说明石达开绝对没有写过此信。理
        由如下:

        在封建社会中,僭越是严重的罪行。骆秉章的名位远远高于唐
        友耕,自家的人如果把石达开给骆秉章的信篡改为结唐友耕的
        信,正是犯了僭越大罪。官鸿学篡改此信的目的是为了给父亲脸
        上贴金,绝不愿意因此获罪。如果篡改的事被人揭穿,不仅自己
        获罪,还会给父亲脸上抹黑。贴金变成抹黑,那又何苦来尔!唐
        鸿学敢于篡改此信,充分说明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知道石达开写
        信的事,也就是本无其事。如果在官场中略有传闻,他是不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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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05-11-08 14:02
          胆篡改的。如果他篡改了编入父亲的年谱,骆家的人又把原信编
          入骆秉章年谱,唱了对台戏,后果不堪设想。仅仅为了要面子而
          去犯罪,他不会干这种蠢事。他只可能是偶然得见这封伪造的信
          件的抄件,在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前提下,才敢于篡改而编入自己
          父亲的年谱之中。

          如果石达开确实写了这封信,就信论信,从措词上来看,只
          能是写给骆秉章的。不管唐友耕通过什么办法得到此信.他绝不
          敢隐瞒。以后骆秉章一旦亲审石达开,石达开是会说出来的。即
          或是写给唐友耕的,他也同样不敢隐瞒。因为隐瞒敌方来信就
          有通敌的嫌疑。与其让石达开说出来,上司问到自己头上,何不
          如先行交代。由此也可以说明,此信是伪造的。唐友耕本人根本
          不知此事,而唐鸿学用赝品来为自己的父亲贴金,也就可以大胆
          篡改,不怕出问题了。

          六 作伪者究竟是谁?

          通过以上分析,笔者认为:石达开从未写过这封长信,《石
          达开致骆秉章书》时他人代疱的。至于作伪者是谁,笔者在此提
          一个没想,聊作引玉之砖,供同志们参考。设想不当之处,欢迎
          各位专家与广大读者教正。

          笔者认为:作伪者不是后人.而是与石达开同时的人。他对
          石达开覆军时的史事比较了解,但对石达开的一生经历所知不
          步,只能通过当时早已传开了的《五言告示》略知一二。他大概
          提生活在闭塞的大渡河畔而又略有才华的落拓文人,或许就是
          《擒石野史》的作者许亮儒,当然也可能是许亮儒的文友。

          此人当时身历其境,比较了解石达开覆军的经过与舍命全军
          的举,对石达开非常敬佩,但因形势所限,爱莫能助,徒唤奈
          何。都履和在《翼王石达开涐江死难纪实》一文中说:“读其叙述
          达开之被围以至最后死难,词意中不但未尝訾议于达开,且多
          有惋惜崇敬之意。”这里所谓叙述,就是许亮儒所写的《擒石野
          史》。足见许亮儒对石达开颇为崇敬,可惜双方处于敌对地位,
          他非但不能帮石达开的忙,而且也成为扼杀石达开的刽子手之
          一。事后追忆,,不无内疚,所以在写下《擒石野史》之后.还想
          再做一点补过的工作。

          他完全了解石达开好汉做事好汉当,决心舍命全军的英雄气
          概, 也深至清方将吏借谈判而诱擒的卑劣阴谋。在石达开被俘殉
          难,骆秉章在全川大贴布告诬蔑石达开乞降以求免死的事情发生
          之后,他唯恐天下后世误以为石达开是真正乞降.有损一世英
          名.所以托名杜撰此信,附于《搞石野史》之中,代石达开表明
          心迹。

          此文既思传世,自必刻意求工,虽多费时日,亦在所不惜。
          这就是一篇洋洋洒洒的四六骈文产生的原因。为了取信于人.他
          尽量设身处地,揣摩石达开的心情,写出石达开的心声。就信的
          本身来说,是伪造;就信中的思想感情来说,确有一部分,而且
          是颇为重要的部份,能代石达开说出了内心的话。可以乱真,原
          因在此。有人读了此信,认为石达开是舍命全军的义士,就是根
          据这一部分内容作出的结论。

          但是,不管如何锐意揣摩,总有学得不像的地方。落魄文人
          自己那种消极思想、伤感情绪也不免从文中一再流露,甚至把平
          时用惯了的官场套语也写在信中,例如“格外原情, 宥我将士
          ……按官授职,量才擢用”这样的话,显然不是石达开的语言。
          有人读了此信,认为石达开是缴械投降的叛徒.也就是根据这一
          部分内容作出的结论。

          因此,作出不同结论的双方,都有根据,都有理由,谁也不
          错。如果说这是一件怪事那就是由这封“怪信”所造成的。

          总而言之,此人是一位有心儿。他费了很大的气力伪造此
          信实在是做了一件大好事。石达开牺牲民敌人口口声声说他
          是俯首乞降。由予史料不足,真相不明,我们搜罗材料,为之辨
          诬,存在一定的困难。发现此信后,其中的“舍命全军”一语,
          起了画龙点睛的作用,有助于我们探讨这个历史难题。这封伪信
          当然也存在一些不妥之处,但总的说来,基本上能代石达开表明
          心迹,虽是伪作,亦有近真之处,不妨长期流传,用供研究者参
          考。笔者谨为此事赋小诗一首,作为本文的结束。诗曰:

          世间难得有心人.
          作伪心诚伪亦真,
          旷代英雄今何在?
          遗书一纸感人深!

          (作者原注)此文发表后,友人来信指出沃邱仲子所撰《石达开在川
          陷敌及其被害的事实》一文中曾提及石达开有书致骆秉章之事。按沃邱仲于的文章确曾提到此事。笔者认为沃邱仲于所写的文章仍属后人根据传说所写的回忆录,并非当时的私家记载,所以没有提及。现将沃邱仲子文中有关此事的一段记述摘录如下

          “恰好唐(友耕)派张仙洲、李寿亭(寿泉兄.官提督)文武二人前来劝和,石遂作一书致骆秉章,托唐转交。原书笔者(沃
          邱仲子自称)未曾见过,档案中似无此文件,而近人天国史稿载其
          全文,不知根据所在。’

          仔细分析这一段话的结果,只能得出并无此信的结论,理由如下:

          一、庸友耕派张、李二入到石达开军中采劝和,乃是绝不可能的事,因当时唐驻军大渡河北岸.石达开驻军大渡河南岸,战事未解决前,双方均不能渡河。且派文武大员前来劝和,唐友耕根本无此权力。

          二、从《石达开致骆秉章书》内容看来,已是事急乞降.而非从容谈和,与“石遂作一书致骆秉章,托唐转交”那种从容不迫的情况显然不合。

          三、沃邱仲于自称已看过石案的全部文卷及口供,唯有原书《石达开致骆秉章书)未曾见过,这也可以反证事实上并无此书。

          四、沃邱仲子曰,“近人天国文稿裁其全文,不知根据所在。”言下之意连他也不敢相信。这“不知根据所在”的《石达开致骆秉章书》,连沃邱仲子也怀疑它是伪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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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05-11-08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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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5-01-05 16:06

              这个事件的结论非常简单:
              石达开的洽谈信不止写了一封。一封他自己带在身边,一封抬头给唐友耕,一封抬头写给骆秉章。而且,可能还抄写了内容大致相同的几份:飞箭射书,万一掉到河里去了岂不误了大事!写成时间不是问题,石达开身边几个宰相、宰辅、中宰都是可以提笔成章倚马可待的作文高手。那么,针对不同的收件人而内容小有差异也在情理之中。欺君之罪不是闹着玩的,唐鸿学再胆大也不敢冒灭九族的危险来贴金吧?癸开癸亥也不奇怪,书写者为了表示诚意,有意不用太平天国纪年癸开而用癸亥而已。还有,清军要是没有收到洽谈信,哪个敢到石营去?送死吗?洽谈当然就是洽降,舍命全军,石达开确实是硬汉、英雄!这封信就是铁证。

              彭大泽 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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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5-04-25 14: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