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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薄幸郎 by 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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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御妻已经很受不了了,还升级当皇后,又不是吃饱撑著。

「朕一纸红状,你就是皇后,由不得你说不要。」不要!不要!墨北老是说不要!这些日子黑擎著实恨透这二字!送他什麽,不要!想要夜宿於此,不要!点水一吻如何?不要!都是不要!

「随便你。」墨北眼神也冷了,死黑擎,狗改不了吃屎,一回到宫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麽!哼!重重将花壶搁下,转头入室。

「不准走!陪朕到御花园散步。」他虽仍霸道,但口气已有一般人听不出的缓和,牵著墨北,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往北苑去,半拖半拉,其实还不是怕被拒绝,方才如此强硬。

墨北寒著脸被迫跟他走,话说御花园位处北苑,是黑皇的私人园林,除非有宴请召唤,大臣嫔妃都是无缘进入的,黑皇此举已是破例,若是换做德妃等人,定是欣喜若狂,哪像墨北,黑擎挫折至极。

走累了,两人在亭里坐著歇息,欣赏林园山水,黑擎还命乐师在假山後奏音抚琴,以添情趣,试图缓和气氛,但墨北不为所动。

正当黑擎束手无策之时,却不幸来了一件雪上加霜的祸事,让在密境好不容易才回升的两人关系陡然降至谷底。

「皇上!妾身好想你啊!」一袭鹅黄色的婀挪身影翩翩扑进黑皇怀中,抬起梨花带雨的悲泣秀脸,痴痴地望著她的皇夫。

「你胆敢擅闯御花园!?」黑擎大怒,随後来到的失职护卫惊恐地跪地请罪,腿抖得跟落叶似,心里频念佛号祈祷上天有好生之德。娘娘乃千金之躯,碰一下她道非礼,不碰她又节节逼近,两厢为难之际不小心给她钻了空子,跑到黑皇跟前。

「皇上许久不来,妾身独守空闺寂寞得紧,盼望皇上垂怜,妾身定全心全意侍奉。」来人即是受宠一时的苏妃,此刻的她哪还有几月前的空谷幽渺之灵,高傲成了乞宠,绝俗成了媚世,衿持贞洁成了放荡贪欢,她的一切尊严自我都给似火如狂的黑皇掠夺了去。

那一晚,她明明这麽憎恨著这个害她远离家园被卖至皇宫的帝王,她明明这麽厌恶这个夺去她处子之身的男子,却在一次次焚烧意识的交媾中不自觉的攀紧他,沈沦於他给予的狂乐与狂喜,接著两旬,更是无可救药的陷溺甚深,醉情於他的轻挑与戏弄,最後心甘情愿的承认自己是黑皇的女人,再也无他不可。

苏芮展露黑皇最中意的柔媚微笑,纤手同时按抵在黑皇跨下,隔著衣料熟练侍弄。「妾身从未忘记皇上教训的话,记得皇上最爱享受妾身玉峰的服侍。」她滑跪在黑皇脚边,卖力的用乳波磨蹭黑皇腿根,那姿态煽情至极,可惜在场无人有心观赏。

「黑皇陛下既然在忙碌中,在下就不打扰了。」语音飕飕吹到黑擎心里,墨北面无表情,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任何撒泼不悦之举,但黑擎就知事情不妙,若墨墨之前对他还存一丝丝好感,大有可能在这一瞬摧毁殆尽。

他急急欲起,苏芮却缠在身上不放,黑擎慌心焦虑,粗暴甩开女人,大步追去拉住墨北。

「墨墨你听我说!」他要说什麽!?说什麽好!?黑擎心里猛打转,搜索枯肠,想不出词汇,他、他应该要说什麽!?他从来不需解释,可、可是如今…

「没什麽好说的。」苏芮被摔倒後,又痴心的爬向黑擎脚边,求皇看一眼,发笄散开,华衣也脏了,她那模样勾起墨北最深刻的痛楚,墨北不理黑擎,蹲下身是扶苏芮,苏芮却不理墨北,满心满眼只有她的黑皇。

自古,众女侍夫,最终,只有伤心一途。

27

昔秋数著指头算黑皇已有十三天又七时辰没有驾临桂木院了,而公子也有十三天又七时辰外表似是无事,实则却冷冽异常,而且明显心不在焉,证据就是刻给朵公主的兔子玩偶,从长耳兔变成短耳兔,从短耳朵变成没耳朵,唉,再这样错切下去,可爱兔子要变玲珑球鼠了。

「公子,你到底同黑皇闹什麽呢?实话说,秋儿服侍过这麽多娘娘,宫里待得时间不长不短,勉强算个资深宫女,两只眼睛睁著睁者,该看的看了不少,不该看的也看了不少,黑皇对你真算上煞费苦心了,话说三宫六殿十六院,这後宫编制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迷楼虽是黑皇御口亲建,但别一昧怪道帝王豔福不浅,就秋儿的观点来看,天下男人皆风流,年少时风流,年老时下流,有那个机会,有那个闲钱的,谁不想左拥右抱,纵有几个自始自终都许身一人的纯洁男子,也不过麟毛凤角,黑皇以前是滥情,但以後专情不就得了。」

昔秋苦口婆心给他分析厉害关系,希望墨北恢复过来,总管太监公公这几日频频找自己去喝茶,千说万说都是同件事儿,公子给皇上气受,皇上不高兴,底下一堆奴才通通遭殃,这种日子不知还要持续多久呢。

「别说了,我心上烦。」他哪里是气那个,黑擎风流过的女子,成千上百,他若要吃醋,把整京师的份喝光都不够,那天的事不过一个当头棒喝,敲醒了自己纵使现在对黑擎有那麽点情丝,纵使自己面对他的姿态不再卑微,但现实的情况是——黑擎是帝王,他有权有势,地位尊荣,拥有一整座的後宫,还有数千名女人…只考虑感情的事固然单纯,但总不能不视人间烟火…简单的说,他没有信心能跟黑擎过一辈子,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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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35楼2006-03-13 15:31
    苏妃的可怜样就是以前的自己,若有一天,黑擎腻了,身为帝王的他倦了,自己又该如何?再像苏妃那样求他?

    从小就向往父亲母亲从一而终的单纯情感,过去一次掏心掏肺已是最大的冒险…或许…黑擎这种复杂的人不适合自己,他多变、不羁、专制、狂妄,与自己要的平凡生活相距太远。

    墨北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门外呼嚷什麽也没听进耳,突然迎面一个冲撞,被人紧紧抱住,底气十足的男音兴奋大喊:「莫寒!」

    「衍!?」意料之外的人让墨北足足楞了好一会儿。

    「看见你平安无事,我总算安心,天知道黑皇带走你时那个残暴模样…对了,手,你的手还好吧!」碧衍连忙执起墨北的手审视。

    「已经接回了没事,你怎麽会在这里?难不成是偷偷潜入?」若是擅闯可就麻烦,墨北有些紧张。

    「不,我是以碧城城主的身份堂堂正正来拜访的,也得到进入西苑的允许,不过我只能待一下,毕竟是黑皇的後宫,久伫不可。」碧衍欢喜的拉著他坐下,好友重逢,分秒都弥足珍贵。

    「嗯,咦?衍你的心疾…」甫才放心下来,又想到另一个问题,碧衍不够健康的身体怎堪旅途颠簸,碧城到这里可远呢,可看他的脸色…红润朝气,又不像带病之身。

    「好了,都痊愈了!」他大力的拍拍胸脯,以示证明。「我真不晓得该说些什麽,心情著实复杂,一方面厌黑皇不分青红皂白将你掳去,折你双手,一方面又为他派来的医者所救,是恩人、仇人还是敌人,都分不清了。」碧衍苦笑说道,若前一刻他见到的墨北是颓然狼狈的,那他必定会敌憎黑皇,但墨北看来虽然眉宇间稍有烦愁,但其馀都还安好,这环境虽称不上富贵华丽,倒也处处幽静,别有趣味,颇合墨北的气质。

    「你、你是说黑擎给了你紫朵莲制药?」墨北惊愕地扬声一问,紫朵莲是帝王之物,只供祭祖,就连历代黑皇在弥留之际,也不敢取之延寿,恐遭先人挞伐,贵重的程度不可言喻,他虽威胁黑擎,实也不抱希望,生死有命,但求人事已尽而已。

    「我不知道黑皇是不是送来紫朵莲,他遣来的医者术之高明,碧城大夫只能望其项背,商讨研议也插不上话,因此所有治疗过程,包括用药拣选、熬磨成汤,全都是黑皇医者包办,但估计碧城的大夫见识浅薄,就算看见紫朵莲也是分辨不出的。」这也深刻让他感受到,封闭虽能偏安一隅,不受战火侵扰,但阻隔交流,也造成落後,黑皇一行医者驻留之时,医治好了许多以往在碧城都被宣告为不治之症的恶疾,那些医法是碧城大夫一辈子也没见过的,他病愈之後,下定决心前来玄武王朝,就是希望为碧城子民的健康,谋得一点保障。

    「是麽…衍,看见你没事真好。」或许衍的病没有那麽严重,只是大夫夸大了,总之,结果好了就好。墨北欣慰。

    「不过我有点讶异,没想到你真是黑皇的御妻,莫寒…喔不,应该说是墨北,韩墨北对不对?」不怪他用假名欺瞒,被人追讨之际,处处皆歹小心翼翼,他交的兄弟是这个人,名字不重要。

    「是的,韩墨北,我只是他有名无实的御妻,他不放我走,我也只能待著。」晃晃脚踝上的金丝,囚禁的枷锁。

    「原来是这个,别担心。」碧衍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把黑金短匕。「黑皇应允,你可以自由走动了,这些天你歹陪我到城外寻访名医,可不能拒绝喔。」弯身俐落一划,无坚不摧的金蝉丝绳瞬间断成两截,碧衍惊呼,这柄皇家短匕还真够锋利。

    「他亲口说的?」怔愕,轻快灵活的双脚,似梦一般。但黑擎怎麽会…

    「嗯,其实黑皇意外的好说话,在碧城时他对你那样冷酷,简直跟修罗魔王没两样,可昨天我在御书房与他会面,要求你作陪时,他只犹豫了一会儿便答应了,对了,这柄短匕他是给你的,收下吧。」碧衍没披露的是黑皇面色憔悴,目框隐隐红丝,看来是久未阖眼。

    28

    那是十分精巧的玲珑短匕,匕柄与匕刃等长,刃背上浮刻有墨色的磐龙刀纹,手柄基底是纯钢一体铸成,柄身上一圈圈缠绕的绳子,原以为只是一般剑绳,细看之後,赫然发现那竟是乌黑版的金蝉丝绳,持在手上,森冷匕芒中不失纤细,还比一般匕首轻盈,墨北受创过的双腕也能操控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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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6楼2006-03-13 15:31

      墨北心绪如同千军万马奔腾压境,一片尘土灰扬,黑擎解他束缚是什麽意思?黑擎赠他短匕又是何打算?猜不透,看不穿,但心情却没有当初想像的欣喜若狂,若就此远走高飞,墨北几乎可以大胆假设黑擎并不会如他所言,处死秋儿、血溅碧城,甚至…也不会再纠缠捉补他…

      这种心头上沈甸甸压了一块重石的感觉是为什麽?墨北烦躁的收起匕首,像是要扫除不该有的情绪,佯装欢快的对碧衍说道:「择期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对洛阳也算熟悉,可以介绍你一些好大夫。」

      碧衍也是心思细腻之人,墨北眉宇间的挣扎与犹疑岂会观察不出,想必是因为黑皇,唉,千结万结,情结难结,难结难解。

      嘱咐秋儿看门,墨北便协同碧衍出宫,黑擎派给他的黑龙令牌可以任他宫里宫外任意行走,晚了夜宿他处,不回桂木院亦无妨,这哪是後宫妾妃会有的权利,且比庙堂大臣高了不知多少,墨北刻意忽略更深的含意,兴致勃勃的与碧衍逛游洛阳城,连著七天七夜未归。

      墨北欢乐,殊不知被他抛在脑後的那个男人,此刻如何的黯然神伤,心憔力悴。



      北苑太庙,巨大的圆顶建筑,宽敞内室,供奉著黑族宗家历代先祖,除了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黑擎很少踏入这里,在众多灵位末端的是他的父皇———前任黑皇黑隶的墓牌。虽然黑隶在位晚年,纵情酒色,宠用奸臣,弊病丛生,尽失民心,但在黑擎心中,一直未尝忘怀小时候那段幸福时光,父皇带他猎鹰,有力的膀臂拉开巨弓,箭驰雷电,击坠遨翔苍鹰,他眼中的父皇高大威武,一双布满粗茧的手强壮的足以抵挡任何风雨———在那件事发生之前。

      黑擎盘腿於蒲垫之上冥思,一手不自觉的按在左心窝,彷佛此刻还能鲜明的感受到那尖锐冰冷的痛楚。他睁得大眼望向”娘”,艰难的问:『为什麽?』丹寇般鲜豔的红唇,以往总是柔柔地哄著睡,哄著吃粥喝药,却夹带著恶意与杀意阴冷说道:『你阻碍了我儿的帝位…你、该、死。』

      泪水满布双颊,犹还记得当时内心的呐喊——如果娘认为他阻碍了弟弟,他可以乖乖的躲在一旁不出声,不会再央求父皇带他游玩,也不会再缠著父皇,娘要陪弟弟,他也不会吵闹,他还可以帮忙照顾弟弟,一切只求娘别讨厌他,求娘…别杀他。

      但回应他的是…确保将他置之於死地的狠厉拧转,匕首插在心口还不够,手腕一扭,他的心口破了一个大洞,将他天真的灵魂扯得支离破碎…

      黑擎闭上眼,抗拒再为那股洪流淹没。

      後来他在鬼门关前被国师抢了回来,鹤翎宫容不他,他去见父皇,原原本本的把来龙去脉道给父皇听,他以为娘不是娘,爹好歹是爹,但…错了,比起儿子差点被杀死,後宫的安稳比较重要,皇家的秩序比较重要,皇上现在疼宠的女人比较重要,粉饰太平、相安无事比较重要。

      『擎儿,这其中定有什麽误会,修仪她是疼爱你的,怎麽可能会杀害你呢,肯定是你迷迷糊糊之际,错把恶梦当真,刺客潜入是侍卫失职,父皇立刻把侍卫长抄灭九族,你安心回鹤翎宫吧。』犹清楚记得他游移的眼神,避重就轻的态度,黑擎顿时体会到一件事情——皇家无情,无妻无子、无父无母。

      他半胁半求的说动了父皇,赐他一座八王府,从此断了那无争自在的妄想之心,皇墙宫闱,肉弱强食、适者生存,不力争上游,就歹沦为荒郊野骨。

      「皇上,人带来了。」

      「你们退下吧。」

      黑擎缓缓转身,看著那名微驼女婢,她发丝覆去半面,另外半面则是烧伤焚毁的疤痕,怵目惊心。「金枝玉叶的前修仪娘娘,做起下人干的杂活,倒也得心应手。」要在卧龙宫装置机关,需有足够时间,毒箭的角度、位置都在在显示,刺客深谙黑皇平日的作息,内神通外鬼,就是答案。

      「皇上在说什麽,老奴惶恐不解。」她慌张张跪下,粗哑沙沙的破碎嗓声如同噪音般刺耳。

      「不必装了,朕当年一念之偏,有意网开一面,没有真的处死你跟十四弟,只将你们幽禁在天涯海角,没想到你们杀害了守卫,擅自返京,还混入宫来。」印象里修仪是爱美的女人,每日光梳一头漂亮流云髻就要花上一时辰,为了报复,居然舍得把脸烧伤,她真的这麽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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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7楼2006-03-13 15:31

        「杂种,既然知道本娘娘是谁,想必连悄悄聚集在洛阳四周的三万精兵也都清楚了吧!哈哈哈哈,你这皇位也只能再坐片刻而已,过不了几天,它就归我皇儿了!」她愤然大笑,晃荡的发丝微微露出半边风韵犹存却看来丑陋无比的侧颊。

        29

        黑擎无丝毫慌张之色,沈寂如草原狼月,泰然而立,不若君临天下王者的气焰嚣张,亦不若兵临城下的困者姿态萎靡,倒有隐士超然的宁静气氛。

        修仪不见他惊慌失措,跪地求饶,以为他还寄望著那遥不可及的救兵,不禁恶毒讽道:「你在等你忠心的狗儿回来救驾麽!没用的!黑离已受困北疆,白沙帝国军挥旗南下,如今战得激烈,没有人能分神拨兵回京,你已是笼中之兽了!哈哈哈哈。」刺耳尖锐的笑声放肆张扬,一声比一声响亮,彷佛是要压去不安,说服自己这个贱种绝对难逃一死。

        「你何不一次说完,你们不仅勾结外国,连朕的臣子也收买大半了。」黑擎举起净露,洒泄在历代先祖牌上,淡淡说道。「左相霍亥,右相郑得甫,两人平日水火不容,此番却都分别暗自助你们一臂之力,如今这个玄宫已经如同海外孤岛,只要朕踏出一步,立刻就会有”忠臣”前来”陪驾”。」驻守洛阳郊区的戍卫将军颜沼是个墙头草,不敢靠左也不敢偏右,这回两人同时给他施压,他虽不至於明目张胆的,叛,但也不会不顾生死的,护,不到最後关头,胜负已明之时,他是不会表态的。

        「你连这个都知道!?哈哈,贱种!总算知道你多不得人心了吧!这大好江山合该就不是你的,趁早下诏罪己,快快让出皇位,本娘娘还能跟我儿说情,截去四肢,饶你鄙命!」这修仪过去精通诗文书画,颇有天赋,可谓才女,方在众多嫔妃中脱颖而出,深得黑隶喜爱,如今满脑子母仪天下梦,利欲薰心,哪还有佳人风采。

        「朕得不得人心,朕是不知道,左相右相为何会挺十四弟,朕倒明了。」黑擎扯扯嘴角,同情那个早已失心疯的母亲。「因为十四弟是、个、傻、子,痴呆的一生只认得一个娘,霍亥野心勃勃,想把持朝政不是一二天的事情,有什麽比傻皇帝更好的傀儡呢?他很积极资助你们吧?动用各地人脉势力,黄金千万两毫不吝惜的捐作军饷,你以为真是服膺十四弟的”德威感召”?」冷哼,戳破她自以为是的妄想。

        又道:「郑得甫是什麽角色,他自居清流,毕生以斗倒奸臣佞子为己任,可惜朕不从他意,用了霍亥,还用了一班贪官污吏,他嘴上不说,心里不满也瞒不过朕,你们找上门,他开始虽不客气,但想必午夜梦回也暗暗思量,幻想如果换了傻十四弟做皇上,他可以如何施展手段,扫除乌烟瘴气,名留青史,後来经几次劝说,他不也默许了麽。三万精兵包围京师,朕一个臣折也没收到,他倒也隐晦得紧。」各有私心,所以一个明助,一个暗来,都是想拉自己这个不听话的皇帝下马。

        「住口!我儿才不傻!!!」被戳著痛处,修仪狂乱大吼,她可爱的宝贝心肝才不是傻子!!!她咬牙切齿,一双利目彷佛要将黑擎碎尸万段。

        修仪当年虽收养的黑擎,但仍不放弃拥有自己血脉的希望,因此不惜使用辅助怀孕的禁药,此药虽能让女子更易受孕,但却对母体及胎儿有强烈的副作用,不但容易流产,就算勉强生下小孩,也有相当高的机率肢体残缺或智障。

        十四弟长到二岁半,仍不会行走,说话零零落落,语意不清,御医检查後才发现他的异状,他是傻子,皇家生出的第一个傻子,天真无邪的不懂尔虞我诈,偏偏有一个权势欲望强烈的母后想要拱他上皇位,这是何苦。

        「傻子当皇帝,不过任人操弄,左相右相虽目的不同,但都有心机,别以为他们会乖乖听你使唤。」妇道人家想垂怜听政?黑擎嗤笑她妄想。

        「贱种!你也只有这时候逞口舌之能了!我的儿子会成新黑皇!你会变成阶下囚!他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个天杀的狗东西五马分尸!不!五马分尸太便宜了!我要把你绑在玄宫前的广场,当著所有百姓的面,一刀刀将你刨骨剐肉!」她面目狰狞,双拳紧握,恨不得那景象立刻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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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8楼2006-03-13 15:31

          「在那之前…」黑擎弹指,两名黑卫军现身。「将这疯女扭送内侍府肃部去。」内侍府是专门负责照顾皇家在宫内生活的组织,其中肃部则是专门真对付那些意图不利於皇室的敌人,它不同刑部是由朝臣参与,光明正大的审判,而乃由太监秘密处决,所用上的刑罚,比刑部不知残忍千百倍,谓是让人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你敢这样对本娘娘!!!别忘了小时候是谁拉拔你的!你敢对我不敬,我儿不会放过你的!现在已经没有人站在你那边了,及早投降吧!!!放开我!!!」修仪刚才还趾高气昂,现在却狼狈不堪,有利的情势让她得意忘形,忘记她现在仍是脚踩黑擎的地,头顶黑擎的天,生死由黑擎掐捏。

          女人一路叫嚣著被拖走,黑擎敛下眼眉,冷酷低语:「朕本来…就没有朋友。」周遭充斥著敌人,皇帝…就是如此。

          30

          墨北与碧衍穿梭在大街小巷,寻访良医,洛阳为首善之都,自有许多名人高手,但愿远行者,却不好搜寻。除了洛阳本城,他俩亦前往附近的城探访,玄武人多半自豪其国,碧衍诚诚意意,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花费好几日功夫,才请到了三四位大夫跟他回去。

          「呼,喝杯凉茶吧,辛苦辛苦。」任务圆满达成,碧衍也显得相当满意,终於可以轻松一下。两人在洛阳市中的茶肆叫了茶点,歇歇腿。

          「哪里。」咕噜咕噜的大口喝茶,不受拘束,自由自在,哪是规矩众多的皇宫所能比拟。

          话说已有半月在外了,宫里……墨北甩头,克制自己不去想不快之事。

          「咦?墨北,你看看下面。」碧衍吃著甜糕,偏头说道。

          「怎麽了?」坐在茶肆二楼的露天台,往下看去,不就是街道吗?

          「你没注意到吗?」碧衍皱眉,表情顿时有些凝肃。「武装打扮的军爷变多了,你瞧,我记得前些日离开洛阳时,巡视的都是衙差,频率也不高,可打从刚才坐下起,短短一刻,至少有三队以上的军人经过。」军队驻守城郊,无命令不得擅自入京的。

          经碧衍一说,墨北亦察觉不对劲之处,街上的摊贩吆喝一如往常,但此刻看来,却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这些人哪来的?

          正待思索,大街上突然一阵马蹄骚乱,大批手持刀剑、杀气腾腾的军队如流水般涌入,不由分说的清道驱人,一字排开,硬是霸道的把路都占了。商贩措手不及,货物散落满地,那些士兵还以刀鞘做扫把,将人家的货物给拍至一旁,蔬果碎烂,汁液横流,华美的布匹、精巧的工艺都不留情面。小本生意怎堪这般糟蹋,几个人跪著磕求军爷给他们时间收拾,却遭狠厉殴打,领首的队长甚至拔刀喝道:「再多阻挠,杀无赦!」

          「谁如此恶霸?」碧衍疑惑,天子脚下没有王法了麽?他虽来洛阳不久,但这里的治安一向维持良好,纵是大官经过,也是不许扰民的。

          过没多久,一顶金帐圆顶的十六人豪华大轿缓缓抬入广场中心,,黄纱层层覆盖之下,似见一人影正襟端坐,头上还戴著金龙珠冠。众人大惊,难不成是皇上驾到???

          只见轿前一名中年奸琐的男子,装模作样的高捧起一只黄轴,慢慢摊开朗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皇隶帝寿终前授命十四皇子继位,遭贼人黑擎窜改圣意,谋得大位,并杀人灭口,屠尽兄弟,苍天有眼,正统之君万幸侥存,而暴君必将服诛,天道必得彰显,朕以上天之子之圣,诏令军民百姓一心,再复玄武王朝光荣之世。」语毕,万名军人齐声举剑大喊:「暴君服诛,天道彰显!」声势之大,撼动整个洛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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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9楼2006-03-13 15:31
            「不好,这是叛乱啊。」碧衍叫糟,京城被控,还不见勤皇军护驾,这也没有比此更险恶的情势了。

            「我立刻回宫。」墨北丢下这句,已不见踪影。他飞越在屋瓦檐宇之间,躲避叛军盘查,为什麽要回去?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与黑擎的感情纷纷扰扰,爱也好、恨也好、和也好、分也好,但有一点始终是清楚的——他不要黑擎死。

            那是他最微小的固执。

            正宫门前叛军陆续到著,与镇守玄宫的黑卫军对恃,墨北改弦易策,绕至偏门,那儿还未遭封锁,但明显增多的黑卫士,不难看出烽烟弥漫前的紧张。

            「站住!来著何人!」侍卫阻拦了墨北。

            「我有令牌。」他掏出黑龙令,侍卫小队长一惊,遂问:「您是韩墨北公子?」这称呼让他有些讶异,但仍点头称是。

            「对不住,早半月前皇上已经下令,将您的名字从红册中删除,并收回桂木院,您已经不是西苑的人了,黑龙令皇上仍许你持有,但只能出宫不能再入宫,趁现在叛军还没将洛北门控制,您快从那边逃走吧,只要这令牌,关防都不会为难您。」

            「你说什麽!?」墨北扬声愕道,不可置信,黑擎这是什麽意思!

            「墨北公子快走吧,再晚就迟了,叛军兵临城下,皇上一纸谕令,任嫔妃自由抉择,留走随意,树倒猢狲散,西苑如今已经空无一人,所有的皇子公主也移至安全处所,这里即将成为血腥杀戮之地。」小队长好意相劝,回身继续坚守岗位。

            背叛的人多了,偶而有几个忠心的笨蛋不也挺好。黑卫军誓死守护黑皇,不战至最後一兵一卒倒下,绝不罢休。


            洛阳繁花,终有落尽之时。

            31

            御书房

            桌案上仍是一叠叠的奏折,只是已经没有批改的必要了。

            说也奇怪,黑擎每日过目的书件,没上千也有成百,这数量在诸国之中,已是惊人,但人皆记得他夜夜春宵,醉酒花丛,却无人赞扬他勤奋政事,将一个复杂大国治理得有条不紊,若要中肯评论,黑擎在位,难过的人只有官儿,顶著喜怒无常的上司时时战战兢兢,百姓倒都安居乐业,比他父皇黑隶的年代还要安稳。

            但谁会在乎他的努力?没有。就连黑擎,也没把自己当百姓的明君。他在混乱争斗中登基,求的只是生存,仅此而已。

            黑擎望向窗外,皇宫位地势之高,京师风景一览无遗,城内有几处喧嚣冒出浓烟,空气中满是惊惧及不安,叛军在做什麽?纵火焚烧民宅、搜刮财物?还是威胁清算没有表态支持的官吏?肯定两者都有。

            黑卫军只有三千人马,光包围玄宫的叛军就有万馀名,洛阳城外还有两万,最近距离能驰援的只有戍卫将军颜沼,但他那二万士兵不会动的。其馀最快的都要七日以上才能赶到,而还不保证他们会前来勤王救驾。

            至於离…修仪计算的正确,北方已经一团混战了,白沙与玄武拉距剧烈,如何能拨出兵马,况且他还来不及将边疆将领换血,那些都是父皇指派的老将,趾高气昂,不可一世,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逍遥自在、作威作福惯了,黑离不说使不动他们,就算使得,但必也藉故拖延。

            离的任务是失败了,但有一点是成功的,至少他不会傻傻的跟著自己…

            「朕已到末路穷途?」黑擎轻轻低笑。

            他缓缓走至一个整墙宽高的内嵌式镂空精雕木柜前,拉开隐藏的暗屉,那里摆著两样东西,一者用纸包裹著,另一者则是他从墨北那里劫来的娃娃。

            拆封纸包,躺在梅香花纸中央的,是一束长长的青丝,首尾用红绳系齐,安安静静的折叠在那里,触感摸起来仍是润滑顺手,彷佛还有生命力一般。

            「墨墨…」指尖恋恋不舍地搁在上头,黑擎喃喃念道。

            那天他在做什麽?好像是沐昭楼饮酒赏乐,突然想起韩御妻粉墨的霓裳羽衣舞,一时兴起,遂命人传唤墨墨,回报的小太监说桂木院人去楼空,宛若鬼城,他不信,亲自前往,只见一地铜屑,血迹斑斑,栖身其中的就一大把秀丽的发丝,它被人整齐的放在鲜血与破片上,好似在哀悼什麽,告别什麽,他先是震惊,後是愤怒,其实也没多想,只是本能要抓回逃妻,不想放过他,甚至不惜派人到白沙帝国离间迫逼…真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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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0楼2006-03-13 15:31

              「死一个御昂非真的这麽痛苦吗?瞧你头发都白了…朕是笨蛋,朕是笨蛋…」未识情伤,哪里知道什麽叫痛断肝肠,如果失去就能让自己如此难过,那永诀…生不如死一语亦难道尽…

              「墨墨,朕不会道歉的,该还你的,朕赔给你。」他抬手卸去金冠,左手一拉,绳带松落,长发披肩,如黑瀑般波动。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本不敢毁伤。你红尘断情,一刀削发,当初可见多伤心…

              持起短刃,一个闪光刃影,一头及臀的长发已齐肩截断,他将两把青丝放在一起,还觉不够,默然地将之打了个灵巧缠结,结发…结发…黑擎突然为自己的举动讪然大笑。「哈哈哈哈——朕是呆了,还傻了!竟然做这种幼稚事!」


              他仰头狂笑,一手遮住眼睛,隙缝中犹见隐隐泪光。

              生死在即,寄望来世吗?

              他想要活啊…从来就只是如此…

              墨墨今生还怨恨他,来世会原谅他吗…?


              「皇上!」李祖慌慌张张跑进门,却给黑皇披头散发的疯子模样给吓著了,但眼前还有要紧事,他巍颤颤跪下说道:「皇上,东门的叛军小队长愿意倒戈投降,趁著月黑风高,护皇安心离京,请皇忍一时之辱,走避至东极海滨,他日再图复位。」

              黑擎放下手,回头看他,眼底尽是冷酷,刚才的伤心彷佛如梦。「李祖,朕不会离开玄宫的,你花了多少金子收买那个小队长?」黑擎在他耳边轻轻低语:「还是该说…他花了多少钱收买你?」

              李祖吓得一身冷汗,连忙猛地磕头喊冤:「绝无此事!绝无此事!老奴对皇上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开你玩笑的,不必认真,你跟朕也不少年了,还信不过你麽。」黑擎擒著邪笑,走回桌旁,将那对木娃娃小心翼翼的收到怀里。

              「皇上!老奴冒死劝您了,走吧,那些叛军绝对不会放过皇上的,您处死了罪人修仪,他们正在宫外叫嚣著要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您呢。」

              「别说了,朕登基即为天下主,朕一日还在玄宫,那些桥头草就还不敢明日张胆,朕只要一离开,天下风起云涌,十四弟毫无皇威,牵制不住四地野心勃勃的将领,到时候各方群起争夺,欲挟之以令诸侯,就再也不可收拾了。」十四弟只是扬著大旗的傀儡,只要哪个人大权在握,难保不会意图黄袍加身,改朝换代,届时黑家人都难逃一死。

              『可留滞在这不过时间问题而已…』李祖也只敢在心里想这句话,看来黑皇是打定主意———以身殉国。

              32

              宫门外轰隆隆的雷响,一声比一声猛烈,叛军掌握人数优势,却没有马上进攻,想来意欲是多折磨黑皇,让他嚐嚐徘徊在火烧眉毛、兵临城下的煎熬滋味。

              几个为首的叛军将领甚至聚集在正南门,对空叫啸,一张嘴巴尖酸刻薄、极尽颠倒之能事,把自己塑造成解救天下的义勇军,而黑皇是镇日处於宫中,不知民间疾苦的暴君、荒淫之君,叛贼以鞘击地,以壮军威,锵锵刀金之音不绝於耳,无论从洛阳城哪个角落,都不能置身於这股声洪之外。

              「皇上?」李祖吓得三魂七魄不知所措,若非在黑皇前还有一丝理智分寸,早就尖声惊叫,满屋子飞跳。

              「该是挫挫这班乱臣贼子的锐气了。」黑擎扬眉轻道,毫无惧色,神态轻松的好似是去打猎,而非以一挡百,坐困愁城。

              他持起寒铁长枪,走至前线宫门,黑卫军看到黑皇,纷纷拱手单跪,眼中视死如归。

              「朕御臣不严,今日要累你们为朕浴血酣战了,敌人三万我三千,对朕亲手挑选的菁英之士来说,一人取下十个叛贼脑袋应是易如反掌,朕告诉你们,玄宫不会有援军,如果这场内斗,还有胜利的一丝希望,那都要靠你我左右的兄弟、伙伴们。」

              「朕不会命你的尽管去死,朕也不会应许你们,如果谁光荣殉国,他的妻眷家小会得到如何的抚恤照顾。战败的人没有勇气奖,这是胜者为王的世界,玄宫若破,乱世将临,烽烟战火,就会燎原般从神州大地四处烧起,覆巢之下,绝无完卵。」

              「你们牢牢记住两件事。」黑擎顿了会儿,严肃道:「一,要战;二,要生。朕同你们一起。」黑擎说完,玄宫内突然爆出怒涛般的呐吼,叛军大讶,倾耳一闻,阵阵高唤万岁的呼声慷慨激昂,正觉怪异,忽见南面宫门缓缓开启,一人只身而出,竟是黑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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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1楼2006-03-13 15:31

                「都是些没见过脸面的畜生,朕今日醒来,还以为哪个胆大的奴才在宫内偷养狗呢。」黑皇戏谑讥讽,指桑骂槐,他一步步往叛军缓行,胸前的五爪黑龙龟鹤皇家图腾,尊贵炫目,不可逼视,明明只携一柄长枪,又无著铠甲头盔,为何压迫感如此之重!?叛军总将冷汗涔涔。

                「不回话?真是放肆,光凭这点,朕还可治你个不敬之罪。」黑擎脚下使坏,挑起一颗儿拳大小的石头,无预警猛地转身,长枪的顶端的宽柄恰恰好成了棒子,将那颗石头打向叛军总将,这击如箭破空,劲势凌人,总将避而可避,慌张抓了旁边的副将当替死鬼,喀啪一声巨响,人皆看到该名副将的银盔在额头中央硬生生凹嵌进了颗致命石,鲜血从鼻翼两旁倾流而下,他怨不瞑目,浑浊的眼珠却不是针对黑擎,而是望著身後的长官,好似再问:『为什麽…』。

                「呼…」叛军总将赵室,手上一松,任他的部属滑落马下,直呼好险。「看来罪君不若市井说得无缚鸡之力,还懂得点鸡毛蒜皮的把式。」赵室在口舌上逞能,掩饰刚才的胆战心惊,随即举手下令:「弓箭手预备。」

                黑皇再厉害也不过是血肉之身,他敢领军造反,自然有几分预谋计量,黑卫军威名在玄武国如雷贯耳,众人皆知其以精锐善武见长,两军交接,肉搏必居下风,定以远距弓射为主,将人海优势发挥极致,箭若雨下,绵密死网,纵然武功在高,也无法毫发不伤、全身而退!

                黑擎阴狠的瞪著这帮子逆贼,当他们挽弓之际,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入敌阵,长枪收放间,已经刺死五六七八人,贼人未料黑皇轻功如此之快,还在这等状态孤身犯险,遂不及防,弓队开了缺口,稍有混乱,几乎同时,四门大开,玄宫蛰伏的黑卫军倾巢而出,全身漆黑的钢甲、高高扬起的乌角头盔,三分之二覆面的狰狞鬼面,双目圆孔内彷佛深藏著来自异域的杀戮邪人,这就是全副武装、晓负盛名的黑卫军。

                一张铁面,遮去所有恻隐怜悯之心,隔绝敌人温热的鲜血,勾起人类对於鬼神最原始的恐惧,并且暗示催眠自己——鬼者无敌。

                战鼓大作,天空划过密密麻麻的箭枝,大地绽放朵朵豔丽血花,黑卫军不屈不挠,即使无中箭,也不愿乖乖躺下,拖著身体仍向前冲,满心惦记著纵然战与生不可兼得,那至少亦要斩杀十人方断魂,一波波的箭雨浇熄不了他们如火意志,黑压压的浪潮终於与叛军短兵撞击,激起相搏残杀的血璨。

                33

                日月星辰几回落,一波波的冲锋,厮杀,拉距,与暂退,日夜不休,玄宫外尸体遍布,黑卫军倒去五分之四强,而叛军死伤更多,周遭地势较低的民房流进大量污血,百姓吓得不敢住人,叛军索性霸占下来,权充军舍医所。

                「小心!」箭雨又下,黑擎一手跩住一名暴露在危险下的年轻黑卫军,使劲拖拉,骨节喀喀发出哀嚎,疲倦已至极限,敌人为数众多,可分批轮战,我方人单势薄,无法如此,只得夜不阖眼,拚尽气力。

                「呜…」黑卫军的武装沈重,黑擎虽在千钧一发中将他拖尽长盾後掩蔽,自己却迟缓一步,锐利的凶器扎进体内,大腿中二,左臂中一,腹部亦一。黑擎咬牙忍住痛楚,断箭折簇,他的龙袍被汗渍与鲜血染色,看不出原本的尊贵图腾,但在士兵心中,此时的黑擎却比什麽时候都高贵,都令人崇敬。

                「皇上,你入殿歇息吧,这里由我们弟兄守著。」杀了这麽多,还有这麽多,叛军竟有增援!难道真是天要亡我玄武?战士们怅然,却更欲奋战不懈,人生自古谁无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条好汉!

                「罪君快来领死!本大将军菩萨心肠,可以赐你痛快!」莫约自觉胜卷在握,连日位於大後方的赵室又至前线疯吠,他得意黑卫军只残数百馀人,且多半是负伤之体,已无可惧,却压根忘了自己率领的叛军,死伤逾万,黑卫之勇武,还一度吓得他屁滚尿流躲去城郊,如今亏他有脸自封大将军,在这耀武扬威。

                「这个狗东西,朕不诛你,如何甘心!」黑擎憋著最後一口真气,缓缓挺起身体,叛贼看黑皇一人从盾後现身,以为他终於屈服,赵氏操控天下的日子不远,荣华富贵指日可待,个个掩不出贪婪欢喜。

                「罪君…」赵室还待羞辱他一番,以泄心头之恨,立己威望,却瞥见黑皇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五指撑开,对著自己。赵室正觉奇怪,旁人抽气惊呼,指著天空,结巴念道:「桨…枪…」

                赵室疑惑抬头一望,日光强耀,刺眼朦胧,看不甚清楚,却隐约有一只长影从远处飞越而来,逐渐逼近…是…寒铁皇枪…!?

                圆形的阴影笼罩住额前眉心,死神召手,危急之际,赵室故技重施,抓来右副将替死,稳稳挡在面前,庆喜自己又将逃过一劫,大难不死,却在同个瞬间,右副将的後脑破了个大孔,脑浆血汁全淋在自己脸上,银芒从洞中窜出,宛若灵蛇吐信,精准的捕捉了猎物。

                赵室,当场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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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2楼2006-03-13 15:31
                  「哼…朕的枪…杀你这种人…浪费了…」彷佛全身的力气都随著这枪掷出而散逸无踪,黑擎冷笑,身形摇摇欲坠。

                  左右副将皆死,主帅身亡,叛军群龙无首,但眼见天子在前,皇位在望,当然不可能鸟兽哄散,纷纷起了私心,谁能拿下黑皇首级,谁就有资格成为大将军!一群人疯狗恶狼似的朝玄宫冲来,章法战术都不顾,弓箭手也不射箭,拔起长刀,加入近身战局。

                  「弟兄们上!保护黑皇!!!」黑卫小队长知道这是最後一场了,非生,即死。

                  黑擎睁眼看著厮杀,刀剑毫不留情的践踏生命,时空与他登基前的那夜重叠,同样的血流满地,同样的尸首遍野,他实在觉得…倦了…倦了…

                  他颤颤地走回玄宫,四周的声音离他远去,他的世界寂静无音,彷佛就只剩他一人,黑擎步入空荡荡的真武殿,这里一向是他与朝臣斗法的场所,如今却只有皇,没有臣,谁说天子圣眼睛明不会被蒙蔽,当你相信这句话时,你已经被蒙蔽了。

                  黑擎步履蹒跚,在龙椅前的台阶之下,靠著金柱滑坐在地,三宫六殿十六院一迷楼,後宫美女如云、妾妃如众,如今还不是孤身只影…

                  他吃力地抬起手在怀中摸索,手臂好沈,像灌铅般,才没一回儿,黑擎就吁吁重喘,唇白如雪,显是失血过多,性命垂危。

                  摸出哪只小心藏在暗袋里的木娃娃,才拿出来,男娃娃和女娃娃中间裂了好大一口子,脆弱无比,啪一声断成两截,男娃娃咕噜噜地滚离了脚边,两个娃娃已不见温润木色,都给血染成腥黑,想必是腹部中的那箭偏巧射坏了娃娃。

                  黑擎想去拿脚边的男娃娃,但构不著,他努力的前倾身体,奋力伸长手臂,那男娃娃却越滚越远,就像两人在一起时,他拿肮脏污了墨墨,自断情缘,现在想要追回,不管怎麽努力,却为时已晚…

                  「朕不道歉…朕才不道歉…你回来…你回来…」话里轻音隐颤,他仍拗执伸著手,张著五指,怎麽不也拿不回心爱的娃娃,黑擎急了,眼泪滴答答的落在紧握於左手的女娃娃身上,眼里还是只看著那滚得远远的男娃娃。

                  向前使力太过,身体一个失去平衡,黑擎歪倒在地,脑袋磕碰到坚硬的大理石砖,视线瞬间为温热的红幕覆盖,朦胧模糊,意识渐渐涣散,却知叛军攻破了玄宫,眼前五六人影高举屠刀,此时的黑擎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一丝绝望笑意。

                  「墨墨…来世…你会…原谅朕吗…」

                  掌中一只孤单娃娃,是权倾天下的黑皇,临行,唯一的陪葬品。

                  34

                  墨北闯入大殿,看到该幅光景,简直心魂具失,紧跟随後的黑离亦是大骇,不由分速射了截命飞刀,硬是把那几名逆贼扭送阎王殿。

                  看他浑身狼狈,气若游丝,墨北心弦狠颤,觉得整个胸口揪疼起来,他连忙撕下衣摆为其紧急包扎,忽地瞥见失去意识的黑擎还紧握著一块肮脏石头,定睛一察,竟是自己刻的木偶娃娃,那温婉的笑脸都污了…

                  「我去扫荡叛军,黑皇交给你了。」黑离怒发冲冠匆匆奔出,发誓绝不饶过这些忘恩负义的愚蠢之辈,叛者,杀无赦!

                  「嗯。」墨北随口应答,眼光从未离过黑擎。

                  此地混乱,不宜久留,墨北乾脆负起黑擎,另觅他处疗伤,卧龙宫目标太大,桂木院又太远,想来想去,遂以御书房最为合适。

                  将门返手关好,椅座的软席都踢到地上,排排充作克难床垫,俐落的除去黑擎污袍,给他敷药疗伤,又喂了好几颗保命保气的仙丹,忙活一阵,告个段落後,墨北坐在一旁,抚著黑擎俊脸,心口好似有一条柔软湿润的毛巾被人拧得紧紧的,这个人霸道又不老实,自作主张,专断独裁,完全不顾他人想法,随随便便就说放人自由,自己却大义凛然的去赴死,真讨厌!

                  墨北咬牙切齿,一番思绪全绕在数落黑擎。

                  那日他被隔在玄宫外,心急如焚,但料想自己纵使入宫,也改变不了大势,脑袋一转,即速速离京,他无视车马道路,以最短的直线路程直奔北方,途经高山险谷,密林森沼,一双骑龙脚上天下地,无阻无碍,但北方战况胶著,不仅两国争斗,连本国内部亦有矛盾。

                  帝国方面,他派人给沙相送了封密函,说明利害关系,也许那小子除时局之外,还卖了点面子给他”韩哥”,帝国军很快的就退回国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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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3楼2006-03-13 15:31

                    自国方面…

                    「你怎麽什麽都不说就送匕首给我!」墨北克制不住怒气,对昏迷中的伤患大吼。

                    该把皇家短匕,是黑氏宗族的传家之物,传说黑家先祖曾在峰巅云沼之中,碰见食人喷火的恶龙,先祖勇武,血战七日七夜,方把恶龙制服,将之开膛破肚,当时恶龙的腹中就藏著这麽把能断金石的稀世匕首,故又命名为断龙匕。

                    断龙匕传至玄武开国之君时,帝君为常保睿眼清明,盛世永续,将它交给当朝明相,称道:「朕昏愚,卿可以之刺朕。」国史记载,明相终其一生,曾以断龙匕三刺帝君,寿终之後,便返归断龙匕。

                    故而该匕实比尚方宝剑权大,尚方宝剑虽号称上斩昏君、下斩馋臣,但领剑之人从古之今还未有斩君之记录,但断龙匕在玄武历史上,至少曾有三位黑皇将该匕交付他人,以正自身对错。

                    断龙匕在手,能号令天下文官武将,不从者,可立斩不奏。简单来说,它连黑皇都能刺了,还有什麽刺不得的。边疆一堆阳奉阴违的将领,刺上几个,通通变乖,他才得以与黑离十万火急赶回救驾。

                    墨北烦躁的抓乱头发,赠断龙匕是什麽意思,他很清楚又不清楚,他快给黑擎搞疯了!

                    桌案上两束青丝顿时抓住了他的目光,墨北皱眉,这是什麽东西…灵光一闪,身躯一震,急急回头,这才发现黑擎的头发齐肩而断…

                    「你、你…」墨北阖起双眼,颓然垂下双膀。

                    你是怎麽都不放过我了,是不…

                    眼角隐隐泪花,墨北可举出一百万个死薄幸的缺点,但就算把这些缺点条列整理,集结成册,读上千遍万遍…还是说服不了自己那颗已经蠢动的心呐…

                    「墨墨…你在哭麽…别哭…我已经让你…哭很多次了…以後…不会了…对不…起…以後…不会了…」黑擎昏昏沈沈中,似听见泣音,眼缝中见墨北哭得伤心,他心痛若绞,还以为自己在阳世亏待墨墨,到阴间还继续惹他悲伤,不禁愧疚说道。

                    「你这混蛋,你最讨厌了…」墨北本来眼泪还收得住,如今却哗啦啦的落得更厉害,他几时见过黑擎这麽低姿态了,过去存得一股脑怨恨全宣泄了出来。

                    「我是混蛋…你别哭…你要怎麽罚我都行…别哭了…只要你别哭…」黑擎自觉前世欠墨北太多,来世愿意极尽一切补偿,以往说不出口的话,现在以为自己死了,全都出笼,也不称高高在上的『朕』,满脑子只想著要止住心上人的泪水。

                    「你总是欺负我!黑皇又怎麽样,黑皇就可以折断我的手,黑皇就可以囚禁我,黑皇就可以玩弄我吗!有权有势有什麽了不起,三宫六殿又怎麽样!我恨死你了!」原来他还是有怨恨的,只是以往藏得太深,他的怨恨曾经倾诉过一次,但那次是对著好友,如今面对罪魁祸首,又是另一种不同的心情。

                    「对不起…我…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手…不囚禁你…也不玩弄你…下辈子不当皇帝…就没权…没势…也不会有三宫六殿了…」他吃力的想去拉墨北的手,却给不留情的挥开。

                    「少骗人了!你生性风流,会舍得那些美女!?天杀的薄幸种马!不信任人归不信任人,别碰她们不就得了,你满脑子淫欲,就算不信任女人,也想干那档子下流事,一个做完换一个,恶心的要命!不要碰我!」墨北尽情的发泄不满,骂!骂!骂!把黑擎骂得狗血淋头。

                    「对不起…不会了…以後都不会了…只有你…以後就只有你…」黑擎六神无主的发誓,只要能让墨墨重拾笑颜,他什麽都答应。

                    「你要我,我就要给你要喔!?你当我是什麽东西!下贱的男娼吗!」墨北愤怒的跨坐在黑擎胸前,扬手狠甩他一巴掌,咬著下唇,泪流满面,眼前的黑擎轮廓都模糊了。

                    「不…才不是…墨墨才不是男娼…」男人被赏耳刮子是何等耻辱,但黑擎哪在乎这个,整个铁石心肠都给墨北的泪水浸得软烂,就要溃堤。

                    「我不要…我不要再做你的妻子了,绝不要!我不要孤伶伶守在宫殿里,等著你闲来无事的驾临宠幸!我不要这麽可怜,我不要失去自由,我不要当你可有可无的附属品!」紧掐著黑擎胳膊,他肺腑嘶喊。

                    「好好好…不要就不要…都不要…」黑擎努力支起头颅,怜惜的以唇轻抹去墨北脸上的湿泽,看他伤心,自己的心也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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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4楼2006-03-13 15:31

                      「你不能再骗我!你听见了没!翰日!如果你再欺骗我,我绝对绝对不会饶过你!」墨北哽声咽道,双手紧紧攀住黑擎颈子,过了十数年,结果他还是回来这个怀抱,曾经让他痛彻心扉的怀抱。

                      「好…答应你…都答应你…墨墨…」绝对…绝对…不再负你…

                      35

                      玄武叛乱收拾,百姓恢复作息,破坏的房舍军队将协助重建,因而丧失的无辜人民也由朝廷补助慰问,洛阳街头又回复生机,虽仍见战火肆虐的痕迹,但至少不再有令人提心吊胆的疯狂杀戮。

                      御书房,一个别扭的男人埋首奏折堆,明明就是过期的折子,他也能一本接一本批,实在是因为…羞赧,没错,就是羞赧,黑皇大人神智清明後,一方面讶於劫後馀生、大难未死,另一方面也清楚记得自己在阴阳徘徊之间,说了哪些…咳…闲话…

                      只手托著下巴,一掌掩住半面,黑擎只要想到那,整张脸都腾腾发烫,无措地不知该怎麽面对墨北,只得藉口公务繁忙,龟缩在此。

                      「皇上,右相暨德妃求见。」黑离轻声通报,剑柄按得沈重,恨不得立马斩了这对狗父女,竟还有胆前来面圣!

                      「宣。」黑擎倒不意外,郑得甫本是虚伪之辈,与霍亥相去无几。

                      郑右相领著女儿进门就先一个五体投地大礼,老泪纵横,哭声哭调,嗡动老嘴说道:「苍天有眼,万岁万福,邪不胜正,贼人自毙,老臣返家省亲,突闻逆贼作乱,心急如焚,连夜快马返京,一心祈求皇天安泰,逢凶化吉,果然天帝垂怜,圣上无事,老臣喜不胜盛。」德妃亦是忧怜庆喜之貌,甚至自动自发倚至黑皇身边。

                      「郑得甫,朕看你脑子是给名垂青史四个字冲昏了,朕是这麽好愚弄的麽!」阴狠的一手扣住德妃纤腕,将她拉离自己身上,她痛得坠泪哀疼,黑擎却不为所动。

                      「皇、皇上…老臣愚昧,不明圣意…」郑得甫内心一条汪洋小船飘零的厉害,黑皇就是那狂风暴雨、惊涛骇浪。

                      「若是以往,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别自命清高觉得自己与霍亥有什麽不同,在朕眼中,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一者为权为财,一者为权为名,这次你玩得太超过了。」眼色一使,侍卫左右架起郑得甫,老人惊慌,连声讨饶喊冤,黑皇只冷冷令道:「九族抄灭。」便把父女给拖了出去。

                      「其馀叛党捉住了没?」他以前靠著右派势力登基,虽凭权谋,扶植左相,令其有所牵制,但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正好藉此一网打尽,将朝廷势力重新搓合。

                      「所有相关疑犯已全数逮捕,包括霍氏一夥千馀人,郑氏一夥千馀人,以及其他涉嫌居间签线、捐金资助者百馀人,另外还有少数人在逃,已经发布全国悬赏,正严密缉捕。」那些左右摇摆的墙头草也给整治了一番,边境的老将亦勒令告老回乡,再也不会有拥兵自重、废弛皇命的情形了。「啊…还有件事,皇上,十四皇子黑碌…当如何处置?」黑离难得的皱起眉峰,困扰模样。

                      「十四弟?」黑擎想想,正要发落,一抹人影倏地未宣而入,侍卫以为是刺客,纷纷警戒拔刀,却闻一凄惨哭声,来源正是…黑离身上的不明物体…

                      「呜呜…离…好多人凶凶…好恐怖…不要在这…要回家…」一名怎麽看都是二三十岁的大男人像小鹿斑比一样泪眼汪汪的缩在侍卫长怀里,还拚命的把鼻涕和眼泪往盔甲上蹭,磨得鼻头通红。

                      「没你们事,退下吧。」黑擎叹口气,斥退下属,多年不见,十四弟还是一个样。

                      「唔…」小鹿正才注意到房里还有个陌生人,怯怜怜露出一只眼睛窥探,看著看著,突然惊喜大叫:「哥哥!」用力一吸,可黄稠的鼻涕仍是要落不落,他手舞足蹈的奔向黑擎,那晃荡中的鼻涕仍是他脸上最醒目的标志。

                      「告诉你几次了,不要乱扑人。」黑离大掌一拉,把小鹿抓回,龙袍何等尊贵,沾了污秽成何体统,可是大不敬之罪!

                      「喔,离离,是哥哥耶。」他仰著清秀小脸,无邪天真,摇扯黑离的手,想介绍哥哥给他。

                      「嗯。」黑离不知怎会惹上这个大麻烦的,他歼灭叛军,一路杀到大本营,那儿众人早已逃之夭夭,不见踪迹,唯独他们拱戴的主子遗留在那,一个大男人蹲在庭院里堆沙丘,看到自己还问:『你好,找谁吗?叔叔们都出去了。』害他怒也不是,笑也不是,一队杀气腾腾的军人脸色僵硬抽筋,像个呆瓜。

                      「离,他就交给你好了。」黑擎观察了一会儿,很阴险把人丢给他负责,话说哪时见黑离这麽对谁耐心过,还任他把口水沾在自己神圣的黑甲上。十四弟傻,什麽也不懂,处罚无用,处死更不必了,但放著不管,难保日後受有心人士利用,乾脆由离照看,不失为两全其美之策。

                      「什麽!?」黑离尖声八度。

                      「你敢抗旨?」一个威严锐芒射去,黑离也只得银牙咬碎,乖乖谢主隆恩,接著头疼的被一个大小孩蹦蹦跳跳拉著走,吵嚷著要吃糖葫芦。

                      「哈哈哈哈哈——」待其走远,黑擎失态的拍桌捧腹大笑,瞧见离那苦瓜脸没!

                      「什麽事怎麽高兴?」

                      「看来离跟朕一样要认栽了,朕当然高兴!」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

                      等等,刚才是谁说话?黑擎猛地一怔,回神,张嘴愕然,发现自己刻意躲避好几天的人就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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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5楼2006-03-13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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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视线相对,胶著上了就再也移不开,一时之间,御书房寂静无声,谁也没突兀开口,只是望著对方,感受那股流窜在四周的绵绵情意,还有酸甜甘苦的复杂心情。

                        墨北首先动作,他走至案旁,搁下托盘的午膳与汤药,停顿片刻,又看向黑擎,黑擎给他一瞅,某些影像又浮现脑门,铁颈一阵红泛,手忙脚乱的抓起笔杆和奏折,佯装忙碌遮掩,殊不知其举动蹩脚至极,再愚笨的人都看出他的刻意。

                        几不可闻的轻叹悠悠回汤在书香中。「你不想见我就说,我不会来烦你,那日的话就当你我心神丧失之际的胡言乱语,都勾消吧。」墨北撇开脸,说罢便走,他步伐还没迈出,人已经被风卷残云的抱在怀里,脑後一结巴气壮的男音说道:「…君、君无戏言…朕、朕既然开口了,就、就不会反悔…」黑擎此话说毕,自觉脸皮像烧红的模版,滋滋冒烟,因而双臂死搂著墨北,脸抵著他的背,怎麽样也不让墨北回过头来看到自己蠢样。

                        说也奇怪,正如悟离老人所言,黑擎风流倜傥,红粉无数,讲起甜言蜜语是如花开水流般轻而易举,他不说好话,女人已如潮水般涌来,他若再舌灿一番,便更要一群人为他心醉神迷、生死相许了,但实在而言,以往的那些不过空洞魅惑之语,毫无真心,难谓情意,如今的发至内心倾诉,对没经验的黑擎可是头一遭,表现完全向初坠爱河的年轻小夥子。

                        「真的吗?…………翰日?」墨北轻轻扬起嘴角,感觉拥著自己的身躯一震,那黏著自己的头颅上下点晃,算是承认。

                        「可是我刚刚听李公公说,後宫的嫔妃们风闻叛乱弭平,黑皇无事之後,都纷纷回到西苑了,她们央求李公公转述,说要给黑皇大人办个小花宴,风流风流呢。」正确来说,西苑现在乱烘烘的,有些殿阁被叛军打坏了,娇生惯养的娘娘们对下人撒气,要其限时修复,仆役们都疲於奔命。

                        「朕对她们没兴趣。」伊人在怀,黑擎整个心都踏实了起来,熬过那段赧口的话,黑擎总算稍稍正常了些,只是心跳咚咚的厉害,鼻间尽是墨北清新澄澈的绿叶香,让他无法克制的情欲激动,挺立起的旗杆顶在墨北臀後,欲发炙烈,却没像过去那般直接放肆逾矩。「墨墨,朕…不…我可以要你吗…?」沙哑而低沈的声音问道。他本是欲望旺盛之辈,但逢临祸乱,无心享乐,如今雨过天晴,又面对情丝所系之人,自然欲念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我说不要呢?」墨北对於黑擎终於学会的尊重感到愉悦。「你就去迷楼随便挑一个女子?放心好了,据我的观察,就算没兴趣,纯粹发泄欲望的话,你还是可以上的。」墨北故意冷淡说道。

                        「朕不要她们。」黑擎闷闷回答。

                        「你以前也不要我啊,现在又要,你去要要看她们,搞不好多要几次就会觉得不错了。」说到底,墨北还是很介意黑擎的滥交的,以前排拒他,懒得为其吃醋,现在心里接受他了,那股不是滋味简直把他酸到底了。

                        「朕…不能解散西苑,她们有些是皇子的娘亲,有些是异邦和睦的献礼,还有臣子的女儿…朕…」黑擎小心拣选比较不刺激的词汇,他身为帝王,仍有帝王的难处,有时候自己也无从选择。

                        「翰日…」墨北轻唤。「我很讨厌你有这麽多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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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黑擎轻颤,听出墨北似乎要说什麽,心里七上八下,如罪囚等待官爷的审判,坐立不安。

                        「我也不会做你的皇后,或是成为你红册上任何一个名字。」墨北继续低诉。黑擎抱他的手抓得更紧。

                        「我不想住在西苑,看一堆女人成天为了讨好你打扮的花枝招展,也不想住在宫中,动辄得咎,在一套繁复的规矩下生活…」黑擎似乎已经猜到墨北接下来的话,牙关咬的嘎嘎作响,不愿自己脱口而出失去理智的言语。

                        一手按在腰腹间黑擎肘臂上,墨北缓缓说道:「我想要离开这。」

                        心脏噗通一声好像跳入深不见底的迷海,黑擎都觉得全身寒凉透骨,四肢失去知觉,彷佛世界一夕崩毁,思考回路都零零落落了,只得乾涩艰难的开口问:「你…仍恨我…?」

                        墨北没立刻回答,只是拉开黑擎的箍住自己的铁腕,站起,回身看著他,肃穆说道:「我还没完全原谅你。」太多事太多事纠缠牵葛,他与翰日,已不止是两人间的问题而已了,墨北看向窗外无亘蓝天。「我不想被一个拥抱过无数女人的男人拥抱。」他峰回路转,突然迸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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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6楼2006-03-13 15:32

                          黑擎还在呆愕绝望中,反应不来,且听他又道:「我要去北方找好友,也要回东海故乡祭拜父母,可能再四处晃一晃,逛一逛,游历一阵子,如果我回来时,你身上没有女人的气味,我们…就重新开始。」墨北回眸一笑,这就是他的条件。

                          耳朵竖著接受到墨北承诺会回,黑擎唰一声跳起来,宛若从一颗心从深海里又急速充气浮起,激动无比。「你说了!你会回来!?」他语无伦次,急切确认这最重要的一点。

                          「嗯,但如果你身上有女人味,我保证掉头就走,再不见你。」他强调前提。

                          黑擎才不管那个有等於没有的前提,他扑抱住墨北,欣喜若狂自己不用等到来世,今生就有机会了!「对了墨墨,你总要说要去多久?不能让我空等。」还有期限的问题,他不想墨墨不在太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三年五年,也许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若告诉你我什麽时候回来,难保你不会故意作假看,明明偷吃了百来个女人,然後又淹没罪证。」刁难,就是刁难,见黑擎欲为辩解,墨北补充最後一击。「你以前从我这甩头就走的时候,还不是害我痴痴的等,也没告诉我下次什麽时候会来啊。」翻旧帐实在太好用了,吃得翰日死死。

                          黑擎垮下肩膀,只得认命接受这无定期的折磨,他把握残存不多的时间,搂著伊人,感受他醉人的体温,提出一个微薄的要求。「至少…让我吻一下总行。」寥慰即将来到的漫漫相思。

                          「我可以”恩准”你轻薄一下这里。」墨北学著黑擎帝王的高傲语气,指著自己左颊,甜头是这麽好嚐麽,死薄幸的。

                          黑擎咧嘴,一只大型黑豹,没咬到肉块,勉强吃菜也行。他温柔的舔吻他心爱的菜叶,舍不得一口吞完,他歹靠这清冽爽口的滋味,熬过寂寞难耐的百千日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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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叶瑟瑟,枝头萧索,高大人影伫在塘边,肩搭著虎裘披风,掌中饲料一点一点的拨下,围绕在池畔的锦鲤开阖著圆嘴争相竞食,强劲的尾鳍不时溅起花白水珠。

                          「皇上,花相在御书房候著求见。」李祖仍是一板一眼的伺候黑皇。

                          「知道了。」腕间一覆,将剩馀的饲料一气抖落,锦鲤可乐,但如果它们听得懂人话,恐怕笑不出来了。「晚膳朕要吃鲤鱼锅。」巾帕拭手,黑擎淡淡笑道,回身往御书房去。

                          「皇上,今年似乎没有召开百花宴,娘娘们都在问呢。」李祖知黑皇心系何人,方致性情大变,这些年不仅迷楼拆了,妾妃人数也急遽缩减,多半是放回归民间去了,少数赠与功臣,现在西苑只剩百馀人尔,百花宴千人斗妍的场景早不复见,黑皇也久未召人恃寝,一直过著清心寡欲的生活。

                          「是麽,春季已过,无花可赏,改赏枫吧,明日午後摆宴,不必挑选了,都一块参加吧。」说罢,人与花相谈论公事去了,

                          「遵旨。」李祖躬身领命,娘娘们每年最期待的就是花宴,虽说黑皇不近女色,只是坐在上位,与各宫各院的妾妃们聊天,不若以往还夥同臣子淫声乐色,但娘娘们似乎都无不满,年年皆盛装出席,欢乐收场。

                          其实他虽是太监,但也多少懂女儿家的心思,深宫寂寥,离乡背井的,又与众女同侍一夫,皇上只有一个,哪能时时独占陪伴,那内心的脆弱可想而知,加上宫妃之间为了得宠,互相攻击扯腿之事时有耳闻,四周都是敌人,就更加寂寞了。

                          可自从韩公子离开後,黑皇每日要不夜宿御书房,要不就寝於卧龙宫,夜夜如此,日日不变,皇上没意思,娘娘们争夺什麽呢,不知不觉相互感情倒融洽了起来,一年一度的花宴,黑皇亲切的询问她们生活如何,有什麽兴趣,有何要求等一些看似微小的蒜皮事,不分上下宫妃,都一视同仁的关心,这就够让她们受宠若惊。

                          娘娘们平日聚在一起打马球,喝茶吃点心,聊聊女儿家的心事,西苑的火药味变成笑语声,配到西苑的太监仆役也有好日子过。

                          不过…就皇上还孤单…不知韩公子什麽时候才要回来。

                          李祖垂头丧气的正要去准备宴会,一下没长眼,摔了个狗吃屎,旁边登时传来一阵天真笑声,该死!谁那麽大胆居然敢取笑他这个内侍府总管太监,李祖抡著拳头杀气腾腾的站起,视线中却突然闯进一张面色寒厉的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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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7楼2006-03-13 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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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没、没事。」拳头的位置立刻降至下巴,佯装喉头撒痒的咳声,李祖随口掰了两句,落荒而逃,开玩笑,十四皇子身份尊贵,有了黑侍卫长当靠山的十四皇子更得罪不得,他哪敢对他怎麽样。

                            话说前年那场黑离侍卫长迎娶男妻的新闻,可是闹的沸沸扬扬,还好众人皆不知该名男妻即是当朝十四皇子,不然洛阳城还不掀翻了天。

                            李祖甩甩头,别想那些事了,赶紧办好花宴正经。


                            隔日,黑擎与众位嫔妃相谈甚欢,枫叶也很给面子的烧红似火,缤纷灿亮,黑皇喝了不少温酒,散宴後嘱咐太监们扶各宫娘娘回去,自己也返卧龙宫去。

                            碰一声,黑擎鞋靴未脱,整个人就半瘫在床上,意识微醺,突然想起,又举袖在自己鼻间嗅嗅,嗯,在上风处没有脂粉味。「墨墨…三年了…还不回来啊…」黑擎咕哝著抱怨,话都含在嘴里。「再不回来…再不回来…朕就要去玩女人…气死你…盖一百间迷楼…气死你…一口气上百来八的女人…气死你…」黑擎每次喝醉就会讲类似的孩子话,李祖曾有一次不小心听见,闷笑不已,黑皇嚷了三年,三年还不是过和尚生活。後来黑皇也知道自己醉後会乱语,才不准人随侍在旁。

                            他眼皮越来越重,嗯嗯哼哼了几句糊话,就沈沈睡去,没发现夜色中有人翻窗而入,行至床沿,看著他嘴角勾起一丝温润的笑意。「死薄幸的,我回来了。」

                            清晨,黑擎难得深眠晚起,秋阳晒在被上的热度,怕是正午了,怎麽没人来唤醒他,他睁开惺忪睡眼,甫掀开棉被,正觉疑惑,自己昨晚有去靴脱衣吗?突然警觉身旁有人,他反射性的火速拔起配剑,返手就是一刺———刺偏了。

                            「墨、墨墨!?」黑擎惊愕大叫,朝思暮想的人无预警的出现在眼前,他先是呆楞,接著全身上下都被狂喜所淹没。

                            「唔…吵什麽啦…我昨晚很晚才睡著呢…」拉起棉被,蹭著好位置,继续跟周公下棋。

                            黑擎这下睡意全消,连细胞都想高呼万岁,又瞥见墨北翻身之际,好像压著什麽东西,是书,上头隶体载明了此乃『红册』,即皇帝风流的内帐,黑擎自己也没看过,好奇翻了一下,前面密密麻麻都是自己宠幸过的女人,包括年日月时间、地点、女子是否在适孕期,行房时间多久,行房几次,通通一清二楚,黑擎虽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专人记录,但没想到竟然钜细靡遗如斯,又思及红册既然在此,墨北定已看过,他一颗心彷佛被浇了凉水,惶惶不安,刚刚的欢喜都熄灭了去,阅至最後,末一行是三年半前关於苏妃的纪录,另外还有朱笔批改的四字『勉强及格』……

                            「翰日。」墨北不知何时又醒,贴著枕头,侧眼看他,双目尽是柔柔情意,再也不为保留。

                            黑擎抿唇一笑,眼中亦是赤裸深情,万语千言诉不尽,宁付诸行动,他俯身占据爱人的双唇,饥渴急切的,想是要弥补这三年的苦苦思念,以及抚平过往一切的伤害,同时不安分的手已经拉开墨北腰间系带。

                            「等等翰日,已经正午了…」墨北气喘吁吁,脸色酡红,努力抵御野兽入侵,黑擎火热的身躯压在身上,那贲张的欲念清楚地传递过来,蓄势待发。

                            「我不管,就是要你,不许拒绝,三年,夜夜春梦不知几回,梦醒徒遗一场空怅,我都要憋死了。」他暴躁的自扯衣服,领襟都撕破了,内袍揉成一团烂布丢在地上,露出线条优美的红铜色厚实胸板,这哪里是不惑之年的男子会有的体魄。

                            「你…」墨北呐呐无言,一方面是招架不住黑擎的强势,一方面亦为其无形中散发的雄性魅力迷惑,察觉自己隐隐升起一股燥热的…期待…

                            「墨墨,我等回儿可能…会有点…不知节制…」轻啄墨北粉唇,黑擎除去墨北衣物的动作柔如羽毛,与刚刚对待自己衣裳的态度天壤之别。

                            「没关系…」墨北轻笑,返拥住黑擎,他知道死薄幸的不会伤害他的,以後…永远不会了。

                            幸福的滋味,无限蔓延,玄宫的春天,也终於来临。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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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8楼2006-03-13 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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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9楼2006-03-13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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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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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51楼2006-03-15 12:35
                                    还可以啦,DD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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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52楼2006-03-15 16:36
                                      8错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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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53楼2006-05-04 20:58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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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54楼2006-09-29 13:27
                                          顶下
                                          还是比较喜欢HE的
                                          哈哈


                                          回复
                                          举报|55楼2006-10-22 11:53
                                            hai bu c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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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56楼2006-12-15 18:00
                                              想问一个无关的问题
                                              这个韧心大是那个写了那篇超级H的7p东邦同人调教高傲的韧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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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57楼2006-12-15 20:14
                                                这种死男人 明明错了 还不知道道歉 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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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58楼2006-12-26 00:10
                                                  顶一下!


                                                  回复
                                                  举报|60楼2007-07-26 15:17
                                                    57的~~是~~


                                                    回复
                                                    举报|61楼2007-07-30 20:19
                                                      DDDDDD


                                                      回复
                                                      举报|62楼2007-07-30 20:23
                                                        d


                                                        回复
                                                        举报|63楼2007-08-02 13:55
                                                          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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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64楼2007-11-24 2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