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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利艾】 宛如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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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献给作者和巨人,
感谢谏山创老师贡献出让我如此脑残粉的鬼才漫画。


宛如飓风
Novel/紫花堇菜


——献出您的心脏。

不是对着那群丑恶的大家伙儿,
而是给我。


***
再往北深入,便进入冰封世界的腹地了,不远处便矗立着白雪皑皑的群山,连绵着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快马加鞭地向那儿跑去,越见狂暴的风雪迎面打来,艾伦冻僵了的手指紧了紧自己的兜帽,但脸颊依旧被刮得生疼。
——他是个极度讨厌寒冷的人。
这也难怪,毕竟他的故乡位于五年前被摧毁殆尽的Wall Maria——那个女神护佑的第一道防线处的聚居地,即使是冬天也是宁静漂亮,舒爽宜人的,可一点儿都没有此时身心严酷的感觉。
因为山路被大雪覆盖,平日里风驰电掣的战马驼着战士们走得举步维艰,前头三米处背脊挺直的人心情似乎也同这天气一般非常不好,好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回头对着身后的部下大喊一声,“下马!”依然是紧皱着那眉头的严肃模样。
传达指令的人眼神很坏,非常地坏。——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兵长现下心情很糟糕,知趣得一声不吭服从了命令,纷纷翻身下马,双手紧握缰绳等待下一步命令。
似乎是在思考接着是顶风继续前进还是就着前面那个山洞驻扎休息,利威尔靠在那匹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深棕色骏马身旁,踏了踏脚下的雪层又看了看从鼠灰色天空飞舞下来好似鹅毛的雪瓣,最后再望了望那个被风雪掩盖得几乎看不见入口的山洞,唯独就没有看身后那群家伙的脸色——原本这对于他来说这是多余的步骤,他只需要他们去执行他的判断和决策,仅此而已。
他淡淡传令下去,于是所有人都将马匹拴在旁边几棵古老巨大、却光秃着枝桠的大树树干,天气虽然恶劣但一行人运道不错,天完全黑暗之前还能找到一个栖息地,且几棵大树正好遮掩在一处凸出的山体大石后面,如此一来马匹损伤也不会太大。
艾伦作为调查兵团绝无仅有的武器,无论是战斗阵型或是平日里一堆人走在一块儿总有意无意被人簇在中间,于是神经紧绷了一天的人拖着疲惫的步伐跟着利威尔进入山洞。
“不好⋯我看我们未必到得了那儿。”行走间阿明忧心仲仲地附在艾伦和三笠耳边小声议论。
“不会!”艾伦想也没想便看着那个自小玩在一起的少年反驳,眼神很认真,“我们绝对会到达那里,你必须相信......!”
无论出了什么事,绝不再让这个队伍再受到一丝一毫伤害。
也许艾伦的声音响了些,走在前头的利威尔听得他的激动的声音不悦地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不屑又懒懒地,“吼什么吼,乖乖闭上你的嘴。”
艾伦被利威尔无缘无故这么一说,血气直往脑门冲,下一秒就运足一口气想大声骂回去,却被一旁冷眼旁观的三笠揍了一拳后脑勺,“看好你脚下的路。”
抱头呼痛的艾伦埋怨地看了三笠侧脸一眼,嘟嘟囔囔着“怪物”,回首又看了看率先进入山洞那个不高的背影,低低咒骂了声“混蛋”。

一天前,重新整合合并过的利威尔班抱着必死决心杀出Wall Maria之后行至这座雪山山脚已折损了近一半的战友和伙伴,而这也是赌上一切才争得的最小牺牲,这次行动的指挥官利威尔显然对此早有准备,看到伙伴一个个被送入巨人口中也只是沉着冷静的不断变换战斗对策,胜算不大时便双腿一夹马肚,迂回着绕路策马狂奔——对于一个优秀的上级来说,他的士兵是最宝贵的资源,所以绝不会平白无故送人枉死,尤其还是在调查兵团这种兵源少伤亡大的兵团里。
利威尔在漆黑空旷的山洞里探了探,发现没什么异常后便转身对他们吩咐今晚的守夜,两人一组在山洞口轮流守班两小时。三笠起初自动站在了艾伦身后,但却被利威尔分配到阿明那一组,理由很简单,上级指示无论何时艾伦身边必须由利威尔紧跟,一旦发生意外方便利威尔立即执行斩决命令。
上级信任利威尔,却不相信身为艾伦青梅竹马的三笠能应付得了不受控制的危险状况。
“我说......那些大家伙儿会找来这里吗?”
一个细微的女声闷闷传来,担忧的害怕的小心翼翼的。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脸色阴郁,没有回答,一天一夜的厮杀和赶路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但晚间其实也睡不安稳,即使皑皑白雪大到能覆盖他们的脚印和气味,却仍然没有谁能保证这里就绝对安全。
这个世界早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弱肉强食,杀戮无尽,这便是整个世界的法则。
“总之先起火吃饭。”
三笠在令人窒息的清冷空气中走到中央,把马背上解下的柴火一股脑儿的全都丢到地上,随后划了跟火柴丢到上面,起初点点火苗窜出,之后便越烧越旺。
“呵,填饱肚子养肥自己好让那群怪物吞了我们吗?!”
位于队伍最外层一个刚刚调入利威尔班的壮汉不屑地说道,但还没搞清状况下一秒便被一个硬朗的拳头给砸中了鼻梁,两道血迹从鼻孔中殷殷流出。
“既然这么想做食物那现在就可以滚出这儿了!”
不知为何看到那人的模样就让艾伦想起五年前的自己,拒绝进食,拒绝一切,虽然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那样的恨意在胸口积郁着盘旋着,只是自己不再会像那时一样无知的倔强了。
——生存,自己想要生存。
只有生存下来才有“然后”。
想到这里,他学起三笠当日的所作所为,顺手拿起一个干巴巴的面包便往那因惊呆而微微张开的嘴巴塞去,随后找了块突起的石头坐下,谁也没多看一眼。
而自始至终利威尔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没有出来阻止。

时间过得很慢,利威尔从洞口望出去只见弯弯曲曲的山路都被鹅毛般大雪冰封住了,如果明天一早风雪还没停止那他们可能就不得不在这里拖延一段时间,这样一来会推迟完成任务的日期,那他们的危险便多上几成。
思及此,听着山洞外呼啸而过的北风,利威尔眉间的皱痕又加深几分。
“长官?”
一片安静之中传来艾伦叫唤他的声音,利威尔抬头扫了他一眼,接好对方递过来的简陋水袋。艾伦则在靠着他身旁坐下来的时候下衣摆被弄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利威尔咕噜咕噜喝了口水提提神,又丢回去给艾伦,“你小子不喝点?”
“之前就已经喝过了。”
艾伦笑着回答,眼睛看着那人面无表情的严肃样,搞不明白这强大的人究竟何时才能摆脱这张扑克脸,会笑会哭,像个正常人那样。
不敢说自己比利威尔别的地方强,但至少自己比他更像个人类——虽然艾伦觉得这么说有些讽刺,但即使是能巨人化的自己,也是因为有想要保护的东西和无论如何都要实现的理想才会选择这条路。
“这天气真是糟糕,明天我们还得继续走下去吗?”
艾伦的这句话问到利威尔心里的隐患处了,他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心里闪过几个打算和方案但都觉得有待商榷,一队人从出发那刻便把性命如数交付于他手了,脑袋深处隐隐作痛,不爽地“啧”了一声,开口回道,“出去就是在找死。”
不过停驻在这里——停驻在这巨人的领域里,从某种层面上来讲也是等死。
“真是奇怪,”艾伦抓了抓后脑勺,不自觉地喃喃低语,“虽然雪是大了点,但为什么一路过来就再没遇见过他们了。”
利威尔当然知道艾伦口中的“他们”指代的是吃人不眨眼的巨人们。
“啊...”他略微点头附和,眼睛却看着自己的脚尖,“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艾伦。”
或许是因为夜深了怕打扰到别人休息,又或许是因为此时此刻并非紧急的战场,总之那一声艾伦叫得很轻,于是心底窜过一股奇妙的感觉,好似微风拂过那般痒痒。
——他觉得这人的声音从没这么好听过。
可还来不及细细回想这人难得温润的声音,艾伦就被突然站起的利威尔神情紧张地扯了过去压在墙壁上。
利威尔因为感觉到很近很近的地方传来了什么不寻常的声音,下一刻立马全身紧绷地站起拉过艾伦,对着他做了个噤声手势双手摸上了腰间的长剑,如鹰般锐利的眼神打量着山洞口。
“长官,发现什么了?”
艾伦把声音压得轻得不能再轻询问,他感到心跳得厉害,不知为何就在刚刚利威尔摸到他手腕将他大力扯过去的瞬间心头又是一阵莫名感受。
然而下一秒更是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因为听到他声音的长官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捂得紧紧,他的唇能若有似无地碰着他有些粗糙的手掌心。
他眼睛亮亮的,看到黑暗中利威尔正视着他,回应了一个无声的口型:巨人。
惊惶失措之间差点把紧紧压在身上的利威尔给推出去意欲拔剑,但好在那人够结实,一推根本奈何不了他。
正当利威尔仔细辨认那声音时,更恐怖的事发生了。
起初只是看到几根灰色的绳状物从山洞口外面垂荡下来,但随即那绳子越来越下垂,直到最后一个黑色的巨大阴影遮罩了整个本就不大的洞口。

——巨人!
——是巨人!

他的眼睛正盯着洞口直瞧,一如既往的呆楞,却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浑身发抖地感到恐惧。下一秒随着巨人嘴角微微扬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微笑,伴随着无数簌簌落下的白雪,一只手向山洞里伸来。
而他的目标直指压在洞口墙壁处的那两个身影。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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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3楼2013-04-20 03:55

    还没看清发生什么,艾伦就感到压在胸口的重量陡然一轻,再抬眼只见到那向他们伸来的巨大手臂被沿着手腕骨给齐刷刷砍下,暗红的血流了出来,熟悉的血腥味在整个空间蔓延开来。
    “你们这群该死的懒骨头,还不起床!”利威尔边趁着那怪物还没重新长回手臂那会儿朝它两只眼睛毫不犹豫地拔剑刺去,边放声把尚在睡眠的战友喊醒, “全员一级战斗准备!”
    艾伦这才找回了自己神志,就在想去摇醒地上那群睡得不成样的人时却发现已经有人不知何时已醒来爬起,大脑虽然还懵着,但一看这不太妙的情况跟着一个激灵全都清醒了。
    “拔剑!快拔剑!”
    匆忙中有人大喊了一声,跟着就“锵”得一声抽出以柔克刚的双剑,朝洞口冲了过去。
    但还没到达那里,脸颊旁刮过一阵风,甚至连发丝都被带起,一个身影以看不清的速度从众人身旁席卷而过,跟着空中舞出一道血珠子,那巨人兀自生长出来的手臂再次被大卸八块,而那些血迹因闪躲不及也溅了些在艾伦脸颊。
    那是一份很温热的触感,却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艾伦睁眼,看清使剑的那人是三笠。
    “怎么,需要帮忙吗?”
    三笠没有要收剑的意思,她看了眼利威尔问道。
    即使被卸了手臂戳瞎双目的巨人,却还是活着的,此时那该死的巨型脑袋正张着嘴作势就要吞噬掉接近它的一切,而利威尔则是猛力朝那那笨家伙的鼻头上一踩。
    “......你小子开什么玩笑。”
    利威尔嘴角微微上扬,艾伦直觉那是一个危险至极的笑容。
    下一秒,三笠和利威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很有默契似的,两人齐齐举剑向那大家伙的脑袋迅速而有力地斩了去,看似一刀的功夫,但那巨型面颊上却出现了数不清的血痕,还没觉得触目惊心,利威尔就抬起双脚用力向外一蹬,让那脑袋整颗飞了出去。
    “啧,一个两个都长着张滑稽的脸......”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利威尔厌恶的低语,也吹散了些血的味道。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发什么呆,”利威尔回头看着似是惊呆的众人,皱着眉头大骂,“想死留在这里继续磨蹭,不想死的带上你们的觉悟——即使外面是个地狱!”
    “是!长官!”
    这句凶狠的话挺管用,下一秒所有人都应声行动起来,艾伦更是握紧了贴在掌心中的剑柄,进入身体各部位最紧张的状态。

    利威尔猜得没错,一出洞口便看见周围一圈站立着五六个巨人,都是三到五米的普通型巨人,按说对这个队伍来说不构成威胁。
    但情况却不怎么乐观。
    夜间的风雪并不小,但奇怪的是巨人明明是那么轻、那么大的家伙却没被吹走,反而牢牢站在雪地中盯着他们猛瞧,嘴角都挂着如同痴呆儿的微笑。
    这天气⋯⋯如果贸然启用立体机动装置只怕因风太大方向并不好掌控,不仅可能无法瞄准目标,更有可能在逆风情况下速度过于缓慢而被敌人生擒。
    利威尔双眼看着一匹巨人向他挥手横过,跳起的瞬间踩上了那家伙的手臂,也不多做思考顺着本命就沿着那手臂向阴阳怪气的脸跑去。
    巨人手臂上的肉真是有够恶心,软绵绵的触感令人联想到挪动的蠕虫,下一秒他嫌恶地速度跃离肩头,在风雪中事先估摸了下偏差值,调整完后在半空转身一翻,手中软刃便分毫不差削下了大家伙的弱点。
    “死...死了......”
    巨大的怪物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身后那群人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应声倒下的巨大怪物,似乎就是眨眼间的事,再睁开双眼,就见原先那个丑恶的巨人已经变成雪地中的庞大肉块。
    利威尔身上沾了点血迹,若不是天气太冷他一定解下斗篷直接丢弃,此时却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跟着没有给任何喘息时间,眼前几个怪物纷纷向这里挤来,目标很明确——是这冰封天地中除却他们唯一的活物。
    “不知死活,”利威尔手中的剑还来不及让先前的血迹滴落,就再次向不远处的敌人抽了过去,“半夜好好睡个觉,一个两个的全给搅了!......不过碰上我们,真他妈...算你们荣幸!”
    身后的人也双手举剑跑了起来,一些人想发动立体机动装置,却被利威尔阻止了。
    一秒间队伍中有几人便明白过来利威尔为何不让他们启用——天气是不比寻常的冷,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突兀地启动,谁知会有什么料想不到的意外。
    ——立体机动装置已经不是他们值得托付生命的武器了。
    “......不用也罢!”艾伦第一个恢复过来,即使没有这玩意儿那又如何,原本击退巨人的就是他手中的剑,并非立体机动装置,“......早以生命宣誓过,一个不留...全部、全部驱逐出去!”
    利威尔站在风雪中侧脸看了看艾伦,那家伙脸上的表情是见所未见的认真,仿佛透过那眼神能看到他深处的灵魂——他想起来了,那是一缕名为复仇的灵魂。
    严格意义上艾伦并不是个令上级喜闻乐见的好士兵。
    感情用事,容易冲动,缺乏冷静。
    但不知为何,利威尔却无法打从心底讨厌这个部下,也许是因为老能从他身上看到自己的些许影子——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听说你小子最近有一个人很努力在练习啊。”
    “......”
    “那就展现给我们瞧瞧。”
    他回头,笑出了声,融合在冰冷的空气中挠得艾伦心里头有什么纤细的感觉缠绕上来。
    这天男人在城墙外的世界,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和淡淡的微笑在之后很久都让艾伦·耶格尔经不住的不断回味。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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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4楼2013-04-20 22:58

      战况很乱,因为地理环境的制宜不少人光是在风雪中躲避巨人的攻击已觉得吃力,几轮跑下来阵型已被冲散,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一回首却看到其他战友位于有些距离的方位奋力搏杀,情况怎么都称不上好。
      利威尔老趁空隙用眼角余光瞄着艾伦,那些怕死的老头儿曾语重心长得让他把这变异的家伙看好了,若是出了什么闪失直接斩杀。
      艾伦每次巨人化必定是伴随危急状况和必死意志,这些日子一来一去,利威尔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摸透了这一点。目前看来那家伙应付得还算得心应手,甚至连巨人化的前兆都没,看来是准备依靠人类的力量撑过今晚。
      说到底这还真是一件神奇的事——利威尔偏偏头,一边挡去巨人的攻击,一边让自己尽量不要远离艾伦。其实他并非是个好管闲事的人,更何况是担当一个年龄小上自己将近一轮的部下的保姆,那当时为何就应下了这份不算轻松的差事呢?
      随着握紧手中武器,皱着眉干净利落削下巨人颈后那块弱点,利威尔踩踏在那尚在抽搐的尸体上,心里却是还没寻得一个确切答案。
      “兵长——!”
      利威尔被那个凄厉的声音唤回了神志,回头就看到自己的一名部下表情惊恐,冷风中被吹得红彤彤的手指指向众人头顶。
      “看...看那儿......是什么......”
      声音颤抖得无法克制。
      顿了顿,所有人应声抬头,起初只是听到一些不寻常的声音,接着随着那团裹夹白色雪尘的球体越滚越大、越来越近,面部都由惊恐慌乱变得毫无血色。
      “是雪崩!”
      不知是谁很合时宜的喊了这么一句,队伍瞬间乱了阵脚。
      根本来不及多做思考,利威尔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迅速砍下一匹趁机偷袭的大家伙儿然后下令。
      “你们这群混蛋都在等死吗?!三笠,带他们进山洞!”
      “那您呢,长官!?”
      下一秒就被三笠扯走的艾伦急匆匆回头问道,却看到了那男人今晚第二个笑容,依然是但不可闻,宛如轻风。
      “你小子废话什么?总得有人阻挡这些滑稽脸的家伙吧。”这样才能争取些时间让所有人撤退到山洞里。
      利威尔那口气仿佛在说“嘿老伙计,今晚喝一杯怎么样?”,那么轻松坦然,艾伦没来由的觉得这个上司很欠揍。
      还想辩驳,却感到头顶那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几乎要震碎了他耳膜,他的手向后伸去想直接把人一块儿拉进去,却在下一秒感到自己的臀部被人狠狠一踹,于是连滚带爬的一阵狼狈,再回神已经跌进了山洞里,而利威尔则依旧站在山洞外,扫了他一眼,转身就和几个意欲一道冲过来的巨人厮杀到了一块儿。
      “......那个混蛋!”
      艾伦不知道心里究竟什么感受,只感到心头一把火在烧着,让他根本无法安心待在山洞里,他作势要冲出去把那人打昏然后拖进来,却在此之前被三笠用膝盖狠狠压在冰冷地面。
      “让开!”
      他知道不能以寻常女性的标准来衡量三笠,但他却不知为何三笠的力气会那么大,他挣扎了半天都不能挣脱她的束缚。
      “兵长的命令,让我把你带进山洞。”
      “那混蛋是说所有人啊!又不是光我一个!”
      “所有人就包括了你,”三笠居高临下望着徒劳挣扎、脸色苍白的艾伦,“而你现在却想跑出这儿。”
      说着,面无表情的女性士兵那膝盖压人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被踹过的臀部还觉得有些痛,这会儿三笠又直接压着他大腿,痛得他差点叫出声,不过比起这些痛,艾伦发现自己还是更在意外面那个人。

      那个人会死吗?
      他是会被巨人杀死,还是会被雪崩带走?
      还能看见他吗?
      如果就此再也见不着那个身影了——
      ......

      眼前突然一片空白,压在身上那人身姿变得恍惚,光亮之中他只看到一个人的身影,那人个头并不高,身上一股子气焰却高得惊人,靠在监狱的石头墙壁上的他双手环胸,不屑看向自己的眼神和小时候街道上那些流氓有几分相似:

      ——喂,赶快回答,窝囊废,你想做的事是什么?

      我想做的事吗?
      艾伦觉得身体很热,热得他脑袋里似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在沉浮,遍地找不着归落。
      无论是被巨人杀死,还是被雪崩冲走......他只知自己一点儿都不想看到那人被带离他的视线。
      绝对。
      不想。
      即使是个窝囊废,我还是想要保护你啊——。

      三笠察觉到艾伦的异动为时已晚,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撞开,让她直接被撞飞到石壁上,再睁眼看,原来那地方已经没了艾伦的影子。
      此时巨大的雪团滚了下来,在山洞口形成一道白茫茫的雪帘,声响之大另所有人不禁死死捂住双耳,蹲抱在地上。
      三笠在隆隆巨响的灾难里,看到雪团里有某个熟悉的巨大身影,他正对着山洞口双手合拢放在胸前,仿佛在保护什么很珍贵的东西,眼睛只盯着自己的紧握的手心看。

      跟着雪就一股脑全都冲了下来,把那个巨大的身影裹夹着一起滚落。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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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3楼2013-04-22 01:23

        ***
        起初是觉得冷,冷得人觉得都快失去了知觉,手指微微一动钻心的痛便从指尖传到全身,几次尝试着想抬起手,却发现浑身上下的骨头筋肉都给拆散了似的没力气。
        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却被亮堂堂的日光刺得下一秒又赶忙闭上双眼。原就是个艳阳高照天,因为身处一望无际的白茫茫雪地而被加倍折射的光线刺的眼微疼。

        好冷。
        这是第一反应。
        好渴。
        这是第二反应。

        也许真的是渴得过分了,艾伦顾不上浑身上下拆骨般的疼痛,硬是翻了个身让自己面对着地面皑皑白雪,手肘强撑起半边身体,被冻成紫红色的手抓了把雪急急向嘴里送去。
        雪在口腔高温的包容下化为水,但温度仍是低低的,滑入喉咙口的时候被冻得难受,但那也比刚刚口渴到脱水要好得多。
        解了渴的艾伦开始回想之前发生了什么,而脑袋却和这冰天雪地形成强烈反比,各种记忆热乎乎的揉作一团,怎么都理不顺之前的记忆。
        在这期间视觉和听觉渐渐变得清晰,于是头偏了偏,分辨起这是哪儿,还有那人在哪里——他好不容易才想起是和利威尔一起从山上被雪崩带到这里。
        “长......长官,您在哪儿?”
        艾伦试图撑起酸疼的身体,想放大声音找人却发现嗓子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回答他的只有拂面而过的冷风,什么都没有。
        又走了几步路,发现渐渐能适应了,正当他准备继续向前走去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窝囊废。”
        利威尔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地直传入艾伦心底,转身看到那人安然无恙的朝自己走来,感到安心,随即翻涌上心头的是不可思议的高兴。
        有些呆楞得看着那人走近,直到发现他手里提着两条鱼,应该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还活蹦乱跳着,这才恢复了意识,赶忙问道,“长官,这是哪里?”
        利威尔看了他一眼,接着把鱼往地上使劲儿一摔,两条肥美的小家伙被敲得七荤八素昏了过去不再摆动尾巴。
        “也许被带到山谷某个角落,”利威尔倒是一点都不慌乱,掏出小刀递给艾伦,“总之先把这两条鱼给处理了,我们已经差不多一天一夜没进过食......”又抬眼看了比自己高上一点儿的部下,问,“你小子杀鱼总会吧?”
        “呃......”
        艾伦下意识接过那柄利威尔不离身的小军刀,正比划着怎么弄就被男人问得一阵尴尬,说真的,他对这方面不太精通。
        几年下来军团教会了他怎么杀巨人,倒真没教过他鱼是怎么个杀法。
        “呵...别告诉我你不会?”
        利威尔双手环胸打量着艾伦,眉梢一挑好似嘲笑。每次只要看到利威尔露出这个表情艾伦就不自觉缩了缩肩膀,也不知什么时候染上的习惯。
        明明身高就不输对方,但论起气势总差了不止一截。一开始还能找借口是年龄差距,直到清楚看到三笠和利威尔交谈是那种坦然自若,艾伦才死心认了或许自己真的就是利威尔口中那种“窝囊废”。
        “......不会能学。”
        憋红了脸才讷讷说了句废话。
        原本以为又会是劈头盖脸一顿训,慌乱地睁眼却发现面前那人只是安静地向他伸出手。
        “拿来。”
        “什么?”
        “刀。”
        “哦。”
        捏着刀尖恭敬地递了过去,利威尔握住刀柄,跟着就蹲下身去抓住一条鱼,手里的小军刀开始向鱼头方向“唰唰唰”得刮去坚硬鱼鳞。
        “长、长官......”艾伦狐疑地看着蹲在地上动作一气呵成、利索迅速的利威尔,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只做一次,”刮完鱼鳞剖开鱼肚,刀身也因此沾上了血腥气,利威尔拿刀直指艾伦,抬头说道,“所以连条鱼都搞不定的家伙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了。”
        “......”
        艾伦被利威尔精锐的眼光看得冷汗直流,训练时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又回到身上,于是下意识挺直了身体,敬礼回道:
        “是!长官!”
        一个不注意挺直了腰板,细微响起清脆的喀嗒一声,不小心扯动了摔伤的腰部,痛得艾伦差点儿惊呼出声。


        —未完.—


        ============================

        说好的三四次写完,眼下不可能了。
        怎么会拖得那么长呢(望天...(b_d)

        这真是欢愉的一段,怎么就写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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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7楼2013-04-23 16:09
          待两人把最后一根鱼刺吐出后已是日暮西山,似红又紫的晚霞渲染了整个天边,白雪地上响起突兀的沙沙音,一看是两只松鼠机敏迅速地跑过雪地,往不远处的林子一溜烟儿的窜去。
          艾伦跟在利威尔身后走着,不多久两人在一棵参天巨树前站定,利威尔发现树脚裂了个口,仅容一人通过,于是艾伦点点头,先小心翼翼探入上半身,发现里面一片漆黑,刚想回头问利威尔要火把来照亮里面,却感到有人从后面踹了自己一脚,随即整个人失去平衡跌了进去。
          “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做事利索点不会吗?!”
          利威尔边说边一个弯腰利落地钻进来,第一时间点燃了火把,火光亮堂堂的,瞬间照亮跌坐地上的艾伦的脸。
          说真的,艾伦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是个史无前例的倒霉鬼,自从第一眼看见这个监护人后浑身上下就没一处好的,要不被打要不被踹,偶尔空闲下来利威尔还嫌不够似的,不断给他布置训练任务,整一个魔鬼上司。......也难怪三十好几了还单身。
          利威尔把火把丢在地上,又把先前收集来的木枝丢进去,只是雪天的枯木枝都有些湿,加进去后袅袅升起一股青烟,在空气里打了几个圈儿就不见了,与此同时火光倒是越来越小。利威尔蹲下身去捣鼓了半天都弄不好,心里有些火大,眼神往旁边一瞥,看到自己的部下就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过来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你屁股粘地上了吗?还不过来帮忙?!”
          “呃,那个...我觉得我出了些状况。”
          艾伦支支吾吾的回应,看向利威尔苦笑,眼神里又有抱歉又有无奈。
          “小鬼,又怎么了?”
          利威尔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艾伦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可能是摔闷了,老觉得浑身都痛,尤其是胸腔这里,呼吸都困难......”艾伦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随后又面带微笑补充,“可惜身边没有军医,不然应该急救一下就能好了吧?毕竟我还有力气能独自走路。”
          利威尔看了看艾伦的眼睛,心想这里当然不可能有军医和任何医疗设施了。
          两人被冲到这个无人荒野,现下雪虽然停了但估摸着还会再下。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虽然从刚才开始就没碰到过那些吃人成性的怪物但这并不代表这里就绝对安全,利威尔从一开始就警惕周围一草一木的动静,好在至今平安无事。
          “长官?”
          “啊?”
          “您在想什么?”
          “......”
          利威尔并没直面回答艾伦的反问,而是直接让他靠在树洞中的木壁上,二话不说作势就要伸手解开艾伦上衣的扣子。
          “长官,您?!”
          艾伦倒吸一口冷气,吓得话都说不完整,盯着利威尔的眼神迷惑又慌乱,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双手抵住利威尔的双肩,五指指尖牢牢扣住他的肩膀。
          利威尔对此不甚在意,从他的表情来看艾伦的抵抗对他根本无效,只是也懒得把对方的手抓起放下。
          “显而易见,”他语气有些公式化,“我认为以现在的情况来说,直接检查一下你的胸腔情况会比较好,虽然那可能有点儿冷。”
          利威尔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当时跟随着雪崩一道落下来的是巨人化的艾伦。但从那样的高度摔下来毕竟骇人,两人没摔死已是万幸,说来这也多亏了艾伦始终将他牢牢捂在手心的缘故,当时他眼前漆黑一片,只听得耳边不间断的轰隆声,在那份不安的来回晃荡中突然一个冲击,就把他整个意识给撞晕了。等到再次清醒时,自己躺在巨人化的艾伦的手心里完好无损,跟着费了好大劲儿才从手心里爬出来。
          然后拾起被撞得七荤八素的意识,强撑着身体拔剑摧毁巨人艾伦的后颈,把失去意识昏迷不醒的艾伦给拉了出来。
          还真是......爱管闲事的小鬼。
          当时,利威尔看着那个睡着似的容颜,难得没把人给揍醒,而是背起他走到一块干净的不起眼的雪地,细心把衣服解下丢他身上,一个人去找能果腹的东西了。
          这虽然不是利威尔第一次掉队,但却是情况最复杂的一次:地点未知,时间未知,其余生还队员未知,唯一知道并且留在身边的,只剩下这个危险的未成年小子而已。
          利威尔思考片刻后发现眼前的艾伦脸有些泛红,很像是青春期小鬼会作出的那种扭扭捏捏的表情。
          “你紧张什么,只是确认一下受伤情况。”
          说着利威尔继续手上的动作,毕竟是老经验了,三下五除二衣服就被解了开来。
          说实话,这还是利威尔第一次看到艾伦的肌肤,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用有些嘲讽的语气评论道,“你小子怎么长的,看着都没几两肉。”
          这哪有个军人模样,瘦瘦的,虽然不是女人那样柔弱无骨,但在利威尔眼中还是瘦弱了些,像根竹竿,更像个衣架。
          “......比起以前好很多了,”艾伦也不否认,因为他知道队伍中许多人体格方面都比自己有优势的多,“不信您看,至少手臂上有肌肉了。”
          说罢把右手臂摆到利威尔眼前,有些得意地展示。
          “可惜还是差了点儿。”
          利威尔抬眼匆匆看了一眼就别过头,遍布老茧的右手掌摸上了艾伦的单薄胸膛,神情很认真。
          那手是冰冷的,所以在接触到温暖的胸部皮肤时让艾伦打了个冷颤,只是上级的好心不得不接受,所以忍着也没作声。
          “断了至少三根以上肋骨,”利威尔往几处地方摁了摁,痛得艾伦眼泪都要出来,“肩膀还好......手臂呢?伸出来我看看。”
          艾伦因为余痛,有气无力地把手臂伸了出去,利威尔以指轻轻捏了捏手腕和手肘,“小鬼,挺幸运的啊......手臂没伤着。”没有脱臼也没有骨折。
          “那就好。”
          艾伦放下心来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命还真硬实,Wall Maria城墙被攻破时自己幸存了,几年粮食饥荒自己没饿死,跟着进入部队没被训练给折磨死,加入调查兵团到现在,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就刚刚来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就是断了几根肋骨而已。
          “喂。”
          “长官?”
          “我说,你小子会用巨人之力自己复原?”
          “......根据情况来的吧。”
          “根据什么情况?”
          “呃......现在还不完全清楚。”
          “呵...我会把这句话如实上报给团长的。”
          “......是,长官。”
          利威尔边说着边将衣服替他再穿好,然后回头看了眼怎么都点不燃的枯木枝,决定就这么让它去吧,晚上两人靠在一起,还不至于被冷死。
          等回神,他发现自己已经坐在艾伦旁边,挨得很近。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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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6楼2013-04-24 07:41
            ***

            待天色完全暗下来后,两人肩靠肩坐在地上,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活动手脚的关系,艾伦觉得手脚冷得厉害,甚至有些麻木。
            兴许利威尔是感受到了艾伦肩膀的细微抖动,于是下一秒解了身上披风一言不发往他丢去。
            “长、长官......这怎么可以?!”
            艾伦扯下落在自己脑袋上绣着自由之翼的军团披风,上面还残留风雪、以及利威尔的味道。
            “我看你冻成这样还是乖乖披上吧小鬼,”利威尔容不得人拒绝,“还是要我动手?”
            “不用了!”
            艾伦动作迅速地把利威尔的披风包裹住自己身体,在里面缩成一团。虽然并不能完全替他驱逐雪夜的寒冷,但却从心底暖了起来。

            说不清的。
            温暖的。
            触感。

            确认小鬼头执行完任务后,利威尔左手举着刚点亮的火把,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
            那是一张老旧的图纸,但却品相完好,应该是以某种动物的皮革制成,摸起来有些柔软,但到底是挨不住岁月打磨而边角泛黄卷起。
            “这是......?”
            艾伦忍不住好奇心凑过去看了看,却发现地图上又是波浪线又是花哨字母,附带一些意义不明的符号,甚至还有几处出现了他从未看到过的文字。
            “这里,”利威尔把图纸放在地上,指了指右上角一个三角形标记的地方,“如果没有之前那个意外,以军队的行进路线,最后到达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
            艾伦看着利威尔指尖重点的地方,似乎是处于某个山峰的山头,其余的便没有标示了,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没有,是座无名山。
            但既然听利威尔的口气有十足把握,说不定临行前上头传递过什么讯息给他才是。
            而且是秘密的,只能由小组领导者知道的消息。
            想到这儿艾伦表示理解地点点头,露出一个无声的微笑,片刻后仿佛想到什么,看向利威尔的眼睛满是疑问,“那我们现在是先和他们汇合还是继续前进?”
            利威尔想到自己被突如其来的雪崩冲到这个不知名之处,半天了都看不到一点儿活物的影子,心里又忍不住低骂了句该死的。
            “现在的定点虽然尚未明确,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在这儿附近,”他手指点了点距离三角形左边几厘米之处,依照地图显示,那是和目的地隔了一座山的孤山,“你小子昏迷的时候我顺便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那条冰河笔直向左,就是我们原先的路径,笔直向右,就能走到目标山峰。”
            利威尔的手指在纸上划了两条路径,艾伦只一眼就看出沿河向右那条路线比较短,“所以我们接着就是去那儿?”
            “呵,还不算笨嘛......”利威尔笑了,伸指弹了弹地图,轻描淡写说道,“反正他们也会在这之后想办法找来,队伍里几个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队伍里有米卡莎、阿明、还有韩吉,新补入的队员也都是其他地方抽来数一数二的战斗力。艾伦很羡慕他们,同时更加钦佩他们的实力,尤其是青梅竹马的米卡莎——那个总说要保护自己的女战士。
            在火光照映下,利威尔的侧脸隐隐绰绰,他眼神看向地面某个点似乎沉静于思考中。艾伦很少有机会这么近距离看一眼利威尔,在对方难得没有露出那种严肃面孔的时候......他发现这个长官的面部线条没平日里那么硬朗生疏、难以接近了。
            “这趟任务之前,团长和你们怎么说?”
            “呃,就是‘在兵长的带领下去北方回收某些东西’......类似这样的。”
            “是吗......”
            利威尔问完之后又垂首看起了那张地图。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艾伦摸不着头脑,今晚的利威尔有些奇怪不是吗?
            “怎么了?”
            他从披风中伸出一只手在利威尔眼前晃了晃,出口问道。说实话还真有些担心利威尔的状况,心想兴许是他背负了太多,感到有些倦了。
            “拿开。”利威尔侧过头去瞥了眼艾伦,同时抓住眼前那只手。
            “这只是单纯的一名士兵担心上级的情况。”
            “可我很好。”
            “别硬撑啊长官!关键时刻我也能担事的。”
            想当时危急时刻,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冲出去在冰天雪地里护住这人了。
            “谢谢你,士兵艾伦耶格尔,我没事。”
            他还没虚弱到需要一个未成年部下来担忧自己的情况,反过来说,他甚至比较担心身边这家伙儿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能不能撑到最后。
            “艾伦,”于是他难得认真喊他名字,“埃尔温和你们说的并不完全正确。”一旦喊了那就代表接下来必定有什么重要的事。
            “什么?”
            艾伦做出了个等待后续的眼神,干净的眼睛看向利威尔,里面满满都是对军团的忠诚。
            “这次的任务,是夺得安海尔最后的兵器。”
            利威尔眉头紧皱,讲出句艾伦完全没听明白的话。



            —未完.—


            ======================
            原本说的8000字完结不太可能啦,现在已经写了1万2啦。
            如果不嫌弃它唠叨就看下去吧。
            谢谢所有留言的姑娘!
            我每句都有down到自己的文件夹里,谢谢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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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61楼2013-04-26 01:19

              “安海尔......那是什么?”
              “军团所配置的自动立体装置,”利威尔示意他看向自己的配备武器,“这斩杀巨人的专用兵器是由七十年前名为安海尔的男人制造出来的。”
              “啊......”
              艾伦感到有些惊讶,这两样东西可是轰轰烈烈翻开了抗争史上人类反击巨人崭新的一页,而制造出它们的那个男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任何政客国王都伟人得多。
              “在那之前,人类没有可用来对付巨人的武器,只有被巨人捕食的份,但直到某一天这个男人费尽心思找出了巨人的弱点,并且在不断的摸索里掌握了黑金竹和冰爆石的习性,设计开发出现在的软剑和立体机动装置,人类才开始斩杀了第一个巨人。”
              “伟大的人...而书面文字竟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艾伦可从没在教科书上读到过安海尔这个名字,反正即使不知道制造者是谁,只要能灵活应用就够了。
              “据说是因为政治纷争,”利威尔看着艾伦指出被尘封掩埋的历史真相,“当时安海尔设计出来的这立体机动装置因为引发了新战术的革命潮流,把主张人类应该一辈子做笼中鸟的保守派打压了下去,调查兵团也因此没有被政府取消,革新派渐渐夺回了政治实权然后统治至今,可惜安海尔和当时帮助他的那些人没来得及看到革新派夺权的那一天就被暗杀了,而革新派为了保守住安海尔这个名字的最后一个秘密,顺道借了这个机会把安海尔从历史上擦去。”
              “怎么这样,那群混蛋!......所以这七十年间调查兵团能一次次探查城墙外的世界其实都是那些人的功劳?”
              “就是这么回事,”利威尔点头后口气却变得低沉下来,“但现在形势发生了急速变化,七十年间调查兵团没有取得任何突破性的发现,五年前反而被巨人突破了Wall Maria,人类的活动区域一下子缩小那么多,这个事实成为了保守派人重新夺回政治实权的筹码,他们重组势力,煽动群众和国王。”
              “......这样下去后果会很糟糕,调查兵团说不定因此走向灭亡?”
              “显而易见。”利威尔附和。
              如此一来他是否就无法兑现自己的承诺,为人类奉献自己的心脏?
              艾伦心里一紧,起初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更没想到过问题竟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但Wall Maria那件事根本不是我们的错!”
              艾伦瞪大了双眼反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声音在那个瞬间提高了点儿。

              他眼前突然闪现那日血红的夕阳、无数的残垣断壁、街角散落的人体碎肢......他的故乡在那一日沦为巨人与群鸦的盛宴之地......而他也仿佛还是昨日里那个穿着沾染灰尘和血迹的麻布衣服的难民小鬼。

              ——就这样放弃了吗?

              从沦陷的故土颠沛流离,好不容易加入军团训练营,学会那么多斩杀巨人的知识和技巧,他甚至还来不及刺杀更多的敌人......
              妈妈、汉斯先生、还有佩特拉小姐,大家......那么多那么多的人因此丢了性命,被死神从他身边带走,他甚至还来不及把这笔不断累积的血债全数讨回。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

              “那群玩弄政治的家伙儿可从不需要什么真相,老混账们要的就是革新派和调查兵团都从囚笼里消失,而调查兵团的毫无进展和Wall Maria事件就是他们扭转历史扳倒我们的机会。”
              利威尔边解释边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拍了拍紧绷的艾伦让他回神——他很清楚,这家伙儿一遇到激动的事并不会表现出来,而是惨白着一张面孔独自在旁混乱慌张。
              那人抱着胳膊看向自己的眼神并不全然绝望,艾伦抬眼深吸一口气后以沉稳的声音询问。
              “长官,‘安海尔这个名字的最后一个秘密’究竟是什么?”
              “你想要知道吗?”
              “想。”
              利威尔闻言深深看向艾伦,眼神里充满不确定因素,仿佛正在仔细思考要不要把一个秘密的世界展现给眼前这个人看。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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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70楼2013-04-26 17:01
                a........
                我在20周目第四话.................................
                洗澡回来写(切腹谢罪

                原来真的有人看,好神奇(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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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89楼2013-04-28 20:57

                  艾伦坐在冰冷的地面,被利威尔上上下下的严肃目光直盯得头皮都快发麻,挪了挪屁股靠树壁而坐,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呃那个,长官......”
                  ......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很多人因为知道太多而丢了性命。”
                  “可如果我坚持知道。”
                  他看向利威尔的眼神异常坚定。
                  “好吧,这只是我提前的忠告。”
                  接着他便从利威尔口中听到了整个故事——包括工匠安海尔在人生最后一段时间内究竟做了什么,死之前他留下了什么给人类,以及不希望被政府寻到那样东西而特意放在了这风雪覆没之地。
                  但当艾伦再深入问下去,利威尔就缄口不言了,他只说他也没见过那东西,但却深信它是存在的。
                  “如果得到了那样东西,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幸免于难?”
                  艾伦抬头时,利威尔已经走到他面前,面对面盘腿坐下,刻在眉间是深深几道阴影。
                  “如果我们有能力的话,”他可从不敢说什么大话,“但至少,艾伦,我们面前已无退路。”
                  “我猜也没别的路。”
                  艾伦还清楚记得那天在军事法庭,席间大多人望向他那鄙夷不屑宛如看怪物般的眼神,以及那些人又带有些恐惧提议“处死他”时的软弱模样——即使不说也能明白几分,这些人八九不离十就是保守派。
                  结合那日保守派已经足够和革新派分庭抗礼的声势和刚才听到的这些内容,墙壁内的势力划分和趋势一目了然。
                  利威尔此时突然丢过来一个羊皮水袋,里面的水虽然冰冷,但两人讲了这么会儿话确实有些口渴了。
                  “喂,小鬼。”
                  “唔......嗯?怎么了?”
                  “听说过‘白色希娜’吗?”
                  “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一场政治风暴。”
                  这些都是进入部队后,在有些年龄的老兵中听闻来的一星半点闲言碎语。
                  “那时死去了很多人,一群老疯子组织暗杀了一批保守派,之后第二天就有些人联合向国王进言,最后把这件事罪名落实在了革新派当时几个代表议员和贵族头上,于是那些革新派全部都被抓起来处以死刑,而与他们有关的家族所有人......都被剥夺了特权阶层的一切权力,永远被关进王城地牢。”
                  艾伦听着过去那些丑陋的历史,然后发觉说完这些的利威尔神情和往常有些不同......那是有些怀念又有些遗恨的模样。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艾伦还是看在了眼底。
                  “按照计划,老疯子们也想让我去死,但我却和母亲两人连夜逃了出来,当然那是以父亲、祖父和祖母......一家人的死亡为代价。”
                  利威尔再也无意隐藏什么,他总觉得今晚有股感觉,那感觉令他把沉在心底的东西一点点倾倒出来,毫无保留的。
                  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事,甚至连团长埃尔温也是懵懵懂懂只知一半罢了。
                  “只是因为,父亲和他的那些朋友,握有这个。”
                  利威尔看着艾伦,指指自己心口,艾伦知道那里摆有先前那张地图,那张能带他们找到安海尔最后秘密的地图。
                  “后来我和母亲两个人隐姓埋名,在Wall Maria待了很多年,但有一年秋天她因为生病死了。”
                  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而艾伦却不知此时此刻该以什么表情看着利威尔。
                  “我就带着这张地图,最后加入了新兵训练营。”
                  说完,利威尔举起水袋喝下最后一口冷彻心扉的冰水,润了润干涩喉咙。
                  “那群混账为什么连你......也不放过?”
                  “给你看个东西。”
                  利威尔动手一件件脱掉自己衣服,艾伦则哑口无言看着男人精悍的身体展现在自己眼前,不知为何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而后他却倒抽一口凉气,因为太过震惊。
                  借着月光,展现在他眼前的是利威尔整个优美强壮的背部,而背脊中央表面的皮肤有些凹凸不平,犹如被什么滚烫的水烫掉后再重新生长出来的第二层肌肤一般。
                  于是他脑内闪现出先前那张自认为是动物皮制成的地图。
                  “该不会是......?!”
                  “如果敢说出去,我保准你小子活不了。”
                  利威尔这回也没有否认,回头看向艾伦扯出个阴森森的笑。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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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93楼2013-04-29 01:15
                    就.......这样啦
                    原本8000字完结的东西扯到现在都不完。

                    这么晚了,洗洗睡了..........

                    各位看官晚安!


                    收起回复
                    举报|94楼2013-04-29 01:18
                      泄泄留言鼓励的姑娘你们都是天使呜呜呜呜呜呜-口-
                      于是..........(*_*)我刚到家,开始勤奋的开更............


                      收起回复
                      举报|107楼2013-04-29 22:23

                        那晚艾伦睡得并不好,不明白为何梦到了希干希纳区沦陷那天的光景。
                        橘红色夕阳中一群黑鸦振翅飞过,随着巨大的轰隆声,高高的城墙被打破一个大洞,无数长相怪诞滑稽的巨人踏着震撼大地的脚步徐徐走来,即使他们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的笑容走得十分从容,人类驱车逃跑却依然拼不过他们的速度,于是连同马车一起被他们拦下随后吞进口中。
                        混乱的街道,人心惶惶中只有他一个人往回跑,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回到转角处那间屋子,这让他脚步刻不容缓的向前跑着,连恐惧都忘在一边。
                        他想他认识这条路,从儿时起就和朋友在这些巷子里玩耍,但今天却无论拐了多少次弯却依然看不到石阶上那幢熟悉的砖瓦屋子。
                        “在哪,在哪......”
                        “妈妈她...还在那里......”
                        ......所以,他一定要赶回去。
                        艾伦一路上和无数陌生居民擦肩而过,这些面带绝望的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伤口,是被咬伤的,暗红的血从四肢断口里殷殷流出,却还是拼了命的往他身后逃去。
                        石板路的灰色,人体断肢的红色,蝴蝶的紫色,乌鸦的黑色,大地崩塌的声音,玻璃窗户破碎的声音,路边铁柱灯全数倒下,随后世界回归灰色。
                        只有纷纷扬扬的红雨从天空飘散开来,这唯一的颜色滴落到艾伦脸上,一滴...两滴......,顺流而下。
                        血液混杂了热牛奶、奶油烤饼、清晨花瓶里的康乃馨和刚晒暖的被单的味道,再抬眼,不远处他正在寻找的熟悉的人正被巨人拆骨入肚。

                        “艾伦,米卡莎,要活下去。”

                        “艾伦,你之所以没能救出你妈妈⋯⋯是因为你没有足够的力量。”

                        “......我之所以没有和巨人正面对抗...是因为我实在没有勇气啊。”

                        ”抱歉...没能救出你妈妈。“

                        ......

                        囚笼,高墙,巨大身影——囚禁,压迫,死亡。
                        惨叫,拥堵,身心颤抖——害怕,慌乱,窒息。
                        城镇,街道,群葬墓——除了屈辱、死亡不再有他。

                        时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死亡死亡死亡,死亡不断在持续。
                        俄顷大地停止了摇晃,仿佛度过了最严峻的冬季那般回暖,只是面前又出现了钟楼那种最常见的回旋石梯,艾伦想如果爬上了控制室应该能看到什么东西,于是他跑了起来,那又是一段很费力的长长旅程。
                        ......最后,那是。
                        八五零年夏天——挡在他面前的军团披风,以及随风飘扬的自由羽翼兵团徽章。



                        “艾伦!”
                        就在他快看到那个披风身影回头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脸上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从梦境里惊醒的艾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顶头正注视着自己的利威尔,而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倒在了地面上,一身冷汗,像条离水之鱼那样迫切渴求着氧气,大口喘息。
                        “你做噩梦了。”
                        “似乎,是这么回事......惊扰到您的睡眠了吗?”
                        小心翼翼询问的艾伦发誓,如果真的因此打扰了利威尔的休息,他的下场没准会更惨。
                        “是的,而且还把我衣领抓皱了。”
                        利威尔拿开艾伦紧紧抓住自己衣领的手,这个动作另艾伦吓了一跳,这才慢了半拍意识到两个人此时的姿势——正倒在地面的艾伦,以及,双手撑在他头旁边自上而下俯视他的利威尔。
                        “抱、抱歉,我并不是......”
                        ......他心里开始排练起一万种被教训的场景。
                        “你好像想起了一些很糟糕的事。”
                        艾伦猛的抬头看向已经坐到他身边的男人,沉默不知如何接话。
                        “身为长官,每个属下的履历书都会过目一遍,”利威尔继续说道,“包括你以前的事情,你的父母,米卡莎,你的童年,以及之后的各项训练记录。”
                        艾伦瞬间有种自己赤裸裸被人看光的错觉。
                        “...曾经是个很糟糕的东西。”艾伦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让自己看上去那么狼狈。
                        “而将来会是更糟糕的东西,”而利威尔则打断他,“如果你不采取什么行动的话。”
                        “艾伦,听着,”他将脸转向刘海因为汗湿而贴服在额头的部下说道,“对于你的身世我表示很遗憾。你的母亲她...死于那场沦陷,并不是你的错。你和汉斯只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那就相信当时的选择,走下去。”
                        他说:坚持你的信念,无论结局如何,走下去......还有别的一些什么鼓励人的话,于是艾伦知道,虽是冷言冷语,但利威尔的确是在关心自己。
                        “谢谢您,长官......还有,我能提一个问题吗?”
                        “什么?”
                        “为什么,选择加入调查兵团?”
                        艾伦说完后利威尔飞快的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并非是一个愉悦神情。
                        “假如我说是因为没挤入前十?”
                        “...我不是白痴。”
                        “呵......我说,你小子何时开始对我这么感兴趣了。”
                        “从刚才开始,白色希娜,您从Wall Sina被驱逐到Wall Maria。”
                        “那可不是驱逐啊......”利威尔更正,“那是以生命为筹码的逃亡。”

                        我也不是从白色希娜才对您感兴趣的。
                        艾伦耶格尔心里更正。
                        而是多年前看到男人从城外归来,街道两旁的人们众口相传说那是人类最强战士时,他已把利威尔这个名字牢记心中。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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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27楼2013-04-30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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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在那段对话之后又沉沉睡去,利威尔觉得右肩一重,那家伙的脑袋就这么不着痕迹地倒了下来,树洞外微微吹过冷风,让流着口水睡得正欢的人打了个冷颤。在尽量不打扰到他睡眠的前提下,利威尔侧过身挡住风口。
                          这个家伙对这个世界,究竟知道多少?
                          利威尔因为睡不着,脑袋里像是被打蛋器搅合了一般,各种记忆翻搅在一起沉沉浮浮。
                          他很清楚调查兵团绝非世上最好的地方,但对利威尔来说,这该死的却是他唯一归处。

                          “从今天开始,利威,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刚踏入新生活,母亲便脱去了华贵长裙和珠宝首饰,悉数拿去黑市卖了,只是换来的钱财远远不比这些东西的实际价值,这笔钱在交了一年份的房租,置办了些粗布麻衣和生活必备品后所剩无几。
                          “忘记之前的事,”母亲坐在木椅上把他拥入怀中,轻声细语地告诫,“听好了利威,知道得越少越好,不要对外面的世界抱有好奇,那里不会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我想知道,”利威尔看着母亲黑棕色的漂亮眼睛,表情紧绷得拒绝,“我想知道,外面的世界。”
                          那年幼的自己究竟是想知道什么呢?是想象中一望无际的海洋,郁郁葱葱的针叶林,还是群山环抱的内陆湖泊?......脑海里都是人类文明失落前的模样,虽然这些也都是他从大开本图鉴里看来的内容。
                          母亲叹了口气,脸色因连日的逃亡苍白得像纸,仿佛吹得用劲就会飘落,“在父亲去世前,他说了什么?”
                          “守住秘密...还有,好好活下去。”
                          然后母亲伸手轻抚了他的后背,隔着粗布衬衫,他却依旧能感到母亲手掌的淡淡温度。
                          “如果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能过得很好。”
                          笼中鸟已老朽,即使想要挣脱锁链和禁锢,缺少了庇护的人最后只有绝路——他的父亲便是一例。
                          他挣脱开母亲的怀抱,点点头,在心底却发誓,这绝不是为了妥协。

                          “你小子就是利威尔?”
                          十六岁那年,利威尔劳作了一天,从铁匠铺回家后已是精疲力尽,但在木屋里迎接他的不是母亲,而是几个身形彪悍的男人。
                          开始的一秒间他愣了愣,随即背在身后的手从口袋里不动声色掏出小刀,站在门口警惕环视屋内——络腮胡的五名男子,不怀好意的笑容,脚边那些棍棒,以及,令人不安的血腥味。
                          窗外红彤彤的夕阳西倾,白色的窗帘被窗外微风吹起,屋内则过于安静。
                          “给你个见面礼。”
                          领队男人使了个神色,随即一个血染的麻袋被另两个人男人合力丢了出来,咯楞登咯楞登在木地板上滚了两圈,最后无力停落在房间中央。
                          “搞起这份礼物可不轻松啊小鬼,”陌生男人的笑容很恶毒,不算英俊的脸庞看上去更为狰狞,“好好感激我们吧,不然她的痛苦可不止那么点儿。”
                          手颤抖得不像话,他蹲下身解开脚边的大袋子,从看到那一缕熟悉的棕色长发时视线昏暗,头昏耳鸣,喉咙口想呕吐,止住呕吐感后却倍感窒息。

                          血血血血血。

                          白色连衣裙上溅满血迹,下体处的裙子则被扯破成一条条,纤细的手腕和脚腕被外力不自然的扭曲掉,熟悉的脸庞上眼睑紧闭,似乎已经远离了痛苦。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来那几个男人已经浑身是血倒在屋里——这是他最后唯一能为母亲做的,就是杀了这群人,最后临死前那些面孔扭曲着求饶,于是他从他们口里知道了一件事:这么多年,保守派从没停止过搜寻他们。
                          接下来为了不被人发现,他连夜放火烧了位于街道尽头的破小木屋,把母亲血迹擦净换上了最漂亮的衣服,女神庇佑之人将永眠于玛利亚的黑土之下,无苦无痛。
                          不能再去那个铁匠铺了,身边也没多少钱,孑然一身居无定所,然后利威尔此时此刻终于知道,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是多难的一件事。

                          “想要生存下去吗?”
                          在街角彷徨的他被一个陌生人拦住,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开口询问,于是被雨琳了一夜的他疲惫地点头。
                          接着的日子很简单,站在台上被拳头揍,拿钱,随便涂些药水处理了伤口,第二日再上台......地下黑市充满了各色光怪陆离的欲望,只要肯出一点小钱,人肉沙包就丢在台上,底线是留一口气,随意屈打。
                          而对于利威尔来说,想要生存下去的唯一方式,是站在那里假装弱者。

                          那晚他完成工作后随便擦了擦鼻血,刚跑出腐臭的地下黑市迎面便撞上一个戴着小圆眼镜、身穿枣红外套、手提一个箱子的先生。
                          “抱歉。”
                          匆匆道歉后他加快脚步便要离去。
                          “喂,你......”肩膀却被对方捏住,那位看似文质彬彬的先生拉住了他,“你伤得不轻,必须接受治疗。”
                          “......”
                          “我是说,现在,立刻,马上。”
                          那人看他没反应又以非常严肃的口吻补充了句。
                          “即使治好了,依然会被揍得头破血流。”
                          “没听明白我的话吗?我说的是,现在,你需要治疗。”
                          “多管闲事。”
                          “这是每位医生的天性。”
                          “呵⋯谢谢,可我该回去了。”
                          “那方便吗?去你家。”
                          “我家?”
                          “带了些日常的医药品,可以替你简单包扎下。”
                          男人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箱子。
                          “不。”
                          利威尔用力挣脱了那位先生的手掌,作势继续向前走。
                          “那就去我家吧,”他又不依不饶追了上来,笑着把利威尔往反方向拽,“既然你认为你家不方便的话。”
                          “你这人......”
                          不由分说被拖着跑的身体确实很痛,利威尔无法理解这个男人为何热心至此,他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路人,不是吗?
                          走到一半,脚步突然停下,男人恍然转身向他伸出了右手。
                          “格里沙•耶格尔,你呢?”
                          “......利威尔。”
                          “不好意思,利威尔...后面什么?”
                          “只有利威尔。”
                          逃出Wall Sina后他和母亲就已舍弃旧时姓氏,过起隐姓埋名的逃亡生活。
                          然后对方无声笑了笑,告诉他可以直接喊他格里沙,但利威尔自始至终只称他为:耶格尔先生。
                          最后格里沙带他走进一间透露出温暖灯光的房子,而他年轻漂亮的未婚妻刚准备好一桌晚餐,坐在椅子上等候爱人归来。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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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处修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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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53楼2013-05-01 20:23
                            (接上)

                            格里沙刚带回利威尔那会儿,他的身体简直糟透了。不少旧伤尚未养好,新伤痕就不断叠加,于是利威尔单薄的身体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格里沙边上药边对他说,如果不好好重视过不了几年就会觉得痛苦难捱,一到阴雨天兴许还会旧疾复发,于是除去吃药敷药还试着给利威尔做了适当的康复训练。医生先生说,只有保护好身体才能使过去留在身上各处的裂缝慢慢愈合。
                            但利威尔唯独不让格里沙诊看他的背部。
                            好几次格里沙甚至有些发怒但利威尔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两个人甚至因此差点大打出手。利威尔自然有他的原因,不能明说的原因,因为无论对任何人,他都无法做到绝对信任。
                            因为伤口经不起折腾,所以几乎赔上了这几年存下的钱为自己买了自由后利威尔再次变得无家可归,这段时间他被好心的医生先生和他的未婚妻——名为卡拉的年轻女子收留,住在打扫干净的后房安心养伤。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伤口。”
                            那天晚上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刚吃完一个面包的利威尔突然开口,他上半身的绷带刚刚被获准全部拆除。
                            “所以?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格里沙耶格尔接过卡拉递来的汤勺,舀了口热腾腾的蔬菜汤。
                            “暂时还没。”
                            利威尔盯着餐桌前方的花瓶看,脑海里闪过昔日母亲干净柔和的脸庞,因为曾经身为希娜贵族一员的母亲也是爱花之人,但这朵白蔷薇最后却凋零在地狱的黑土。
                            “你有想做的工作吗?或许我能替你介绍。”格里沙想了想又开口,“只要不是再被站着挨揍的活儿。”
                            卡拉在旁忍不住轻声一笑,看向利威尔的目光落落大方,她知道这人身体并未痊愈,所以插话,“其实我不赞成现在就去工作。”
                            “如果是担心我们,那完全没必要,”格里沙也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边汤汁,平静和善的目光看向利威尔,“你当时没有求我们,我们也不是乐善好施。”
                            利威尔低头思考片刻,随即窜紧了自己放在膝盖的拳头。
                            “我准备向军团递交申请,”他似乎早已有此打算,“不,确切地说,已经递交了。”
                            格里沙和卡拉都有些吃惊,说实话他们并不知道利威尔来自哪里,曾经做过什么事,只是医生不能见死不救的天性另他们救下了这个男人。
                            利威尔身上无庸置疑满满都是秘密,这些秘密他小心翼翼地守口如瓶,即使是面对格里沙和卡拉也未曾透露半分,只是不断的帮忙分担家务,大概...这是这男人所能想到所有报恩的方式了。
                            “你知道训练营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
                            格里沙认真的问眼前人,语速放慢。
                            “我已经做好觉悟,任何方面。”
                            从逃出Wall Sina那天起,利威尔就一无所有,所剩的,只有觉悟。
                            “别和我们提这个,我和卡拉救下你,不是让你再一次送死。”
                            “没那么恐怖,只要顺利毕业之后就能进入调查兵团。”
                            他的口气轻巧,像在说倒杯水喝下去那样简单的人为事实,事实上他也正端着杯子在喝水。
                            “抱歉......你说,进入什么?”
                            格里沙显得有些激动,盘中剩余的汤汁因为手掌拍桌的力度洒了些出来。
                            “调查兵团。”
                            这四个字犹如打裂和平假象的拳头,餐桌上弥漫开一阵糟糕透顶的尴尬。
                            “利威尔,”格里沙试图令自己冷静,“你脑袋看起来有些问题。”
                            “安于现状的人才有问题。”
                            “安于现状?”
                            “安于现状的人迟早会被淘汰,调查外面的世界至少还有希望,被圈在这儿,人类能获得什么?”
                            “至少生命得到了起码保障。”
                            “城墙内的安宁并非永久的,”利威尔永远记得父亲曾告诉过他的那桩入侵惨事,那是发生在大约城墙建立后三十多年时的事,“家养的畜生被养在栏栅后,人类最后放过他们了吗?......那我们为什么要一厢情愿相信,巨人会因高墙就此放过人类?”
                            饿疯的怪物到时候大概管不了这么多了吧,它们中也许会出现一两匹领袖级的巨人,大举侵犯城墙内的人类,那时,大概就是一味贪图宁静生活的胆小人类的穷途末日。
                            “但你没必要为此......”
                            昏暗的烛光中,卡拉也面露担忧地劝解。
                            “别搞错了,”利威尔此时语气冷得吓人,“人类不值得我那么付出,只是为了自己。”
                            然而格里沙却突然笑了起来,卡拉不解地将视线转向快要和自己结婚的未婚夫。
                            “好吧,伙计,”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像换了个人似的,之前的严肃阴霾一扫而空,“既然你有那种程度的觉悟,那应该不会做傻事。”
                            这件事到此为止,之后没人再提过。

                            事实上,利威尔前几天出门的时候被一个陌生的金发男子拦了去路,对方披着绣有自由之翼的军队披风,双手负在身后,喊了他那个被遗忘许久的高贵姓氏。后来他知道,喊他的那人是隶属调查兵团的兵长埃尔温,长相儒雅却拥有再合格不过的军人体格,屡次出征的赫赫战绩在民间也是口口相传的佳话。于是他在心里思考这人究竟找他做什么,是好,是坏。
                            而对方只是沉默地交给他一封被火漆封住的信封,应该是有些年头的老信件了,蜡封也看得出被人拆开过,于是他接过来粗略扫了一遍。
                            那是十年前的信了,信纸都变得有些泛黄,脆弱,但信末清晰可辨,没错是他父亲的亲笔签名,在看到那个字迹的瞬间他身体颤抖起来,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错觉亲人仍然健在一般。
                            “我以为你和你母亲一起死了,但没想到还能找到你,”埃尔温把信郑重交予他手中,“有没有兴趣加入调查兵团?”
                            然后男人看着他面无表情,公式化地直接说出此行目的。
                            “即使你握有那个秘密,利威尔,”埃尔温对自己知道多少直言不讳,“想要实现当年的志向,你必须借助调查兵团的力量,你得承认这一点。”
                            其实埃尔温说得不错,一般来说常人无法越过那道高墙,每次军队出征或者归来时都是瞬间的事,平民百姓根本无法涉足墙外。而想要翻墙更是异想天开,即使成功翻过了那道高墙,也无法在那个遍地怪物的世界存活。
                            说起来,利威尔甚至不曾亲眼见过巨人,但他却相信父亲临终时的遗言:人类有时比墙外的怪物更可怕。
                            利威尔定睛看向比他高出不少的男人,远处传来小孩打闹嬉笑的声音,以及母亲叫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是说真的?”
                            “不止说说。”
                            “那好吧,”他松口,“需要递交什么吗?话说前头,对于政府军团,我可没什么值得拿出手的干净身份。”
                            “利威尔,那不就是你现在的身份吗?”埃尔温神情跟着松懈下来,棱角看上去也柔和了些,最后交代道,“什么都不需要做,届时记得来报道。”
                            夕阳下那个高大的军人挥挥手,一个利落的姿势翻身上马,离开耶格尔家的后门。

                            离开那天,天空蔚蓝得透明,格里沙和卡拉都来送了他,格里沙在缕缕阳光里摘下眼镜拍着他肩微笑,说着最可惜的是没让他看到耶格尔家小子出生的那刻,如果可以,真想请利威尔先生担任小耶格尔的教父。
                            格里沙和卡拉的孩子......
                            利威尔有点想象不出他的模样,于是视线转移到卡拉的腹部,但那里还很平坦。
                            也许会像他父亲那样成为一名医生吧⋯不过绝对是个不怎么聪明的医生,他无端揣测。

                            即使不是那孩子的教父,他想,他也会比教父更尽责得去保护格里沙和拉卡的孩子。



                            —未完.—


                            ========================

                            今天出门了晚上回来搞搞弄弄才开始写,不好意思。

                            有人问微薄?微薄近期刷进巨严重,慎FO:紫花堇菜_兵长求踹脸

                            关注微博,有坑跳,无节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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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66楼2013-05-02 22:13
                              睡前来说几句。
                              真的想不到这么多姑娘来支持,很感谢,楼主不太会一一回复,但有问题什么的看到了都会回复。选择在贴吧发文只是觉得,单纯作为一个CP吧来说,能让更多同好看到,毕竟写文仅供阅读交流,没人看就没意思了。
                              另外,因为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个会写文的人,我也不是写手,所以缺点肯定有,不过逻辑上这文在心里撸了一遍,应该不存在前后解释不通的硬伤。

                              最后,由于此文意外得顺手,所以大家放心跳。
                              它会完结。

                              谢谢你们一如既往的支持。每句留言我都截图存好了。对于我来说这些都是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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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76楼2013-05-03 02:35
                                5(上)


                                第二天醒来时空气依旧清冷,而利威尔则感觉自己做了一桩有关往昔回忆的冗长梦境,黑色的梦偶尔掺杂几丝暖黄。另外还有一点,由于艾伦整夜都把脑袋搁在他右肩上睡得很沉,此时他觉得从肩头开始整只手臂都麻痹得不能动弹。
                                他从来不知道艾伦是个那么能睡的人,若是没人叫醒他似乎就一直维持那样的姿势深睡下去。
                                想了十秒钟,利威尔认为比起在他耳边命令,直接起身借此让艾伦摔在地面上更能唤醒他。下一秒他往旁边挪了挪,虽然一晚下来身体有些僵硬,但站起来那一瞬间长期的敏捷训练让他站稳了身姿,从上往下俯视那个“咚”得一声被地心重力摔到地面的小混球,很显然对方只是哼哼了两声后翻了个身继续睡,侧身蜷起,像只熟透的大虾。

                                艾伦怎么都睡不醒的模样,让一段对话在利威尔记忆中响起。

                                “怎么样?”
                                “身体情况正常,意识恢复需要些时间。”
                                “意识恢复?”
                                “是的,每次巨人化之后艾伦耶格尔似乎都会睡得比往常久一些。”
                                “就此事,有相关医学报告吗?”
                                “因为人类历史上并无前例,所以现阶段并无相关参考资料。”
                                “那距醒来大概要多久?”
                                “这一点我们也不清楚,长官,”隶属医学部的人回答他,“而且如果醒不来,艾伦耶格尔也有可能就此陷入植物人状态,甚至脑死,至于究竟会如何,则要看他本人了。”
                                “如果陷入最糟糕状态,这小子会被保守派解剖?”
                                “不出意外的话的确如此,长官。”
                                对方不带感情的声音比牢笼更冷。
                                “知道了,”利威尔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意识到并无再多的话针对医务人员,所以他在牢笼前的墙壁站定,“出去的时候带上门,如果只是为了看怪物的人全部给我隔绝在外面不准放行,如果让我发现有人擅自进来动了这家伙,所有人都捂脖子祈祷下个被削的不要是自己吧。”
                                对方点头示意后,带着艾伦耶格尔的相关调查报告离开了监狱,身后突然响起埃尔温威严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关心一名事不关己的人,也不是自己的部下,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利威尔?”
                                “艾伦耶格尔只能属于调查兵团,”他看着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回答,“掌握了他就等于掌握了保守派的致命弱点。”
                                “更确切地说,艾伦耶格尔是一柄双刃剑。利威尔,不得不说这事你带入了私人感情。”团长先生至今记得当年是从哪儿找到多年没有音讯的利威尔。
                                “别搞错了,”他转身面对比自己高上不少的金发男人,声音镇定,毫无破绽,“即使我认识这小鬼的父母,在此之前,我和他也从未有过交流,救下他纯属巧合。”
                                “你真的认为,我会以为那是一个巧合?”埃尔温笑了起来,“从来就没有巧合,巧合背后都是必然因素。”
                                “没必要和我谈论巧合和必然,埃尔温,”利威尔难得直呼其名,“艾伦耶格尔现在躺在这里,这件事必须得解决,死亡还是共存。”
                                “希望你别忘记,我的身份是什么,”埃尔温看向监狱中沉睡的人,“放任保守派解剖了艾伦耶格尔对调查兵团可没任何好处。”男人着重强调了调查二字。
                                利威尔似乎很满意这个答覆,或者说,很满意团长先生给出的这个保证。
                                “我相信,你会非常乐于担当他的监护人。”
                                利威尔听见空旷的牢狱中,埃尔温在离开前留下这句话。
                                而明明就近在眼前的艾伦耶格尔还是兀自沉睡,苏醒过来则是三天后的事——相较于常人来讲,那真的是一段过长的休息睡眠。

                                艾伦耶格尔迟迟不曾醒来,利威尔吃不准他会何时醒来,但不得不做好可能会三天,甚至更长的心理准备,而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权衡再三只能把行动计划暂时搁置一边。
                                既然打定了主意他再次坐到了地面,不得不说一个人的时候极其不便,连外出都因有个需要顾虑的人而不得不受到限制。这么说并非不无理由,就比如现在,缺少依靠的艾伦睡姿显得很随意,几次侧身后裹着被当成摊子的军团披风滚到了风口,也许是睡梦中感到了寒冷,打了个喷嚏。
                                “喂,睡回去。”
                                利威尔伸出脚踢了踢背对他的艾伦,但发现对方没有动静,只是把披风裹得更紧,缩得更厉害。
                                踢了几脚都发现艾伦不肯回去,腹诽果然是个大麻烦,但最后还是起身走到他身边,想了一会儿伸手一把把人给拉了起来,也许只是拉住艾伦单手手臂的关系,对方吃痛皱了皱眉,但依然不见醒。利威尔看向艾伦睡脸的眼神有些冷,但除了冷更多的是淡,那种淡是利威尔一向的品格味道,但他也有些意识到自己面对艾伦耶格尔的淡似乎是种伪装,于是模糊拥有这种意识的利威尔也跟着皱眉,不明所以。
                                任由艾伦把嘴角的口水擦到自己的军服上,他依然一口气打横抱起那个睡得毫无意识的人,然后走了几步,挑了个避风最严实的地方,把人靠着树壁放下,蹲在艾伦面前把披风替他掖好。
                                利威尔跟着也坐在冰冷地面,只是这次距离艾伦很近,他把两个人的随身包裹都拉到身边来,发现水壶还有些昨天残留的雪水,舔舔有些干的唇然后喝了口。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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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86楼2013-05-04 01:42
                                  5(下)


                                  对于死亡,艾伦隐约觉得那应该是一种潮热滑腻的感觉。打个比方,此时不知为何他再一次滑入暗红色的陌生地方,潮热的死亡气息像触手一样掠夺掉他口鼻间呼吸,大脑被包覆全身的热气熏得昏沉。这种状态很难找出一个词来形容,硬要说的话,也许有点儿像多年前母亲在清晨放入烤箱的Pretzel,温暖的搅拌发酵,缓慢的挤压成团,酵母菌新陈代谢后的醒发,以及,烘烤——它停止了一切生物活动,象征定型与死亡。
                                  但死亡不仅于此,艾伦闻着没有味道的热气,接着整颗头仿佛无力垂入人类初生时的胎盘羊水,他四肢无力,发现自己不能动,稠腻的水份涌入鼻孔让他的肺部承受到一股不可思议的压力,宛如十级飓风重重压过他的每片肺叶。
                                  死亡,是这个感觉?不,不是,艾伦忙于自我否定,死亡之后一切回归无意识,不可能还有如此清醒的感官认识。

                                  他想,他还活着,只是陷入一段沉睡。

                                  “艾伦?”
                                  有人从上方俯视他,睁开眼的那瞬间仿佛脱离溺水状态的失足者那样大口呼吸,试图平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脸颊有些火辣辣地疼。
                                  “发生什么了?”
                                  他坐起身揉揉自己的脸,睡了一觉却感到更加疲惫。
                                  “还想问你发生什么了,”利威尔从他身旁走开,“睡到一半梦呓,还没反应过来你小子的手臂突然......”
                                  说话间利威尔视线落到艾伦手臂,艾伦这才感觉右手臂仿佛有些冷,低头一看才发现右手臂上挂着几条被撕碎的破衣布,还有点点红色的痕迹,另一只手摸上去只觉得温度是异常得灼人。
                                  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液,艾伦似乎已能猜测在睡梦中发生了什么。
                                  “又局部巨人化了?”
                                  利威尔点点头,然后把视线转移。事实上,对此他也倍感意外和头疼,这简直就像身边随时安放着一颗炸弹,关键还不知他会何时引爆、引子又是什么,就好比刚才,睡梦中的人毫无预兆就⋯⋯他并不畏惧巨人,但他畏惧艾伦的死亡,说得更确切些,每次巨人化之后的艾伦,他都要再三衡量如何对付。

                                  刚才强行压制在艾伦身上的时候,手中利剑明明已经做好要斩断那只巨大手臂的姿势,却在下一秒看到他的脸,中止了作业任务。
                                  那是一个软弱的赤子表情,你知道吗?好似未出生婴儿蜷缩在母亲胎盘那样,软弱得不设防。
                                  于是他轻蔑地哼了声,把剑收了回去,右手用力握成了拳。

                                  “奇怪啊,”艾伦动了动自己的手臂,小声嘀咕,“手臂,没感到痛。”
                                  他又盯着自己手掌看,捏了放、放了捏,举起来看了又看,确定没问题了才长长叹出一口气。
                                  “......脸上好疼。”
                                  揉了两下,可能碰到痛处了,忍不住一阵呲牙咧嘴。
                                  “当然会痛。”
                                  “难道这次连脸部也...跟着巨人化?”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正常尺寸的人类身体却顶着个巨人的脑袋,艾伦就惊吓得汗毛直竖。
                                  “没。”
                                  “那怎么回事?”
                                  “被我揍了几拳而已。”
                                  利威尔说得轻描淡写,顺便拿起水壶晃了晃,即使注意到艾伦脸上的淤青有些多,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喝着水。
                                  艾伦说不出话,自认倒霉又揉了几下,这回下手知道轻重了,揉得小心翼翼,避开了几处比较痛的地方,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确定没留鼻血后暗暗庆幸了把。他也早该想到,下手这么重的除了眼前的利威尔兵长还会有谁。
                                  几秒的沉默后艾伦感到不那么痛了,于是站起来看了看外面,发现天色已黑。
                                  “我睡了多久?”
                                  “两天。”
                                  “两天?!”
                                  “叫不醒你。”
                                  “那就...那就劳烦您用暴力啊?现在可是在执行任务!”
                                  “你以为,脸上会这么疼,是因为我只揍了你一次?”
                                  “......难道还不止一次?!”
                                  “嗯,因为你小子不止一次出状况。”
                                  “......下手太狠了。”
                                  “别忘了,刚刚你也建议我使用暴力的,而且你的情况比较特殊。”
                                  艾伦瞪着利威尔,利威尔也看着艾伦涨红了一张脸,不知怎的突然就觉得很有趣。
                                  那么,至少下手轻一点啊......艾伦有些哀怨,泄气似地坐了下来,觉得脸颊又有些痛了。
                                  “喝点水?”
                                  “不了,谢谢......我有点饿。”
                                  “没有食物。”
                                  利威尔放下水壶,把随身携带的东西一件件拿了出来摊开放在艾伦面前。
                                  立体机动装置,不知里面还剩余多少瓦斯;四柄软剑,可现在还派不上用场;一柄短刀,他俩用它杀过鱼烤来吃;两个水壶,里面还有些融化了的干净雪水;几个信号灯,说不定能联系到失散队友;一张地图,它藏有这次任务的秘密......以及,两个人身上那套衣服。
                                  “所有东西都在这儿,这两天虽然偶尔能听见巨人脚步声,但可能隐蔽的好,他们没发现这里。”
                                  这一点,真是女神保佑,幸运极了。
                                  “那,这两天您都做了什么,长官?”
                                  艾伦发现利威尔的唇色有些泛白,心里划过有一个猜测,他想该不会真是这样吧。
                                  “一直坐在这里。”
                                  “一直?!”
                                  艾伦预感成真。
                                  “考虑到上头命令必须一直看管着你,虽然无聊透顶,但别无选择。”
                                  “那......两天都没进食?”
                                  “你说呢?”
                                  “......”
                                  艾伦感到诧异至极,眼前这位长官的所作所为在他眼里简直不可思议。昏睡期间这个男人竟然寸步不离守在身边,虽然名义上的确是上头对他做出的要求,但是......有些心虚地看向利威尔,觉得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差、下巴也有些变尖。
                                  他一直认为,利威尔对他所背负的只有监护人的责任。
                                  但他也许是错了。
                                  如果只是责任,利威尔大可把他丢在冰天雪地,回到兵团后直接报告说艾伦耶格尔在任务中丧生,或者,更早在山坡上的时候他也不必一个人抵挡住那帮怪物给整个队伍段后,特地一脚把他踹进安全点。
                                  但这个男人却选择不止一次的拯救了他:第一次是从巨人口中、第二次是在军事法庭、第三次......
                                  艾伦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利威尔,鼻子有点酸酸的。
                                  “喂,别用那种带奇怪情绪的眼神看我。”
                                  “才不是奇怪情绪。”
                                  “那也有别的情绪在里面。”
                                  “别的情绪......”
                                  艾伦低下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答,心里有什么不大对劲,自从父母离开自己后第一次对一个外人感到可以依赖和信任,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温暖起来。
                                  “你小子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回答的时候眼睛也开始有点酸酸的,艾伦想,也许是又困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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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00楼2013-05-05 0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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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两个人又讲了会儿第二天的打算,就很默契地睡了下去,也许是真的累了,利威尔这回睡得很沉,连艾伦因为睡多了而睡不着乱动的声音都没听见。
                                    一早醒来的利威尔脸色总算好了点儿,几天下来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神经总算得以放松。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找艾伦在哪儿,但很意外的,他在周围都没看到艾伦,半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想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确定睡觉前艾伦并没有暴走,再看了眼洞口也完好无损,那就应该不是他所想的最糟情况。他的那份装备还好好放在地上,艾伦不知何时把披风还给了他,此时正裹在他身上,虽然不很保暖但在一定程度上也抵御了一夜的寒冷。
                                    搞什么,一早人又跑得不见了?利威尔想这该死的家伙真有太多规矩需要好好填补下,补不进就该强塞进那颗该死的平庸脑袋。

                                    “长官?”
                                    闻声回头就看到失踪者撑着洞口弯腰进来,随即一股冷风也跟着吹来,顺便还带了几道雪粉,一些不小心落在利威尔手臂和肩头,有些嫌弃,皱皱眉看向罪魁祸首。
                                    “昨晚制定的计划,没有独自离队这一条。”
                                    “这个。”艾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手里沉甸甸的东西丢到地上,那是只已被剥皮掏心处理干净的猎物。
                                    “......”
                                    “睡不着就起来了,干坐原地食物也不会来。”
                                    “所以,无视我命令?”
                                    艾伦笑笑没有答话,直接拿出刀把猎物切开,挑了个大腿串在木枝上,生火烤了起来,顺便还把水壶递给利威尔,由于装满了水比之前沉了不少。
                                    对于艾伦一连串熟练的动作,利威尔的理解是那颗木鱼脑袋总算对于效仿这件事接受力很强,至少他只做了一遍那家伙就能照搬无误,但这样也挺好,比起自己动手,有别人代劳总要轻松得多。
                                    更何况利威尔是艾伦耶格尔的上级,有见过哪个长官像个保姆那样一日三餐照顾部下?
                                    心照不宣的两人安静坐在那里,只有柴火偶尔传来劈劈啪啪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烤得油滋滋的腿肉被艾伦恭敬递到利威尔面前,但两只宝石绿的眼睛尽量不去看利威尔。
                                    他呵了一声问艾伦为何要先给他,艾伦看着他回答说,已经两天不进食再下去会体力不支。于是过了三秒,他从艾伦手里接过那份食物,期间他的手不小心碰到艾伦沾了些动物油脂的手,艾伦还以为他会掏出手帕擦干净,谁知那人却迅速得拿过食物不声不响咬了一口,大概味道还行,所以没把手被弄脏的事实放在心上。
                                    艾伦又跑开为自己烤起了食物,他也昏了两天挨了两天的饿,所以闻到烤焦的油脂香味时感到自己饿得简直能吞掉一整只牛,于是刚烤好他就匆匆忙忙咬了口,却因为没注意待凉了才能再吃,一口咬下去几乎烫得要叫起来,赶忙一口肉吐出来,结果不知道是眼神没放准还是那一口吐得太用力,那东西直接弹落到利威尔白色的裤子上,留下了个明晃晃的油渍。
                                    艾伦吓得连呼吸节奏都打乱,满脸欲哭无泪,更确切地说,想掉眼泪也不敢......也不敢看眼前人的反应,只好低头盯着地上看,好像做错事等待父母批评的青春期少年。
                                    过了几秒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脏跳得像末日来临,那双熟悉的军靴出现在他眼前,却没有等到预期的管教,而是一双手把水壶丢到他眼前。
                                    “长官...我不渴...”
                                    “解烫。”
                                    利威尔口气冷淡,居高临下望着艾伦,被看得有些受不了,迟疑了一下依然接过水壶,却忘记水壶是用来做什么的了,他就像大公家中收藏的那幅画像一般,拿着水瓶却迟迟不作下一步动作,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他不是女人,也没有赤身裸体。
                                    “要我教你喝水?”
                                    利威尔颇为不耐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艾伦脑袋里的真空才算被现实情况堵上了点,赶忙摇摇头连说几个不需要,他想,他现在的样子在利威尔眼里一定像个蠢蛋,蠢弊了。
                                    所以利威尔的表情他连抬头瞧一眼的勇气都没,赶忙胡乱地把水壶打开,咕噜咕噜大喝了几口,动作太急了又呛着几口,咳嗽咳到脸通红。
                                    “艾伦。”
                                    头顶忽然传来利威尔的声音,他吸了口气并住想要咳嗽的冲动抬头看他。
                                    “长官?”
                                    “难怪米卡莎对你寸步不离,情有可原。”
                                    “是米卡莎太坚持。”
                                    “她的坚持没错,因为你......”
                                    “我?抱歉,我什么?”
                                    “报告上的数据显示你的能力智力都是正常数据,但我认为一项指标可能存在错误。”
                                    “我的报告书?哪项?”
                                    “协调能力。”
                                    “......艾伦耶格尔的人际关系并不存在问题,长官。”
                                    “我是指,艾伦耶格尔的身心协调力。”
                                    “......”
                                    “还需要进一步说明吗?”
                                    “不需要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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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24楼2013-05-06 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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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起点出发两个人走得小心翼翼,雪停了但天气依旧阴森森,走得人昏昏沉沉,偶尔吹来一阵风又一个激灵被冻醒。艾伦从半路就开始计算两个人的存活率有多高,脑袋里闪现那次探访行动的惨败教训,那次他们只是在Wall Maria范围活动,结果撑不过多久全军覆灭,当然,必须承认那次的失败大部分是由于阿尼的女巨人半途阻碍任务。
                                      无数次回想这个名字,艾伦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想到阿尼那张总是板着的漂亮脸蛋和淡金色长长的斜刘海,最后眼神沉寂,把身体和意识交付透明水晶。
                                      埋在里面的人,是他的朋友和老师,也是他的敌人。
                                      “长官。”
                                      路过一片针叶林时他突然出声叫住走在前方的利威尔,对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双黑色的眼睛谨慎机敏。
                                      “阿尼...我是说,阿尼·利昂纳德......”
                                      强烈的冷风吹得利威尔兜帽鼓动,如鹰般锐利视线直视艾伦,那时残留在身体中的伤开始隐隐作痛,对他来说,这个名字挂钩屠杀。
                                      “她说...”
                                      “什么?”
                                      “拯救人类的唯一方式,就是让更多人殉葬。”
                                      “她是个疯子。”
                                      “也许...”
                                      “许多人因她而死。”
                                      “许多人至今仍活在离我心脏最近的地方。”
                                      “即使如此......”他打断艾伦,“听着,如果哪天你的巨人也变成那样,我很乐意送你上路。”
                                      “那不就是您的任务吗?”
                                      艾伦笑了笑,那抹微笑看起来也像被冻僵似的,仿佛一名殉教徒面对最后晚餐时的虔诚和苦楚——艾伦·耶格尔的灵魂早已做好脱离躯壳的准备。
                                      这个时代流了太多血,而他却妄想成为手持红莲弓箭的英雄,后来他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一只刚飞离巢穴的雏鸟,可他却愿意将自己的灵魂献给这个时代、献给这个时代的英雄......如果命运注定他不能活过那个死亡来临时刻的话。
                                      过了半晌,利威尔才回头继续前进,但这回他等了等艾伦,两人并排后才迈开脚步。
                                      “你的朋友一定不多。”
                                      “为什么?”
                                      “急着送死的人没有朋友,”下一秒利威尔看了艾伦一眼,又开口补充,“和我一样。”
                                      “也许是您说的那样没错,”艾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骄傲,“但我有不少好战友,和您一样。”
                                      只有这一点,过去如此,现在亦然。



                                      7(上)


                                      还没超过半天,艾伦终于忍不住除了踏雪声就是风声的单调旅途,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明明做好了陷入困境的准备,但现实却太平静,平静到令人反而更为不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发更差的状况。
                                      “到底什么情况?”艾伦停下脚步,试着拉住利威尔的手问道,“我们为什么一个巨人都没遇到?”
                                      利威尔沉默了会儿,流露出一个他也不知道的神情继续向前走了几步,但随即又被艾伦拉住。
                                      “那我们还要走多久?”
                                      “这我说了不算。”
                                      “您确定米卡莎他们找得到那里?”
                                      “有备份地图,而且,他们比你要聪明些。”
                                      “也许继续前进并不是个明智选择。”
                                      “这由我定,你只管服从命令。”
                                      利威尔没再搭理还想开口争辩的艾伦,抬头看了眼雪白的山脉,手掌中指南针定了定位,二度矫正了路线。
                                      “我想知道如此执着的理由。”
                                      “这不是执着,”利威尔觉得艾伦言论可笑,但盯着他瞧的双眼却毫无笑意,只是开口纠正,“这是任务,军令如山,记得没错的话,训练兵第一课教的就是这个。”
                                      “但什么都不确定的行动......这并非您的作风,长官。”
                                      “至少知道目的地在哪。”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地方根本不存在的话?”
                                      对于这个无礼的提问利威尔感到有些恼火,所以他转身瞪着脸颊被冻红的艾伦。
                                      “出发前司令给调查兵团的任务时限是五天,从出发那刻算起,五天后若无任何消息返回,就当全体组员死亡处理。”
                                      艾伦震惊得差点说不出话,就像是被人当下揍倒在地,很差劲的感觉。
                                      “你应该知道死亡处理代表什么。”
                                      无接应、无救援、自然也不会给他们留及时开门的人。
                                      利威尔目光压得低沉,这消息原本不该告诉眼前的人,但若继续放任,艾伦的无知怠工会谋杀彼此。
                                      “如果我们五天内空手而归呢?”
                                      “机会只有一次,你难道指望司令会二次批准这种不要命的侦查行动?”
                                      更何况即使批准,那也不知是多少年后的事,那时他们几个在不在人世还是个问题。而对于利威尔来说,这不仅仅是次集体行动,比起以往任何一次任务,他都显得更为冷静,但另一方面也更为郁躁,因为他有种预感,无论成功与否,这次活动结束他的人生会变得不一样,而且,不止一点。他深信当年血流成河都要保护的隐私绝密,一定有什么一般人不能窥视的东西在里面。
                                      “...我们还剩两天。”
                                      这是个带了点绝望的声音,很显然艾伦开始有些惊恐。
                                      利威尔知道这不容易,他比谁都清楚野外侦察活动的成功率是多小,更何况这次活动时间扩展到史无前例的五天,但他别无他法,很多事情如果不靠人类自己解决,那谁都无法拯救这个世界,当然他的本意并非做一个出世英雄,他只想完成一些人的遗愿,那些已经逝去的身份和人,他的过去和他的战友,他的责任感告诉他:他必须对此有一个交代。
                                      他和艾伦四目对视,艾伦对他而言算是个成分复杂的人,从他出生那刻便是,但他思考了许多后发现自己能做的,其实就一件事。
                                      “你相信我吗?”他看着他开口问。
                                      沉默两秒,艾伦点点头。
                                      “那走吧,他们在前面等我们。”
                                      这回艾伦没再说话,他清楚对于这个长官不必再多问,因为现在能做的除了信任,只有信任。

                                      那块地方很奇怪。
                                      艾伦拉下兜帽看着面前的雪山,心里一块地方有点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什么原因。
                                      日落前两个人走到又一处山脚,其实想要找到这里并不困难,只需按照事先既定的路线一路向北面腹地深入,这对于两个长期训练和执行任务的人来说并不困难,而且双肩也没有令人厌烦的包裹,只有口袋里被布包好的两份烤肉,中午时分也已经和着雪水吃下了肚。
                                      “继续。”
                                      利威尔平淡冷静的说道,先一步走上覆满白雪的坡道。
                                      其实天色已经不早,看得出再过片刻应该就会全暗下来,虽然没有鹅毛般的大雪但贸贸然上山在艾伦看来真的不算明智之举。
                                      “装置能用吗?”
                                      他在利威尔身后确认般问道。
                                      “如果需要的话。”
                                      这次出发前团长埃尔温让技术工房制作了几个高密度高强度的铁盒,然后往里面注满了压缩后的瓦斯。据说这是军团联合几位技术工匠刚开发出的技术,专供调查兵团外出任务时进行补给操作。而就在白天,两人用掉了自己的份额,空铁盒嫌累赘直接丢弃在路边。
                                      第一次看到新型装置的艾伦兴奋得整个人都快扑上去,但在利威尔有些嫌弃和不屑的眼神里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当他得知原来装置可以这么方便进行补给时,突然觉得整个王国最富有技术含量的非武器制造商莫属。
                                      操作细节在利威尔手中变得飞快,也许事先训练过了吧,他不仅把自己的立体机动装置调整到最佳状态,之后还顺手接过艾伦捣鼓到一半的东西,没几下就还了回去。
                                      事后还很冷淡的批评了他,说武器是性命的基本保障,即使不把它当父母看待,那至少得把它放在情人的位置,而对于情人必须每个地方都知得很清楚。
                                      艾伦懵懵懂懂得想,原来情人就是这么回事。

                                      走了没几步路,利威尔突然回头盯着艾伦。
                                      “你现在带着哪些东西?”
                                      “装置,软剑。”还有他这个人。
                                      “这个给你。”
                                      利威尔从怀里掏出那把锐利的小刀丢了过去,那似乎是他不离身的私人武器,艾伦匆匆用手接住,拔开来看了看,觉得这东西手感熟悉又陌生。
                                      “会用吧?”
                                      “训练兵的必修课。”
                                      “收着它,要是碰到什么万一,希望你和它合得来。”
                                      “...谢谢。”
                                      艾伦心想最好别让这东西派上用场,如果要战斗,还是长剑来得更顺手些。然后他把它收入怀中,冰冷的剑鞘紧靠他胸口。
                                      利威尔走在前面,天色开始越来越暗,他没有和他说这把短剑他年轻时还用来杀过人,上面沾染的血包括了那天傍晚向母亲施以毒手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路向上走,总感觉周围有人看着他们,但每当艾伦回头探望时又什么都没发现,不久后利威尔发现他的异样,问他怎么了。
                                      也许是多想了。
                                      艾伦只回答说是夜路不常走所以一时间不太适应,利威尔看了看他身后,又看了看他的眼睛,什么都没说,放慢了脚步和他同排并行。
                                      “...我不是害怕。”
                                      “嗯。”
                                      “所以可以不用刻意走我旁边......”
                                      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小,很没面子。
                                      “艾伦。”
                                      “嗯?”
                                      “不对劲的感觉不一定是害怕,你加入调查兵团多久了?”
                                      “半年。”
                                      “出了几次任务?”
                                      艾伦很认真的在心里数起数,于是又难免伴随过去那些⋯惨痛记忆,最后他深呼吸一口回答道,“六次。”
                                      “不错,六次任务,足以让天生的猎人形成一种无意识警惕。”
                                      “长官?你是说......”
                                      “相信你的直觉,”利威尔凑过去做了个手势,“直觉有时比你想像得更准。”
                                      艾伦点头,咽了咽口水,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又开口。
                                      “抱歉...长官,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
                                      “我觉得其实您也没那么严厉。”
                                      “你到底想说什么?”
                                      艾伦的拖拖拉拉让利威尔有些兴味缺缺。
                                      “女人缘应该不差。”
                                      ......然后艾伦知道,对于利威尔来说,有些话题不能轻易触碰。



                                      ==================================

                                      BD貌似吞了我文,所以6(下)重发一次。
                                      久等啦~

                                      然后就是开了个ask,欢迎来点进巨段子或者提问,估计点段子的人会多,那我会抽空挑着写就当补补脑洞——>ht『』tp://a『』sk.fm/S『』inkyD

                                      来吧来吧来吧来吧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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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58楼2013-05-08 21:18
                                        7(下)


                                        对艾伦而言,接连几天泡在过于寒冷的环境的确耗费了他大量能量,不仅是生理上的反感更是心里的抵触。
                                        845年至846年的寒冬,为了解决当时的粮食危机,幸存下来的艾伦、米卡莎和阿明被政府拨往荒地开垦种粮。艾伦记得当时自己只有十一岁,但难民们对他并不怎么友好,政府发放用来御寒的衣服并不足够,所以他总是抢不到,若非还有米卡莎在旁边,他怀疑自己早就冻死在那个严寒的冬季,之后好几年光景,他都无法摆脱这个阴影。
                                        每个冬天来临前他得花一段时间来过渡自己的作息,首先是每天把火炉在房内备好,两天看一次木柴库存,三天瞧一眼粮食配给,走路的时候喜欢把脖子缩进围巾,捂得严实。米卡莎说这样不像他,更不像个军人,军人的基本素质就是能坦然面对各种境况,但艾伦觉得他没法克服这一点,身为人类的他没有巨人化时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动,他的确畏惧考验生命力的冬天,他也承认他厌恶冬天。
                                        所以艾伦和利威尔在说话的时候,口齿都在漏风,若非强迫自己镇定,说不定早已腿下一软再也爬不起来。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想要和利威尔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因为他感觉现在这样能驱散一点寒冷,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两人边说话边往上面走,有的时候不高兴讲话了就不讲,这次接触之后艾伦总觉得他对利威尔的很多看法都在改变,比如,他其实是个很友好的人,再比如,他其实并不沉默。外表和内心总有零零总总的差别,他想自己说得越多,利威尔是否对他的看法也在改变。
                                        “我是个怎样的人?从一个士兵的角度。”
                                        艾伦再度开口,这时风小了点,无星,依然是深沉的无雪冬夜。
                                        “不可或缺。”
                                        “为什么?难道因为我有......特殊能力?”
                                        “因为你的觉悟。”
                                        “觉悟?”
                                        “是,只有经历死亡的人才有觉悟,新兵往往缺少这点认识。”
                                        利威尔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和自己抱有相同的觉悟,这种相似从某种程度来说令他厌恶但还算把这份感觉控制在了友善范围内——必须承认,没人喜欢这种似曾相识,甚至一模一样的刻板感觉。
                                        事实是,利威尔和艾伦,即使不是同一个时代出生的人,但他们身上某些地方却很相像。
                                        “但每天都有人死亡。”
                                        过了几秒艾伦反驳。
                                        “你和他们不同,”利威尔说望向艾伦带些迷茫的表情,回答,“有些死亡是自己昏了头干的蠢事,它很荒唐,毫无价值。有些死亡会让人重生,觉悟就是重生后才会想通的东西。”
                                        难得利威尔一句话讲得那么长,艾伦很意外,他想即使这个男人绝非诗人,也是个军营里很有想法的人。可艾伦觉得自己不够聪明,依然无法很好得得到所谓“重生”和“觉悟”的要领,或许这是欠缺年龄和阅历的原因,心里形成了浅浅认知,却无法理解透彻。
                                        但至少,此时他们还在现实活着,虽然艾伦在鬼门关已经走了好几遭,但每次活下来醒过来都会深刻体会到自己对生命依然眷恋:他眷恋这个世界,虽然它很残酷,他眷恋身边每个朋友,有时还会想起那些往生之人......
                                        话题和气氛都开始沉重,风又大了些,似乎是走到了半山一个风口,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脸色越来越差。
                                        发现他行为异常的利威尔顿了顿,但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艾伦可能快到极限,但在到达目的地前不可能为谁停留,任务和生死面前,没人可以喘息。他拍了拍艾伦,让他跟上自己。
                                        “回去后准你休息两天。”
                                        “如果三天呢?”
                                        “两天也没了。”
                                        “...是团长规定的?”
                                        利威尔又瞥了他一眼,然后艾伦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乖乖闭嘴。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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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73楼2013-05-10 18:36
                                          宛如飓风 8



                                          找到目的地比预想中简单得多,出乎意料的还看到几个身穿自由之翼披风的身影站在那里,只是当利威尔和艾伦走近时才发现比起失散时,人数少了。
                                          风吹起所有人的披风,他们站在一起,相互依靠和对视。利威尔走近队伍时,韩吉出列和他低声交谈了几句,艾伦跟在他身后,扫了一眼队伍,发现米卡莎她站在队伍靠右,阿明在她旁边。
                                          稍后利威尔看了队伍一眼,开始喊起班号清点人数,只是谁都清楚,有些人,是再也听不到利威尔的声音了。
                                          “特别作战班,立正!”
                                          然后风雪似乎开始肆虐,所有人拿出仅剩的一些力气,迫使自己尽量站得像样些,目视前方,就像平日里训练的那样。
                                          利威尔让艾伦也归队,但队伍并没因此变长多少,对长官来说,这种时候发号施令都成为一种负担。
                                          “报数!”利威尔声音沙哑。
                                          黑夜里寒风中的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人哭,但依旧艰涩。出发的日子是在三天前,包括利威尔在内25个人获得被派出Wall Rose执行任务,风带来细微的尘埃,刮伤每个幸存者的脸,但无人动摇,开始挨个报数。

                                          “一——二——三——......七——八——”

                                          等了好一会儿还没声音继续下去,利威尔看着他们,声音不禁提高了点,“还有哪个混球没报数!?”
                                          队伍里鸦雀无声。
                                          “艾伦•耶格尔!”
                                          “我报数了,长官!”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个位数,这是一眼就能清点出的数字,哪怕加上艾伦,特别作战班也队不成队。
                                          比起出发时少了十六个人。
                                          短短的一行,此时站在他面前。

                                          韩吉把东西从包袱里倾倒而出,被血染红的碎布料,皮质的手链,几块写了名字的铁名牌,还有破碎的半幅圆框镜......
                                          “这些东西,我们...只能回收那么点东西。”
                                          翕动了半天的唇终于开口汇报,声音微颤。
                                          他们的伙伴死了,安息了,但他们却拯救不了他们,因为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生命很短也很脆弱,巨人这个词,包含了整个世界的恐怖。
                                          “这帮家伙啊...即使去送死也不带人,说什么留下断后,说什么自己懒散惯了,说什么一辈子至少要当一次英雄,说什么......”
                                          队伍里幸存的人不能一直回想过去发生的事,如果一直想着那些,迟早完蛋,所以为了忘记这些,执行任务时会讲些无关紧要的玩笑话,但即使如此,仍是种心酸。
                                          韩吉又想,自己的这些话,说给谁听?说给谁听呢?

                                          把那些东西大致清点了一遍,韩吉做得很好,每个人都至少留下了一点儿能念想的东西,他们要做的就是完成任务、活下去,把这些最后的遗物递交他们的亲属。远处风还在肆虐,带来了凌厉的雪粉,情绪稳定了些但依然很忧郁,此时他们不得不提起精神,因为接下来才是真正重要的时刻。
                                          重新整顿队伍,分配了任务后,利威尔大致问了下韩吉失散时发生的事。韩吉他们那队人雪崩之后,山洞口被白雪完全堵死,几个人摸索了半天总算发现山洞往里走有一条活路,走了约莫半天终于听到了些风声,然后顺利出了山洞,此后确定位置花了不少时间,期间他们碰到了几匹巨人,作战环境太差而且奇行种都格外难缠,一些人牺牲了,保全了另外一些人。
                                          之后的事,不说利威尔也知道了。
                                          “你们碰到不少巨人?”思考片刻利威尔开口询问。
                                          “几匹,虽然不高,但很敏捷。”
                                          “这件事很奇怪。”
                                          “怎么?”
                                          “我一路过来没碰到那些怪物。”
                                          “......你在开玩笑?!”
                                          韩吉显然对此吃了一惊,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
                                          “这不是开玩笑,韩吉。”
                                          “我也没和你开玩笑,说真的,这太...不可思议。”
                                          “又可以在笔记本上多添一笔了啊......”
                                          利威尔和艾伦很安全,这事值得庆幸,但这样的安全背后却让韩吉越想越不寒而栗,狂风暴雨前总是一段极致的宁静。
                                          “对此有什么看法?”她又追问。
                                          “能有什么看法,”利威尔瞥向韩吉,心里累积的问题不比韩吉少,“接下来考虑的,是先把份内事做完。”
                                          说完他们不约而同抬头看向悬崖顶,从一开始他们就发现悬崖顶有一幢建筑物,天黑,看不确切情况,但很有可能是前文明的遗留之物。


                                          前面没有山路可走,要爬上那里必须启用立体机动装置,但因下过几场大雪,将金属线直接打入山体可能并非百分百牢固。
                                          韩吉最后解决了这个难题,这对她来说没什么,按照军师的思路,只要先画好一块区域,然后利用立体机动装置将那里的积雪打落,再一个个借此爬上。可这样的做法有一个弊端,或许会无端耗尽一个人的瓦斯。最后艾伦站出队列,说让他来,理由讲得言之凿凿:万一遇到危险什么情况,他有巨人化的可能。
                                          说这话时利威尔看了他一眼,那双宝石绿的眼睛饱含无比坚毅的决心,艾伦•耶格尔一点都不紧张,甚至有种穷途末路后的洒脱。
                                          那一刻他觉得这小子长进了,虽然有时依然愚蠢。
                                          作业进行得很快,雪有些厚,费了不少时间才勉强看到了黑色的山体,他们发自内心感谢发明这台机器的工匠,一百种情况一百个用法,灵活的机器是野外生存的基本保障。剩下的事就是一个个借助装置到达山顶,这很简单,但这里又遇到一个问题:艾伦•耶格尔该怎么上去,或者,更确切地说,该搭谁的装置上去。
                                          米卡莎说她来,但却遭到艾伦的拒绝,最后跑到队伍末端,找了那个金发小子阿明·阿诺德,拜托给了他。
                                          韩吉第一个上去,接着是米卡莎......利威尔垫后,等人都走得差不多,阿明把装置打入山体,拉了拉金属绳确认牢固度后,回头叫上艾伦,让他一定要抱紧自己。
                                          装置开始运作,传来熟悉的“嗡嗡嗡”声音,飞速的把两人向上拉去,利威尔在下面看着两人的身影越来越小,这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不详的声音,他的感觉在第一时间告诉他:情况有所不妙。
                                          上头突然传来一声凄戾无比的大喊“艾伦——!!”,那是不止一个人的声音。

                                          然后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落,是那种不正常的风声传达给他的讯息,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感觉让他第一时间掏出了枪,在打入山体的瞬间就运行金属绳向上疾速飞去,寒冷的风让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但一秒不到的时间,他依然看到一个黑影从上往下掉落。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冷静差点出了状况,比如,脑子里会闪过要是没接住的念头。
                                          也许正是这种不同寻常的感觉,把他的警惕性和敏捷性拔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电光石火间他抽出软刃一把卷住那个身影,然后速度向自己这里扯来,右臂抱住那个身影,收力紧挨自己胸膛。
                                          只有一次的机会,但利威尔成功了。
                                          心悸未定的艾伦,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抬眼只能看到那男人较为精巧的一个下巴,可惜几天没有梳洗,已经不怎么光滑,蓄了不少胡渣。

                                          所以当所有人看到利威尔抱住艾伦一起上来的时候,都松了口气,接过艾伦后,利威尔凭借自己的力气一跃而上。
                                          他刚在一边把东西收拾好,回头就看到回过神的艾伦站在自己身后。
                                          “需、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
                                          “利威尔先生!”艾伦这样的称呼让他很不自在,或许该说,还没适应。
                                          “谢谢什么的就免了吧。”他没觉得这举动是多么光荣。
                                          艾伦看向利威尔的眼神很严肃,“虽然这么说,但......”
                                          “利威尔!艾伦!!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
                                          韩吉的声音传来,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
                                          利威尔做了个等会儿再说的手势,向那几人快步走去,艾伦的话被突发状况堵在心里,那感觉很糟糕,但无可奈何。

                                          发生骚动的地方,矗立着一座崩塌大半的建筑物,韩吉吃力地想辨认腐朽铁栅栏前面那块牌匾上斑驳的字迹。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镜,凑上前去看,断断续续辨认出几个字母。

                                          “C...O...W...N...T...O......V......”

                                          这一行到此为止,她伸手把那些脏雪和污泥捻掉,露出下一行字母。

                                          “J——A——E——G——E——R——”

                                          ......耶格尔。
                                          猎人。
                                          艾伦的姓氏。

                                          所有人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艾伦,像是挖掘出一个巨大谜团的冰山一角,但紧随而来的是更大的困惑和求知欲。

                                          “可前面那串字母什么意思?”
                                          “Cowntov...”阿明思考了片刻,然后喃喃自语,“...我想,说不定不是这个词。”
                                          “怎么说?”
                                          “时间过去这么久,这些字母应该都是刻上去的,难免会遭到破坏,一些字母被磨损,也是有可能的。”
                                          “重点。”
                                          “如果这个C被磨损了右边,那原本可能是D或者O,最后的V,如果在左边加一笔,那就是N或者W,几个组合下来,只有一个词最有可能。”
                                          分析完毕的阿明·阿诺德看了眼所有人。
                                          “Downton。”
                                          始终静静观察的利威尔先反应了过来。
                                          “Downton Jaeger......”
                                          韩吉看了看那块被丢弃在地上的牌匾,又看了看面前崩塌了只剩一半的建筑物,她慢慢站起身,但却更加迷惑。

                                          不仅是她,所有人都是如此。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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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91楼2013-05-11 21:59
                                            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写那么点,腹稿有了,各位不嫌弃倒文速度慢的话,接下来一两个月可以和我一起慢慢等候这个故事写完。

                                            8的BGM参考《时廊之伤》

                                            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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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92楼2013-05-11 22:00
                                              额那个,谢谢你们留言><
                                              贴吧发帖...就是为了更新...感觉不怎么来,是不是会给人感觉不好...(可贴吧就像QQ一样,我老忘记开Q/////Q........)
                                              今天可能更新,可能没更新,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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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06楼2013-05-13 12:39
                                                无法接受一些无心评论,所以删了之前的更新和言论,这儿说一声,被迁连删楼的姑娘海涵。还有我的态度是,我写我的,所有留言评论我都会看,哪怕是加油这种鼓励。关于写文,说实话我带给的你们的,远远比你们带给我的要少得多(看留言数量就比得出)……但是一些莫名其妙质疑的话不想看到,自认没有的问题,我的态度是无法接受一星半点。


                                                收起回复
                                                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321楼2013-05-14 07:46
                                                  9



                                                  “第一位耶格尔先生表面是一位乡绅,实际却继承了荣贵的侯爵头衔,他携妻带子买下这里,修建了这座耶格尔庄园......嗯,让我瞧瞧这儿有多少名小耶格尔......哦,不错,我想应该是两名,一个女孩一个男孩。”

                                                  这是一条铺着残破地毯的走廊,原先应该是作为这幢别墅主干道的走廊因为种种理由变得脏乱不堪,石柱倒塌后的碎屑残骸躺在走廊中央,还有作为装饰品的金属盔甲,但他们都碎成了片儿,稍不小心就会踩到,原应挂在墙上的族谱油画也纷纷碎落在走廊旁,百年的时光使它们布满了蛛网和灰尘。 韩吉有些兴奋,她走在队伍最前头,每经过一副画像前都会蹲下身来仔细辨认一番,但除了耶格尔家的几张脸和姓名之外,再没多的信息。
                                                  往前走,尽头是宅子没落前最后一位耶格尔先生的肖像,也许当时灾难来得太过突然所以还没来得及挂上墙壁,总之发现它的时候这幅画正被一块黑布罩得严实。韩吉小心地掀开那块脆弱的天鹅绒布,瞬间扬起的灰尘另一旁的艾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其他人迅速捂住口鼻偏过头挥了挥手驱赶灰尘。

                                                  或许因为有厚实保护层的关系,即使经历百年时间这幅也比之前任何一幅的品相要好上许多,片刻,凭借昏黄的几盏烛光,所有人慢慢看清了那幅画。
                                                  画中青年修长挺拔而英俊潇洒,猩红色天鹅绒大斗篷下露出了珠宝纽扣和缝在黑色上衣表面那一截华丽而繁复规则的刺绣图案,黑色的裤子勾勒出他笔挺的双腿,脚下踏着一双深棕色马靴,他带着深海蓝宝石戒指的右手握着象征家族权力的宝剑,左手则甩开斗篷,预备战斗的姿势被画师勾勒得惟妙惟肖。
                                                  但真正令人吃惊的却是画中人的脸部:绿宝石一般的双眼正义且沉重的凝视画外人,唇瓣紧抿,这位贵族青年没戴帽子,所以一头深棕色的发在月光下深浅交错。
                                                  但无论如何,谁都不能否认,他与艾伦•耶格尔长了张相同的脸,没有哪个画师会吃饱了撑着在肖像画上作假,何况艾伦那时根本还没降生到这个世界。

                                                  所有人都急于知道艾伦此时此刻的表情,视线不约而同看向站在墙边的艾伦,而主角似乎也知道他们要说什么,皱着眉转过头,避开那些带有疑问的视线,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说话——他在紧张时经常那么干。
                                                  “致伟大的Christoph•Jaeger......”蹲在地上的韩吉手抚这幅签于肖像角落的致辞,“猜的没错的话,这家伙应该就是这里最后一任主人,克里斯托弗•耶格尔。”
                                                  韩吉语气肯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向艾伦。
                                                  “不过这事儿真是奇了,”她一把搂过艾伦的脖子,揉乱他柔软的刘海笑着说,“就像是看到五六年后的小鬼头嘛。”
                                                  “嘿哟呵,简直就像是一个投影,只是拉长了五年时间。”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大概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是说,有关艾伦那小子。”
                                                  队伍里一人一句小声交流。
                                                  等说得差不多了,一直保留意见的利威尔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弹了弹肩膀上的灰尘说道,“当事人一定比你们更想知道。”他的模样一点不惊讶也没有疑问,反而让人更弄不懂他在想什么。
                                                  长长一段沉默,空气流速也因此变得艰涩缓慢,不说话是因为逻辑中止了运作,此时一个齿轮卡在艾伦脑袋里,让他变得无知愚蠢,对现状更加无从解释。
                                                  “...混蛋!”终于他忍不住一拳砸向斑驳的墙,长满蛀虫的墙壁纷纷落下来,看不清颜色的碎屑落了些在艾伦靴子上,也落了些到那幅克里斯托弗的肖像画上,“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开口,声音像是教堂塔尖那日暮老钟般沉重,又带了顾虑的余音。
                                                  “知道那才奇怪。”
                                                  “但谁都看出来了啊!这用巧合都无法解释!”
                                                  “也没人说那是巧合。”
                                                  “那你究竟想说什么?!”
                                                  心底越来越不安,艾伦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甚至连一贯的尊称都忘记带嘴边——显然这是恼怒的前兆。
                                                  “格里沙医生有没有说起过你爷爷,甚至更早的耶格尔家的事?”韩吉思考片刻,打断。
                                                  “我没有爷爷,他才不是那种老提往事的人。”
                                                  “耶格尔先生是个好人,更是位好医生,”米卡莎站出来,她冷静的走到艾伦旁看了他一眼,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世上没有一个地方比耶格尔家更值得令人怀念。”至少她手中双刃是为了夺回那一切。
                                                  艾伦家并不富裕,定居的希甘希纳区是政府作为诱饵般的存在,家境稍好些的家庭都不会冒险居住在那里,即使它税收低得诱惑人。
                                                  提起格里沙这个名字,利威尔对他的印象也只有“乱救人的笨蛋”这一条而已,除了出诊就只会在家看书研究医药的男人。毕竟是十多年前的记忆,现在想起来都仿若隔世,尤其面前还站着他们的儿子。
                                                  感到沉默因子在周围飘散,利威尔虽然不觉得这新发现是什么好情况,但至少还不算坏,于是他走过那幅画,不做停留继续前行。
                                                  “去哪?”
                                                  “其他地方。”
                                                  “那这怎么办?”
                                                  “除非你能想到解释,否则待在这里浪费时间?”
                                                  “好吧,希望我们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说这话的时候韩吉看了眼艾伦,发现他还在看着那名画中青年。
                                                  “韩吉。”
                                                  “是。”
                                                  “这个发现记下来,细节一个不许少。”
                                                  “OK!”她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利威尔的背影,“难道不能直接把它从画框里取出来吗?”
                                                  “艺术。”利威尔口气冷淡得像此时气温。
                                                  ......冷静的暴力份子何时效力于艺术殿堂了?韩吉推了推眼镜,心想这句话从利威尔嘴里讲出来真是不可思议,然后一把扯过还伫立不动的艾伦,跟上继续前行的步伐。
                                                  “韩吉小姐......”
                                                  “嗯?你想起什么了?”
                                                  “当然不是,”跟在韩吉身后的艾伦看到利威尔步伐沉稳走在队伍最前,视线转回来咽了咽口水问,“人类寿命能无限延长吗?”
                                                  “难道你想说,艾伦•耶格尔其实是画里那家伙然后像只老怪物一样活到现在?”韩吉表情夸张。
                                                  “嗯...也许......”
                                                  得到有气无力答覆的韩吉抱起胳膊看向艾伦的眼睛,然后伸出手飞快在艾伦脑门上拍了一下,“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真是巨人?杀不死的怪物?耶格尔夫人怀胎十月将你产下,如今你却在说什么鬼话?”
                                                  “可也没人能证明我是她亲生。”
                                                  “谁告诉你说没有?”
                                                  “别说是我父母,他们可是当事人!”
                                                  “当然不是了,”韩吉微笑,“我说的是,我们亲爱的利威尔长官。”
                                                  ......这个答覆足够在艾伦•耶格尔心底产生重磅炸弹的空投效果。
                                                  “其实换个角度,也许你真该庆幸你至今为止的一无所知。”
                                                  “......”
                                                  艾伦不知该说什么好,与其说这事来得过快倒不如说莫名其妙,与其说自己被狠狠吓了一跳不如说那感觉复杂得像一碗杂汤捣腾在食道,吞不下也吐不出,也许自己真的比自己预想的更无知,尤其是有关利威尔的事。
                                                  “能告诉我他为什么会知道吗?”
                                                  “不能,那是他的事,你得去问他。”韩吉拒绝得干脆,笑得也贼,“不过我能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
                                                  “为什么?”
                                                  “酒后吐真言。”
                                                  “......”

                                                  利威尔找到通向二楼的残破楼梯,大理石楼梯上也铺出地毯,百年后却只剩下一堆布满灰尘和老鼠屎的蠢东西,光是踩在上面都令他觉得心生不快,他知道这又是自己老毛病发作。
                                                  自从当年离开那个地下黑市,利威尔就渐渐有了爱干净的习惯,甚至到了有些变态的程度,这都得归功于那时整天挥之不去的汗水味儿和血腥味儿,当然还有地下街特有的那种臭味——菜市场的鱼腥、街妓的廉价香水、垃圾桶的腐臭食物......还有许许多多别的东西,全都混杂在一起,光是回忆那恶心的环境就得令他头痛好一阵。
                                                  回归军旅生活后,低级下流恶俗丑陋的东西自是不用说,甚至连房间的一粒灰尘他都想尽办法撵出屋去。
                                                  眼不见为净——利威尔的最佳说辞。
                                                  所以现在这间庄园的腐朽霉味让他眉头也没舒展过,如果可以,执行任务的目的地真希望别是这种鬼地方,可惜没得挑,来了才知道比想象得更糟,只是他没忘记他是这一队的首领,走在队伍前头的身姿依然端正笔挺。

                                                  “安海尔究竟在这里藏了什么,”身后传来组员轻松愉悦的对话,“越是接近真相越是兴奋,说的就是那么回事吧。”
                                                  “搜查范围太广,线索太少。”又有人这么回答。
                                                  利威尔思考片刻,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两个依然在小声讨论的幸存组员。
                                                  “喂,如果你的私房钱不想被老婆发现,一般而言会放哪?”
                                                  “咦?那、那个......长官您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我家那位决不允许我藏私房钱的!”
                                                  “我说的是假设情况。”
                                                  “...会藏在她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吧......啊,可能会塞进准备丢弃的烟盒里,然后放在床底角落什么的......”
                                                  “女人从某种程度比男人要聪明得多,”利威尔从某种程度来说很赞赏女性的敏感心理,“所以你说的那些死角她们大多会在起疑时就第一时间排查。”
                                                  “......女人真可怕。”
                                                  “不,和是不是女人无关,只是个比方,”利威尔想到队伍里还有几个女性,及时打住了这个话题,“当一个人想藏住一样东西,不想让人发现,一定会藏在令常识判断疏忽的地方,那地方往往近在眼前。”
                                                  时间不多,必须给出判断后放手一搏,至于输赢交给天定。
                                                  “这里数过去总共八个房门,一人负责一间,进门后彻查,尤其放在外面的东西......”说完后又像想到什么,看了眼落在队伍最后的家伙,“艾伦•耶格尔跟我走,其余家伙解散,如果在我出门前还没看到你们有什么收获,扣一成本月工资。”
                                                  利威尔向后面所有人下令后,抬起脚向身边最近那扇木门踹去,灰尘纷纷扬扬,呛了所有人,随后他掏出手帕捂住口鼻走入室内。
                                                  虽然还想问为什么是我,但艾伦听了最后那句威胁味十足的话还是缩了回去,小跑步跟着利威尔走进房间。
                                                  利威尔穿着脏兮兮的军服和披风走在他前面,一手摁在双刃的剑柄上,一手自然下垂。艾伦认得他一头短黑发和不高却结结实实的背影,战斗紧绷的身体却总在休息日悠然自得,会和那双手臂一起轻松无比得在沙发背上伸展开来。男人穿衣服没什么讲究,和所有军人一样一年四季最常见的就是调查兵团那套,休息日也就随意套件领子开口稍大的亚麻白上衣,顶头的几颗扣子基本不会好好扣上。因为受不了污渍所以一直很干净,在艾伦看来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最典型的好士兵。
                                                  说实话艾伦一直觉得他对利威尔的了解在不断加深,可一想起韩吉那句话,突然又不那么觉得了。

                                                  即使一局又一局走了过场谈了不少,他和利威尔两人手中握有的筹码也从未变成同等数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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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们~这章来的有点儿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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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36楼2013-05-16 02:31
                                                    宛如飓风 10


                                                    利威尔显然不会察觉到艾伦的想法,他在房间走了几步,发现这里以前可能是一间书房或者档案室,几排书架竖立在房间左右两侧,但上面的书籍都散落在地板上,一些已经腐烂或者风干,踩在脚下吱吱作响。
                                                    房间正中间的落地窗前摆放了一张书桌,桌上的一切都被灰尘蛛网覆盖,他默默走到书桌前,视线扫过书桌。
                                                    固定的烛台、破碎的墨水瓶、不规则摊开的笔具,再走几步,利威尔发现抽屉都完好如初,他掏出手帕包住抽屉拉口一个个抽出检查,里面要不就是被撤离了所有物品,要不开始就只是摆设,空空如也,什么都没。但他却在书桌旁发现本残缺不全的书,它开口向下躺在桌角,长时间没被人阅读,所以封面已被灰尘完全覆盖。
                                                    利威尔举轻若重拿起它,白手帕拂去时间的灰尘,渐渐露出它的本貌,封面污迹斑斑,似乎有一道血痕,或者血珠曾洒上去过,他把书砰的一声放在书桌上开始噼啪翻阅。
                                                    翻书声让艾伦也注意到利威尔这边的异动。
                                                    “这是什么?”
                                                    “书,很久以前的。”
                                                    “里面写了些什么?”
                                                    “克里斯托弗•耶格尔的手扎,你安静些。”
                                                    利威尔抬头瞪了身边废话良多的人一眼,继续专心致志看了起来。
                                                    这似乎是一本某人的私人笔记,字迹成熟而潇洒,由一个人在过去某段岁月里陆续写成,每篇之前都写有年份月份和日期,但一些页数都掉落了,所以某些篇章看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笔记大多是一些日常的生活片段记录,间或记录了些家族间的生意往来,其中值得人注意的是三番两次提及了一个名为克利姆特的家族,和耶格尔家关系看似不错。
                                                    最后草草翻完,利威尔沉默不语,走到一边看向窗外,眼睛望向远方,脸色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难看。
                                                    “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艾伦焦急、好奇、无法自制的走到书前开始翻阅,一行一行扫视得飞快,掠过无数没用的信息后,抓住了某些很关键的词句。

                                                    “我又梦见大地开始塌陷,天空昏暗无以辨认日月明星,主所创的世界,有望不见尽头的火光和黑暗——而撕碎世界的巨人之子,进击之势令我无能为力——”
                                                    然后句子断了。艾伦匆匆向后翻了几页。
                                                    “劳尔斯•克利姆特说我产生了幻觉,世界怎么可能毁灭,它是如此真实而牢固,在我们没找到那个源头之前,它会和所有人一直存在——我问他,我们究竟要找到什么,他却给了我一个拥抱,告诉我到时候自然会知道。但我心里仍然觉得奇怪。”
                                                    下几页似乎掉落在其他地方。
                                                    “十一月八日,我和劳尔斯一起来到那里,那里什么都没,是的,什么都没,只有那个,我握紧手里那把世代传承的钥匙,开启了那个开关,不可置信,不可置信,我眼前出现了——”
                                                    这一行之后的字迹没了。
                                                    “这混蛋眼前究竟出现了什么?!”艾伦有些气急败坏,他愤怒的声音回荡在房内。
                                                    “可能有人故意想要擦去这一段,”利威尔走到他身边,继续翻了翻,他指了指某一页,“看看这儿。”
                                                    “梦境和现实开始混乱,这个世界确实开始沦陷,巨人开始涌现,不断涌现,他们撕裂这个世界——好几次劳尔斯说我疯了,因为我拒绝承认自己看到的一切皆为虚妄,我没法承认,真的,这太疯狂了——”
                                                    “劳尔斯不断告诫我,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想,他试图拯救我,但在我看来他如同恶魔——拳放心口的劳尔斯对我说如果再不信这个世界是真实,他只能用生命来教会我,虽然这会多花很长很长时间,说完他反手握住我拿着匕首的双手,毫不犹豫刺入自己胸口,我惊呆了,看他那双真挚的眼睛和嘴角溢出的鲜血。劳尔斯告诉我,他——”
                                                    “尘封,这个世界一切关于耶格尔的真相在我离开前必定丢落深渊谷底,我沉睡,死亡——交给你,致看到这些话的你,希望你们能走出这个悲惨世界。”
                                                    “生命,自由,以及,那份遗落的东西——找寻你心中那本圣经,记住忘却这个世界看不见尽头的黑,如果——”

                                                    往后是空白页,看来主人只来得及记录到这里,最后一个自迹还被拖得长长,划到了边页。
                                                    “到底藏了什么,藏在哪里......”
                                                    即使得到了只字片语的类似笔记的信息,艾伦还是想不出这告诉了他们什么。
                                                    “那家伙应该是在死前把某个重要东西放起来了。”
                                                    “我们仍不知道‘秘密’的方位。”
                                                    “可以从他死去的地方查起。”
                                                    艾伦看了利威尔一眼,真想抱怨谁知道百年前一具白骨会在哪?但想起这是对往生人的不敬,还是咽了下去。
                                                    “要我说说现在的疑问吗?”
                                                    “什么?...疑问?什么疑问?”
                                                    “难道你没大概整理过线索?”
                                                    ......艾伦确实没想过。
                                                    利威尔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向外走去,艾伦张口欲言,匆忙跟上。
                                                    “现在去哪?我们不查了吗?”
                                                    “有价值的东西都到手了。”
                                                    “......好吧,那您的疑问究竟是什么?”
                                                    “如果我再不信这个世界是真实,他只能用生命来教会我,虽然这会多花很长很长时间......还记得这句?我们需要弄明白劳尔斯这句话的含义,以及,还记得克里斯托弗最后宣告了他的死亡?那劳尔斯说这番话的理由,还有他选择让克里斯托弗杀了他的理由......这些,所有,艾伦,你都需要明白。......当然还有秘密,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我们都需要找出来。”
                                                    “秘密和巨人有关?”
                                                    “我想,应该是。”
                                                    “这番话也和巨人有关?”
                                                    “不知道。”
                                                    说完,两人比进来时更为沉默,刚踏出房门,听到走廊深处响起一声惨叫。相视一眼,迈开步伐向声音源头跑去。

                                                    他们跑过去的时候也看见另外几个人集合在房里,利威尔皱眉问了句怎么回事,随后几个人侧了侧身。
                                                    看清了。
                                                    看清了究竟是什么——

                                                    两个男人坐在那里宛如沉睡,栩栩如生。
                                                    艾伦•耶格尔,或者,应该说,和他很相像的克里斯托弗•耶格尔,就坐在破旧的沙发上,他的双臂,他的怀中躺着另一个人,他面容平静,白衫黑裤,左胸口被暗红颜色染红。

                                                    看起来简直不可能,但它真实发生了,现实没有一次比现在更像梦境——是的,那个躺在克里斯托弗怀中之人的面容和利威尔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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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57楼2013-05-17 22:48
                                                      看完视频冒上来说句话
                                                      关于什么梗就别猜拉,这文没什么梗,既不是转世也不是平行世界,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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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63楼2013-05-17 23:24
                                                        马一个,半夜来更新,估计是很半夜很半夜,最近有点偷懒,三次元事情多,备cp12,社团也有进巨cos的立体装置要搞,还要搞cos脚本分镜,总之抱歉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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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80楼2013-05-20 22:31
                                                          宛如飓风 11


                                                          这一幕景象滞重在瞳孔和脑海,艾伦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身在梦中还是处于意识朦胧的边缘地带,他不可置信,向后退了几步,好似在拒绝这个现实,不小心碰到米卡莎胳膊时他特意看了她一眼,发现米卡莎的眼神里投射出相同的讶异。
                                                          但显然这份该有的讶异里少了利威尔一个,他的刀刃还没归位,反手握住的姿势显得很轻盈,他走到“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与“耶格尔”面前,眼神不屑傲慢,他看着或许可以称之为往生人的东西,但显然,利威尔更愿意称之为两座梦幻泡影的似真雕塑。他不客气的伸手捏住“耶格尔”的下颚,抬起那张仿若酣睡的脸,但他不再呼吸,没有温度,僵硬而冰冷。
                                                          利威尔没有观察死人的特殊癖好,所以过了会儿他就松开手指,艾伦没听他就此发表任何意见。
                                                          接下来,利威尔花了半秒时间思考。
                                                          一旁的艾伦再也无法忍受,心理接受能力再优秀的人一定也无法接受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于是他站正身体后开口,“长官,几个疑问。”
                                                          利威尔收回心思,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默认艾伦此时可以向他提问。
                                                          虽然艾伦很想问为什么你能做到如此平静,但想也知道这种废话利威尔不会搭理。
                                                          “克里斯托弗•耶格尔和......劳尔斯•克利姆特?”
                                                          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甚至连看着两人的视线都是虚幻。
                                                          “我想,是的。”
                                                          “死了?”
                                                          “你说呢?”
                                                          艾伦咽了咽口水,但他并不是害怕死人,而是因某种不可抗力却无法解释的现象而焦躁。
                                                          一般而言,往生百年之人,还能在百年后留有肉身吗?......这是件从根本上不可能的事。
                                                          但,说真的,这一切是真的。
                                                          “真见鬼。”他冒着冷汗嘀咕。
                                                          “艾伦,”这时利威尔支开其他人走到他身边,抓起他右手,“眼见的不一定是真实,虚假的不一定是谎言。”
                                                          利威尔手指冰冷,像是雨后水洼倒映的红莓花瓣,被湿气沾染的那种冷,却也滑腻。这是艾伦第一次如此直接接触这个男人,和想象中不同,冰凉的皮肤。
                                                          ......却有点不合时宜让他有点烧。不管利威尔出于什么理由突然握住他的手尔后放开,他都觉得这是一个不合时宜的动作。
                                                          “意思是,眼前这些,都是假的?”
                                                          “这是真实,至少对现在情况而言。”
                                                          艾伦越发糊涂,他觉得自己像是走入一座迷宫,怎么都找不到出口,虚幻和真实组成一道道墙壁阻隔了他寻找光明的视线,他抬起手腕遮阳,却看到顶头不断掠过黑色阴影,利威尔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飘来,飘进他耳朵,印入他脑海:眼见的不一定是真实,虚假的不一定是谎言。利威尔坚毅的轮廓逐渐模糊,艾伦想要追寻......追寻什么?他忘了。
                                                          也许时间太久,他忘了。
                                                          “是否真实,”利威尔清明的声音拉回他溃散的神志,“或许等我们找到这个就能知道。”
                                                          艾伦回头看到利威尔从克里斯托弗另一只手中拿来一只小盒子,那盒子已被人打开过,里面应该是放置了什么,此刻却不见了。
                                                          不知被谁,带走了,带到哪里去了。
                                                          “也许里面本来就没东西?”有人怀疑。
                                                          “闭上你的嘴,蠢货,”利威尔语气很不客气,“你觉得克里斯托弗会抱着毫无意义的东西在这里干坐?”
                                                          哦,是的。
                                                          艾伦眼中突然撤出一丝清明的光:没人会守护毫无意义的东西,所以那里原先必定存放了什么......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什么非让他们找到的东西。
                                                          那东西必定是“真相”。
                                                          是解开这谜团的真相,是带领他走出迷雾的明灯。

                                                          “会不会遗失在这附近?”
                                                          “不会。”
                                                          “为什么?”
                                                          “盒子需要钥匙打开,这里开口平整,所以显然是......”
                                                          说到这里利威尔突然抬头看向艾伦,那眼神令艾伦惊吓一跳,下一秒他啪得一下狠狠关上盒子。
                                                          “给我。”
                                                          “抱歉,拿...要拿什么?”
                                                          “耶格尔家应该有一把钥匙。”
                                                          耶格尔家有没有“钥匙”他不清楚,但他胸口确实挂了一把老耶格尔失踪前给他的钥匙。
                                                          “耶格尔医生没给你?”利威尔见他无动于衷,追问。
                                                          “如果是那个的话......”起初有些犹豫,但看到利威尔认真而执着的眼神时还是交了出去。
                                                          钥匙的事在调查兵团里不是秘密,艾伦胸口钝痛,因为之前女巨人一战皆因此而起。
                                                          利威尔接过后似乎早就预料到它能开启这个盒子,直接看准钥匙孔插入,灵巧地转了转,细微的喀嗒一声,盒子再度开启。
                                                          艾伦•耶格尔脸色没有一刻比现在更难看,如果脑子里还能闪现任意一个“可能”的话,他就不会如此,但却在千百种混乱中,无法整理出一个“可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手中这把钥匙,曾开启过盒子,并且拿走了那个“真相”。
                                                          但深入思考,这事其实不难理解,因为所有的矛头已然清晰指向一人,格里沙•耶格尔。
                                                          可利威尔并非没有回过耶格尔家,他和艾伦以及精锐部队之后有一次去过老耶格尔口中的地下室,但除了一些文献、医药品、实验用具以外,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整件事就此陷入死胡同。

                                                          克里斯托弗•耶格尔
                                                          劳尔斯•克利姆特
                                                          格里沙•耶格尔
                                                          艾伦•耶格尔
                                                          以及,利威尔

                                                          艾伦脑海似乎能预见这五个名字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在某处串了起来,但仍然缺少几个关键点,那些关键点或许会指引他找到解决的途径。

                                                          “长官。”
                                                          “嗯?”
                                                          “方便问您个问题?”
                                                          利威尔点头,艾伦顿了顿又想了想,这才凑到他耳边,以只能入耳的声音询了心中那个疑问。
                                                          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天堂,就是地狱,因为所有人都看到利威尔在此期间脸色变了又变。这个问题以艾伦和利威尔的关系来讲,一定是越级而狂妄的,因为最后那张脸定格在了阴郁。
                                                          ......随后,黑发男人缓缓点了点头。
                                                          艾伦没有说话,或许因为有些事情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回换他握起利威尔的手,只是他并没匆匆放下,而是以指在男人手心简短有力划了几笔,在所有人还没有揣摩出来之前他就把手放下,走到一边。
                                                          米卡莎和阿明有些担心他的情况,跟了上去。

                                                          韩吉在一旁一脸兴致泱泱,可惜插不上话,所以艾伦走开后她就迫不及待走到利威尔身后,以只有两人才恰好能听见的音量开口攀谈。
                                                          “那小子怎么了,突然这么神神秘秘。”
                                                          “他问,我是不是利威尔•克利姆特。”
                                                          “耳边那句?”
                                                          “是。”
                                                          “你老实回答了?”
                                                          “是。”
                                                          闻言,韩吉出乎意料松了口气,耸耸肩,又恢复她百般无赖的口气。
                                                          “凭什么回答那小子啊......利威尔,你可以选择保持沉默。”
                                                          “凭他是艾伦•耶格尔,”利威尔这回意味深长的回望韩吉,“你知道,并且明白,我们站在这里的原因,还有我们的职责。”
                                                          “......嗯,”可说真的,韩吉有些受不了这样讲话的利威尔,她又耸肩,“你觉悟不错,该不会把那小子当家人了?”
                                                          这话还没说完,利威尔抽出手中刀刃逼近韩吉那柔软的脖子,动作快得所有人都看不清。
                                                          “想清楚艾伦•耶格尔的身份,然后用你那颗聪明的脑袋不着痕迹区分梦境和现实。韩吉,我比谁都信任你。”
                                                          “哈,”戴眼镜的人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轻松的笑了起来,“上次还听你对埃尔温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我说过了,”利威尔收起刀刃,眼光扫过在另一边靠墙而立的艾伦,随后定格在韩吉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有厌其烦地最后一次警告,“想清楚我们每个人在这里的身份,混淆情况那会要了你的命。”
                                                          “知道了知道了......”韩吉碎碎的念道,“对了,还有个问题。”
                                                          “什么?”
                                                          “他在你手心写了什么?”
                                                          利威尔看看艾伦,发现那双宝石绿的眼睛也刚好瞧向他。
                                                          “秘密。”
                                                          答覆并不响,好似只有他一人能听见。




                                                          TBC.

                                                          ===============

                                                          发完回看发现有个地方出错,重新改了改,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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