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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第二次初恋》BY 龙井行(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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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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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三千,任你挑选,享受帝王般的生活! 快来吧,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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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E TEA 21:23:59
这个,独家发表的,一般不好转载,呵呵,不过重生那文已经被转载的到处都是了,你如果喜欢,就去转吧
ICE TEA 21:24:04
全本戏暂时可能不行:)
归去来夕 21:24:18
这样啊。好吧。那就重生好了。。。。很喜欢重生呢


授权图


虐 卷
1:同居
  赵睿一直是顺水顺舟甚至有些好运的,国内一流名牌大学计算机本科毕业后,头脑清醒的赵睿意识到计算机是个僧多粥少的工作,于是依然放弃了本行学业,奔入了留学海外的大军。考T考GRE,申请美国的奖学金,转行学了金融,跳出了黑白屏幕中1和0的世界。
  
  赵睿有时候觉得自己看的太透彻,但人生中,许多事情看的透彻便会大大的减少了兴趣,读书如此,工作如此,恋爱也如此。赵睿比同龄人早熟,十分清醒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比如说读书是为了赚qian,赚qian是为了美好的生活。于是,当别人忙着陶醉在夏威夷波涛汹涌的海滩上时,赵睿正在华尔街做点头哈腰扫描打印喊电话的实习小生,到投行或咨询公司拿时薪打工。就这样半读书半打工,2年后直接捧了金融名校的硕士本儿回国。正逢中国加入了WTO ,赵睿,便带着他金灿灿的名校招牌,卖身给国外的资本主义投行,拿到了50万每年的工作。
  
  至此,赵睿笑了,他有一个良好的开始。
  
  金融圈子里,当贞洁烈妇永远出不了头,赵睿觉得工作和结婚很相似,同样是家里忠心外面劈腿,区别在于你面对的是发钱的老板还是花钱的老婆。
  
  金融圈子很小,守着旧公司加薪很难,但跳槽提升年薪却很容易。赵睿劈腿了三次后,终于在28岁这年拿到了百万年薪的价码。在北京二环守着金融街贷款买了房,又弄了辆不好也不太寒碜的德国小车开着。赵睿就是这样的人,玩的再疯,却从来不曾偏离轨道,他在自己规划好的道路上一步一步的前进着。
  
  2008年春天,猎头问他愿意不愿意去一家欧洲很有名的基金,赵睿心动了。搞金融的,从卖方跳入买方如无意外的话,每年保底可以拿到两百万。赵睿经过深思熟虑及与该基金的斗智斗勇讨价还价,双方终于谈成了比较满意的价格,于是签合同了,辞职了,开始等着办手续奔赴华尔街上班。他考虑过张幼宁的事情,但心中只是小小的叹息,最终还是会放弃这个人吧!
  
  可这次赵睿走眼了,忽如齐来的金融海啸远比年初预测的要厉害,赵睿心里的担忧终于成真了。到了合同约定的9月,雇佣他的基金公司毫无动静,他通过同学的路子,终于得知点头要他的主管已经卷着铺盖走路了。
  
  赵睿忍着砸电话的冲动礼貌的道了谢,刚挂下电话,就一脚把玻璃茶几踹翻在地,那茶几哗啦啦的碎成一地玻璃茬子。赵睿心里极其憋闷,顺了几句国骂,又一扬手将电话扔了出去,无绳电话厚实的电板砸在液晶电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失业是在赵睿完全不曾考虑过的事情,他是一只勇往直前不停杀戮的野兽,所为的只是不断的前进。失业对他的打击很大,这种打击不是经济上的,而是心理和精神上的。
  
  赵睿靠在沙发上点了支烟,越发的感觉烦闷,狠狠的将烟头直接按在沙发上。抓起衬衣披挂着穿上,从地上捡起车钥匙踩上了鞋就出门了。
  
  张幼宁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暴怒中的赵睿,脸色依然平静,只是在赵睿出门之前轻轻的扶了扶眼镜,转脸看了看落地窗外灰暗的天空,淡然的说,“天有点阴,你带上外……”
  
  幼宁未说完的话生生哽在喉咙里,其实他还想问赵睿要去哪里?可不可以早点回来。
  
  不过,他始终没有问出口。
  他们是同居的情人,却有着奇怪的相处模式。
  
  赵睿从国外回来的同学聚会上,又一次遇到了张幼宁。
  他在相遇的当天晚上发了一条短信,“做我的情人,好吗?”。
  这短信如投石于大海,未曾带给赵睿丝毫回应。
  时隔一个星期,赵睿的心里,早已认定是张幼宁拒绝了他,在反复思考和恼怒中,毅然的将张幼宁的号码删除掉了。
  
  午夜十二点,赵睿扭动着身体在工体附近的酒吧里和幼齿的小男孩跳舞,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收到一个无头无尾的莫名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字,“好?”,“好”字的后面跟着一个胖乎乎的团子状笑脸。赵睿不认识这个号码,但那个包子笑脸却勾起了他不少回忆,他笑了一下,发了自己的地址过去,而后又马上补发了“和我一起住”这样的短信丢过去。
  
  蓝紫色闪动的美丽灯光下,赵睿面前穿着紧身粉色衬衫的妖冶小弟拼命的随着音乐左右款摆扭动着身躯,像是一条无骨的蛇,贴在他耳边吐着舌头轻轻的舔舐他的耳垂。赵睿眯着眼一笑,将手放在妖冶小弟的后腰上,随着音乐和他一起摆动起来。
  
  赵睿心情很好,有了张幼宁的“好”字,似乎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两年多时间间断忽然消失了,张幼宁会再一次属于他,他心里十分的肯定。
  


 张幼宁是赵睿大学时代的地下恋人,因为张幼宁不是女人。并不是赵睿的初恋情人,却是呆在赵睿身边最长久的人,这种关系从张幼宁第一次属于他,到08年已经保持了八年多了。即使不算之间分开的两年半,也有将近六年的时间。六年,若是生孩子,小孩都能满地跑着打酱油了。
  
2:分手
  两人起初只是同学,大学里分到了一个寝室,上下铺。两个人的书桌一前一后的放在床架前。自习看书的时候,张幼宁总是若有若无的将眼光移到赵睿身上,等到赵睿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又如受惊的小兽一般慌乱的将头转开。赵睿觉得有趣,便经常假装专心读书自习,然后在幼宁的眼光转为痴缠的时候忽然转过头去和他对视,就为了逮住张幼宁那一瞬间受惊的模样。
  
  大二那年开学,赵睿和高中的女朋友分了手,一天晚上,他堵住在图书馆上晚自习的张幼宁,将他硬拉到东门校医院旁人迹罕至的小径边,直直的盯着那双黑亮朦胧的大眼睛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疑问句,却带着肯定的霸道口气。
  
  张幼宁呼吸急促,他手足无措他心思忐忑,还不等他脑子平静下来,又听到更让他惊慌失措的一句话。
  “我挺喜欢你的,当我情人吧。”
  一句话敲定了张幼宁的性质,是情人,不是爱人。
  
  张幼宁看着赵睿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忽然就冷静了下来,眼神也不怯弱了,眯起眼睛纯纯的笑着说,“好!”
  
  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笑脸,让赵睿觉得自己是引诱天使堕落的丑陋恶魔。
  
  张幼宁成为了赵睿的地下情人,两个人表面上只是互相帮助结伴自习的同学室友。但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消失时间偶尔会出现不小的概率的重迭。但等到两人一先一后的回到寝室的时候,谁也不会把去学生会公干的会长大人和在自习室努力学习的乖宝宝张幼宁联xi到一起。若说这两个人是情侣关系,一定有人会跳出来说这个笑话很冷,不如掰一下秃头副校长单恋食堂炒酱油饭的王翠大娘这样的有料的绯闻。
  
  赵睿从来没有打算和张幼宁过一辈子。
  
  不记得是第几次在什么的地方的小宾馆里,激qing之后,赵睿半靠在简陋的床头吸烟,他只有在学校之外的地方吸烟,瘾不大,单单就是喜欢在烟雾中思考问题。他这阶段正为申请美国奖学金的事情烦闷,在烟雾迷蒙中,赵睿看着张幼宁纤细瘦弱的肩,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是怜悯和负罪感吧。
  
  赵睿忽然喊了句“幼宁……”
  他对摇摇晃晃正准备的去洗手间冲洗的张幼宁说,“等我走了,找个好女人结婚过正常日子吧!……为我这种人,不值得……那条道,也不好走。”
  
  张幼宁只是停顿了一瞬,微微的侧了脸,赵睿看见他的低垂的睫毛几不可查的抖动了一下,然后小小的“恩”了一声,便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洗澡的时间比以往要长上许多,赵睿无法确定张幼宁是不是在里面哭,冲水的声音掩盖了一切可以窥探的痕迹。张幼宁出来的时候很平静,平静的几乎让赵睿觉得自己误会了什么,也许张幼宁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那么的爱自己。赵睿心里有点泛堵,但这并不能阻止他追求自己的前程,也不能让他偏离自己的人生规划。
  
  那天过后,张幼宁依然故我,认真的听课,认真的完成论文,认真的申请本校无油水的研究生,认真的当赵睿的地下情人。
  
  赵睿心里的罪恶感顿时减半,半是自我欺骗半是催眠的想着:男人总不可能守着一个男人就过一辈子,别傻了。
  
  大四的最后几个月,大家纷纷找了实习的地方。张幼宁申请了留校读研,四五月份就回到了W市,赵睿所申请专业的美国老教授也正式发了邀请信,一切尘埃落定,两个人并没有明确的说出分手二字,却渐渐的不再联xi。
  
  赵睿家是地道的北京人,小半个干部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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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5楼2009-03-14 21:48
      九月初他就将奔赴美国。剩下的这几个月里,每日里只是东奔西走的请客吃饭,在一群群不知名的亲朋或好友的恭贺下,赵睿的酒量和脸皮变得益发不俗起来。
      
      私下里,他依旧和高中的几个哥们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厮混,也会找几个弟弟妹妹打情骂俏。激qing过后,心中有种失落的空虚,偶尔也会想起远在W市的张幼宁,偶尔也有打电话的冲动,却缺少了面对他的勇气。
      
      快夏天的时候,毕业生们正式的拿到学位证书并统一返回校园照学士服照,阳光下是一张张喜气洋洋的笑脸。二零零二年,数码相机还不算普及的年代,赵睿手里的128兆银色的小奥林帕斯格外的引人注意。
      
      赵睿担任过学生会主席,认识他的人很多,不少人上前吆喝着要赵睿帮忙照一张。赵睿笑着一一答应,耐心的指点着大家摆出各种POSE ,一如往常的热心助人,谦逊有礼。
      
      实际上,他心里很着急,他在相同的学士服中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大学四年,两个人为了避嫌,竟然还没有照过一张单独合影。照相的时候,他们总是混在一群人中,貌似有意无意的贴在一起。
      
      在赵睿记忆中,张幼宁发呆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微微仰起头,半长的刘海遮挡下来,并没有全部的遮住眼睛,却也不会露出光洁的额头,赵睿觉得记忆有些模糊,他记不太清张幼宁的脸。如果不照下来,若干年后,他会忘记这个不想忘记的人。
      
      古朴的有历史感的老校门前挤满了照相的学子,赵睿抓到张幼宁的时候,他正在帮其他同学照相。赵睿耐着性子等那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围着张幼宁说完,上前一步大声的嚷嚷,“来照一张。”
      
      张幼宁的眼睛很大,眼珠子黑白分明,除了开始偷看赵睿的时候,眼神很少飘忽无常,总是直直的看人。夕阳下张幼宁依旧那样直直的望着镜头,一丝不动,脸微微的侧着,让赵睿有种看到日本SD玩偶的错觉。赵睿的手心渐渐湿了,捏了半天的相机终于按下了快门。
      
      赵睿抓住身边路人甲,让他帮忙照一张合影。赵睿有些紧张的靠近张幼宁,他觉得幼宁那种直直的眼光让他有些毛骨悚然。他知道这是心里作用,张幼宁的眼光太纯粹,让他有种被扒光被审视的错觉,有种想躲避这种眼光的冲动。
      
      赵睿镇定的走过去搂住张幼宁的肩膀,故作轻松的笑着面对着镜头,路人甲未曾喊一二三便仓促的按下了快门。第二天晚上分手后赵睿才发现,那路人甲是个傻X,不太会摆弄数码照相机,相片取景框只给两人照到了肩膀,赵睿愤恨的骂了句我操 ,终于还是没有舍得删掉那张没有照到脸的照片。


    3:告别
      同窗四年分别在即,昔日的同学们少不了出去胡吃海搓一顿。赵睿从没有看过张幼宁喝酒,看到他来者不拒的喝法,不禁心惊肉跳,想挺身挡酒,拦了几次却看到张幼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终于还是放弃了。
      
      张幼宁并没有喝太多,却很快就醉了。他的眼睛很大,却是内双,睫毛很长很浓黑,却直直的并不卷翘。张幼宁睁着眼睛的时候,眉毛会不自觉的扬起,嘴角也总是弯弯的勾着,看起来就像一直在笑着一样,像是初春忽然冒在山林里的小笋,让人会不禁的发出“多鲜活的生命力”这样的感慨。幼宁闭着眼睛的时候,却又显得无限的乖巧,像是睡在母亲怀抱里的小小麋鹿,纯真而又安详。
      
      喝醉的张幼宁倚靠在餐厅的长凳上,微眯着眼睡着,脸很红,身上的短袖衬衫被汗水打湿了半贴在身上。张幼宁算是酒相很好的人了,并没有像其他的几个喝高了的同学那样又哭又闹又叫又跳。
      
      他只是晕乎乎的笑着,眯着眼不知是清醒着还是睡着。
      
      赵睿松了一口气,他生怕张幼宁发起酒疯会说出些什么来,自己已经走到了今天,一步都不能踏错。赵睿心里忐忑,他害怕踏错一步,就毁掉了一切。对年青的赵睿来说,大好前程远比情人来的更加重要,何况这个情人还是男的。
      
      张幼宁只是安静的躺着,偶尔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赵睿凑过去想听,却看到幼宁忽然半张着眼微微的笑着嘟起嘴,像每次甜蜜过后的索吻。
      
      幼宁被辣的红艳水润的唇配上喝的红扑扑的脸,纯真青涩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春意,赵睿的心跳顿时慢了半拍,不由自主的滑动嗓子。赵睿伸手拉拉领口,然后在同学的催促声中,一把将打着酒咯的张幼宁抄起,用公主抱的方式抱了下楼梯,惹的边上半醉的男男女女齐声起哄乱叫。
      
      张幼宁知道自己醉了,但醉的也不是太过厉害,就是脑子跟不上身子,言语跟不上嘴巴罢了。边上人说的话他都知道,但一个字一个字连起来,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他听见赵睿低声在他耳朵边问,“你还好吗?”,温热湿润的气息抚着耳边过去,张幼宁的耳尖轻轻的抖了下,然后只是傻笑着顺手搂住赵睿的脖子在他胸前蹭了蹭,蹦了个“好,好想你……”便没有了下文。
      
      赵睿心里被挠的有点痒,面上却有些慌乱的左右看看,怕别人听见什么。
      
      张幼宁毕竟是个男人,用公主抱的样子搂着下楼是很吃力的。赵睿费力的把他弄出了餐馆,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扶着幼宁拐了个弯,却没有往学校走。赵睿四下看看,张手拦住出租车,把张幼宁塞了进去,自己也一闪身赶紧钻进车去。
      
      赵睿报上了家里老房子的地址,那圆胖的中年出租车司机万分兴奋,收班前接到这样一个几乎横跨北京城的活儿,司机高兴的不再唠叨责怪醉酒的客人,干脆的应了句“好嘞~~~”,京腔还没有扯完,便一脚油门呼啸着飙向了赵睿家位于宣武旧城区的老四合院。
      
      半路上张幼宁就开始不对劲儿了,脸色发青,身上也一阵热一阵冷,浑身的汗刷的就凉下来了,全身冷冰冰的偶尔还打个摆子。车刚一停,幼宁就捂着嘴冲了下去,扶着胡同口的墙壁干呕不止,但他晚上光顾着喝酒,吃进去的食物没两口,吐了半天也只是干呕了几口水。
      
      赵睿赶紧的塞了张五零给司机,扔了句“别找了!”就慌忙的窜下了车。
      
      司机老张美滋滋的从窄小的胡同口倒车出去,撇一眼反光镜,正好看到那高个青年将醉酒青年搂在怀里亲了一口,司机老张瞠目结舌的打个哆嗦,念了句“乖乖”,跐溜一脚油门赶紧走了。
      
      晚上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做,赵睿费了好大的劲把幼宁抄到厕所洗了个澡,又架着他刷牙漱口好一顿折腾。张幼宁有点不对劲,脸上惨白惨白的,身上凉冰冰的只是喊冷,赵睿翻箱倒柜找了床被子将两人圈在床上。那被子放的久了,一股子樟脑丸味儿,张幼宁还是嘟囔着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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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7楼2009-03-14 21:49
        
        赵睿喝的也不算少,洗过澡后酒劲也上来了,迷迷糊糊的将幼宁侧身搂在胸前汤勺抱着,按住他不断挣动的手,低声吼了句快睡,自己没几分钟就迷糊着睡着了。
        
        不知道半夜几点,赵睿猛然惊醒,怀里的张幼宁不停的哆嗦着,身体也是莫名其妙的冰冷。
        
        赵睿摸着怀里不停颤抖的张幼宁,心里一惊,赶紧拉开灯。
        
        张幼宁身体团起来卷在灰白色的棉被里,只露出小小的脸,眯着眼睛喃喃的要水喝。
        
        赵睿又连忙找水,这老房子里哪里还会有可以喝的水,他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北京不比南方的水好,这里的自来水混浊涩口还有着浓烈的药粉味,是喝不得的。那边张幼宁还在抱着被子哼唧,赵睿赶紧的披上衣服出了门,左转右绕出了胡同找了个加油站买了矿泉水和烟。
        
        推门回屋,眼前的一幕他永远忘不了。
        
        张幼宁象是清醒又似梦语,脸上很平静的流泪,闭着眼睛,睫毛在轻颤,低声的说“你别走……别走……”
        苍白的脸,颤抖卷曲在被中的身体,看起来格外的让人心软。
        
        赵睿喂他喝了水,看着他平静了下来。自己的心里却乱了,轻手关了门,坐在院子里抽了几支烟。眼前不停的闪过张幼宁平静哭泣的脸,赵睿第一次看见这么脆弱的张幼宁,心里莫名其妙的心疼。但这样又如何,赵睿不可能为张幼宁放弃什么。
        
        听见屋内传来很大的声响,思考中的赵睿回了魂,掐灭了烟头进屋,看见幼宁蜷身躺在地上打颤,脸色青白嘴发紫,痛苦的伸手按着胃,全身不停的抽搐。
        
        张幼宁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心脏一阵阵的悸动,忽上忽下深深浅浅的挣扎着跳动。从胃开始一直到胸口到喉咙,想吐又吐不出的奇怪感觉,幼宁只能抱着肚子干呕。睁开眼睛,却看到了陌生的房间,幼宁眯起眼,直到看到那绿色的老旧窗棂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是赵睿家的老房子,赵睿曾经带着幼宁到这里住过几次,但毕竟离学校太远了,一来一回即使打车单程也要大半个小时,还是不堵车的时候。何况每次来这里也只是做那种事儿,赵睿很疯狂,每次一关门便往死里折腾他。每每事后,幼宁累的根本不想睁开眼睛,更别说注意房间的布置了。现在猛然间看到这间房这扇窗,一时间有种时空错位的陌生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赵睿吓坏了,张幼宁这分明是酒精中毒的症状。前几年他和父亲出席某酒局,有个人便是这样酒精中毒浑身抽搐的过去的。惊慌中赵睿忙给幼宁套上衣服,背着他冲出了门。凌晨3点,又不在主干道,车很难打,赵睿背着张幼宁站在马路边,感到脖颈处慢慢的湿了,来不及伤感和安慰,赵睿直接背着张幼宁跑向了最近的地坛医院。一路上张幼宁用力的搂着赵睿的脖子,几乎把他搂的窒息。
        
        挂急诊,输液,赵睿眼看着张幼宁青白的脸慢慢的有了一丝血色。
        
        医生简单的吩咐了几句饮食的注意事项,给开了点养胃的药,第二天张幼宁便好了。
        
        第三天,张幼宁按计划要回W市。赵睿将轻瘪的旅行包递给张幼宁,许多话憋在心里无从开口,只是在火车开动后,冲着窗口的张幼宁摆了摆手,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句“再见了,幼宁!”
        
        张幼宁回到了W城,此后的两个月,两人也未曾刻意的联络过,偶尔在QQ上见到了,也只是说些今天吃了什么要去做些什么有什么电影等琐事。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有些没话找话,原来说起来没完没了的兴趣话题变的这样枯燥无味,便渐渐的不再联络。
        
        他是不爱我的吧,赵睿再次为自己催眠。虽然理智上说“这样对我们都好”“这就是自己要的关系”“不能过一辈子”,但当赵睿看幼宁那毫无顾忌的就放了手的态度,那种无所谓的淡然的脸,那没有任何抗拒就祝福自己前程似锦的话语,这不紧不慢的张幼宁在赵睿心里结了不小的一个圪垯。
        
        赵睿就是这样的霸道的人,自己可以负了别人,却不能够忍受别人负他。自己可以在外面勾三搭四,却不愿意张幼宁和别的男女同学多说一句话。有时候赵睿都觉得自己很渣很混dan,但是没有办法,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只要愿打愿挨,便没有什么道德可讲。换句话说,他觉得自己对张幼宁其实挺好的,都是成年人,这也是各取所需,你喜欢我,所以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了,不是吗?
        
        赵睿出国那一天,站在首都机场,用手机里剩下的那最后一点余额给张幼宁打了电话,听到张幼宁依然平静的问“你好吗?”赵睿忽然后悔了,他不明白自己干嘛要打这样一个电话,安静了几秒钟,只是简单的陈述,“我在机场,马上就要走了。”
        
        幼宁同样的沉默了几秒,“保重,我……”
        后面的话被嘟嘟声代替了。
        
        赵睿紧闭了眼,有种酸涩无力的感觉。然后抽出SIM 卡丢入身边的垃圾桶,毅然的转身进了关卡。
        
        张幼宁带给他的惆怅只是一瞬间,飞机起飞的时候,赵睿心里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张幼宁听着话筒里面嘟嘟的声音,楞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赵睿时他那神采飞扬的样子,本来只是偷偷的在远处仰望着他看着他罢了,但那一天,赵睿拉着他跑到东门的小路边……赵睿将他圈在墙角里,声音清晰的问他愿意不愿意做他的情人。
        
        从观看偶像剧的观众,变成了和偶像演对手戏的主演。张幼宁心里乱极了,他脑袋里不停的回放那一句,“我也挺喜欢你的”,心里慌乱万分。
        然后他看见了赵睿淡漠的眼,幼宁的心里忽然就平静了下来,那一刻就那么的无师自通,张幼宁清醒的明白了,演员就是演员,即使在戏里和偶像海誓山盟生死相许,当导演喊“咔”的时候,就是曲终人散的时候。
        很明显,这场对手戏,赵睿是导演。
        
        不过,张幼宁还是答应了。
        幼宁就是这样傻一个人,无论他外表看起来多么的阳光开朗、聪明大度,他也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小男生。张幼宁很唾弃自己这一点,为什么自己会像言情剧里的小女人一样,看见仰慕的对象对自己好一点就心跳万分?算了,这就是爱情吧,谁让自己先爱上了呢,既然这样,那就一直坚持下去。


      幼宁不知道,反正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赵睿喊”咔“,直到自己再也无力担负这段感情的那一天吧……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早这出息便杀了青。
        张幼宁听见他说,“等我走了,……”。
        那一刻,幼宁鼓起勇气想说,“我等你……”
        但最终还是没有机会。
        再后来,幼宁再也找不到那时的勇气了。
        
        赵睿去北京的那天晚上,张幼宁在W市的高中同学聚会,见了很多老朋友,大家都说他变了,以前是多开朗的小孩,现在变得有点忧郁。大诚琢磨了半天,拍着脑袋说幼宁明明是笑着的,却看起来总是有点心事的样子。大诚说他变的好,还说现在的女生就喜欢这种调调,忧郁的斯文的奶油小男生,对,就是这个调调。
        
        张幼宁笑着拿起橙汁和他们干杯,又被兄弟们数落不够意思,幼宁只是大笑,依然没有接过大家递过来的酒杯。仰起头将橙汁一饮而尽,那个人吩咐的事情,幼宁从来没有忘记,答应过他不喝酒,就绝对不会再喝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开虐~~~~~~~~~~~~~~~~ 
      4:噩梦
        失业的赵睿在酒吧里喝的大醉,迷迷糊糊和一个九十年代的小妹妹开了房上了床,醒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赵睿回头,看见身边躺着浓妆艳丽的女孩。女孩有着时下最流行的发型和装扮,不过,那浓黑的眼线、深蓝的眼影还有那挂着水珠的假睫毛经过大半夜的疯狂已经晕染开来,在宾馆昏黄的灯光下发出油亮的光,看起来格外丑陋。赵睿觉得有点恶心,他其实是有轻微洁癖的,无论和多少人厮混,无论混多久,只要清醒着就绝对不会一起过夜。
        
        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三点了,心里暗骂了一声,起身穿衣服回家。身边的小妹嘟嘟囔囔的醒了,赵睿告诉她房钱已经付过了嘱咐她自己睡,然后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了。
        
        到了外面,发现正在下雨,夏末的雷雨总是异常的剧烈,赵睿用手挡着头冲了出去,可即使这样待他冲到车里的时候,全身上下还是湿透了。
        
        回到家里没有看见张幼宁,掏出手机发现那破三星早已没电,给幼宁打了电话却关机。赵睿看一眼房门紧闭的客房,心知是幼宁又使脾气去客房睡了,以前经常这样,如果他出去晚归,张幼宁便嫌他身上有酒气会自己到客房去睡觉。
        
        赵睿冲了个热水澡,用大毛巾揉着头发走出来,路过餐桌,看见桌上放着一个奶黄色的保温桶。那保温桶是超市里加50块换购的,张幼宁当着收银员的面大呼着好幼稚好傻却及其干脆的掏钱买回了这个小熊维尼的保温桶。有时候想起来张幼宁,赵睿觉得他挺幼稚的,不过,也挺可爱的。
        
        赵睿看着那维尼保温桶撇嘴,他太清楚那里面放着什么了,肯定是张幼宁煮的醋汤萝卜汤那种奇奇怪怪的解酒汤。幼宁心情好的时候会自己下厨做饭,但他其实不太适合厨房,他那手艺实在是无法让赵睿恭维,不客气的说,赵睿觉得自己这基本不怎么做饭的人都比幼宁做的要好。可幼宁喜欢做饭,尤其喜欢在赵睿喝醉的时候煮奇怪的汤灌他,说是要护肝养胃,赵睿不忍心搏他的心意,便忍着呕吐的感觉捏着鼻子喝掉,但今天赵睿心情很不好,不想强迫自己喝这破汤哄他开心。
        
        赵睿做了奇怪的梦,在梦中他站在一道悬崖上,有人在后面轻轻的一推,赵睿从悬崖上摔下去,他惊骇的想叫,却发不出声音。然后张幼宁出现了,像天使一般迎面而来,展开双臂抱着他,轻轻的和他互换了位置,笑着将他推了回去。
        
        赵睿重新站在悬崖上,幼宁代替他掉了下去,笑眯眯的脸孔就那样消失在苍茫的白雾中。
        赵睿伸手去拉,听见“哗啦”一声。
        
        赵睿张开眼猛地坐起,心悸不已。
        天色隐约泛白,赵睿伸手想开灯,却发现床头柜上的白瓷雪山台灯已经被他扫到了地上碎成瓷片了。只剩下台灯的底座小钟孤零零的摆在柜子上,浅绿色的夜光针隐约的指向六点。


        
        原来是一个梦,赵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抬眼却看见有人站在阴影中,心中大骇。窗帘缝中映进来的晨光照在那人脸上,赵睿一眼认出那分明是张幼宁,赵睿张口想骂人,但看到幼宁那狼狈样子……
        
        张幼宁真的很狼狈,脸上黑黑白白的,头发全湿了粘在脸上,身上的白衬衫满是大块的黑色泥泞,牛仔裤也有些残破。他赤着脚踩在浅色的地板上,手里抱着赵睿最喜欢的那件的银灰色夹克衫。
        水珠顺着他湿润的发丝和衣角滴在地板上。
        
        赵睿心中升起莫名的烦躁,抄起身边的枕头丢过去,“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发什么神经!!”
        
        张幼宁没有躲,任枕头砸到他身上,缓缓的抬起头,眼睛有些朦胧的看着赵睿,虚幻的应声回答,“我去找你,你电话不通,我……”
        
        “有什么话明天说行不行?行不行??”赵睿大声的吼,并没有让他把话说完,烦躁的抓起薄被盖住头接着睡过去。
        
        过了很久,他才听见张幼宁出门的脚步声。
        
        赵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想起昨晚的事儿,心里也明白是自己又犯混了,赶忙爬起来穿衣服倒哧准备和幼宁约会哄哄他。
        
        赵睿想带着幼宁出去吃顿好吃的,再散散步看场电影好好哄哄。往日工作时,天天被资本家当牲口往死里操,一年到头没有假期。难得闲下来了,可以出去度假旅游放松一下,就当是放了大假。他赵睿还怕找不到工作,实在不行就去读个MBA ,混混日子等金融危机过去再出山。股市上的钱还剩下一些,省着花交个房贷养着车也还能过个一两年的。实在不行就让幼宁养着自己吧,赵睿乐呵呵的想。
        
        张幼宁没有去公司上班,他曾经被老师介绍去S公司实习,但他的性格单纯,呆在公司里很不自在。幼宁自己也觉察到这一点,深思熟虑后,就继续的申请了博士,准备以后留校或是去研究所。现在刚博二,学习不算很忙,给自己的老师打工带学生或是偶尔接一些写程序的单子,其实收入也还算好,至少养活两个不买珠宝不算挥霍的大男人,过小康的柴米油盐日子还是够了的。
        
        喊了两声幼宁,没人答应。赵睿打开门转了一圈,客厅里面的碎玻璃已经扫出去了,只剩下合金的茶几腿架堆在门口。赵睿看着心烦,也不想给茶几配玻璃什么的了,随手把那破腿架子放在公寓门外,等着一会丢下楼去。
        
        赵睿在屋子里面扫一眼,决定把今天的活动安排为去家具城买木茶几,再顺便的买点什么家居摆设,房子里面太空旷了,只有厨房和张幼宁的书房有点人气,其他的地方,简洁明快的像开发商推guang楼盘的样板间。
        
        地上有些污渍,想是昨天张幼宁踩的,赵睿摇摇头很无奈拿了拖把来擦。
        
        那污渍有些奇怪,上面的泥点擦掉后,有很大一部分黑红色的印迹渗到地板里面擦不掉,赵睿觉得自己又被开发商忽悠了,就这破地板还纳米涂层保用三十年??
        操他大爷的!!
        
        开手机,给幼宁打电话,依旧关机。
        过了半小时再打依还是关机。
        赵睿心里的怒火开始往上升了,在张幼宁面前,他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真实的性格。虽然在外人面前他谦虚有礼他温柔体贴。但那些都是面具罢了,按照张幼宁说法,赵睿就是一个温柔的时候很温柔,暴力的时候很暴力,无chi的时候更加无chi的人。
        
        赵睿站在客厅中想了又想,心中一片茫然,他除了知道幼宁喜欢在学校图书馆看书,其他的……一无所知……
        他想不出张幼宁会跑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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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0楼2009-03-14 21:49
        5:死亡
          手机响,不是幼宁。
          幼宁在他的手机上设置了很幼稚的铃sheng,委婉煽情的曲子,很有韩国棒子剧的味道,并不是这首手机自带的幽默曲。
          
          赵睿看看号码,来电话的人他认识,是学校里和幼宁在一个课题组的师兄,听幼宁说过几次。
          
          那人声音有些嘶哑……
          
          他听到那人语调不稳的说,“幼宁一直和你在一起吧!……” 
          
          师兄说话很慢,似乎每一个字都在嘴里含着滚上好几遍后才含含糊糊吐出来。
          
          “他出事了……是车祸,有人打电话到我这里,让我……去东城区XX医院认尸。”
          “幼宁手机里都是你的短信,他们以为你是他爱人,但是联xi不上你,就打到我这里了。”
          …………
          
          怎么……
          怎么可能?
          
          张幼宁,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让我逮到,一定会往死里打你!!!你千万不要让我逮到!!!
          飞车去东城的路上,赵睿心里有些绝望,却依然坚持这是个玩笑。
          
          年青的法医拿着记录单子走过来,看到他很意外,上下打量了赵睿几眼问,“你是死者什么人?”
          
          赵睿重复,“我先去看人!!我得先看看是不是他!!!”
          
          法医穿上白色的袍子,示意赵睿套上白袍跟上他。
          
          赵睿的脑子已经乱了,心里几乎已经绝望,但还是固执的认为这一定是认错人了。也许那死掉的人只是另外的某个认识的人,正好有自己电话。
          
          或着张幼宁在和他开玩笑,狠狠的报复他。也许这小恶魔正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会不会为了自己而疯狂。
          对,一定是这样!!!!
          赵睿心里安排了无数种可能,他带着一点点小小的希望,跟在法医的后面。墙上有很多指示牌,“1号手术室”“化验科”……
          而他们走的方向,箭头一直指着的是——“太平间”。
          
          年青的法医在前面走着,天还是很阴暗,他们走过医院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一边是手术室,另一边是落地的玻璃窗,竹枝在风雨中不停的敲打在玻璃窗上。
          
          长廊里他们的脚步声很响,赵睿听见法医慢条斯理的说,“死亡原因是车祸,肇事者醉酒超速驾驶闯了红灯,死者当时正好过马路。死亡时间为凌晨……”法医看了一眼报告单,接着说,“凌晨2点40分左右,地点是工体南路……”
          
          冷静的分析,就像赵睿一直做得那样,冷静的向客户分析股票,不管涨还是跌,不能有明显的语气波动,只是单纯的陈述了一个事实。
          
          “闭嘴!!!!!!!!!!!!”赵睿再也忍受不了了,他忽然爆发了,那年青法医一口一个死者的叫着,让他无法不在脑海中想象张幼宁倒在血泊中的画面,赵睿有些歇斯底里的爆发了。
          
          停尸房在地下2层,坐电梯下去的时候,法医怜悯的看了赵睿一眼,便默默的拿出口罩戴上了。从事法医这样的工作,他见了太多的生死离别,不过,同性恋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法医的同事已经初步的分析过那个死去的男子了,那个人很年青,看起来生前的长相不会太差,是十分的乖巧斯文的类型,几乎还没有完全褪去男孩青涩的痕迹。死者手机短信箱里的信息他看过,开始的时候以为是发给女朋友的,没有想到来的是这样一个年青的男人。这男人穿着考究的衬衫,头发很整齐,还喷着淡淡的香水,像是去赴情人的约会一般。
          
          法医打开了太平间厚重的大门,里面很冰冷。侧面是厚而长的尸柜,一间抽屉代表着一个死去的人,抽屉上没有名字,只有写着号码的纸牌。这些躺着的人,法医称呼他们为编号XXXXX的尸体。
          
          出生的时候,每个人有一个编号牌拴在脚上,父母们会隔着玻璃看着婴孩,为孩子取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名字。
          死亡的时候,每个人有一个编号牌拴在脚上,同样是没有了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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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1楼2009-03-14 21:50
            
            赵睿全身冰冷,不停的颤抖起来。
            
            开门的刹那,他看见了床脚堆着的大塑料袋,那里面装着的是他最喜欢的银灰色夹克衫。衣服的很多地方染上了黑色的印迹,他忽然明白了,那不是泥渍,而是血。大片大片的红色的鲜血,经过一夜的时间,变成黑褐色的痕迹。
            
            随着银白色的床角看上去,白色的被单下盖着一个人。
            
            一个很瘦的人。
            
            赵睿几乎要瘫软在地上。
            这绝对不是真的,他向后倒退了几步,紧紧的握住拳头,不肯张开,不肯伸手,不肯上前一步。
            
            法医怜悯的看了眼退缩的赵睿,默默的上前将白色的被单掀开……
            
            张幼宁年青的脸孔露了出来。
            
            赵睿尖锐的大叫了一声,捂住眼睛踉跄着退到了墙角,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声音低哑而绝望。
            
            年青的法医在一边看着,他看过很多生离死别,本不会轻易的侵犯原则,但这时候却忽然为了这两个生死相隔的年轻人而觉得难过和惆怅。
            
            本不该留下亲属单独呆在太平间中的,可法医却默默的退了出去,将门轻轻的带上,就让那个伤心的年轻人和恋人好好告别吧……
            
            赵睿觉得一切都是梦一样,他看到张幼宁安静的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幼宁的头发很软,躺着的时候,会自然的垂落在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现在也是这样,只不过那头发经过雨水的冲刷,有些粘连,露出的小半个额头上却青紫一片。
            
            赵睿慢慢的站起来,有些蹒跚的走近了房中间的那张停尸床。
            
            赵睿觉得那个人就是张幼宁,但又不太像。
            
            那个人的脸上,长着和张幼宁一样的五官,但脸色却是青灰色的,像是有一层淡薄的灰尘浮在上面。鼻和嘴的周围,还留有未擦干净的血渍,眼睛有些眯着,并没有完全的闭紧。只有嘴角,还是像以往一样,微微的翘起,依旧在微笑着。
            
            赵睿跪在张幼宁的面前,轻轻的想擦掉他脸上的浮灰,擦了两下才惊觉那不是灰,而是幼宁脸上泛出的死气。
            
            这个人……
            这个和自己纠葛了八年的人,就这样死了??
            
            他将幼宁身上的被单向下拉过去,露出身体来。
            
            幼宁穿着白色的衬衫,衬衫上破损的很严重 ,露出幼宁布满黑紫淤血的胸口,他的肋骨明显已经断了,胸口一道道的凹陷下去,已经出现了少量的红色尸斑。
            
            赵睿将幼宁的手握住轻吻,幼宁的手臂像是没有骨头一般不自然的弯曲着,手心紧紧的握着什么东西。赵睿轻轻的将他的手指掰开,当幼宁手心的东西暴露在他眼前时,赵睿又一次撕心裂肺的哭起来。
            
            那东西只是一个很简朴的铜片,刻着十二字的佛家箴言。


          大三的时候,赵睿和张幼宁去了香格里拉。在小布达拉宫门口他们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喇嘛,那喇嘛拦住赵睿,硬要将这铜片送给他,赵睿恭敬的接了,合掌和那喇嘛说了“扎西德拉”。待那喇嘛一走,便厌恶的要将铜片丢掉,他十分讨厌这种迷信的东西。张幼宁拦住了他,赵睿就随手把这个抛给了张幼宁,还开玩笑的说这是定情信物,让张幼宁好好珍藏。后来发现幼宁真的找了个红绳子像模像样的戴上了,赵睿没有说什么,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甜蜜感。
            
            法医在外面的长凳上坐着,听见里面的青年毫不压抑的哭声,叹了口气。
            
            哭声渐渐的小了,法医推门进去,那青年正握着尸体的手,一个一个手指的亲吻着。法医从侧面看过去,那尸体仿佛笑咪mi的着看那跪在面前亲吻自己手指的青年。
            
            法医呆了呆,晃了晃头将这错觉摇出脑袋。
            再看过去的时候,那床上躺着的,只是一具青白面孔的年青男人的尸体。
            
            法医安慰过很多人,但对着这个跪在尸体面前的青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沉默着。
            
            赵睿忽然开了口,“你知道吗?我对他一点都不好……有过很多人,抛弃过他,也说过会结婚。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我一直按照自己梦想往前走,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出现,不需要的时候,就让他走。……似乎他一直就会在那里呆着,只要我回头,他就会笑着走过来。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人不在了,我到哪里去找他,到哪里去找……”
            
            赵睿跪在那里,轻轻的抚摸张幼宁的头发,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声音嘶哑但很平静。
            
            法医看见泪水从那青年的眼睛里默默的流下来,流到尸体的青白的手指上。
            
            “我一直不觉得我爱他,但是我好像真的爱上他了,如果不是他死了,也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也许我还是会去结婚,会抛弃他……哈,真可笑……我竟然是这样可笑的一个人……我竟然会爱上你……哈哈哈哈……”
            
            法医觉得那青年已经有点癫狂了,他回望了下装医疗用品的箱子,考虑是否需要呼叫他人一起来给这青年打一针镇定剂。
            
            赵睿笑声逐渐转为哽咽,最终变为平静,“能告诉我他怎么走的吗?”
            
            法医楞了一下,思索着怎么开口比较能让这个青年接受,“当场死亡,全身多出粉碎性骨折,胸腔内大出血。”
            犹豫了一下又补充安慰道 ,“他……他算是非常好的情况,骨碎了但尸体比较完整,也没有受什么罪……”
            赵睿的手抽动了一下,尸体那个词……他接受不了。
            法医一楞,停了下来,顿时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这话哪里像是安慰人说的。
            
            赵睿又吻了吻张幼宁的手指,凝视着幼宁的脸。
            
            法医小心翼翼的观察赵睿,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这毕竟是他的工作,“他的尸体不能停放太久,等你确认完他的身份,我们会将他放入冷柜中保管……你、你可以通知他的亲属吗?我们需要家属签字确认是否尸检,还需要他们认领……他。”
            
            赵睿听完了法医的话,沉默了好一会才问,“我能来看他吗?他、他很爱干净,我可不可以给他带些衣服换洗。”


          单身男士玩的手游,一个人玩不要太刺激哦! 居然免费玩太不科学了!
          法医很想回答他反正也要换纸衣烧掉,但看到那尸体翘起的嘴角心中不知道为什么一软,很认真的回答,“如果确认不用尸检的话,可以给尸、……给他换一身衣服。最好今天能来,总把他拿出来尸体会、呃、不是,我是说,会,……”
            
            赵睿冲着语无伦次的法医点点头,又看了张幼宁一眼,拿过幼宁手中的铜片,帮他盖好被单,毅然的转身大踏步走了。他无法容忍看见幼宁被推入冰冷的尸柜抽屉。
            
            法医轻嘘了一口气,帮这年青的尸体整理好了被单,轻手轻脚的将他推进了尸柜,将写着编号的牌子插jin尸柜抽屉的卡位前。合掌拜了拜,又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6:洗尸
            赵睿脑中一片混乱,要帮幼宁换一套衣服,他那么爱干净,怎么忍受的了。慌乱中不知道超了几个车闯了几个红灯,直奔上次张幼宁说很好看的那家衣店去了。
            
            听见有人敲了敲窗子,年青的法医抬起头,看见了下午来过的那个青年,那青年脸上一片平静。
            
            法医扫了一眼,到那青年提着的购物袋都是有名而昂贵的牌子,法医的心里有些不屑,他很看不起这些活着不知道珍惜偏偏死了才懂得对人好的人。不屑的同时可能更多的是同情,对这青年有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奇怪感觉,法医自己都觉得这个比喻很奇怪,但他就是这样感觉的。
            
            赵睿又一次跟着法医走过长廊,走进电梯。
            
            在太平间的门口,赵睿怯步了,他低垂着头和前面的法医说,“你能先把他推出来吗?”
            
            法医淡淡的看他一眼,便先他一步走了进去。
            
            赵睿听见“刺啦”的铁柜摩擦声,心里也像被铁刃划过般紧滞而疼痛。
            
            法医这一次没有回避。他看见青年轻轻的剥掉尸体身上残破的衣物,用毛巾仔细的擦拭尸体身上的泥泞和血渍,从每一根手指,到每一根脚趾。
            
            尸体已经有些硬了,青年擦拭的很小心,生怕再破坏掉任何一根骨骼,来来回hui的换了十几条毛巾,总算是满意了。他轻轻的舔舐尸体的锁骨,留下了几个吻痕,和那尸斑在一起,印在青灰色的皮肤上,艳丽而诡异,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那青年脸上一直保持着温柔的淡笑,让法医有些毛骨悚然。
            
            法医知道,很多尸体在火化前都是由火葬场的员工代为整理仪容穿火化纸衣的,火葬场员工的手法是很专业但是残酷,很多尸体在进炉子之前都会被掰碎本身的骨骼。法医叹口气,小心又如何,这尸体全身上下已经不知道碎了多少块了,换了衣服又如何,进炉子之前,还不是要换掉的。
            
            那青年帮尸体擦完身体,又开始帮他穿衣服,从内衣到鞋袜,一件一件都是白色的。
            雪白的内裤,雪白的袜子,雪白的麻布长裤,连休闲鞋,都是雪白的。只有那衬衣是很花哨的淡紫色,在太平间奶白色的灯光下,还能看的见衬衫上隐约的粉绿色橄榄枝。衬衫是肩窄襟长的款式,青年把尸体抱起来,将衬衫的后襟小心的铺平在停尸床上。
            
            那青年的表情一直是淡笑着的,却有泪水不停的顺着他的下巴一点点的滴在尸体淡紫色的衬衫上。
            
            青年忽然深情款款的低声对尸体说,“你穿起来很好看,上次……我说这衣服不好看,是因为不想你穿着出去招人。”
            
            那青年用手指将尸体的头发轻轻的梳整齐露出额头,喃喃的说,“你的额头露出来才好看,我讨厌别人都看着你,才骗你说把头发留长一点的,你这个傻瓜怎么什么都信……”
            
            法医觉得那青年说不定已经神经失常了,他看见那青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绒布盒子,很明显,盒子里面装的是戒指。
            
            青年将银白色的素圈戒指拿在手上,认真的问尸体,“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特傻??我也这样觉得,可是我就想这样做。你看,我戒指都买好了……不过,我不知道你的号码,要是戴起来不合适,我再去给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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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4楼2009-03-14 21:52
              
              青年将尸体半搂在怀里,将那戒指拿着举在尸体面前说,“你看这,里面我让他们刻了名字,不过时间太赶了,只刻了英文缩写。”
              
              青年说完,将戒指戴在尸体的左手上,握着尸体的左手亲吻,“挺合适的,我想着你手指的感觉买的。”
              
              青年将尸体放平,静静的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法医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看了看表,尸体放在外面也太久了。法医上前一步,正准备告诉青年要将尸体放回尸柜了。
              
              青年却忽然爆发了,指着尸体歇斯底里大声的咆哮,“你就这样走了!!!谁让你走的!!!我说过让你送衣服吗,你他妈一直就那么自作多情,从来都是这样,你怎么那么贱,勾勾手你就来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在玩你啊?你知道不知道我外面的人很多啊,你知不知道我明年就结婚了……他妈的谁都不管我有没有穿衣服,你是我的谁啊,你送什么衣服啊?你给我起来啊,你要是没有遇到我…………你要是没有遇到我……我受不了,你快点起来吧……这是你开玩笑的是不?你别再玩我了,我求你快起来吧……”
              
              咆哮最终变为了呜咽和乞求,赵睿哽咽着对上前劝阻的法医说,“给我十分钟,单独……十分钟,好吗?”
              
              法医默默的,转身走了出去。
              
              法医将门留下了一条缝,他从门缝里看到那青年侧身躺到了停尸床上,将尸体抱在怀里,不停的亲吻尸体的侧脸。
              
              法医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面色青灰穿着紫色衬衫弯着嘴角笑着的尸体,看上去有种出人意料的残酷的美感。
              
              青年不知道在尸体耳边说了什么,法医正犹豫着需不需要进去,那青年已经走了出来,笔直的走进了电梯,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从此之后,法医再也没有见过这名奇怪的青年。
              
              法医站在尸体面前,看了那尸体很久,他拿起登记表,看着上面写着“张幼宁,男,27岁……”,法医下意识的对这看起来有点美丽的尸体的喊了一句,“张幼宁……”
              
              声音回荡在停尸房中,年青的法医吓了一跳,赶紧关上了尸柜的抽屉。抽屉缓缓的合上,法医看着张幼宁微笑的脸孔慢慢的消失在视线中,心中默默的说,“再见,张幼宁……”
              
              第二天并不是法医值班,等他上班时,张幼宁已经被人领走了,法医有意无意的打听编号XF0809358的尸体的事情。同事说是一对年纪很大的老夫妻来的,看起来都很有文化,白发人送黑发人,哭的很惨。法医听来听去,没有听到那个奇怪的年青人的消息,不禁有些惆怅,默默的又想起张幼宁微笑的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新手写文,不好意思可能文中有多处BUG ,请懂医学的朋友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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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5楼2009-03-14 21:52
              7:返魂
                赵睿吻着幼宁冰冷的侧脸,幼宁的脸上已出现了小块的粉红色尸斑,但这并不影响他的美丽,赵睿在他耳边慢慢的问,“我现在很恨你,我恨你就这样走了,莫名其妙的就走了……”
                
                赵睿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梦幻,他静静的坐在车里抽烟,猛的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一路飞车去了工体。赵睿站在工体南路,有些迷茫的来来回hui的走着。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
                “别提了,昨天这里撞死人了,刚好看见了,今天下午去交通局录证言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年青的男孩,不会是咱认识的人吧?”
                “别逗了,人家是个名牌大学的博士生,博士啊!!不是咱这种人……”
                
                赵睿坐在马路牙子上,雨水打在身上很疼,他听见那两个男孩子语气轻松的讨论着别人的生死,是啊,只是一个陌生人的车祸,对于这两个男孩子来说,那陌生人的生死只是一点点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赵睿听着那两个男孩子嘻嘻哈哈的走了过去,忽然站起来,冲到那俩男孩的面前,拉住其中的一个人问,“是哪里?”
                
                那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孩子吃了一惊,挥开赵睿的手,白了一眼说,“你谁啊你?”
                
                赵睿重复,“哪里?车祸……是哪里??”
                
                右边打伞的男孩子有点胆怯,拉着黑衣男孩的衣角小声的说,“这人没毛病吧?”
                
                赵睿哽咽着又重复一遍,“车祸?昨天晚上的……”
                
                那黑衣男孩明白了,有些幸灾乐祸的指着右后方的十字路口说,“就那儿,嘭的一下人就撞飞出去了……大概……”那男孩仔细的辨认了一下,挠着头说,“好像是第三棵树那儿,记不清了,人嗖的飞起来撞树上了,差不多那里吧,正好落在我前面,吓我一跳。那人没抽两下就死了……喂,你去哪儿……丫的有病……”
                
                打伞的男孩赶紧拉着骂骂咧咧的黑衣男孩往酒吧的方向走去,黑衣男孩在雨中回头看了一眼,那神经病跌跌撞撞的往十字街口的方向跑了过去。
                
                男孩在心中感慨,博士生啊……操,第一次见到真人博士,没有想到是死博士,不过,真的挺年青的。在男孩的印象中,博士就是戴着黑框眼镜的秃顶中年人形象,小时候黑衣男孩也曾被爹妈拎着耳朵教育要好好读书当博士。男孩长叹,加紧步伐进了酒吧,今天来晚了,多半要被老板骂了。
                
                北京的排水系统实在是很差,雨水稍微多一些,地下便能积起很大的水滩。2008年,北京忽然多雨起来,下的没完没了的,让人有种身在江南水乡的错觉。
                
                工体,北京夜生活最繁华的地段之一,这里依然车来车往,急速驶过的车辆,溅起一波一波的污水,冲打在赵睿身上。
                
                赵睿在路口往南的大树下,找到了血的痕迹。那血渍在偏树根的地方,血渍的颜色很深,像黑红色的花瓣,在刷着白色的石灰粉树干上格外明显。
                
                赵睿摸着那一小块血渍,他要找出多一些的证据证明张幼宁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那声音说张幼宁没有死,下一秒就跳回来得意的笑着说这一切都是玩笑,是他张幼宁报复他的玩笑?
                
                快要疯掉了……
                赵睿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很疼.
                赵睿你醒醒吧,这不是梦,那人已经死了……
                
                ……
                
                浑浑噩噩中,赵睿回了家。
                家门口的茶几腿已经不见了,大半是被公寓的保洁员清理走了。
                
                试了几次,钥匙才准确的插jin锁孔。
                赵睿有点轻微的发烧,头脑昏沉。
                开门,进屋,黑暗中摸索着墙上的开关。
                
                卧室的灯忽然亮了……
                
                赵睿僵硬的站在玄关处,看着穿着睡衣的张幼宁趿拉着拖鞋从卧室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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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6楼2009-03-14 21:53
                  张幼宁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问他,“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打手机也不接?”
                  
                  赵睿又一次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张幼宁惊讶的张大眼,冲过来问,“你又怎么了?”
                  
                  不是梦……
                  但……
                  这是怎么回事??
                  
                  赵睿看着张幼宁冲过来,围着他转圈圈,嘴里还唠叨着,“你怎么全湿了,也不打把伞,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
                  
                  管他是梦不是梦。
                  赵睿一把抱住张幼宁,狠狠的吻上去,不给幼宁一点点喘息的时间,把他按倒在沙发上,拥的死死的抱在怀里亲吻。
                  
                  幼宁手脚挣扎着,好不容易躲开赵睿的吻,有些生气的低声骂,“你干嘛啊?我今天不舒服,你别闹了……”
                  
                  幼宁。
                  很冷……
                  
                  赵睿抱住他的瞬间就发现了。
                  很难不发现吧!
                  张幼宁的身上……
                  没有人类的温度。
                  凉凉的,
                  仿佛一块冰……
                  
                  可那又怎么样!!
                  
                  赵睿看着张幼宁翻着白眼从沙发上爬起来,嘟嘟囔囔的拉着他进了洗手间。
                  
                  张幼宁一把拽下毛巾,有些粗鲁的按在赵睿脑袋上,恶狠狠的说,“快擦擦吧,病死你算了!简直是祸害!!”
                  
                  赵睿低着头,毛巾披在他脑袋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只能看着地面
                  张幼宁的脚边
                  没有影子……
                  
                  张幼宁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你怎么又把茶几给砸了?真是的,明天还得去家具城配玻璃……也不知道最近的家具城在哪里,能不能配到……”
                  
                  赵睿没有吭声,他盯着张幼宁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脚趾,心里有点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睿是很现实的人,他从来不相信迷信。
                  可他却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存在的。
                  但他不怕。
                  因为这是张幼宁。
                  
                  赵睿听着张幼宁的絮叨,眼睛湿润了,但渐渐的,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面前的张幼宁,明显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张幼宁用力的给赵睿擦着身上的雨水,他觉得头很痛,不知道怎么回事,傍晚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家门口,身上破破烂烂的,他感觉自己失忆了。
                  
                  张幼宁只记得他下了速冻饺子和赵睿两个人吃了晚饭,然后怎么了??
                  他怀疑自己是摔了一跤,所以出现了短暂的记忆障碍,记忆有一段空白,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家门口了。幼宁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他看见门口放着的茶几架子,只好又拖了回来,可只做了这一点点的事情,竟然让他累的头发晕。
                  
                  张幼宁揉着额头低声说,“我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头特别疼,我先去睡了,你自己多喝点热水,夏天感冒很烦……早点睡吧!”
                  
                  赵睿站在莲蓬头下,闭着眼睛仰起头,任温暖的水冲刷他冰冷的身体。脑子逐渐清晰,他心中有些狂喜,不管这个张幼宁是人是鬼,他这一次,绝对会珍惜。
                  
                  但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弄清楚,比如,张幼宁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要怎么瞒着他?为什么明明是没有影子的鬼魂,自己却可以摸的到他的身体?他总喊着头痛是为什么?他会不会有害怕的东西,道士、符咒还是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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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7楼2009-03-14 21:53
                  8:错乱
                    无法按照科学来解释的事情只能靠直觉去判断……
                    
                    想通这一点,赵睿心里有些释然,急忙冲了两把,擦了擦水慌慌张张的冲出了浴室。一离开幼宁他就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就开始怀疑前一刻的幼宁是不是错觉,还是看着幼宁比较安心。
                    
                    幼宁正蜷起身子侧躺着睡觉,还是这个老姿势,只是眉头有些纠结,睫毛轻颤,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张幼宁习惯这种睡觉姿势,他睡觉的时候很老实,常常侧身手放在枕头上,睡醒了后那手绝对不会低于肩膀。赵睿调侃过幼宁睡觉的姿势,说那就是圆木和婴儿型睡觉法的中合体,活脱脱的就是外表强悍但内心敏感外加容易受骗的典型。经历了失而复得的赵睿再次看着侧身睡觉的张幼宁,又多了一种解释——幼宁是缺少安全感的吧。赵睿有些自嘲,自己这样的情人,他怎么会有安全感。
                    
                    赵睿自己最喜欢四仰八叉大手大脚的仰躺着睡,霸道的赵睿经常睡醒后发现张幼宁仍保持着侧身的姿势盘在大床的边缘,看起来都快掉下去了,赵睿看着都替他难受。赵睿每天得赶在8点前到公司开晨会,只要是股市开盘的日子,都得早起,俗称上早朝。幼宁睡觉总是很香,通常赵睿起的时候他都还没睡醒,赵睿心里偶尔会有些小小的内疚,如果时间允许,就会先抱着幼宁往床中间挪挪,当然,那也仅是时间允许不会耽误他上班的情况下。
                    
                    即使每天被欺负的快掉下床去,可张幼宁还是爱和赵睿挤在一张床上。赵睿曾经怕张幼宁不习惯和自己睡一起而多买的那张床,如今还摆在书房里当摆设。
                    
                    幼宁穿着淡蓝色的短袖睡衣,赵睿一眼望过去,那蓝在灯光照射下,竟然泛出淡紫的眼色来。赵睿眼前的幼宁和太平间的幼宁逐渐的有些重迭,他心里怕极了,连忙凑过去将幼宁搂进怀里。幼宁的身体很冷,赵睿止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将胸口贴着幼宁的背,很久都感觉不到起伏,又将手贴在幼宁的胸口,也是……没有心跳的。
                    
                    不过,此时赵睿的心里,只有失而复得的满足感,此时,他虔诚的感谢上天,他心里万分庆幸的阴阳界的存在,灵魂的存在。
                    
                    赵睿从来不会放过上天赐给他的任何一次机会,他习惯在心里冷笑着看着那些埋怨上天对自己待遇不公的人。他总是习惯于找到任何可能带给他好处的线索,将那线索抓在手中,慢慢的将线索变为机会,最终变成了他的财富,他的权势。
                    
                    但这次,他没有信心了,那所有灵异的背后,都是一个未知的黑洞,会不会将张幼宁吞噬将张幼宁夺走,无法得知无法预测。赵睿只能牢牢的用最笨的方法,抱着他,守着他,一直看着他。
                    
                    赵睿轻轻的帮幼宁揉揉太阳穴,盯着他耳尖上的细小绒毛发呆。心里面胡思乱想,鬼故事,各种恐怖电影,网上的鬼话连篇,几乎所有他能想到的灵异事件通通想了一遍,各种奇奇怪怪的猜想让他头疼,赵睿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渐渐的睡着了。
                    
                    白色的被单掀开,露出张幼宁青灰色的脸,赵睿惊恐中睁开眼,身上都是冷汗,他在做梦,转头,身边冰冷无人。赵睿一个激灵就跳了起来,鞋也顾不上穿就跑出了卧室。
                    
                    厨房传来了张幼宁那语调不明荒诞走板的歌声。
                    
                    张幼宁喜欢在做事的时候哼哼唧唧的唱歌,通常没有词,因为他不记得。这会儿,他正在厨房里煎荷包蛋烤面包,面包放到机器里按下开关就行,这个谁都会。不过,明火的东西他就不行了,幼宁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做出的煎蛋从来没有完整过,每个都是蛋黄破裂的样子。
                    
                    赵睿靠在门框上看着厨房里忙忙碌碌的快乐的张幼宁,扶着门框的手指渐渐收紧,直到那疼痛麻痹的感觉一直传递到心里。他一生之中几乎从没有后悔,没有想到第一次后悔,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幼宁一转身看见了他,忙乐颠颠的关火盛蛋,招呼他过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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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8楼2009-03-14 21:53
                      幼宁看着穿着睡衣的赵睿,疑惑的问,“你怎么还不换衣服,今天不用开早会?”
                      
                      赵睿慢条斯理的嚼着面包,并没有急着回答,他脑袋里面瞬间闪过好几个理由可以用来回答这个问题。最后,都化为诚实,“我失业了……”
                      
                      张幼宁狠狠地吃了一惊,惊疑不定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赵睿的表情,想从中找出一丝蛛丝马迹,他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默默的吃东西。
                      
                      赵睿也在偷偷的观察张幼宁,他看着幼宁咬了一口荷包蛋默默的咀嚼吞咽,心里在琢磨着,幼宁为什么可以吃东西?怎么他还能换衣服?
                      
                      幼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赵睿,在他的印象里,赵睿从来都是很强势的,从来不需要他人的安慰和怜悯。幼宁只好加快吃饭的速度,收拾了碗筷在边上装作很忙碌的擦擦灰尘蹭蹭地。
                      
                      两人间偷偷的互相打量,暗自揣测着对方的心思,偶尔眼光相遇,都觉得有些尴尬,面上一红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移开视线。
                      
                      张幼宁背对着赵睿在左右磨蹭,赵睿的视线一直跟着他。幼宁有些苦恼,他正琢磨着今天是不是应该回学校宿舍躲躲赵睿的怒气,可就这样走了实在又太过明显。他有些进退两难,心里一点也不想和赵睿吵架,这么多年,赵睿一旦发起火来,自己多半会受到牵连。很多时候,最终会变成一场暴力,算是一种暴力吧,那么痛的进入,那么疼的爱情。
                      
                      幼宁耷拉着脑袋揪着窗帘正要掀开,忽然惨叫了一声身体似被重物击中一般猛烈弹跳着倒在了地上。赵睿一直在痴痴的望着他,忽然听见幼宁的惨叫声,接下来就是幼宁倒地的样子,赵睿一眼就看到了那半掀起来的窗帘,脑袋里面轰然一下闪过很可怕的念头——鬼见光,会魂飞魄散。
                      
                      赵睿跳起来冲了过去,衣角勾住桌布,碗筷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他全然不顾,跌跌撞撞手脚并用的从瓷器碎片中爬着扑过去,伸手拉上了窗帘,一把抱住张幼宁冲进卧室,顺一脚把卧室的门带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的让赵睿自己都不可思议。
                      
                      赵睿将昏迷的幼宁轻轻的放到床上,紧紧的抱住他,不能让任何人带走他。
                      
                      心脏跳的剧烈,那频率几乎让他晕眩。
                      该怎么办?该拿你怎么办?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
                      赵睿心里满满的都是这两个字。
                      如果你走了,要到哪里去找你?
                      
                      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幼宁的额头,手指顺着他的额头描画到鼻端 ,再是嘴唇,最后是下巴。
                      幼宁。
                      看起来更加苍白了。
                      
                      赵睿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现在要做的,是怎么留住他。
                      
                      如果幼宁真的是鬼魂,那么,也许那许多的鬼故事也并不是瞎话。赵睿把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好密封,捧着电脑守在张幼宁边上查资料,鬼怕什么,鬼的忌讳,鬼的各种传说,一个一个的用本子记录下来,认真的将共同点抄下来。查完之后,又火速的把屋子里面所有的可能会对幼宁造成伤害的东西全部丢掉,宁可丢错也不能漏掉一个有可能对他带来伤害的东西。
                      
                      幼宁一直静静的躺在那里,胸口没有欺负,身体没有温度。赵睿数次情不自禁的想探知幼宁的呼吸,伸出手去后才惊觉幼宁现在已经不可能有呼吸了。他只能安慰自己,只要幼宁还是存在的,便不会离开。
                      
                      又是一天过去了,时间是傍晚6点50分,幼宁安静的躺着,没有动过分毫,距昨日凌晨2点40分的车祸,已经过去了40个小时。
                      
                      屋子里面只有秒针滴答滴答的声音,赵睿盯着床头破损的台灯座钟,猛然想起昨天凌晨六点左右噩梦惊醒时,他确定不是梦,他确实看到了幼宁。
                      
                      那时的幼宁就站在卧室左边的墙角。
                      
                      眼光移转到地下,地板早已经清理干净了。赵睿趴在地上仔细的寻找耐心的辨认,隐隐约约的从光亮整洁的浅枫色地板上,找到一块暗灰色的印迹。
                      
                      真的不是梦?赵睿的心里充满迷惑。
                      
                      床上的幼宁轻声的哼了一声,赵睿回头,只见幼宁慢慢的扶着床头坐起,双眼直直的看着他,迷蒙的问道,“怎么还没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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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9楼2009-03-14 21:53
                      9:师兄
                        张幼宁有些糊涂,他看着跪趴在地板上的赵睿,似乎很陌生,也不是陌生,该怎么形容??脑袋里一片混乱,就像是本该归结有序的文章,却忽然被风吹乱弄错了页码,记忆里是一迭没有章节的故事,一个片段一个画面的杂乱的堆砌在脑海里。
                        
                        这个人,是赵睿,恩,他就是赵睿。
                        然后,他说做他的情人。
                        对了,我答应他了……
                        他不是走了吗?
                        为什么走的,心里忽然觉得很疼痛。
                        为什么会在我家出现?
                        这里?这里好像不是我家。
                        对了,上班,他该去上班了。
                        
                        张幼宁看了一眼座钟,忽然披衣下床。
                        赵睿起身拉住他,“要做什么?”
                        张幼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洗漱起床啊?你也快一点,开会要迟到了。”
                        赵睿迟疑了一下,“我最近放长假,不用上班。”
                        “可是我要去上学啊,我今天……”张幼宁顿住了,今天要干嘛?
                        赵睿惊疑不定的看着陷入沉思的张幼宁。
                        
                        很明显,张幼宁把今天早餐时候发生的事情忘记了。
                        
                        事情往一种不可控的阶段发展。
                        赵睿决定,先把张幼宁瞒住,“昨天你发烧,学校里面已经请过假了,忘记了吗?在家里休息两天,好不好?”
                        
                        张幼宁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只要一想事情,头就会很疼。赵睿今天很温柔,虽然这过去的大部分时间里赵睿也是很温柔的,但敏感的张幼宁知道,那温柔只是赵睿善意的敷衍和哄骗。
                        
                        张幼宁点点头,摇摇晃晃的走出卧室。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和头骨似乎是分开了,像一个核桃一样,每一步都是咣里咣当的脑仁在里面痛苦的晃动;自己站住不动时候,那脑海中便是无法忍耐的喧嚣。
                        
                        张幼宁无力再思考更多,他很想休息,大概真的是病了吧。
                        
                        赵睿赶忙上前扶住幼宁,拥着他坐在沙发上。
                        幼宁半靠在赵睿的怀里,迷迷糊糊的看着电视,再次的睡着了。
                        赵睿没有起身,只是伸手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的声音。赵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里作用,他把幼宁的手拉起来,对着电视的光线看过去。
                        单调的白色。
                        是一种惨白,在电视变换的光影下,青亮的有些透明。
                        
                        忽然响起的电话,让赵睿差点跳起来。
                        下意识的就按下了电话的拒绝键,将张幼宁小心的放下,轻手轻脚的拿起电话走到书房中。
                        
                        回拨,电话的那一边,是张幼宁的师兄。师兄说幼宁的父母已经来了,二老都有点撑不住,不想在北京呆了,明天会送幼宁去火化,后天就带他回武汉安葬,问赵睿去不去再看一眼送一程。
                        
                        赵睿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拒绝了。
                        
                        师兄在电话里就忍不住了,破口大骂起来。
                        说老天怎么这么没长眼,你赵睿出门怎么就就没被车撞死,张幼宁有哪点对不起你了,你这么绝情,这么多年,你赵睿怎么对幼宁的,幼宁又是怎么对待你赵睿的,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幼宁是什么?你他妈的良心都喂了狗了。幼宁就为了看你一眼,那傻子发烧都快40度听说你去同学聚会爬都要爬起来去,回来连走到校医院都挺不住。你他妈就是那傻子的魔障,除了你他心里还有什么。
                        他上辈子就是再欠你也还完了,这么好的人,这么好的人,你为什么不珍惜?为什么?
                        ……
                        
                        师兄很激动,骂到后来逐渐的带上了哭音。
                        赵睿沉默的听着,原来竟有这么多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师兄,我终于知道,我爱他……”
                        电话那边只有喘息声,赵睿接着说,“师兄……”
                        电话的两端都沉默了很久,赵睿心里梗着难受,最后只能归结为一句,“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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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0楼2009-03-14 21:54
                        宋智狠狠的挂上了电话,他觉得人生很无常,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他默默的坐在张幼宁的床上抽烟。
                          
                          宋智喜欢在七教室自习,回宿舍时偶尔偷懒会从梅园的小灌木丛里翻过去,大三那年,他无意中看见了那两个人的亲吻。梅园的昏黄的路灯下,赵睿低着头说了什么,张幼宁扬起脸笑着回答,赵睿亲在幼宁的脸上,幼宁又亲了回去,最简单不过的一个吻。
                          
                          宋智呆住了,从灌木从的缝隙中偷偷的看着他们走远。后来的日子里,起初是有些鄙夷和厌恶的,见了那两人也不再热情,只是冷淡的打声招呼便走。这种同性之间的关系,他觉得很恶心。
                          
                          人都是好奇的,渐渐的,宋智会忍不住的观察那两个人,会用旁观者的眼光去审视这种同性的感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喜欢看张幼宁那仰起脸微笑的样子,并不是爱上他,只是单纯的羡慕他那种执着的飞蛾扑火般的爱情。
                          
                          不会再有人这样了吧,至少,宋智不会。
                          
                          宋智很矛盾,心里阴暗的地方有时候会想看着这两个人分手,但真等到赵睿出国之后,他反倒又希望他们能有个圆满的结局。研二的时候,新升学的张幼宁和他分到一个宿舍里,遇到赵睿那样现实的人,张幼宁被抛弃了。
                          研究生的两年间,张幼宁很勤奋,依旧和同学打闹说笑,不过宋智却找不着当初他扬起脸笑着时的那种感觉。再后来,宋智在东校门遇到了发着高烧的张幼宁,这才知道赵睿回来了。之后,张幼宁又开始傻呵呵的笑,开始频繁的离校住宿,宋智眼看着张幼宁的刘海慢慢的遮住了额头,看着他开始阅读菜谱,心里竟然十分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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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1楼2009-03-14 21:54
                          宋智叹了一口气,开始收拾张幼宁放在宿舍里的物品,东西其实不多,一些教科书和几件衣服。宋智想了想,最终还是撬开了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的东西也很简单,一些获奖证书和身份文件,很整齐的码放着。宋智将那些东西取出来,放进箱子的时候,掉出一个很陈旧的信封。
                            
                            信封里只是几张班级同学的合影,宋智拿起来一一的翻看过去,不少是胶卷的老照片,时间久了颜色开始泛黄,每张背后仔细的写着拍摄的时间和地点。照片上两个人总是笑着站在一起,有时是左右,有时是前后。照片上赵睿的脸有些模糊了,宋智把照片微微侧着对着灯光看过去,有不少指纹的痕迹,宋智明白了,那是张幼宁留下来的。
                            
                            宋智把东西收拾好打了辆车直奔东城,幼宁的父母来了,现就住在东城那家医院的附近。
                            
                            幼宁的父母是武汉某老机械厂子弟学校的老师,幼宁是他们三十多岁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一下子就这样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接到电话的时候,当场就厥过去了。老两口教书育人大半辈子,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老年丧子,但他们毕竟是坚强的,幼宁的尸体没有办法运回武汉火化,病床上的老两口坚持爬起来要到北京送孩子一程。
                            
                            除了老两口,来的还有张幼宁的表哥表嫂,宋智帮他们将幼宁的遗物托运回家,又回学校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张幼宁的人缘很好,老师和同学都唏嘘不已,感慨着人生无常。
                            
                            幼宁火化的时候,赵睿还是没有来。
                            
                            那些照片宋智并没有交给张幼宁的家人,他留下一张,其余的一起投入了邮筒,寄给赵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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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2楼2009-03-15 14:21
                            10:死别
                              幼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什么人的怀里,面前的电视开着,他有些茫然的回顾四周,脑袋里一片空白。
                              
                              一个有些熟悉但又很陌生男人正拥着他,那男人穿着很随意的T恤和睡裤,看起来有些颓废,头发乱糟糟的还有些油腻,胡碴没有剃干净,眼眶下有着青紫色的阴影,嘴唇也有些干裂。
                              
                              赵睿睡的并不踏实,挂了宋智的电话后,他仓促的翻了点饼干点心充饥,想了想又拨了母亲的电话,要了老家据说很灵验能通灵的黄大仙的电话地址。随后回到客厅将幼宁抱在怀里,拥着他,看着他,亲吻他,半梦半醒的靠在沙发上。怀里的幼宁稍稍一动,他就醒了,睁眼的时候,看见幼宁已经坐起来了,正偏着头看他。
                              
                              赵睿也坐起身,顺手揽住幼宁的肩问,“觉得好一点了吗?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幼宁有点呆呆的,对那揽住自己的手臂并无过多抗拒,只是下意识的说了句,“你怎么搞成这样了?”出口的问题自己都觉得奇怪,心里仿佛就认定了这男人该是那种时时刻刻都干净利落,神采奕奕的人。
                              
                              那男人又把他拉近一点轻声问,“头还疼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幼宁眨了两下眼,略带迷惑的问,“你是谁?”
                              
                              赵睿僵住了,“你说什么?”
                              
                              “你是谁?这是你家?”张幼宁转着眼珠四下打量了一遍,一转头就看见那年青男子脸煞白的看着他。
                              
                              现在是早上7点20分,距离幼宁的车祸52个小时。
                              
                              “你不认识我??”赵睿深呼吸,尽量的控制自己的音量和语气,压抑着心里的惊惶,小心翼翼的追问。
                              
                              张幼宁迟疑了一下才开口答道,“赵睿?”
                              
                              赵睿松了一口气,抱住幼宁说:“你别吓我,不要吓我……”
                              
                              张幼宁很想说我不认识你,但心里好像又是认识这个人的,赵睿这个名字,似乎是牢牢的刻印在记忆的深处,只要稍微用力挖掘,便能脱口而出。
                              
                              但,终究还是不认识这个人的。
                              
                              张幼宁越想越惶恐,他在记忆中搜索着过往,似乎除了这个男人的名字,其他的……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我……”
                              
                              赵睿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幼宁,心痛到无以复加,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重复着别怕不要害怕,用力的抱着他。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拥抱在一起。
                              
                              幼宁有种奇异的感觉,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中,他喃喃的说:“我记得你,你是赵睿!”
                              
                              赵睿松开手,幼宁的身上,发出淡然的白色光晕,逐渐的,幼宁的身体变得透明。
                              
                              幼宁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半透明的手掌:“赵睿,我死了,我……我记得,下雨,有车过来,我……本来想躲开的……”
                              “别、别说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你要走了吗?”
                              “我不知道。”
                              “我知道我很自私,你、愿不愿意等我?”
                              “我……”
                              
                              张幼宁没有说完的话尽数化为虚无,赵睿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抱着幼宁的衣服,声嘶力竭的叫着他的名字。
                              
                              听见赵睿问自己愿不愿意等他,幼宁的心里有一丝喜悦一丝甜蜜但更多的是恐惧,他大喊着你不要这样,不要给我这么沉重的负担。他想拉住赵睿的手,手臂却穿过了赵睿的身体,他听不见赵睿的哭声,只能看见赵睿那满是不甘、后悔、绝望的眼。
                              两个人在各自的世界里,不停的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这一生,本应得到的幸福,就这样错过了。
                              
                              赵睿赶到火葬场的时候,幼宁的父母已经带着他走了。
                              
                              鬓角苍白的老人捧着骨灰盒在幼宁表哥的搀扶下蹒跚的登上了火车。赵睿追到车站的时候,开往武汉的列车正慢慢的远离。赵睿从来没有见过张幼宁的父母,他追着列车,一节一节车厢的看过去,冥冥之中他看见窗口一闪而过的老妇人悲伤的脸,还有她怀里紧紧抱着红布包裹的盒,心里的疼痛让他知道,那盒子里的,就是幼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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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3楼2009-03-15 14:27
                                
                                宋智回到宿舍,看着空无一人的床位默默发呆,这里很快就会有新的人搬进来,他有点伤感。门被人狠狠的推开 ,赵睿疯狂的冲了进来,对着空气一遍遍的喊着张幼宁的名字。
                                
                                宋智揪住赵睿的领口,他忍不住出拳,重重的击打在赵睿的肚子上。
                                
                                赵睿弯着身倒在那张已经腾空的床板上, 看清了眼前的人,嘶哑的喊了声:“师兄!”
                                
                                “赵睿你疯了吗?”
                                “幼宁走了……”
                                “赵睿你清醒点,幼宁不是走了,他早就死了!!”
                                “没有,他回来过,他……”
                                宋智狠狠地扇在赵睿的脸上:“你听清楚了,张幼宁已经死了,就在今天早上,推进炉子里烧了,你到底明不明白??……要不要我讲的更清楚一些?他是为什么死的??工体南路,他为什么会半夜去那里??赵睿,你比我更清楚他是怎么死的!!你听清楚了,张幼宁这个人除了灰什么都没有了,这个人死了!!” 
                                
                                赵睿偏着头,一动不动的喃喃自语。
                                “他回来过,我知道,他是舍不得走,他舍不得我,他真的回来过,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不知道他会到哪里去,幼宁,会不会回来这里?”
                                
                                张幼宁死了的事情,系里的人几乎全知道了,宿舍楼里大部分人是本校直升的学生,认识赵睿的也不少。赵睿和张幼宁的事,这几年也不是那么的密不透风,老同学间多少也有所传闻。赵睿闯进寝室后并没有关门,宋智的一顿咆哮,引得不少人站在门口张望,听到赵睿的疯言疯语,都有些吃惊。大家站在门口窃窃私语,怀疑赵睿疯了。
                                
                                “你需要冷静一下。”
                                宋智愤恨的甩上了门,驱散围观的人群,靠坐在墙角。对于赵睿来说,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多余的。
                                
                                宋智一直觉得张幼宁跟赵睿在一起太过委屈,赵睿在外面不太干净,张幼宁为什么会喜欢这种自私自我的人,还一爱就这么多年?宋智有些茫然,他是不懂爱情的人。可是,张幼宁那样单纯干净的人,又怎么可能半夜徘徊在工体南路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接到交通局的电话,宋智心里就明白了。宋智本来是有些恨赵睿的,可看到弯着腰蜷缩着身体喃喃自语的赵睿,宋智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怜悯还是憎恨。
                                
                                这个人,他习惯了张幼宁的付出,习惯了张幼宁的爱情,他习惯了挥霍爱人的感情。也因为张幼宁那蠢笨的爱情的方法,所以赵睿学不会珍惜。人真的是失去之后,才会后悔的吗?宋智觉得茫然。
                                
                                过了很久,久到宋智怀疑赵睿会做傻事的时候,赵睿走了出来,脸上恢复了他一贯的沉稳和淡漠。
                                
                                赵睿还是冷静赵睿,他相信这几天看到的绝对不是错觉,既然有阴阳路有人鬼之分,那就一定能找到幼宁。
                                
                                一直以为那个人会永远在背后等着自己,原来自己错过了这么多。赵睿在心里默默的祈求着——幼宁,再等我一次,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家里人多,偷摸着上来发文:) 

                              11:执念
                                赵睿给黄大仙打了电话,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为他定了来往北京的机票,并承诺了一笔可观的费用作为酬谢。
                                
                                简单的冲洗进食,赵睿趴在地上仔细的寻找,地板上黑红色的印迹消失了,恢复了原本清爽干净的浅枫色。茶几铁架堆在玄关处,幼宁最后的睡衣也依旧铺放在沙发上,赵睿捏着幼宁的衣服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尽管痛苦绝望,可他是赵睿,他必须弄清楚这一切,只有弄清楚了,他才可能追到幼宁。脑内也曾闪现过自杀的念头,可是万一,赵睿不敢往下想,如果真有轮回,真有前世今生,那么,谁能知道下一辈子会不会再遇到幼宁?如果真有孟婆汤,那么,是不是还能够保持着这样刻骨铭神的记忆重生?如果幼宁没有了记忆,那,还是不是自己的幼宁?
                                
                                无力去想……


                                
                                赵睿不做假设,他更不能冒险,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停的思考,他在脑海中快速的整理这几天的事情。
                                事情从他去工体酒吧开始。
                                9月3日凌晨2点40分左右,事故发生于工体南路,幼宁当场……死亡。
                                9月3日凌晨6点左右,自己被噩梦惊醒,幼宁站在墙角,当时他很狼狈,穿着出事时的衣服。
                                9月3日上午12点,起床,接到师兄电话。
                                9月3日下午1点,东城区医院,看到幼宁的……尸体。
                                9月3日晚上11点返回家中,再次见到幼宁。
                                9月4日到9月5日,幼宁时而昏睡时而清醒。
                                9月5日早上7点,和幼宁最后的对话。
                                8点左右,幼宁走了……
                                一切都不能用科学来解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幼宁,幼宁……赵睿一遍遍的在心底念着他的名字。
                                ……
                                第二天一早,赵睿被门铃声吵醒,门口是个面容有些猥琐的干瘦老头,那老头穿着白色的大汗衫,赤脚踏着一双深蓝色的塑料凉鞋,鞋上还粘着一些泥。
                                
                                老头拿着纸张核对着门口的号码牌,眯着眼推开了面前的赵睿,咂着嘴直接走进了屋内。
                                
                                当老头走过的时候,赵睿明显的闻到一股酸臭味,那是几天没有洗澡的人才会发出的味道,他愣了一下,追了过去,问道:“你找谁?”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那老头回头瞟他一眼,皱了皱鼻子说,“小伙子,你这屋子里不太对劲。”
                                
                                那老头念念叨叨的接着说,“要不是小伙子你钱给的痛快,老头我也不会大老远的跑这么一趟。这年头钱不好挣啊,唉~~。”
                                
                                赵睿关上门,不动声色的看那小老头念念有词的在屋子中来回走动。老头忽然蹲下身,从背后的帆布包里掏出毛笔和白色的小瓷瓶,凑嘴过去舔了舔毛笔,又将笔伸到瓶中沾了些红色的粉末。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那黄大仙在电话中百般纠缠,张口要了极高的酬劳,赵睿心里隐约觉得这个事儿不太靠谱,但,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希望。
                                
                                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有点吃惊,那老头五指张开扣住地面,扣住的正是客厅中曾经出现过黑红印迹的地方。
                                
                                赵睿心中燃起了希望,他觉得这个黄大仙似乎是有点本事的。
                                
                                老头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个红色的字,然后从包里取出一张黄纸,啐了口唾沫,将黄纸贴在红字上,五指张开虚空于黄纸上方。随着老头的咒语,地板上慢慢显出黑色的印渍,正门到卧室的地板上逐渐的浮现出黑红色的足印。
                                
                                赵睿的神色有些激动,这是……幼宁的脚印,他慌乱的想,这老头是不是在收魂,会不会把幼宁收走了,还不等他那声“停下”喊出口。老头猛然张开眼,五指收紧喝了句“灭”,地板上脚印的颜色逐渐变浅,与地上那红色的字融合在一起,快速的汇聚成一缕黑红色的细线,浮现在黄色符纸上。
                                
                                赵睿半张着嘴眼前有些发黑,全身抖了起来。
                                
                                老头撩起汗衫擦擦脑门上的汗,咧开嘴对赵睿伸出手:“小伙子,事成了,这钱……”
                                他见赵睿有些不对劲,连忙说:“不用怕,鬼已经给你收了。”
                                
                                “你为什么要收他,为什么?你把他还给我……”赵睿咆哮。
                                
                                老头退后几步抱着头说,“我骗你的,我没有收什么,你这屋子没有鬼,只有些死气。”
                                
                                赵睿喃喃的重复,“没有鬼,他不在这里,那他在哪里?”
                                
                                “做鬼自然是去地府。”
                                
                                赵睿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稳下心神,对伸手要钱的老头说:“帮我招魂,让他回来,我多给你一倍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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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5楼2009-03-15 14:27
                                黄老头很久没有接过大活了,平日里只是装神弄鬼的骗骗乡下老太婆,昨天接到电话让他到北京来,却又不肯说详细了。老头本不想来,但电话里这小伙子翻了价的给他涨钱,老头心一痒就答应了。那小伙子倒是爽快人,许诺的酬劳之外,还帮他定了飞机票,让他一早直接飞过来。
                                  
                                  老头拿着地址找过来,一到门口,就感觉到这屋子里有股子奇怪的死气。老头子本以为是小伙家里有什么老年人迷信,所以请他来做个法,没想到真有用到法术的时候。
                                  
                                  老头想了想,问:“找的是什么人。”
                                  
                                  “我爱的人……地上的脚印,是他的。”
                                  
                                  老头摸出一个水烟壶,在地上磕了磕,盘腿坐在地上吸了两口,摇了摇头说:“这事不好办。”
                                  “为什么??”
                                  “小伙子,你知道什么是死气?”
                                  赵睿摇摇头。
                                  
                                  老头本也没指望他回答,吸了口烟慢悠悠的接着说:“我们的话讲了你也不懂,现在不是都讲究科学吗,科学家研究出人死了后会轻几两你知道不?”
                                  
                                  关于灵魂重量的话题,很多科学家都用将死之人做过实验,赵睿或多或少也是听说过的,他点点头,问道:“是灵魂吗?”
                                  
                                  老头叹气:“你愿意叫灵魂也成,我们这行管这叫死气,能有重量的是死气,只有刚死之人才会有的,等他死气散尽了,一点重量也没了,才能叫魂魄。你爱人死在这屋里?可那也不对啊,这死气轻的很,几乎感觉不到,里面也不光是人的死气,还有一些东西物件的死气,这是怎么回事儿?”
                                  
                                  赵睿吸了一口气,准备将一切和盘托出。
                                  
                                  “幼宁他……死在外面,不过这几天,他都和我在一起,在家里。”
                                  
                                  黄老头吐出嘴里的烟惊诧的问:“死在外面,还回来了?不能啊,人刚死没成魂魄之前是离不开尸体的啊?如果成了魂魄,那轻易的也是不可能被人看见的。何况,你这屋子里不光有人的死气,还有别的东西,莫非他全带回来了?”
                                  
                                  黄老头把水烟壶放下,表情有些严肃。
                                  
                                  “小伙子,给我讲讲怎么回事?”
                                  
                                  “……我那天凌晨6点左右看到幼宁,他……他和第二天在医院里看见他的……他的、他的、尸体……对不起……” 赵睿仔细的回想每个他能想到的细节,讲到哽咽处几不能言,停顿下来,“血迹、残破的衣服,手里拿的东西……和在医院里看到的他都是一样的。从医院回家他却在家里,能换衣服吃东西…除了体温和影子,其他的和活着一样…只是一直喊头疼……昨天早上,他就消失了……”
                                  
                                  赵睿经常陷入自己的回忆,老头也不催,只是坐在那拿着烟袋一下一下轻轻的磕着地。待他断断续续的将事情讲完,老头又续上一壶烟,冲赵睿点了点下巴说:“把你脖子上的东西摘下来我看看。”
                                  
                                  这人,竟然知道他衣服里戴着东西,这黄大仙也许真的可以让自己见到幼宁。赵睿从领子里拉出那刻着十二字佛家箴言的铜牌,恭敬的递给了黄老头。
                                  
                                  老头手顿了顿,接过小铜牌,拿着那牌子反反复复的看,摸索着上面凹凸不平的花纹和箴言。
                                  
                                  过了许久,老头慢条斯理的说:“万物都有灵,你认为呢?”
                                  
                                  赵睿迷茫的看着黄老头,不知道他为什么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你爱人回来的时候穿着的衣服带着的东西,是那些衣服东西精魄所化的死气,只是那些东西不像人那么强,衣服那些东西的死气跟着你爱人回来后很快便散了。你爱人执念深,虽说人刚死时只能成为死气跟着尸体走,但这死气也是看不着的,死气没有化为魂魄前更不会离开尸体。你爱人却回来了,他能回来,还跟个正常人一样,多半和这牌子有关系,如果我没有猜错,他是不是一直带着这牌子?”
                                  
                                  赵睿点头,“幼宁他,并不知道自己死了。昨天早上他走的时候,自己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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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6楼2009-03-15 14:28
                                    
                                    黄老头咂口烟叹气:“人死了就是死了,该走的时候,还是会走的,他是鬼,你是人,毕竟人鬼殊途,各有各的世界,终究是你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你。缘分到了,想开点吧!”
                                    
                                    赵睿激动的站了起来:“我不相信,我和他的缘分,不可能就这样断了,你能帮我的是不是,你要多少钱,多少都行,……”
                                    
                                    赵睿十分激动,语无伦次的冲上去抓住老头的衣领。
                                    
                                    老头挥开他的手,想了很久才说:“我先试着让你见他一面。先告诉你一声吧,他要是生前没有什么大恶,是不用费时走审判惩罚那一遭的,也许这会儿早都投胎去了。话说回来,他这魂魄一路听着断魂铃过去,等到了地府,该有的记忆也早都没了,你就算看到他,他也不一定记得你。”
                                    
                                    “不可能,不是喝孟婆汤才会忘却前尘吗?不是你还能招魂上来吗?那些招来的魂,如果忘记了,怎么会……”
                                    
                                    黄老头哧的笑了一声,“来来往往每日多少魂魄去地府,地府里哪有多鬼差,谁来做汤。这人不会带着记忆投胎是不假,可跟孟婆那老女人没关系,这阳间没死过的人又怎么知道地府里什么样子,不过是猜想罢了。”
                                    
                                    老头不好意思的搔头又说,“我那个招魂,嗨,平日里也就是骗点钱花,不过施场法术让人做场梦罢了。实话不怕你听,我这趟来,要不是觉得你家这死气有点奇怪,还有你这铜牌子有些来历,我也是不会管你这事儿的。阴间阳间,阴阳路不同,各界有各界的规矩,哪能说招魂就招回来的。”
                                    
                                    “可是……”
                                    
                                    老头摆手打断赵睿的话:“我最多送你去见一面,你见不见?别的话,你不用再说,见面已经是我的极限,其他的,我没有能力帮你。”
                                    
                                    ……
                                  作者有话要说:黄神棍:我出场为大家讲解一些阴间、死气、魂魄的知识,谢谢= = 
                                  最后一虐了,呵呵,神棍已经出来了,下一章差不多就开始重生:),黄神棍是原来就安排好的人物,呵呵,以后也会很重要:)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很晚才回家写。。。头脑也不太清楚,如果有语句不通或是错别字请谅解,如方便请指出:)
                                  如果喜欢此文,请帮茶宣传一下,谢谢 

                                  12:地府
                                    老头命他躺好,闭眼凝神。枯瘦的手指按着他的眉心,赵睿明显的感到飞机起飞时的失重感,恍惚中,看见自己平躺在沙发上。眼前白雾重重,赵睿被浓雾包裹着飘了起来,耳边听的见若有若无的铃声,二十年的记忆如电影镜头般瞬间在眼前闪过,他看见父母亲友,看见师长同学,看见童年的自己。
                                    还有……
                                    张幼宁。
                                    
                                    他很想睡去,思绪变得茫然,不自觉的跟着铃声飘向路的尽头。
                                    
                                    “凝神,不要听铃声!!”
                                    黄大仙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赵睿打了个激灵,陡然清醒了过来。
                                    
                                    待眼前看的见东西时,他狠狠的吃了一惊。身边有很多人,表情漠然,走向同样的方向。
                                    这里,其实是很美的。只是,太过的安静了。
                                    天很蓝,虽没有太阳,却并不阴暗。脚下是一条宽阔看不见尽头的路,路边满是长满花朵的树木。
                                    偶尔会有花儿飘摇着落到了地上,被白雾包裹着逐渐变大,慢慢的变成半透明的人影,左边是个鬓角苍白的老人,右边又飘忽着过去了一个残腿的少年。人们的脸上有着瞬间的轻松,然后便是漠然。
                                    
                                    黄大仙叹口气,“这树上许许多多的花皆是世间之人,在这阴司路上,人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一朵凋落的花而已。”
                                    
                                    “来自来处,归去归处。做的孽多了,本命花的颜色就会变深。”接着又十分谨慎的嘱咐赵睿:“跟着他们一起走,看见任何事情都不要吃惊,不要过问,切记不要露出表情!这些魂魄都是去往地府的,如果前面有车,混在魂魄里上车。”
                                    
                                    赵睿没有多问,略微抬眼远望,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一排白色的大车。
                                    走近了才发现,那车竟是纸糊的。
                                    赵睿混在人群中,和众人一起上了车。
                                    
                                    黄大仙再次叮嘱他:“不要挑选座位,不要往后走,按照顺序看见位置就坐。不要东张西望。”
                                    
                                    赵睿跟在那瘸腿少年的身后坐下,他学着少年的样子,挺直了背却不后靠,紧并两膝将两手放在膝盖上规矩的坐好,仅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车上左右各两个位置,车身窄而长,车头处挂了黑色的铃铛,不停的铃铃作响,大概是黄大仙所提过的断魂铃。
                                    赵睿心中忐忑……幼宁,你还会不会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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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7楼2009-03-15 14:28
                                    一只黑猫守在车尾,待人坐满后,轻盈的跳起身来,走到车门处将门合上,路过赵睿的时候,黑猫轻轻的顿了一下,碧绿色的猫眼向赵睿的方向扫过来。赵睿面无表情,两眼直直的看着前方。那猫看了他几眼,继续走到车头处,端坐在断魂铃的下方。
                                      
                                      黄大仙得意洋洋的说:“小子表现的不错,那猫只是感觉到你身上的生气,不过,老头我也不是吃素的,这些低等的鬼差是看不破你的。”
                                      
                                      排队落车,看着车外密密麻麻的人群,赵睿有些紧张。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怎么才能在这么多人中找到幼宁。
                                      
                                      “走的慢些,左边最后方人少的地方,红衣鬼差的后面。”
                                      赵睿根据黄大仙的指使逐步的放慢脚步,渐渐的落到队伍的最后面。
                                      
                                      黄大仙语气很严肃:“小子,带你进来违反了阴阳道的规矩,我只能做法让你混在死魂里进来。但生死簿上你阳寿未尽,进鬼门要核对资料,你混不去的。我现在附身到鬼差身上,带你进去看看,但你只能看,什么也不能做。我可以尽量去找他,但能不能找到,就看你们俩的造化了。不管找不找得到,时间到了必须要走,魂魄离体太久,你的身体受不了。好了,现在走过去,站到红衣鬼差身边。”
                                      
                                      赵睿向右凑了一步,那红衣鬼差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
                                      
                                      天旋地转之后,赵睿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红衣,心知自己已经进入了红衣鬼差的体内,他正准备向前走,身体却忽然不听使唤,黄大仙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不了解这地府的规矩,不能由你来控制这身体,你只能看和听,其他的,必须由我来做。”
                                      赵睿只能服从。
                                      
                                      …………
                                      红衣鬼差扬扬手,冲门口做魂魄审查的几个鬼差打了个招呼,便晃晃悠悠的走进了资料室,抬头望望架子上层层罗列直到屋顶的书卷不禁叹了口气。
                                      
                                      今年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才刚刚9月份,生死薄竟已经堆的这么高了。
                                      
                                      “小子,张幼宁死亡的准确时间?”
                                      “9月3日凌晨2点40分。”
                                      “一般14日之内的资料都在这里,3号的卷,这一排,啊……这卷就是2点到3点的。”
                                      
                                      红衣鬼差念动咒语,那书本飞落到他的手中。
                                      
                                      “这个时间段,张姓,张姓……”鬼差一页一页的翻过去,透过他的双眼,赵睿紧张的看着鬼差的手指划过一行行陌生的姓名,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奇怪,他的名字不在上面,可是他应该是来地府报道了。”
                                      
                                      鬼差将这本生死薄翻到最后一页,在注释栏中找到了答案。
                                      
                                      张幼宁,9月3日2点42分死亡,地府报道时记忆未消,后经审查其阳寿未尽,原因待查,目前收押于淼孞园。
                                      黄大仙脑中响起赵睿惊怒的声音:“什么叫阳寿未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那他可以不可以返回阳世,他可以的对不对,我去求阎王,求他们让他回去。”
                                      
                                      黄大仙反问:“他的身体已经烧了,又如何返回阳世。”
                                      
                                      赵睿想说把我身体给他。
                                      可是,如果那样,自己这辈子依旧没有和他在一起。
                                      
                                      “难道没有办法了吗?就这样错了,却没有办法补救?借尸还魂呢?”
                                      
                                      “地府里面,错了也就是错了,没有什么好补救了,真补救了反倒是扰乱了阳世,看开点吧!时间不多了,淼孞园你还去不去?”
                                      赵睿的心凉了。
                                      ……
                                      
                                      鬼差装若无事般溜溜达达的走到淼孞园,四下看看,推门闪身进了园子。
                                      
                                      跨进园门的时候,鬼差体内的赵睿明显的感到强烈的晕眩感,头痛的差点晕过去。
                                      
                                      鬼差听见他的闷哼声不好意思的挠头,体内的黄大仙解释道:“我忘了你现在是魂魄,会受到门口结界的影响。”
                                      
                                      “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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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8楼2009-03-15 14:30
                                        “淼孞园专门关押有问题的魂魄,集中处理择日投胎。地府人手不足,便设立结界防止魂魄自行离园。”
                                        “关押么……”
                                        黄大仙想了想:“也不算关押吧,这里关着的都良善的魂魄,设结界也只是怕他们乱跑,作恶多端的魂魄是不会关在这里的。”
                                        
                                        外面看起来很普通的园子,跨进门才发现园里竟十分宽阔美丽,园子里的魂魄并不多,或坐或站痴痴傻傻的独自呆着。
                                        
                                        “他应该就在这附近,我摸过他的死气,感觉的到。”黄大仙指了指右手的方向,抬步走了过去。
                                        
                                        张幼宁,独自一人坐在树下。
                                        
                                        “幼宁!!”赵睿激动的喊了起来。“你放我出去。”
                                        
                                        “你不能单独出去,这里是内城,你的气息太重,很容易被发现。我把鬼差的身体给你,有什么话快说,别耽搁太久。”
                                        
                                        ……
                                        
                                        鬼差蹲下身来,和眼前的幼宁对望。
                                        幼宁赤脚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越发显得脸色苍白若纸。他一路上听着铃声过来,早已将人世间的事儿忘了个七七八八,脑海只记得有个人让自己等着他!
                                        那个人是谁?
                                        
                                        幼宁迷惑的看着面前神色激动的唤着他名字的红衣鬼差,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足尖发呆。
                                        
                                        赵睿将幼宁抱入怀中,喃喃的说:“你在这里……”
                                        幼宁没有动。
                                        黄大仙叹气:“看开点,他多半已经不记得你了。”
                                        赵睿松开手,拉着幼宁的手低声问:“我是赵睿,你……还记不记?”
                                        幼宁盯着他看了许久,迷惑的低语:“赵睿?”
                                        赵睿欣喜若狂,可还不等他将下一句话问出口,却听到幼宁喃喃的说:“是了,他叫赵睿。让我等他……我不能走……让我等他……”
                                        幼宁反反复复的重复着那句话,最终转为凄厉的惨叫。
                                        他猛力推开赵睿,抱着头倒在地上不停的挣扎,尖声的叫着,似忍受着极大的疼痛。
                                        赵睿有些不知所措,仓皇中上前想抱住幼宁,眼前却忽然漆黑一片,他知道这是黄大仙和自己换了过来。
                                        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不能动什么也做不了,他听的见幼宁凄厉的叫声,看的见他痛苦的表情,却无法上前抱住他,安抚他。
                                        
                                        黄大仙迅速的退后几步,捏了几个手决,施了安抚魂魄的法术。
                                        尖叫转为低吟,幼宁躺在树下,小声的呜咽着。
                                        黄大仙也有些不忍,上前扶起幼宁让他靠着树坐好,转身向园外走去。
                                        
                                        “不能这样留他一个人,我不能走!!求你!放我出来!”视角随着鬼差的转身离去而移开,看不见幼宁,让赵睿几欲崩溃。
                                        
                                      “他想让他入魔吗!!”黄大仙在心里怒斥着赵睿。
                                        黄大仙敏感的感觉到心底涌起的伤感与无力,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强自忍住流泪的感觉。心软了些,耐心的解释着:“他本该是被断魂铃消了记忆的,因他自己的执念,却未曾消除干净。如不是他执着的回想生前的事情,也不会这样轻易的入了魔障。你如果一直纠缠下去,只会害了他。”
                                        
                                        离开淼孞园的路上,赵睿苦苦的哀求,说要回去。黄大仙并不理他,操纵着鬼差的身体出了内城,又附在黑猫的身上离开了地府。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赵睿看到了家里熟悉的天花板,还有幼宁挑选的古铜色吊灯。
                                        
                                        他默默的坐起身,忽然跪下身来,“我求你……把我的身体换给他!”
                                        
                                        赵睿跪在黄大仙面前,低声讲述着自己和张幼宁的事情。
                                        
                                        黄大仙默默的听着,他的手指反复的摸索着铜牌上的十二字箴言,陷入了回忆。那年自己还只是刚成了精的小鼠,咬着那人的衣角求他不要走,那人却笑着和他说:“不生不灭,不来不去,爱别离、求不得,这本就是人生中最难承受的苦楚,小仙,你不会明白。”那人转身大笑着,投入了释魂灭魄的空境中,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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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9楼2009-03-15 14:30
                                          
                                          黄大仙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将铜牌递给赵睿:“你去找一个人,拿这块牌子给他,也许他可以帮你。”
                                          
                                          赵睿抬起头,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到吐血,熬到早上5点来钟怎么写都不满意。。囧脸,睡醒来回改,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不会太狗血~~~~~~扶墙ing 

                                        13:赌局
                                          品茶,一杯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了。喝茶,确还是大口的喝大碗的上才有滋味。
                                          
                                          在赵睿看来,大部分的茶楼,尽管布置的清风明月,弦铮悠远,可骨子里还是挥不去那份□裸的对金钱的渴望。这很可笑,就像是明明敞开了身体做皮肉买卖的人,却偏要穿上白衬衫装清纯立牌坊一样可笑。但无论如何,几乎所有上茶楼谈生意会朋友的人,都不曾是冲着茶去的,最终大家贪图的,也不过是一份高雅宁静的品味。
                                          
                                          赵睿抬头,面前只是个简单的茶楼,门口的木牌看来已经有些历史了,依稀看的到牌上被刮去的青苔痕迹,他回头看了一眼,黄大仙藏在对街拐角冲他挤眉弄眼催比手画脚,示意他赶紧进去。他捏了捏手心的铜牌,推开了茶馆的木门。
                                          
                                          里面很安静,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热的大中午,茶馆不大,一眼望去并没有客人,一个黑衣少年在柜台的高脚蹬上坐着,细心的用干布擦拭着茶杯,听见赵睿进门的声音,只抬头扫了他一眼,冷淡的说:“欢迎光临,想喝什么请自取。”随后又低下头接着做手里的事情。
                                          
                                          左侧木柜上,放了几排瓷瓶,瓶子是淡青色的,瓶身上挂着竹牌,牌上刻着茶的名字,墙上挂着张正楷的书法,写着茶的泡法和价钱。柜子最下层几个小火炉,炉上有小壶,小炉子上同样挂着竹牌,泉水到雪水种类很齐全。
                                          
                                          赵睿在柜台前站定,对那黑衣少年说:“我找行思!”
                                          
                                          少年擦拭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下,并没有抬眼:“找错了,没有这个人!”
                                          
                                          赵睿沉着声重复:“我找行思。”
                                          
                                          他将那温热的铜牌放在黑褐色的柜台上:“我需要他的帮助。”
                                          
                                          少年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狠狠的瞪着赵睿,眼睛里尽是愤怒与怨气,他揪住赵睿的衣领咬牙切齿的问:“谁给你的东西?这里没有这个人,快滚!”说罢将赵睿狠狠的推开。
                                          
                                          赵睿后退了两步才站住,,正要张口,却听见有人说,“这么多年,竟然这东西还在人世。”
                                          
                                          有人笑着走下楼来:“行思这个名字,很久不曾有人叫过了。”
                                          
                                          那人走到赵睿面前,上下的将他打量一番,笑眯眯的问:“知道这个名字的,也算的上是故人了。”伸手取过桌上的铜牌,指了指窗边的小桌,“龙井还是普洱?”
                                          
                                          黑衣少年怒气冲冲的将茶壶摔在桌面上,又丢下两只大碗,转身走进柜台坐着,撑着头瞪着这边。
                                          
                                          眼前的人,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穿着灰色的套头衫,是时下很流行的款式。他始终是笑眯眯的,拿了大碗摆在面前,满倒了两大碗茶嘀咕着:“生气就甩大碗,唉,水也烧的过头了。”伸手将大碗茶推到赵睿面前,“我就是行思,不过,在这里我叫陶意。”
                                          
                                          赵睿迫不及待的开口:“有人告诉我,拿这个牌子你就会帮我。”
                                          
                                          陶意耸耸肩:“看什么事情!”
                                          
                                          “返魂,用我的身体!!”
                                          
                                          “恩,听起来很有趣。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赵睿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犯过的错,要想办法弥补。”
                                          
                                          笑容在陶意的脸上凝固,他垂下眼低声的问:“也是他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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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0楼2009-03-15 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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