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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心之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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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砰”的一声大响,门被摔破了……衣柜的衣服,那些黑的白的衣服齐齐掉下了地。

     周时回头,非常平静地说:“你吃不吃?”

     黑无常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眨着……如果换了以前,会有人觉得他漂亮吧,只是他现在削瘦得无丝毫风采,再好的五官也不过像蒙了尘的珠子一样毫不起眼。

     “吃不吃?”他温柔了起来,在黑无常的耳边呢喃着说。

     冷暴力,然后再添几许温柔,他运用自如得不能再自如的手段。

     黑无常突感疲倦,何必?一枪了结或者给些凌辱而亡他都没什么意见,周时又何必再玩这套呢?

     他伸了下身体,周时见状拦住他,嘴边微微一笑,还是带着他固有的冷意跟淡淡嘲讽,“你躺着,我拿过来。”

     碗拿了过来,黑无常伸手去端,周时顿了一下,递给了他。

     他拿过碗,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喝到中路,周时说:“要什么菜?”他脚一带,餐车滑到了床边。

     黑无常没说话,继续喝着。

     “给……”周时把一夹肉丝扔到了他碗里。

     他停下了喝粥的动作,弯了下腰把碗放到餐车上。

     周时的手筋骨突出,他仰头呼吸了一下,用着明显忍耐的口气问,“你什么意思?”

     黑无常淡淡看了他一眼,躺在床头,看着周时说:“如果是记恨我,要道歉还是要我死,你说就是。”

     他说得非常平静,声音没有起伏,神情淡然,没有怨对,没有不甘,只是像说出一个无害的事实一样说着话。

     他其实是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没给周时的,他所有一切的能给的不能给的全给的干干净净一点都没剩,周时还有什么不满意?他不是应该抱着他爱的人冷笑地看着他残延狗喘地死去吗?还是真的远观不如近看来得有乐趣,非得亲眼所见才让他觉得痛快?

     他是真不明白……除了那几年他疯狂地索取他的爱情时有些缠人外,他真没做过几件周时不喜欢的事,为什么要这么恨他?他以前不过是一个爱他爱得可以跟别人分享他的可怜虫,一件伤害他的事也没做啊。

     还是,因为他没及时放手,没有过早成全了他,他报复来了?

     “林立风……”周时叫他,修长的手指在他脸上滑动,他又淡淡的,冷冷的恶毒地笑了起来:“你跟以前一样,太把自己当回事。”

     黑无常回视着他……无动于衷地。

     “说你爱我。”突然,周时摸着他只剩皮跟骨头的谈不上好看的脸说。

     黑无常说:“周时。”

     他只说了二字,然后看着周时。

     周时也看他。

     “我不爱你了,你要相信这点,我以我父亲的名义发誓。”黑无常认真地说着,是的,是真的不爱了,没有力气爱了,在心力交瘁的那天晚上他就放弃一切了。

     所以,周时根本不用拿过去的事再来折腾彼此,他不是他的过去,他只是一块他踩过的垫脚石,他完全可以忽略他,根本无需放他在心上。

     把他曾经自为以是的爱给抽离了,他们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周时应该要明白,他对他实在是不重要了。

     他们都需要认清事实,然后再彼此过彼此的日子。

     当然,前提是周时跟他一样的清醒……其实对于折磨一个快死的没有用的人来说,他有更重要的事实可以去做。

     黑无常的话一落,周时的脸扭曲了起来,他奇怪地短促地笑了一声,怪声怪气地说:“以你父亲的名义?”

     PS:于是,票数最多的黑无常VS周时上位了……


     不过,老实说,这一篇够虐的,基本上你要在这篇里找点温馨那根本就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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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2楼2010-11-03 14:00
         第二章

         黑无常只是静默地看着他。

         周时冰冷地笑,“挺狠的啊。”

         “吃饱了,那就睡吧。”下一刻他又云淡风轻了起来,还把被子掀了过来盖到了他身上。

         黑无常无动于衷闭上眼。

         脚步声到了门口,周时的声音在那个位置传来,他叫着:“林立风……”

         床上的人静静地躺着,直到脚步声离去,一直都没有睁开过眼。

         “确诊为脑癌,处于中晚期。”老医生把报告推到了他面前。

         周时冷哼了一声,“你看着办。”

         转过身,他对旁边的人说:“把三楼收拾出来。”

         他出门时,楼梯旁边的大花瓶里插着剑兰花,他飞腿踹了一脚,瓶子破了碎了一地,他沉着脸低吼:“是谁插的?”

         总管从尽头那端跑了过来:“时少爷……”

         周时从牙缝里蹦也一句话:“别让我再看到这种东西。”

         “是。”

         他急速地下着楼梯,底下的人看到他阴沉的脸,识趣的赶紧跑了出去叫司机开车。

         坐到车里后,周时对着总管说:“他不吃东西,就给我灌进去,灌不进,就给我弄死他。”

         清晨黑无常犯恶心,去洗手间把东西给吐完了,胃里纠成了一团,疼得他直不起腰。

         等竭力回到床边时,发现电话可以用,他打了电话给姚涵江,说了句在外边过一段时间就不住他那了。

         姚涵江应了一声,他就挂了电话。

         他这一辈子,没想到临了临了之前还能碰到个像姚涵江这样知情知趣并不图他什么的朋友,有时他都想,是不是以前太过执念了,所以才丧失了那么多。

         倒不是后悔,只是想起过往,太过陌生。

         回到这里,更陌生了。

         那些发生过的事,像近在眼前,也像是上一辈子发生过的那样遥远。

         就是在这间卧室里,他说,他不爱他。

         他曾以为那是世上最疼痛的痛,如今想起来,晃如隔世,那份痛倒显得不真实起来了。

         他蜷缩了起来,头一抽一抽的疼,疼习惯了,过往的疼也就不太记得了,那些东西,能掩盖的就掩盖吧,不能掩盖,那就丢弃。

         反正,都无所谓的。

         现在那些过往模糊划过脑海,都好像自己不在其中了,那个人都不是自己一样。

         我都不太记得了……黑无常捧着脑袋,淡淡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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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楼2010-11-03 14:00
           第三章

           欧式的老别墅是他出生与成长的地方,除了求学跟后来离开的这几年,他在这幢房子里渡过了人生的很长时间。

           离开时,从没想过再回来。

           透过阳台玻璃看下去,是花园,中间的温室里有一驾他母亲留下的钢琴,他不得不把练琴的手改拿起枪后就很少进去了。

           或许父亲死去那天开始,他就真正的一无所有了,父亲留给他的他也没守住,失去那么多,最对不住的是奉他为至宝的父亲,这么些年,都没好好的活着,要是地下的他跟为生下他而难产的母亲知道了,不知得有多伤心。

           他们失去一切都要保住的爱情结晶,结局怕是好不了了。

           他皱着眉头抬起头……管家敲了门进来了。

           老医生跟在身后,拿了黑糊糊的药碗过来……

           “先喝点稀饭暖暖胃。”老医生慈详地说,顺手把细花白碗给递了起来。

           后面紧跟着几个面目无情的男人……背着手紧绷地站着,他想,如果他不喝的话,又会如何?

           可惜他手中没枪……谁也不是对手,他拿过碗,一口喝尽。

           “把药给我。”他说。

           “歇一会再喝。”老医生伸出手来把脉,“医器设备这几天都会搬到楼上,你以后可以在家安心养病。”

           黑无常半闭着眼,倦倦的一言不发。

           “化疗有些疼,你多忍忍。”老医生说着,捋过他的袖子看到一排针孔,青筋在没有肉的骨头上赤赤地突着,白得透明的手臂似乎一捏就能碎,他不忍再看转过脸,把碗送了过来,“喝吧。”

           黑无常接过碗,又是一口喝干,他说:“别伤心。”

           老医生勉强地笑了笑。

           “没什么好伤心的,”黑无常说,“你照他的话做就是。”

           老医生看了眼旁边的管家,苦笑着说:“我都一把老骨头了。”

           黑无常点头,“你照着他的话做是,我也不会为你做什么了……”

           就算老医生是他们家最好的伙伴,他也不会帮他什么了,他要活着就要自救,他的事不关他的事。

           “你歇会,等会我把药给送过来。”老医生帮他盖了被子。

           这时门外响起了啪啪的手掌声,一个长相俊俏的男人连拍着手板发出声响,嘴上带着笑意说:“哟,谁回来了?原来是少爷……怎么的,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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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楼2010-11-03 14:00
             第四章

             赵辛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的,那脸倒跟几年前没什么区别。

             黑无常曾想要去恨眼前这个人,因为周时爱他,去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的爱人,总是很容易的。

             但还是恨不上……一个他从没多看过几眼的人,就算是周时爱的人也只是个陌生人。

             既然不恨,也就觉得不甚重要,只是不想看到罢了。

             如今这个人倒有些尖锐了起来,没以前那样安静……黑无常抬起没有情绪的眼睛,淡淡地说:“管家……”

             在旁直立的管家弯了下腰:“少爷……”

             “既然我还是少爷,这房间不能来的人还是别出现吧。”黑无常客气地吩咐着。

             管家白了脸,死死地看向赵辛。

             “呵呵……”赵辛笑了起来,咀嚼着说:“少爷……不愧是少爷,那小的告退了。”他学着他父亲弯腰的角度弯了下腰,挂着嘲讽的笑转过了身。

             一转身,他的笑冷了下来,脸上有着明显压抑着的愤怒。

             周时回来时看到赵辛坐在大门的台阶上。

             赵辛的脸有着明显的悲伤……他睁着眼睛,眼睛里有着赤裸的指控。

             周时视而不见走过他身边。

             “你是什么意思?”一声带着很明显情绪的大吼在黄昏里响起。

             周时回过头,看着赵辛握着拳头颤抖地在微风中摇摆着身体。

             “你声音太大了。”周时冷淡地指出。

             “他……他为什么回来?”赵辛咬着嘴,血从唇里渗透了出来。

             周时扬了下嘴,笑了下,“想回来了就回来了。”

             他漫不经心地转过身,“好了,别闹了,回去吧,我改天来看你。”

             “周时,你把我当什么?”赵辛再也忍不住破碎出声。

             周时听到这句话忍耐性地皱着眉,他飞快地走到赵辛身边,冷酷地说:“别跟我说这话,我不喜欢有人跟我说这句话,你记住,下次再也不许跟我说这话。”

             “周时……”赵辛飞快地抓住他欲转身时的手,乞求地说:“你爱的是我,一直都是我,是不是?”

             周时“嗯”了一声,脸色微微好了一点,低身在他脸上一吻,“乖点,我还有事办,别闹……”

             赵辛哆嗦地笑了起来,“那你早点回来。”

             周时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我在家等你。”背后,赵辛大声地说着。

             你把我当什么……周时想,那个时候林立风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有没有看他的脸?他好像只是瞥了眼他,跟赵辛说着电话,说些什么都不记得了,倒是把这句话给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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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5楼2010-11-03 14:01
          刘备 曹操 谁的手下最有才! 来帮他们选武将!
               第五章

               靠着湖边的书房,玻璃门一推,就可以看到整片湖泊跟对岸郁郁葱葱的树木。

               此时盘着腿坐在那里的人,白色的衬衫挂在身上,似乎风一吹,就可以飞走了。

               黑无常靠着墙壁……嘴边的烟是他以前抽的那种,太过浓烈,现在刺得他喉咙发疼。

               风吹得有点急……衣服扬了起来,落在衣服上的烟灰被吹走了。

               身边有人走了近……他依旧毫无目的地看着远方,熟悉的不熟悉的都陌生了,这里已经不是他的了。

               就算书房跟他临走之前一样没有变化,但是他还是找不到归属感。

               原来丢弃了的,不是属于自己的,就算再见也不会觉得波动,连多一点感触都显得多余。

               那人等了很久……他依旧没有开口。

               等他说话吧?只是等不到了。

               周时蹲下身,对着他的脸,说:“林立风……”他低下脸,要吻他。

               他没动,眼神都没闪烁……

               冰冷的唇印在上面……两个同样冰冷的人,他们谁都暖和不了谁。

               周时辗转了半会,抽开身,看着他就像雕塑一样没有变化的脸,笑了笑,“装得挺像的。”

               他眯了下眼,把手掌伸手他的脖子,亲昵地抚摸着,嘴里说着,“以前挺**的,现在装贞烈了?无趣……”

               他站起身,冷笑了声,“进门吧,别冻死了。”

               他走进门,好远的距离回过头,那玻璃外面的人,无神地盯着前方,就好像前一刻,他没出现过在他面前。

               周时的脸,刹那冷冽得可怕。

               玻璃门碎了那刻,子弹划过他的耳际,耳朵微微有点疼。

               黑无常回过脸,看到一身黑衣的周时站在那里,就像过去一样,远远的冷冷地盯着他,像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脸冷硬得让人无法接近,散发着致命让人无法呼吸的气息。

               他是条毒蛇,记得他以前躲在书房外听着父亲这样评价着他,只是当时的他不以为意,后来明白了,但贪求着那点情爱那点若有若无的温柔也就不在意着。

               “进来。”他平静地说着,“别让我再说一次。”

               黑无常慢慢地站了起来,起身时把烟头弹指送到湖泊里,回过身时无波无绪地走近他。

               欲走过他时……猛地一下,周时牵住了他的手。

               他停了一下……下一刻,依旧往前走着。

               他带着他往前走……跟以前一样,只是,以前是他牵周时的手,没想到,现在换周时来牵,这是怎么回事?重温旧梦吗?

               他平静地想着,这就是周时想要的?原本不要的东西不见了,怀念了就要再重温一下?他卑贱的渴爱的丑陋脸孔值得他如是怀念?

               是不是大权在握,闲暇了就再贱踏下他翻打发下无聊的时间?把一个曾是人上之人的掌权者踩在脚底下蹂躏可能是件挺有快感的事吧……黑无常不无嘲讽地想。

               手指碰触到冰冷的物体,他垂下眼,看到那枚曾经以为消失的戒指悄然地静立在他的手指间。

               都一了百了了,这般姿态为哪桩啊……黑无常回头看着周时,漠然地扫过,无动于衷地继续走着。

               手里握着的,从前不是他的,现在也不是,周时清楚明白告诉过他的,他已经完全接受了。

               他边走着边平静地说:“周时,如果我有什么没给你的,你说,我有就给,但是如果你要从前那样的我,我只能说我没有……我都这样了,折腾我我也没力气奉陪了。”

               他疲倦地笑笑,“我现在不过是有一天活一天,无非是具行尸走肉,时间就别浪费在我身上了,不值当。”

               他的手松松垮垮地挂在周时手里,周时一没握紧,就掉了出来。

               他依旧往前走着,一步也没看站在原地的周时。

               活多久,怎么死,都随他的意。

               只是心,就算了,他没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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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6楼2010-11-03 14:01
                 第六章

                 住在这里好几天,都没再看到周时。

                 反倒来了几个医生,三楼里堆满了一些东西,俨然一小型医院的雏形。

                 秦老背地里没人时对他说,也就三年五年的……

                 说的时候,老医生扎着他的手臂,看着青肿的针眼,撇过头,就又不再忍心看了。

                 黑无常倒显得平静,早就知道的结果。

                 检查出来时,空荡荡的脑袋早就接受了这个事情,如果不是姚涵江打的那几个电话,他连检查的心思也不会有,就这么死在丽江的小城里,也是好的。

                 只是回到了城市,当了戒指被人找到,也就算了,逃不过的就逃不过吧,都不过几年而已,人没了之后,他也做不得主,周时再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也随他去了,左右不过是具尸体。

                 “周先生说,得让你活,不管用什么方式。”秦老回过头,继续往脊髓腔内注入药物。

                 黑无常听了,笑了……闭着苍白的眼睛,一言不发。

                 “疼就叫出点声音……”长长的针筒在推着药物进入,老医生禁不住劝了声。

                 没人回答他,黑无常的脸一片平静,嘴边有淡淡笑容,笑容轻飘飘的一点力道也没有,就被被秋风缱卷的残叶,飘则飘已,美则美已,只是一细看,除了姿态,什么都没有……空洞得可怜。

                 完了,他迟缓地回过身,终于开口,他说:“秦老,你知道他要什么吗?”

                 满天苍发的老医生看着他……

                 “你知道的,我活不长了,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只是,他要什么你知道吗?我有就给……”他说:“我所剩的时间不长了,不想浪费在他身上。”

                 “他不会让你走的。”老医生眼神复杂。

                 黑无常撇过了脸,扶着床站立了起来,他挣扎着走到门边,扶着门框时,他叹了口气,“都三十年了,认识他三十年,大半辈子都快没了……这都怎么过来的。”

                 他扶着墙壁走着……长长的走廊啊,年少的他,牵着他的手一路嘻笑着奔跑而过……那个时候,路途那么的短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漫长。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就好像,那过去的他,慢慢地在时间的流逝里死去了,连回忆都好像变得不真实了起来。

                 那些事情……竟好像从未发生过。

                 那些曾陪他度过日日夜夜的美好情怀,现如今,竟没剩下的了。

                 而他……却还是亦步亦趋地要把他那埋在深底的感情都一一给狠狠地掏出来起再抹杀完最后那点美好,一点也不留,杀到绝境,真的一点残余都不留。

                 真的。

                 一点都没给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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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7楼2010-11-03 14:01
                   第七章

                   周时砰砰砰地急步上楼时,黑无常正床上撑着起身……注射化疗后腰部完全僵住根本无法动弹。

                   门突然被打开,周时把外套扔到床上,转过头看着他说:“知不知道我上次在华盛开幕式上戴的手表放在哪格?一直都找不到,你过来帮我找找……”

                   他松开了领带准备换衣服,看着黑无常没动,不耐烦地把袖扣解开,“快点,我赶时间……”

                   黑无常哂然,干脆停了动作看他。

                   这都离开好几年了,他还以这为几年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事吗?

                   “……”周时看着他没动,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到他在前,两手撑在他身前,冷着脸问:“林立风,你到底想如何?”

                   到底想如何?黑无常玩味着这几个字……周时怎么了?是不是疯了?所有一切都忽视了?

                   “不知道。”看着他的脸,黑无常吐出了这几个字。

                   周时摇摇头,又深吸了口气,“这些东西都是你放的……想一想……”他立起身,又解起衬衫来。

                   他健壮的胸膛裸露了出来,黑无常看着,淡淡地说:“很久了,都不记得了。”

                   周时解着衣服,不甚在意地瞥了他一眼,“再想想。”

                   黑无常躺回床上,平静地说:“周时,真不记得了。”

                   静默了好几秒,人走远了……砰的一声,一扇门被撞击的声音,过了一会又有人走了过来。

                   “是不是这块?”周时冷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黑无常抬眼,随意地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还是这块?”周时又扔了一个盒子到他面前,力道过大,位置过准,砸着了黑无常的脸。

                   他没来得及躲,腰部还没恢复灵活,脑袋沉重得根本就抬不动,哪来的力气去躲……他砸了,那就受着吧。

                   脸上的疼痛并没有让他回过多少精神,他只又抬眼看了一眼,说:“也许吧。”

                   他撇过头,把撞疼了半边脸埋到了柔软的枕头上……闭上眼打算不闻不问的随便周时折腾。

                   果不其然,周时说:“起来,帮我挑下领带……下楼吃饭。”

                   确实是重温旧梦无疑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怎么周时还认定他是以前的他呢?

                   他怎么就还这么认为呢?

                   “记着,是这块……”周时压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扭过他的脸,把手上的表抬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这是五年前我去华盛时你给我戴的表,记着了,别再忘了,我不喜欢你说你明明记得却说不记得的事,我讨厌你撒谎,你应该清楚。”他甩掉他的下巴,然后敷衍地在他脸上随便一吻,挺温柔地说:“别让我不高兴。”

                   他又站了起来,站在那里漫不经心地说:“别玩欲擒故纵这套了,都几年了,该玩腻了……”他嘲讽地笑了笑,“别说你不是,谁都知道你卖了戒指是想让我找到你,现在,我也接你回家了,别再跟我玩这套了,烦人。”

                   他不屑地轻嗤了声,毫不犹豫地转头去了被撞坏门的衣帽间挑选晚宴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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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8楼2010-11-03 14:01
                     第八章

                     黑无常倒是想爬起来的,但是腰疼得直不起,盒子打中的脸也一抽一抽地疼,连带着脑袋里的神经也在抽痛着。

                     肉体的苦一向是能忍耐的……比之前痛不欲生时一夜一夜地疯狂在卧室等着他回来时所经受的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以前他在这间大卧室里,从墙壁这头走到窗户那头,看不到他的车回来,疼得不行,想得不行,就拿针一针一针地刺自己,刺得深了疼了,心里也就好受一点,时间也就不那么难熬了,再回过头去看他回来了没有……

                     那些他跟别人在一起的夜晚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用不可想象的忍耐与疼痛,求得他在身旁不离去。

                     如果不是后来麻木了,如果不是后来他说他不爱他,可能他都会一直忍耐到死去。

                     所幸的是,经过昨日种种千纠万缠丝全尽,他的心也没了,那颗装着满满一个周时的心没了,什么都不在意了,也就都无所谓了。

                     “快一点。”周时站在那里边打着丝质的黑色领带微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黑无常想,如果他不信他不爱他了,这倒是可能的,曾那么爱他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爱了呢?他曾对周时说过,舍弃一切,唯独啥不下你,周时,我给你我所有,只求在生一秒你能相伴我一秒。

                     那样卑贱的爱,难怪周时不信他。

                     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不在意了都有些奇怪,明明是那般放在心上把自己千刀万剐了也舍得不放手的人,如今看着了竟只觉得除了那尚存一些的疼痛外……一点爱意都没了。

                     他笑了笑,竭力勉强自己站了起来,忽视指甲掐进手中而流出来的血,他一步一步走向周时,手心背过身,在后背把鲜热的血擦在衣服上,再半握着手心伸向他的脖子,嘴角带点笑意说:“领带歪了……”

                     就像过去一样,他走近他,含着笑说:“领带歪了……”细细地纠正,然后再偷得一个浅吻,于是,一天都会觉得莫明的高兴起来。

                     可是,这次也纠正了,然后他却说:“周时,你不信,就把我的心脏挖出来,你放心,再也没有周时两个字。”

                     “你要信我,我不爱你了。”他很认真地说着,“我不爱你了,你折磨不了我,只是在我的所剩不多的时间里成为我的敌人……我想过没有你的日子……你不能剥夺这个。”

                     “我有的,我会给你……我承诺过你的,全都算数。”他伸出手掌,舔着自己的弄成的伤口,“但是,别让我的余生再与你纠缠,我们的时间太久了,久得我已经厌烦看见你,你懂吗?我想过没有你的日子……你就当可怜我,施舍我,可以吗?”

                     只要能离开,再卑贱点,也是无所谓的,黑无常舔着自己的手心淡淡的想……他不是想看他向他乞求吗?那好,他做给他看就是。

                     他所想要的,他什么时候不给过他了?

                     就算不爱了,能给的他还是会给的……自尊这种东西算什么,他要践踏,他就给……

                     他抬眼,眼底含笑,就像以前风华绝代的林大少一样勾着嘴角往上扬,“还是,要我跪下来求你?”

                     PS:写刺心时,基本两种状态,要么喝多了,要么听音乐听迷糊了,所以写下来,除了感觉是真的外,文字的表达有点太自我……有时候清醒过来自己过一遍,发现,额,有些地方,真的语句不通。

                     那个说我老爱自己造词的同学,你说得很对……望天,但我写的时候是真没办法……等我清醒过来如果能改再改吧。

                     我也严重怀疑长期以往,写到最后,故事只有自己能看懂了……那得是多大的失败啊。

                     唉。

                     幸好,还没混乱到不可收拾。

                     有些地方太过了的话也请同学们睁只眼闭只眼的意会过去吧……假如,真看不懂的话。

                     我会尽量控制着做个表达清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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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9楼2010-11-03 14:02
                       第九章

                       周时的脾气以前谈不上好与不好,温柔时不必要说,他自有他的手段,心情恶劣了也只是冷淡或讥俏了些,脾气暴躁时也不太多,尽管给过他不少苦头吃,但怎么说相对而言也还是好的……他半未真正打过黑无常。

                       只是可能他已经得了他所想要的了,没有了利用价值,敷衍都懒得敷衍了,黑无常一说完,他一巴掌就煽到了他的脸上……

                       “啪”的巨大的一声,脸在空中被挥舞得转了180度……

                       再一声,“啪”,刺耳的耳光声又响起了……被煽打的重叠位置的半张脸不到几秒就青肿了起来,没有血丝的苍白削瘦的脸,只要两个巴掌不到十秒的时间就可以让半边脸面如死灰。

                       “你说完了没有?”周时冷冰冰地说。

                       黑无常脑袋发懵,一时之间根本没法反应。

                       “说完了就去换件衣服,该吃饭了。”周时淡淡地说,同时整了整衣服,转身潇洒离去,似乎黑无常说的话根本就是放屁,他一个字也不需要听在耳里。

                       “少爷在换衣服,等五分钟请他下楼吃饭……”门边,周时吩咐着,声音沉稳冷静。

                       黑无常去了浴室,把刚才涌上喉头的口里含着的血给吐了,血里似乎都含着药物,冲淡了很多血腥气,闻着一点也不腥燥。

                       他用冷水洗了下脸,扯着毛巾要擦脸时发现心口又剧烈一痛,又趴在了洗涮台前把温热的东西吐了出来,再次打开水,把红色的东西给冲走……他趴在洗涮台上直不起腰,就那么看着刚刚吐出来的东西随着水流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这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吐一大口一大口的,像怎么吐也吐不完,但人却不会死,连昏过去的意向都没有……

                       门外被敲响了……他恍然地回过神,撑着洗涮台站了起来,拿毛巾把脸上的水给擦了,立在面前的镜子呈出一个倒影,无神的眼,半边如死灰的肿脸,还有,那相之对应的半边只剩半张白皮包住骨头的脸。

                       镜子里的男人,怎么看,怎么恐怖。

                       就像刚才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挥之不去的晦气与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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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0楼2010-11-03 14:02
                         第十章

                         他换好了衣裳。

                         洁白衬衫,笔挺西装。

                         只是衣服太大了,那些以前的衣服他穿在里面空荡荡的,不合身极了,也……不好看了。

                         他现在叫黑无常,不再叫林立风,一切都改变了。

                         他下楼时,周时坐在餐桌的那一头冷漠地看着他,挺直的鼻上那双冰冷的眼睛,就跟毒蛇一样冷血无情还至毒。

                         他缓缓坐了过去,在餐桌的另一头落坐。

                         “上菜。”周时端坐着,就像尊贵的国王那样有着绝对的权威。

                         这些,都是他所给予的……这个一年比一年气势更甚的男人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予的,可他却还不满足,黑无常淡淡地想,他还不满足。

                         真贪心。

                         是不是他惯坏的?唯我独尊的国王发现爱慕他的骑士离他而去,于是,羞恼成怒抓回来再折磨他?

                         他想到这里好笑了起来……他也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嘴里含着的血再也咽不下了,它从嘴边流了下来,黑无常这时……这时他笑着看着周时,说:“你到底要如何呢?你都明白我不爱你,你也清楚知道我来日不多,我没有你所要的了,这短短的时间都不让我好过,你就这样恨我?”

                         周时坐在那头,冷漠无比,却在话后眼睛变得凶厉起来,他眯着眼睛看着黑无常,字字句句都像枪炮射出一样有力:“闭嘴,吃饭……”

                         他看着那嘴边鲜红的血刺眼极了,他猛地拍了下桌子,餐具盘子全跳了起来在空中抛起再落到了桌上,“你给我闭嘴,闭嘴……”

                         黑无常闭闭眼,把口里含着的血强硬地吞了下去,拿着雪白的餐布擦试了下嘴角,鲜红的血在白色的布巾上染成了几朵艳丽的花,看着非常美丽……他笑了笑,说:“周时,我要死了……”

                         他抬眼很认真地看着周时,“真的,我要死了……”

                         周时猛地回头不再看他,“管家,上菜……快点……”

                         黑无常看着惊惶失措的周时,平静地说:“我要死了,周时,你不相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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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1楼2010-11-03 14:02
                           十一章

                           “给我闭上你的嘴。”周时一字一句地说着。

                           那一刻在黑无常来说却是天昏地暗,他倒向桌子时想,周时,我说的是真的,我要死了,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

                           “砰砰啪啪”声声响响,盘子掉到地上,全碎了……

                           周时看着黑无常倒在桌子上……然后再看着他软倒的身躯滑落到了地上……

                           管家在旁边叫他:“时少爷……”

                           周时冷眼看着黑无常,老半天都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旁边站立的佣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权利。

                           好半晌,周时把手上的餐巾扔到桌上,淡淡地说:“找医生来吧。”

                           他路过黑无常时脚步顿了顿,接着弯下膝蹲下身用手探了探气息,然后他冷笑说:“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站起身,问:“车子准备好了吗?”

                           “在门外等着。”管家躬身。

                           “把他给抬上楼……”周时轻描淡写,旁边伸出一只手,“先生,常董的电话……”

                           周时接过,笑意吟吟地说:“常董?晚上好啊,决定好了?”他拿着手机谈笑风声走了出去,残留地上还在昏着的人。

                           黑无常醒来时,一片黑蒙蒙的,他以为是地狱,不过全身不能动弹时他才发现自己没死。

                           秦老在旁边坐着,看着他醒过来动了动嘴皮问:“好受了点吗?”

                           没有什么感觉,他可能还在麻醉中吧……他用眼睛看向秦老。

                           老医生苦笑着说:“没用,我得救你……”他叹着气把老花镜摘了,“我也瞒不了你,林少,我的孙子在他手里。”

                           黑无常闭上眼,累得一句话也不想说。

                           秦老苦涩地接着说:“他说了,你死了,让那小家伙给你陪葬……”

                           黑无常无动于衷地继续闭着眼,不愿睁开,他早说过,别人的命运他是无法承担了。

                           “我知道不应该,但立风……救救他,他才五岁,那小家伙才五岁……”老医生老泪纵横。

                           听着老人不断的哽咽,黑无常疲倦地睁开眼,勉强开口,“秦老,你让我怎么救?我不可能跟老天去争时间……告诉他,我会死。”

                           他的眉头间有着明显的厌倦,“他只是不能接受我死罢了……什么其它,他都不在乎,我不爱他了他不习惯,我要死了,他怕也是要不习惯了……让他接受这个事实就好了。”

                           他最后没给周时的,就是没有再继续死乞白赖地赖在他身边渴求他一点微小的爱……这或许是周时要找到他的原因。

                           而在没得到他所要得到的东西之前……他却要死了。

                           周时接受不了,绝对符合他那外表冷静内心狂嚣的要命性格。

                           而周时现在所要的,他没有了。

                           能给的他会给,没有的,怎么给?

                           就让他继续演着他的独脚戏吧……他不过只是一个被迫参与的配角而已。

                           就跟以前的他们一样,他是独脚戏的主角,周时稍好一点是一个主动参与的配角……没想到,才几年,他们的角色能互换得这么厉害。

                           想起来都有点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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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2楼2010-11-03 14:02
                             第十二章

                             周时站床边很久,才说:“你起不来?”

                             黑无常一直都懒懒地半搭着眼看着地毯的某处,听到这话抬了下眼看了眼他。

                             他四肢乏力,上下的疼痛已让他除了疼痛不能再感知其它……尤其疼痛都麻木得习惯了,更很难去辩驳别人的情绪。

                             他不知道……周时是怒还是不开心,他不知道,他也看不出来,更是听不出来。

                             如果周时想让他像过去一样从他一举一动片言几语中得知的他的情绪,是真做不到……而现在,做不到他也不在乎了。

                             他跟周时说过的,他不在乎了。

                             如果他不承认,他没办法。

                             床被摇动了,周时坐了下来,他掀开被子坐了进来,还抱着了他的腰……黑无常瘦得可怕,一搂腰,仅好像只有以前的一半。

                             就好像风一吹……人就真会走了,于是,周时抱得更紧了。

                             为了这灵感一现的后怕,他甚至亲吻了黑无常现在不怎么好看的脸,用他挺温柔的声音说:“你瘦很多了,多吃点,我给你做玉米浓汤?”

                             那是他以前来哄林立风开心的东西,生日或某些节日,只要他一下厨做点东西,他就会高兴得很,任他予取予求,那时候的他什么都顺他的意。

                             可是,现在的黑无常只是没有精神地半睁着眼,依旧看着那无名的某处,那是一个周时觑探不到的世界,那里面没有他周时,神秘得让谁都不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

                             周时想着想着就觉得愤怒,他捏着黑无常的脸面对着自己,咬牙问:“你在想什么?林立风,你要死不活的哪这张脸给我看干什么?我都要爱你了,你还想如何?你还想要什么?你说,我给你……你这贱货,我全给你……这样你就满意了……”

                             黑无常无动于衷依旧看着某处,没为他的话语有一丝反应,甚至连一点愤怒难过都没有。

                             刹那,周时感觉得绝望,莫名的绝望,就好像第一次听林立风说不爱他时那样,他觉得面前的人如此的陌生……他不认识他。

                             他认识的那个人,会为他哭,会为他笑,会为他难过,会为他心疼,会为他着想,会永远都爱他,那个人,如厮爱他。

                             他不是眼前的这个人,像一个冰冷的对他没有一点感情的木偶,他只会喃喃说着他不爱他这样不让他高兴的话外,他再也不会让他感觉到安心塌实高兴了……陌生得可怕。

                             “你是谁?”周时又狰狞了起来,他掐着黑无常的脖子,“你不是林立风,你是谁?你是谁?你把他怎么了?”

                             黑无常半垂着眼看着疯子一样的周时,在被手指围困的喉咙里挤出字:“我是黑无常……”

                             周时的眼眯了起来,他掐着黑无常,冷冷地笑,“黑无常……黑无常……”

                             手指越来越紧了,眼前就要断气了……黑无常慢慢陷入黑暗的昏劂中,却又在下一刻,一股气冲了进来,伴随着清冷的气息,那个人的口舌也钻了进来。

                             那个人在他的嘴里翻天覆地,然后他像听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那人说:“别丢下我,林立风,你不能死在我前面。”

                             那个声音,似乎带着一点他不怎么熟悉的颤抖,他麻木事不关已地想应该是他听错了,周时,从不可能那么软弱。

                             如果是的话,那么……他这次要什么呢?

                             这么的大费周章,倒真不像他了。

                             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要演得如此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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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3楼2010-11-03 14:03
                               第十三章

                               老医生站在那里没有动,黑衣男子就站在窗口吐着烟雾,他没说一个字他也就继续说不下去了。

                               林立风心脏骤停了一次,这次抢救过来了,也保不准下一次,就算保准了下一次,他也活不长……而以上这些事实,他看不出来周时有接受的意思。

                               他说了几次要弄死林立风,而事实上每次都是他逼着抢救,那阴沉的眼神似乎就等着他们给他陪葬了。

                               豪门恩怨最为所人诟病的就是动辄影响很多人的命运,替他们卖命的人的命运,轻轻一捏,他们就要随他们的斗争一无所有或者平步青云。

                               在最讲求规则的人类社会,没有什么是不付出代价的。

                               老医生站在这里,如果他行错一步,他的代价就是他年幼的孙子……一个刚来到世界上不知世事险恶的无辜的孩子。

                               没有人救他,连林少爷都说了,你自己的事要自己去办,我保不了你也不会保你,你能怎么做就去怎么做……怎么做最好就怎么做。

                               那人,怕是最深谙人至无情了,所以就算是跟他们父子相识几十年的自己也不会有所期待。

                               “醒过来了就好……”周时淡淡一笑,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浅笑着走了过去接起,又谈笑风声了起来。

                               他作了下手势,老医生退了下来,深深地吐了口气,满头的苍发让他显得有几分萧瑟。

                               这样的折腾,那样病弱的身体,下次谁知道能不能抢救得过来。

                               他走向二楼卧室时,黑无常正闭着眼靠在床头。

                               老医生替他扎针时他只掀了掀眼皮,然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中药端来时,秦老在手里端了很久,黑无常才半睁开眼接过一口喝尽,递碗时手太软,碗掉在了被子上。

                               黑无常淡笑了一声,自己这样下去能撑多久自己心里有数,周时反反复复的性格就算没亲手弄死他,早晚也会让他能提早进地狱的。

                               他倒没想过,周时能表现得如此舍不得……最铁腕的男人虽然最擅长演戏,但他很少显得如此有耐性。

                               周时进来时,看到了他嘴边的那抹笑,似乎愣了一下,走了过来……看着那抹还没逝去的笑高深莫测起来。

                               巨大的玻璃下面……赵辛站在草坪的广场里,愣愣地看着这间卧室……瞥过眼,黑无常不小心瞄到,外面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他眯了眯眼,回过头含着笑对周时说:“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恍惚中看着他,真是认识很多年了,认识认识那么久,一不小心就变得如此陌生了。

                               陌生得他对周时的想法也是来来回回的摸不准,也许找不着心了,人也会变笨的。

                               笨得,真的一点也不了解周时了。

                               他曾经挚爱的爱人就那么站在下面,周时居然也舍得,曾为了自己爱的人用狠毒口气一字一句说他为什么不去死的人,现在居然只看着他……看着他这个曾诅咒他为什么不去死的人。

                               现实真让人感觉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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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4楼2010-11-03 14:03
                                 第十四章

                                 周时竟坐了下来,把还夹在手里的烟掐了,对秦老说:“出去吧……”

                                 他靠在黑无常的枕头旁边,闻着刺鼻的药味,黑纱墨花的垂地窗帘被推开到一旁随着微风起舞,那站在下面的人就定定地看着这个窗口,一步都没有走动。

                                 他就那样看着,神色淡然,眼神里一点感情也没有。

                                 看着那张脸冷峻的脸,黑无常真觉得他不可理解……权势与感情周时都能囊括在手,已不需要掩饰什么,而如今这样看着赵辛……就好像不曾爱过。

                                 门被敲响了,管家依旧恭敬,弯着腰说:“宏世的洪总派人送了几支老参过来了……”

                                 “收下吧。”周时的手挽过黑无常的肩,还把他戴着松开了点的帽子揪紧了点。

                                 管家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弯着腰想说什么……周时接着说:“把门关紧,中午时送点粥过来,人参取出一支交给秦医生弄。”

                                 “是。”管家应了声,然后抬眼看着周时说:“赵辛在外面等了三小时了。”

                                 “让他回去。”周时淡淡地说,“以后就要再来了。”

                                 管家站直了身体,平视着周时,“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分手了。”周时还把被子捋上了点,漫不经心地回答管家。

                                 管家脸刹白刹白,去平整地说:“您当初就不该招惹他。”

                                 周时笑了,冷冰冰的,“这句话,你去对赵辛说。”

                                 管家面无表情退了下去,黑无常闭上眼,任这场闹剧退幕。

                                 周时的鼻息就在他的头顶,这男人说:“你不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感激涕零痛哭流涕?哦,周时不再爱赵辛了,他们分手了,兴奋得手舞足蹈普天齐庆?

                                 黑无常挺累的……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恢复点精神,周时就又要跟他玩了……玩什么都可以,就是别再玩过去了。

                                 他不累,他累。

                                 他只好再说:“周时,你怎么就不愿意相信呢?有的,我全给,没的,就别再要了。”

                                 周时抱着他,其实黑无常是黑无常,不再是以前那个俊美得举手投足皆优雅的林立风了,这个冷淡的,萎迷的,两眼无神的消瘦的黑无常连半点林立风的影子都没有。

                                 周时哼笑了一声,拔弄着他的耳朵嘲笑般说:“我倒挺愿意相信你不是……”他低下头吻了下冰冷的耳尖,“你这颗小痣还在着呢……”

                                 还在着呢,怎么去否认?

                                 黑无常闭着眼睛,淡淡地说:“有的东西是还在,有的东西却没了,世事无常,你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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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5楼2010-11-03 14:03
                                   第十五章

                                   周时冷笑,松开了他,说:“什么无常不无常,笑话。”

                                   他站立起来,昂起下巴,看着着楼下的赵辛说:“你知道什么?你在搅乱了一切之后跟我说世事无常,真是笑话,你当事情没发生过?”

                                   他转过头讥笑,“我在说我不爱你让你滚时你怎么就没滚?你在我面前晃悠了几十年,几十年……无论喜不喜欢,你都在我面前呆了这么久,你现在却跟我说世事无常……林立风,你以为我是谁?你随手可以打发掉的一个的下人……”

                                   “做你的梦去……”周时弯腰在他耳边冷酷地说着,耳际的湿濡转瞬即逝,他又站了起来漫不经地整理着衣服说:“晚上起来吃饭。”

                                   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他云淡风轻地走了出去。

                                   黑无常也非常淡然地看着他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周时出现在楼下广场里,他站在赵辛面前。

                                   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只是赵辛打了周时一耳光,然后又抱住了他,

                                   黑无常看了几眼不再看了……他正忙着撕心裂肺地吐出刚喝下的中药,秦老跑了进来,几个医生跟在后面……几个人兵荒马乱地在他身体上压住敲打,他疼得没有任何思维,骨头卡嚓在响……那都是痛的。

                                   他只是一个还能说话的活死人……天知道周时还想要点什么,他自己都觉得他废物得不堪目睹……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周时非得如此……

                                   黑无常有点恍惚,紧抓着旁边的人的手一字一句地问:“周时,你到底要什么?”

                                   他疼得太厉害,竭尽所有力气死死看着周时,“你到底要什么?”他耗尽了全部力量说完这句话,然后等着他的答案。

                                   那个人看着他,喃喃地说:“林先生,我不是周先生……”

                                   被黑无常灰暗的眼睛吓到的他有点不知所措抬眼看向秦老。

                                   “压住他……”老医生说:“让他疼昏过去。”不能再打镇疼剂了,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

                                   “秦医生……”男医生收回探鼻息的手,吞了吞口水,“他已经昏过去了。”

                                   不到一秒,刚才死灰的眼睛已经闭上,黑无常的头倒在了床边,就像裹着皮的骷髅,一点生气也有。

                                   “他这两天瘦了三公斤……再瘦,人就没了。”

                                   “去拿药。”

                                   “这也只是……”

                                   “去拿药……”老医生的声音更严厉了。

                                   “是。”

                                   长长的针筒在半空中闪闪发光,阳光下,水滴小粒地在跳动……老医生甩了甩针筒,拿起那只满是青色针眼的手,对着昏迷的人说,“你知道的,他没说让你死,就算你成为活死人他也会让你这样活着的……孩子,不清醒也许是件好事。”

                                   “他怎么了?”急急的步缓走了过来。

                                   “昏过去了。”

                                   “怎么回事?”周时厉声喝道。

                                   “周先生,这位病人他已经没有求生欲望了……”被请来的医生不怕死的追加了一句。

                                   “没有求生欲望?”周时眯眼好笑地看重复,指着黑无常,“给我救过来,他敢给我没有……”他恶狠狠地瞪着床上那恍如尸体的人,粗着气看着针筒进入带着死败青白颜色的皮肤里,就像跟自己也没有呼吸一样……

                                   除了老医生外的一群医护人员全诧异地看着他……什么样的仇,非得让他这样折磨这个人?都活不长太长时间了,在这短短的时间,他让他陷入好几次的昏迷,让病情急速恶劣……而现在,他却像被人背叛了一样控诉地看着这个被他折磨得没有生念的人……就因为他没有求生欲望。

                                   “都看什么看……”周时暴吼出声,“把他给我弄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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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6楼2010-11-03 14:04
                                     第十六章

                                     黑无常这次醒来时突然想打个电话给姚涵江。

                                     可能也许这几天可能这么就这么去了……他身体衰弱成什么样心里有数,周时再搞搞他,人没死,但保不齐这身体也就算真废了。

                                     他想了好半会也没想起姚涵江的电话,手机也找不到自己的,管家站在门边阴恻恻地看着他,他都不太明白为何如此……想半天才想起他原来是赵辛的父亲。

                                     “管家……”他叫了声。

                                     门边的管家近了,“少爷……”态度依旧恭敬。

                                     黑无常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管家身上有股他不怎么喜欢的血腥味。

                                     “我的手机。”

                                     “在周少爷那里,少爷……”

                                     黑无常笑笑,“这个他也管……你帮我去弄下姚涵江的朋友,我在A市的那个认识的姚涵江……”

                                     “好的,少爷。”

                                     黑无常稍点了下头让他退下。

                                     管家退到半会,转过身说:“少爷,我想跟你说点赵辛的事情,您想听吗?”

                                     黑无常掀起半眼开的眼,面无表情,“我可以不听吗?”

                                     管家像没听到他这句话,“他跟周少爷好了十年了,打初打断他的腿他也要跟他在一起,从道理来说,他当初也有不对的地方……但是,您走后,他们也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黑无常挑了下眼,看着一本正经的管家。

                                     “不过,您回来了,周少爷的意思当然是要听的,所以,为了不妨碍你们,我把他的腿给打断了,这次是真断了,您放心。”管家弯了下腰,恭敬得很。

                                     黑无常笑了,嘴皮往上翘,往昔的林大少一样笑中带着点冷冷的春中,“你这是要我放的哪门子心?”

                                     管家没听他的话,继续说着他自己的,“就在前十分钟,在您的门外,我把他的腿废了,他现在就跪在这……”

                                     他打开白花雕花的门,外面淌着一地的血,跪着的人上半身爬伏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您就饶了他吧。”管家站在半中间,腰弯得很低。

                                     黑无常挑了下眼,门边走来一双湛亮的黑色皮鞋,视线往上爬,周时那张英俊的脸就出现在视野里了。

                                     只见他漫不经心地瞥过那倒在血泊里的人,看向房内,淡笑了一下,薄唇一启,说不出的讥俏,“这闹的是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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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7楼2010-11-03 14:04
                                       第十七章

                                       周时蹲下身,对后面的人说,“送医院去。”

                                       他站起来,轻轻地拍了拍手,“赵管家倒是下得去手。”

                                       管家青白着脸,“不耽误两位少爷就好。”

                                       周时哼笑了一声,甩了甩手,“行了,您撤吧……”

                                       他走近房门几步,又回头说:“您狠,我可舍不得,您放心好了,那腿是断不了的……”他嘴角含着云淡风轻的笑,像断的不是人的腿是条钢筋腿随便弄下就可以焊接好。

                                       依言退出的管家一直都低着头,闻言顿了顿脚步,终没有再抬头看他。

                                       周时坐在床边玩着放在桌边的碗跟勺羹,药凉了一点热气都没有,黑无常自他进来就半闭着眼一句话也没说。

                                       他的手勺着汤药在半空中起起落落,修长洁白的手指刹是好看,这双手以前一起跟他弹过琴,也在床上抚摸过他,只是如今到了这地步,要说熟悉都觉得突兀,都说了,不爱了,什么都是陌生了。

                                       只依稀记得曾挥之不去的噬骨的痛,剩下的就算想起来也只是短短的划过脑海,一点意义都没有。

                                       “怎么,药喝不下,连话都没力气说了?”凉薄的唇启开,嘴边是惯常的冷笑。

                                       黑无常睁开眼,漠然地看着他。

                                       周时又冷冷地讥讽地笑了起来,“别这样看我,我不是疯子……我不过就是确定你是不是林立风,你可变得坚决多了,我得确定一下。”

                                       他像不在意似的把碗放下,微偏着头困惑地问:“林立风,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的?我拿走了你不在意的一切就让你这么恨我?”

                                       没人回答他,他也不需要回答似的,径直看着黑无常,“你恨我吗?”

                                       坐在他对面的人依旧像无心无魂的人一样无动于衷,周时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困惑,他不解地问:“你说至死都会爱我,你还没死,就不爱了?你的爱也不过如此吗?”

                                       黑无常看着曾深爱男子的脸,终于开口,淡淡地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离开你那天,爱你的林立风就死了……离开时,爱你的林立风说,你爱我吗?你说,你不爱,在那刻,他就死了,我现在不过是承栽他剩余一点生念的躯壳,除了这微小的一点,他别的什么也没给我。”

                                       “哈哈……”周时大笑,笑倒在床上,他半躺着支着头看着黑无常,像听到世上最好听的笑话一样乐不可支,“得了吧,林立风,你要这么听话会缠我三十多年……你这说法太文雅了,自你十八岁后我就没听到你说这么傻的话了……走了这么几年,倒变得愚蠢了些。”

                                       他擦着脸边笑出来的眼泪,还呵呵笑着说,“不就记恨我把你父亲的公司卖了出去,你就这样,什么话都不会坦白说,非得拐弯抹角,真让人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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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8楼2010-11-03 14:04
                                         第十八章

                                         “嗯,是啊。”黑无常眨了眨眼,附和了周时的话,“也许吧,有一点,忘了……”

                                         周时停住了笑,脸又变得冷酷了起来,他说:“小风,别气我……”

                                         小风,多亲昵的叫法,周时这样叫他的时候不多,当初哄他时不到绝境他绝不会叫出这两字。

                                         如今听着跟所有对他的感受一样,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气,不信就算了。”黑无常困难地吸了几口气,拿起旁边的氧气罩又吸了几口说:“周时,你不信,我无所谓的,只是,如果不想让我干脆地死,那么就让我挣扎着过日子,我会丧失记忆力,会衰败得一根指头都抬不起,如果是折磨我我想你已经用不着亲自动手了,让我回到朋友身边去。”

                                         周时笑了起来,冷酷柔和,他向来转换得得心应手,“老说这个没意思,我叫人把药送过来,你喝点。”

                                         他说得温柔,黑无常也没多大意见,他想干嘛就干嘛,他现在没力气跟反复无常的周时斗。

                                         如果可以,他其实都想直接一枪蹦了周时,免得他时不时的出现找他麻烦……他没他要的,周时找不出,他也给不出,一场两拍两散就可以剧终的戏码早就可以散场的,偏偏周时要弄得如此拖沓。

                                         周时这时突然蹦直了腰坐了起来,他死死地看着黑无常的眼,一字一句阴狠地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那神情,仿佛黑无常回答错了一个字就可以吃了他。

                                         “枪,杀了你。”黑无常不抗拒诚实给他回答,以前是,现在也是,他也知道他眼里的杀气向来瞒不了周时这种人。

                                         “啪”的一声,在脸上猛烈撞击后的手在空中颤抖,周时笑着抖着嘴说:“林立风,你想逼疯我……你真想逼疯我……”

                                         黑无常偏着头,疼痛得习惯了,也被打得多了,都无所谓得很,他只是有点困惑,他的眼睛现在冒着星光看不完全周时,好多周时在他面前晃啊晃的,晃得他更昏,他甚至看到周时的嘴边有鲜血,红色的,治艳的血,然后他听着周时说:“林立风,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休想我还你,没我的允许,你也休想离开我,要离开我?作你的春秋大梦去……你再提姓姚的那家伙一次,我立马弄死他。”

                                         黑无常头昏目眩中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笑了,他支着脑袋不让自己昏厥,他说:“周时,我们早结束了,我已经不是你的了,你应该清楚……”

                                         “让你信我爱你就这么难吗?”周时猛地扑过来,他抓着林立风的肩凶狠地问着。

                                         不明不白的这句话听在黑无常耳里一点波澜也没惊起,他漠然地转过脸,看着周时满脸的狰狞,淡淡地说:“你爱不爱我,关我什么事。”

                                         周时的眼睛瞪了半只出来……他傻傻地看着黑无常,手在不知不觉松开,他就那样看着看着,好半会说:“你是谁?”

                                         他倒在了黑无常的身上,像浑身抽干了力气一样,他压着黑无常的心脏问着:“你是谁?”

                                         他认识的林立风,会因为听到这句话笑得跟阳光蓝天下的大海一样漂亮,他记得他第一次这样说的时候,那时候在蓝天白云大海边的林立风亲吻了他一整天,他们手牵着手走了很远的沙滩,还有那天,林立风第一次承诺他所拥有的全都可以给他。

                                         可是,第二次……他第二次这样说,永远都承诺属于他的人漠然地说:你爱不爱我,关我什么事。

                                         听着,似乎心都可以碎了,他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了……

                                         黑无常呼吸又变得困难了起来,但没挣扎也没说话,他等着周时压断他的最后一口呼吸。

                                         血,染红了胸前的白色衣服……治艳,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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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9楼2010-11-03 14:04
                                           第十九章

                                           发了疯的周时最终被破门而入的医生们拉走了……回头他恶狠狠地盯着被抢救的黑无常……两人眼睛相对而视,一人迷糊一人坚定。

                                           一系列的抢救措施之后,黑无常觉得好受了点,疼痛也减弱了些,人好受不少。

                                           他对秦老说:“有些事我还是可以最后帮你一把的,不过,你也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秦老点点头,几个医生站在他身后此时就要离去。

                                           “不必了……就这么说了吧,如果我的葬礼……我有葬礼的话,我朋友来了的话,请对他们说声谢谢。”

                                           他淡淡地笑着,轻语着,“最后能遇上他们,也算是最大的幸运了……”

                                           清晨时,第一缕曙光亮起时,周时在安定剂下安稳地睡着,半暗半明的光线衬得他削瘦的脸无比俊美,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耗光林立风所有的爱情,并且在最后夺去他的生命……一路他都心安不已。

                                           就像林立风曾所说的,他的一切都是他的,他的爱与不爱,他的生与死,他全部给了他。

                                           他在睡梦中,梦到一个人,对他说:“再见,我已把所有全给了你,这次是一点保留也没有了,忘了我。”

                                           我不恨你也不爱你,所以,我希望你忘了我,那个人的眼睛明明白白地说着,他说完再见,头也不回走掉。

                                           他被惊醒,从床上直挺了起来,耳边传来了敲门声。

                                           他挣扎着走到门边,打开门,无力责怪管家这么大清早敲他的门,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说话。

                                           管家垂着眼看着地下,弯着腰恭敬地说:“周少爷,少爷死了。”

                                           周时扯了扯嘴,冷笑,“赵管家,您说的是什么浑话。”

                                           “在一分钟前,少爷死了……”管家依旧冷冰冰地说着。

                                           门对面,秦老站在那,也微微佝偻着腰,“周总,林少爷死了。”

                                           周时站直了眼,用手指着他们,想骂混帐,可话却在喉咙里哽着说不出来,不到几秒他就惨白了脸,然后他深吸了口气,推开了管家,往对面的门快步走去。

                                           他急速走到黑无常旁边,颤抖着手伸了过去,没有探知到气息。

                                           只一秒,寒彻全身。

                                           周时的眼像沾了毒的刀子一样冷酷,他挑起嘴角回过头,“秦医生,我看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林少爷的癌细胞迅速扩散,再加上这几天的身体损害,熬不过去是必然的。”老医生说着。

                                           “救活他。”周时薄唇一启,冰冷蛮横。

                                           “抱歉,周总,我们无能为力。”

                                           “救活他,别让我再多说一句废话……”周时摸了摸头,一幅头痛不堪的模样,“我再去睡会,让他睡会,晚上的药我来喂。”

                                           “周总,他死了……”

                                           “***闭嘴……”周时从抽屉里抽出枪,向天花板射了一枪,狰狞着脸吼:“闭嘴,给我救活他。”

                                           就像从阿鼻地狱爬起来的恶魔,周时浑身充斥着暴虐的气息。

                                           可惜,人死了,就像枯油的灯,灭了就灭了,只剩一鼻子刺鼻的气味,别的什么也不会留下。

                                           “周总,这是少爷要给你的……”老医生把文件献上。

                                           周时接过匆匆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紧闭着眼……有水滴落下。

                                           苍白的脸,又只不过一秒,什么情绪都消失殆尽了。

                                           黑无常是淡淡地笑着签这份文件的,老医生问,“你早知道了?”

                                           “这城里价值最大的风水最好的那块土地却让我父亲用来埋葬我母亲,也许不少人认为暴殄天物了吧……”黑无常叹惜,“我守不住了,反正已经对不起他们,再做一件也不会让他们更伤心……我是注定让他们为我伤心了……”

                                           一块不过几十亿的土地就让周时这样耗费心血,不给他,说不过去。

                                           好歹曾深爱他一场,为了曾对他允诺的诺言,背叛挚爱的父亲,抛弃为生他而亡的母亲也只得为之了,反正他亏欠父母的已经深到无法偿还,再多亏欠一点也不过是再加深自己的罪孽。

                                           “看在最终得到这些钱的份上,他不会太为难你们的……”黑无常把文件合上,疲倦地闭上了眼,再也没有睁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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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0楼2010-11-03 14:05
                                             第二十章

                                             人世繁华不过一场梦,梦散,曲终,人已无。

                                             林立风出殡那天,天空下了好大的雨,传说他的挚友赶到时,天空放晴了一小时,只是后来,雨下得更大了。

                                             墓地里,姚涵江说:“这是他给我的信,白纸黑字,要我连他跟父母的棺材一起带走。”

                                             磅薄大雨敲打在人的身上,面对而立的三个人都在狂风暴雨中被浸袭了全身,或许老天都伤感了,这雨才没完没了的下,这风也没完没了的吹,人的眼泪渗在其中,悲伤都被更大的凄凉包住了。

                                             天空都是黑暗的。

                                             心也全都是冷的……

                                             “我记得当初见他第一面时,也是下着这样的雨,刮着这样的风,他就从阁楼对面走过来,我们擦肩而过时我摸到了他的手,那是我摸过的最冷的东西……他从楼下走时,我以为风能刮走他。”医生淡淡地说,“我想涵江说得对,活死人都不过如此。”

                                             “他最希望的事是以前从未爱过你,可惜时间无法重来过,他现在死后不想与你在一起,看在他给了你一切的份上,放过他。”医生的脸在暴雨中模糊不堪,“周先生,让我们带走。”

                                             周时穿着黑色衣服,定定站在那里如石头一样坚定,从头至尾一个字也没说。

                                             他的后面,排着一排人,近三十个高大的保镖挡住了墓地的入口,任谁都无法进入。

                                             “这是你要的……”姚涵江举起了手中的牛皮袋,“最后的一张文件签名在这里面,人我们带走,这个是你的……”

                                             周时依旧不为所动,面无表睛,眼睛冷酷无情没有一点波动。

                                             “周先生……如果他欠过你什么,他也用命来还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医生在风雨中冷笑了一声,“还是,您觉得不够作贱他舍不得连个死人也不放过?”

                                             “这是文件……”姚涵江把东西送了进去,雨水打在牛皮袋上啪乱作响,可没人伸手接它。

                                             姚涵江跟医生对视了一眼,最终医生清了清喉咙,问:“周先生,请问我们能不能把人带走。”

                                             听到这里,周时缓慢地摇了摇头,模糊地笑了一声,“不能。”

                                             “拿什么来都不能,除非他活过来,要不,他只能埋在这里,埋在我坟墓的旁边。”

                                             我终于做了件不在你预料中的事了,你是不是连生气都不敢?然后只敢睁着眼睛说你有多委屈?

                                             黑暗袭卷了整个天空,被美丽湖泊跟树林的包围的墓地里,浸在大雨中的黑色男子对着洁白墓碑低语,说着说着他大笑了起来,然后用手……拦住了眼睛。

                                             赵辛敲门时,手有点抖。

                                             周时来开的门,整个人显得平静,不过可能有一阵子没刮胡子了,整个人显得野性了不少。

                                             “今天是董事会议,你一定要参加。”

                                             周时点了点头,欲要关门。

                                             “要不要我送衣服过来?”

                                             周时转过头,俯下身子在他耳边低语,就像温柔情人的喃语:“我说了,别踏入这里一步,要不怎么对你我也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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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1楼2010-11-03 14:05
                                               第二十一章

                                               开完会,他从办公室的私人电梯里下了楼,地下室里的车早就等候在了一旁。

                                               车是用了十几年的德国车,他二十岁时某个人送的礼物……那个时候他收得最贵的一个礼物,连他父亲都不曾对他如此大方过。

                                               林立风总是如此慷慨……一直都如此,就像他的爱语一样,从不吝啬说给他听,就算他厌烦。

                                               开到接近住处时,他叫司机停了车,走在了雨天中。

                                               其实连着阴天小雨好几天了,很南方的天气,空气里潮湿一片,微带点冷意的微风吹上脸庞,有一种清醒的慵懒,路边带着水珠的小草,还有树木的味道,泥土的气息,一切都好像能回到许多年前,林立风第一次带他去他母亲的故乡南方……连绵不断的雨让他们只能呆在房子里,那时候他们说了好多话,多得他都已想不清,他只记得,林立风每早每晚都会说他爱他,说好多的他爱他……而他总是隐隐有点厌烦,从来都不觉得是享受。

                                               “周总。”司机打着伞接近他。

                                               “我走走……你把车开走。”周时挥了挥手。

                                               车开远了,他咳嗽了几声,把司机放下的伞扔到了垃圾筒里,顺着风的方向闻着大地的气息走着,似乎这样,就能离曾唯恐避之不及的过去近一点,也能离他近一点。

                                               房子太大了,住着一个人显得过于空旷冰冷,如果不是送晚餐的一个老佣人过来察看,周时也就在床上烧了过去。

                                               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秦医生赶到,从看病到离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器械药瓶发出的一些声音。

                                               周时一把吞完药,接着完成在公司里没完成的工作。

                                               视络那边的老友在线跟他商讨一些计划,接近尾声时,宋见诚说:“也差不多有段时间了,你该走出来了。”

                                               “嗯。”周时支撑着额头,应了声。

                                               “晏湖那边的计划还照常吗?我们有的文件可以让我们动它,土地局那边我已经打好了招呼。”宋见诚问。

                                               “照常。”周时淡淡地说,“晚了,今天先到这里吧。”他站了起来啪地一声把笔记本电脑关了,汗水他额头上滴了下来,落到了镜框上,镜框里,天骄一般的男人正笑意吟吟地看着他,就像轻风一样温暖的眼神紧紧地注视着他……他咬着牙,大手一板把镜框扑了下来……

                                               下一秒,他又迅速把镜框立了起来,然后神情焦虑地用非常迅速的速度离开了房间,再也不敢多看镜框里的人一眼。默认表情酷猴呆呆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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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2楼2010-11-03 14:05
                                                 第二十二章

                                                 周时从会议室出来,赵辛猛拉了他一把,他跟被油锅煎了一般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凶狠地说,“你干什么?”

                                                 “我想找你谈谈……”赵辛拦在他的前面。

                                                 后面的同事被宋见诚推着从另一边走了过去,人全部迅速撤离,门被关上,只剩他们俩个人。

                                                 周时阴沉地看着他……赵辛舔了舔嘴,掩饰不掉的紧张开口,“还不够吗?我知道你对他有所愧疚,但是,日子太久了……林……”

                                                 “闭嘴。”周时冷冷地看着他,再也无往昔的温柔情人的影子,“别叫他的名字……”

                                                 “那我呢?”赵辛揉着头一脸痛苦:“你这段时间究竟怎么了?我什么都按你的要求去做……周时,你还要我如何。”

                                                 “离我远点。”周时去拉门。

                                                 “怎么远?周时,我们相爱了九年……”赵辛在背后喊。

                                                 周时回头,对着他僵硬地扯了扯嘴皮,“九年?原来我爱你有九年了?”

                                                 门被拉开,他抛下了那句话,头也不回走掉了。

                                                 只留了赵辛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哭着,年轻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会变得这么陌生,他真的什么事都已经为他做过了。

                                                 他许他的未来呢,在哪里?

                                                 司机把周时的车给撞了,送去了修车行,周时就一直在地下室等着他。

                                                 司机开了另外一部车来,周时让他下车,站他面前问:“怎么撞的……”

                                                 “陈总跟李副总在飙车,进停车场时擦了一下……”司机老实回答。

                                                 周时深吸了口气,对司机说:“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司机愣住,看着周时走远,周总含在口里叫不出来。

                                                 周时边走边打电话,“让陈安跟李国豪到人事部去一趟,把合同给解了……”

                                                 宋见诚在那边叫,“周时,你发什么疯?”

                                                 “我早就疯了。”周时把手机关了,出了停车场,路边的灯光照得四处都支离破碎,他走到灯柱下面蹲着抱着自己的肚子,然后呜咽出声。

                                                 人真的没了……连他的东西都留不住了,他不知道他这大半辈子,究竟是在为难林见风,还是在为难自己,他都搞不太清,只是在那天开始,说不出的难受就紧紧压着他,让他不能呼吸。

                                                 他以为,他不爱林见风的,从最初到后来……从来都未曾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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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3楼2010-11-03 14:05
                                                   第二十三章

                                                   温室的钢琴不知道怎么就坏了,周时叫人过来修,半天都没见到人,他就一直等着人,等着等着就要躺椅上睡了。

                                                   耳边似有似无地有了声响,他被惊醒,只见赵辛带着一个人站在温室的玻璃门口。

                                                   门被猛拉开,“滚出去……”

                                                   “他按门铃没人应,我没看到人,所以……”

                                                   两句话同时出口,以赵辛的破颤语音为结束。

                                                   “我说过,别挑战我的容忍力……滚。”周时紧抓着门把,手背爆出青筋。

                                                   赵辛摇头,眼眶含着泪,“不,我得跟你谈谈。”他坚守地站在那里,绝不妥协。

                                                   “进去……弄好。”周时脸孔抽搐了一下,对着调琴师指了指里面。

                                                   百花齐放,繁华似绵,艳丽明亮,温室曾是某个人最爱的场所,这里的每一种花都是经他之手被放入的,而今看起来,它们也被照料得很好。

                                                   “你爱的是他,一直都是,是不是?”赵辛蠕动着嘴皮,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地往下流。

                                                   “我爱他……”周时讥俏地笑,“你懂什么?”

                                                   “我是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你说过你爱我,却从来都没说过你爱他,你说你不爱他的,你对我撒谎。”

                                                   周时刹那像石化的雕塑一样顿住,眼睛脸孔,还有他的身躯思绪全部被石固,赵辛流着泪看着他,“你爱他,是不是?你为什么骗我?周时,我没有另一个九年了,你把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九年当什么了?”

                                                   周时慢慢动作,举高了手……赵辛等着手掌落下……最终等来的是周时伸高了手摸向吊在墙壁半空中的花盆,他摸着那垂吊在半空中的紫色小花说:“花开了……”

                                                   记得那一年,他把花籽撒上说:“你对我好一点,我会对你更好的,就像这埋下去的细小花籽,等到成熟,就会开出最美丽的花,我们也一样……”

                                                   只是如今,花开了,而他们的结局一点也不美丽。

                                                   当初他对所谓美丽结局一点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会有美丽结局,但里面没有他的位置……他以为是赵辛,是任何一个别的他可能会爱上的人……从来都没想过,会是他。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他的美好结局里会有他……真是荒谬得可以,他满心满眼里只是夺取他所有的一切,而从来都没想过他们可能真的会继续下去……

                                                   他从来都没真正怕过失去他,他一直都是不要他的,他所能想到的任何生活都不需要他的存在,而今真的失去了……他连这个事实想都不愿想起来。

                                                   “你……”赵辛早已泪流满面,过往甜蜜往事变得全部不堪了起来。

                                                   “我不爱他,我那时说的是真的……我现在说的也是真的……”周时疲倦地摇着头,“你出去,别让我叫警卫。”

                                                   “你到现在还要骗我?”

                                                   “骗?有这必要……”走了几步的周时回头对他冷笑,“只是他以前不太喜欢你来这里,他既然死了,我不如多做几件让他喜欢的事……”

                                                   “他死了,不会知道。”赵辛昂高了下巴。

                                                   “我知道……”穿着黑色针织衣的削瘦男人又躺在了躺椅上,椅子吱吱丫丫地响着声音,他闭着眼睛淡淡地说:“我都知道,你走吧。”

                                                   失去了什么,还不知道吗?不断的把所有失去的都要填补上,只是填补到最后,那最中间的那根支柱就倒塌了……成了全部失去。

                                                   他从未想过,会有如此结局。自他死后,脑袋跟心就全都不听使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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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4楼2010-11-03 14:06
                                                     第二十四章终上

                                                     赵辛去了林立风的墓地。

                                                     俊秀的男子蹲在墓碑前,说:“你爱他这么多年,他骗不骗你,你一直都了然于心的是不是?”

                                                     “所以,你没看出他爱你……他是真的不爱你,是不是?”

                                                     “你知道他要的一直都是你的权力,你的金钱,是不是?”

                                                     “你知道他再怎么佯装温柔甜蜜那都是骗你的,是不是?”

                                                     “所以,你才这么干脆的死去,一点留恋也没有,是不是?”

                                                     他问了好多是不是,只可惜没人回答他。

                                                     赵辛说:“我以为最后我还是能得到的,不过看来,我比你更可怜……”他哭着,脸孔抬得很高,看得见蓝天,“你选择了离开,否定了爱,得到了救赎,而我却被困住了,你一直都冷眼看我,是不是,已经看到了我的结局,才这么坦然?”

                                                     “你知道他不可能真正去爱谁,所以你放手得那么干脆,一点余地也没有……可是,你知不知道,你把他的心带走了啊……”赵辛哽咽着,“把一个连爱不爱你都不确定的人的心带走了,这是不是就是你要的?”

                                                     “是,我嫉妒过你,我可怜过你,可没想到,我还是嫉妒你,却把可怜留给了自己,林少爷,我爸说得到,我不能跟你给比,我不能跟你斗,无论你是走还是留,是生还是死,我都在你手里讨不着一点便宜……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他惨然地笑了笑,“是不是有点晚了?”

                                                     “是真晚了……”他流着泪说,“他的心不在我这里,自你回来后,他所有的心思都在你身上,不管是算计还是夺取,他只围着你打转……他看不清,我也看不清丅……真奇怪,我们都肯定他不爱你,可为什么你死了,他就也跟着死去了……”

                                                     “他天天住在你的房子里,住在你的房间里,弹着你的钢琴,穿着你的衬衫,喝你喜欢的茶,他连抬手拿筷子的手势都跟你一样……”赵辛痛苦地抓着草地,“你要是看到了,会觉得这是报应吧?他把你喜欢的东西塞满了整个办公室,他不许任何人进入你的房间,不许谁提起你的名字,不许谁动你的东西,不许我靠近他半步,不许谁靠近他身边……”

                                                     “你知道吗?”

                                                     “明天,明天这里就要动工了,这里将会是这个地区最大的娱乐基地,赌场,剧院,别墅,机场,购物商场……这些都会建立在这块土地上……他还是没有放弃他的计划,所以,我无法说服自己他爱你……林少爷,他还是要把林家驱逐开这块土地,计划一点也没改变,你叫我怎么认为他爱你?你叫我怎么死心……”赵辛歪着嘴巴哭得悲怆,“我要怎么死心,他明明不爱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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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5楼2010-11-03 14:06
                                                       第二十五章终中

                                                       迁徙那天,姚涵江来了K城。

                                                       周时相对前次见面瘦削也狼籍很多,有一刹那他认不出前面这个人,意气风华的男人好像变了另一个人。

                                                       只是,那份冷峻独断依旧没有丝毫改变,不肯交予姚涵江棺材。

                                                       “这是他想要的……”姚涵江神色淡然,世故的男人不会冲动,只会用轻描淡写的几语把人心踩在脚底蹂躏,“他这辈子一辈子大都时候也算无所依,无所托,离开K城一段时间也是惶惶不可终日,最后知道自己不久会死亡才得了安宁,最后愿望不过是想与家人宁静相守,看在他对你就算无恩也有成全之意的份上,你也成全他一次吧。”

                                                       周时听了半晌,问他:“他是真不……爱我?”

                                                       前面的工人还在操纵着机器挖着土把棺材掏出来……姚涵江心生悲哀,无常这一生,耗尽所有,真是片刻心意也没换回,不知是痴还是愚。

                                                       “他祖坟都已被挖,知不知道他爱不爱你有何意义?”姚涵江挑起嘴角笑得难看,“不过,他确实不爱你……”

                                                       他吁了口气,看向天空,不让眼角眼泪滴下,“不爱你了,看清你真面目了,到最后想算计你放他自由,可是他哪知道,死人哪斗得过活人呐……”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他最后的口信,写在上面,不相信的话问你的医生,他说如果你死后不放过他,就放他父母一马……看在他曾经为你档枪的份上。”

                                                       “什么档枪……?”周时迟缓地从工地上转过眼。

                                                       “他说,十五年前,那一枪不是赵辛为你挡的,是他为你挡的,你的命也是他救回来的……”

                                                       秦医生在不远处也走了过来,沧桑老脸也只剩麻木,“当年确实是林少爷帮你挡的,只是你醒来第一句话找的是赵辛,他就让你这么认为了……当初也是他要我先帮你做手术,取出子弹后他有一段时间陷入昏迷,有次醒过来找了律师把他的一切都划入了你名下,如果不是你太急,一切早晚都是你了……”

                                                       姚涵江制止了他的话,只是问:“看在这个份上,能不能把他父母交给我……”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面冷心硬的男人,就像看着世上最邪恶最恶心的怪物一样毫不掩饰他的轻蔑,等候着他的答案……

                                                       第二十六章终中续

                                                       周时慢慢地蹲下了身子,扯松了领带,重重地吸着气。

                                                       姚涵江嘲讽站在那,站得都没力气了,周时也没给他一个答案。

                                                       棺材上了车,车走了,人也走了,周时站了起来,摇摆了好几下……

                                                       这是个有钱的男人,以后会有更多的钱,他有优秀的外表,还有世人为之痴迷的众多金钱,他可以得到任何他想得到的,从今以后。

                                                       只是,他得不到以前得到过的……如果那些东西那些人都没了的话。

                                                       到处都是机器的轰鸣声……工地,正式开工了。

                                                       而周时,一言不发。

                                                       姚涵江回了家。

                                                       医生做完晚上的手术早上到的他家……问他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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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6楼2010-11-03 14:07
                                                         姚涵江一直在躺椅上对着窗户抽烟,自从搬到这幢很高的楼后,他就老爱仰望天空……或者俯首看着楼下好远的地面。

                                                         都是些时他看不清看不明白的,就那么静静地呆望着,不用去思考,就让时间这么慢慢地流逝着。

                                                         医生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了结果,笑了一声,疲惫地倒在了沙发上,“他怕是没想过会这么不得善终吧?”

                                                         他自言自语:“你说,那个人是爱他还是恨他?”

                                                         “还是……那根本就是一怪物,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东西……”医生打开抽屉,又拿出一条烟,跟着姚涵江抽了起来,边抽边唠叨,“你抽得也多了吧,这都好几包了,小心肺癌。”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得了,你怕也是恨不得早死早好的人……都可着劲糟贱自己吧。”

                                                         姚涵江嘶哑出声,“他是早死,早好……”一个曾冷静自杀看着自己的血流满地眼泪都没掉一滴的人,早死早好,但愿下辈子,假如有下辈子,不再如此心枯力竭。

                                                         为一个人耗尽所有心力,所有感情的人生,是该遗忘和丢弃的。

                                                         因为如果他也爱你,不会舍得让你这样。

                                                         那一年,姚涵江在刮着大风的山顶客栈,对叫黑无常的朋友说。

                                                         然后他的朋友回答他:这世上,有些事,得不到,挣不脱,不伤到绝境,很难放手……不过总会有放手的一天,心死了的那天。

                                                         那天的大风把他们吹得就像两片在枯枝尖头摇晃的两片枯叶……看上去景象一片萧瑟。

                                                         不爱了挺难;不爱了,也挺好。

                                                         那样的人,爱上也许容易,忘掉也许困难,心死了,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所以,他曾爱的那个人是爱他或不爱他,是残酷还是绝情,都与他无关了……

                                                         姚涵江这样跟医生说着,医生听了沉默着,然后开口说:“他应该还是难过的……”

                                                         “他父母……”

                                                         姚涵江面无表情。

                                                         “人都没了,他得到他要得到的了……看起来像有病。”医生喃喃自语。


                                                    回复
                                                    举报|27楼2010-11-03 14:07
                                                           第二十七章终尾

                                                           说爱林立风那对周时来说都有点矫情的。

                                                           那么多年都从未想过去爱他……他死了去说爱他,别人不信,他自己也不信,尽管他曾说过很多爱他的谎言,但这跟林立风明白那是假的一样,他自己也认为是假是,别人也都这么认为。

                                                           但自林立风死的那天起,他就明白了自己不会忘了这个人,不是给了他一切他回报恶毒的忘不了,而是他突然发现,得到一切了,而他死了,心里就空荡荡的了。

                                                           什么爱啊恨啊情啊仇啊,都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林立风把他这半辈子都侵占了,少了他,他真的失去重心了。

                                                           他做什么一件事都需要想想林立风,想想他是什么反应,想想他会怎么做,想想他会如何,想想他会不会在一切心硬之后又心软,想想他又要多说几句话来让他心花怒花……

                                                           他的人生都是围饶着林立风而打转的,真的失去了……一切都失真了起来。

                                                           他甚至想念林立风,去穿他的衣服,戴他戴的领带,用他常用的杯子喝茶,弹他小时候弹过的钢琴,去地下室把他扔下去的一些他以前收藏过的画再摆到储藏室,像他一样拿着一杯红酒在午后静静地站得远远地端详着……

                                                           他们都说,周总,你不用尔立之年就可以达到顶峰了……谁也不可能在你这样的年纪有你的成就,你大刀阔斧,一笔挥下只四年,财富已是无法计算。

                                                           是的……他已成功,他拥有的资产已是林家掌权时的十倍有余,这几年的风光已是商界传奇。

                                                           他不过只用了林立风一着棋子,然后得到了全世界。

                                                           而现在……他的全世界……就在他的掌握里。

                                                           赵辛来的那天,阳光明媚,天气暖暖的。

                                                           他瘦得不行,最近找了营养师来配置食物也没见气色好多少,赵辛气色倒是不错,这次他是来辞行。

                                                           “腿不行了,这里太潮湿不适合养腿,我想搬到夏威夷去,我爸让我来向你辞行……”赵辛说。

                                                           “嗯。”周时被长长的黑色针织衣包裹着,显得易常单薄,再无健康气息,眉眼间更是冷酷,薄唇抿着显出了九分无情,浑身充斥着阴霾气息,这样的人,别说是活人,就算是恶鬼也不愿再靠近一步。

                                                           “天气挺好的……你多出去走走。”赵辛捧着杯子说,他别过脸,看着不远处埋着三幅棺材的地方……周时也把自己的墓穴挖在了黑无常旁边,这样阴晦的地方,除了上班那几小时,他每日每夜都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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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8楼2010-11-03 14:07
                                                             他都不愿再想周时是怎么想的……像他父亲所说的,周时是枭雄,会成为一个奇迹,到最后也会成为一个传说,这样的人的心迹不是谁都能猜测明白的,就算是曾为最亲近的人。

                                                             赵辛想,也对……连那样爱他的林立风到最后拼力一博都失策的人,怎么可能让别人猜度出他的心思?

                                                             “那边有公司,感兴趣的就拿了去……”周时拿着林立风的杯子喝了口水,然后放到掌上漫不经心地玩着。

                                                             “好。”赵辛笑了笑,“我知道的。”

                                                             周时点了下头,“你走吧……”他挥了挥手,站了起来,拿起旁边银盘的剪刀,剪了几枝墨紫色的玫瑰花,赵辛以为是送给他的,但只能看着周时从他身旁走过,径直走向花园的中心……那四处耸立着墓碑的地方。

                                                             于是,他的眼睛湿润了,最后一次为周时流泪,然后他头也不回走掉,周时无论是在地狱还是在人间,都已没有他的可容之地了。

                                                             终*完

                                                             终记:很多时候……你永远不能忘记一个人,可能不是出于爱,而是在人生位置中,他太过重要……重要得失去他,你什么都不是。

                                                             而在此前,你却认为,你什么都不可以失去,唯独可以失去他。

                                                             至于以后你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不去承认自己这个最大的错误,一旦承认了,你什么都不是。

                                                             周时死去那年,离某个人死去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他死于无声无息中,没立下任何遗嘱,只有拍档宋见诚替他处理身后事……他集中在一起的势力再次分盘,某家的少爷跟他桀骜不驯的小伙伴异军突出成为黑马夺得了周时公司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那当然又是另一个故事,除了那个少爷跟小伙伴跟他们当年何其相似,一人杰出,另一人不凡,一人依赖另一人,而另一人,要的不仅仅是他所给的。

                                                             周时完成的财力掌控在他死去又分崩离析,支离破碎……几十年的独断残酷,仅一夜就天翻地覆,然后变天了……

                                                             那有点长的时间里,周时再也没跟谁谈过林立风这个人,也没让谁有机会在他面前说这三个字。

                                                             他花了很长时间让自己努力去忘了这三个字代表的那个人,但直至死,他都没忘掉,成为了他这一生惟一想做到却没做到的败笔。

                                                             有一年春天来了,温室里的花全开了。

                                                             周时看着满室的花,觉得陌生了起来……那些林立风栽培的花在岁月的洪流中慢慢都死去了,断了茎,腐了根,全都被替代了。

                                                             现在满室的花,全都是他后来找来的……他以为没什么区别,只是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这些花不可能受他关注,他再也看不到……没经过他眼光注视过的花不是他所想要的,于是那一刻,他明白几年的功夫,全都白费了。

                                                             全都陌生了,因为他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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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9楼2010-11-03 14:07
                                                               关于刺心

                                                               呃,那啥,同学们,因为《刺心》基本是围绕三个人三条主线来展开故事的,但为了不让故事太过松散看了前头忘了后头,偶决定在原有的基础上,从现在开始一条主线陈述完了再接着写另一条……

                                                               现在的故事主线是:姚涵江VS袁志成黑无常VS周时医生VS张闻源所以,让同学们决定先写谁的,哪个主线看的人多一点,就先写……从现在开始到晚上七点,呃,留个言,让我知道你们要先看哪条,老规矩,哪个要看的人数多一点就先写哪一个,偶向来素个狠民主的人。

                                                               因为二十字规定懒得留言的同学支个招给乃,例如:姚涵江VS袁志成……(这绝对有二十字,用省略号代替即可.)今天的更新是霍公子的番外跟晚上的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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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0楼2010-11-03 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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