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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130412|实录中的愍怀嫔姜氏

Source: 朝鲜王朝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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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祖 46卷, 23年(1645 乙酉 / 청 순치(顺治) 2年) 5月 16日

○金自点等又启曰: “臣等窃以为, 定山、择日, 乃莫重之事, 旣闻人言, 不敢不动, 实欲详愼, 而不自觉其陷於渎陈之罪。 伏承前后严旨, 惶恐待罪。” 答曰: “勿待罪。” 时, 术官之论, 皆以英陵弘济洞为第一, 上以为路远弊巨, 特用孝陵之冈, 而鎭汉退有后言, 世子嫔闻其言, 请用弘济洞, 上不许。 姜文明, 世子嫔之弟也。 往见崔楠曰: “葬日字午对冲, 不利於元孙。” 崔楠乃告于金自点等, 自点等恐他日归罪於己, 乃会于宾厅, 请改卜他山, 上怒责之。 提调等又请改择日, 上大怒, 招崔楠问之, 楠以实对。 上下敎曰: “使姜文明择日。” 自点等惶恐而退。 文明来阙门外, 诣自点轿前曰: “相公活我。” 闻者骇之。 姜氏之祸, 萠於此矣。


仁祖 46卷, 23年(1645 乙酉 / 청 순치(顺治) 2年) 闰6月 1日

○上下敎于政院曰: “疏章之不书大年号者, 乃敢捧入, 难免不察之失也。” 金光炫, 故相臣尙容之子, 前判书尙宪之从子也。 以其父死於虏, 不欲与淸人相接, 拜官多以疾辞。 其在外职所用文书, 只书六甲, 不用崇德、顺治年号, 虽疏箚亦然, 上亦不之诘也。 及昭显世子卒, 光炫以大司宪, 力论李馨益等侍疾无状之罪, 上以为, 姜家所指嗾, 甚怒, 盖姜嫔之兄文明, 卽光炫之壻也。 上由是恶光炫, 又常恶群臣之耻事淸国者, 故有此敎。


仁祖 46卷, 23年(1645 乙酉 / 청 순치(顺治) 2年) 7月 22日

○宫人爱兰, 明习宫中故事, 上及中殿、世子宫, 皆信任之。 赵淑媛之初入宫也, 爱兰亦主之, 故相亲如母子。 及赵氏有宠, 与姜嫔有隙, 而上命爱兰监世子宫中, 最被姜嫔亲信, 由此甚疾之, 常欲中伤而未得其便。 昭显世子旣卒, 有一妖巫言: “世子自北京来时, 多贸锦绣以来, 此物为祟, 致有凶祸, 宜早投水火, 以谢於神。 不然, 祸且不止。” 爱兰闻之, 以告姜嫔, 姜嫔信之, 尽搜锦绣, 付爱兰, 使之如巫所言。 爱兰置之於其房, 方检其数, 赵氏闻之, 托以他事, 往爱兰之房, 有若偶然历访者然, 因与之同检其数, 忽佯仆于地。 宫中大骇, 奔走求药。” 上惊诘其故, 侍女以其事白之, 上大怒曰: “爱兰敢与妖巫交通乎?” 下内狱鞫之, 遂窜绝岛。


仁祖 46卷, 23年(1645 乙酉 / 청 순치(顺治) 2年) 8月 20日

○上命治各司官吏, 仍用元孙称号之罪。 元孙, 卽昭显世子之长子也。 上旣以凤林大君定为世子, 而元孙之号, 犹未有改易之命, 群臣亦不敢禀处。 故国人犹以元孙称之, 各司供上文簿, 皆仍用之, 上未尝为怪也。 至是, 宫中诅呪事发, 上命按姜嫔宫女二人於内狱。 其中尙宫崔氏, 元孙保母也, 皆死於拷掠。 於是, 上下敎曰: “元孙之号, 至今仍用, 殊甚骇异, 各司当该官吏, 推考治罪。”


仁祖 46卷, 23年(1645 乙酉 / 청 순치(顺治) 2年) 8月 25日

○上引见大臣、备局堂上, 谓曰: “淸国运米之事, 谓已停当, 今见回咨, 有败舡米补银之说, 似有后虑。 且非独先运为然, 后运之败船亦多, 何以处之?” 领议政金瑬曰: “诚如圣敎, 臣等亦以为忧耳。” 上又谓瑬曰: “言者皆谓江都、南汉之谷, 可以移补经费, 观其实数, 亦甚些少。 今悉取用, 当如缓急何?” 瑬曰: “江都、南汉之谷, 诚知取用之不可, 而急於目前, 有所仰禀, 幸蒙允从。 昨者各营方物之价, 又命竝减, 民之感悦如何?” 户曹判书郑太和曰: “顷见赵复阳之疏, 请专减今年之税豆。 纵不能专减, 若减其半, 则民亦悦矣。” 上曰: “后苑之种谷, 盖欲验其豊凶, 而以其田观之, 今年似不至大无, 而外人言其太甚何也?” 瑬曰: “外人虽不无过实之言, 然岂可尽谓之过实乎?” 太和曰: “岁币因淸国减数, 应除者颇多。 当以今年所减之数, 移用於明年矣。” 上曰: “如是则省民弊多矣。” 瑬曰: “崔得男从前往来沈阳, 多有罪恶。 但今者所犯, 必须讯鞫取服, 然后乃可诛也。 一误王法, 后弊无穷。 天威咫尺, 何敢面谩? 且郑译反覆不测, 国家安危, 皆系於此人之喜怒。 若为报仇之计, 则患必及矣。” 大司宪南以雄曰: “固不可以命寿之生怒, 贷而不诛。 但以王法言之, 不宜径诛於取服之前也。” 上厉声曰: “得男何时取服乎? 禁府之官畏命寿, 必不敢严刑, 等待命寿之来, 命寿曰不可杀, 则卿等果能杀之耶? 不杀此人, 无以号令两西矣。” 又曰: “予於李楘, 初非逆诈, 於仓卒尝见其不是处, 故有顷日之敎矣。 此人每於淸使来时, 辄称病不参朝班, 予常非之。 顷日之事, 予亦知其有病, 但病果重, 则初不当来, 旣来则群议未定之前, 不可径出, 故不能无疑也。 顷见卿等之启, 予甚慙赧。” 太和曰: “淸使来时, 楘之参於擧动, 臣尝见之矣。” 上曰: “何时见之, 而几度往参耶?” 对曰: “曾於淸帝之丧, 楘以纸裹帽而来参在列, 皆指笑矣。” 上曰: “当日之议, 是莫重之事。 在昔让宁之废也, 黄喜立异云。 所见不同, 则立异亦可, 何可径出乎?” 瑬曰: “楘之病重, 朝臣之所共知。 岂皆为李楘, 欺罔天聪乎?” 上曰: “君臣之间, 有怀必达, 予亦何言不尽也? 所怀如此, 故特为卿等言之耳。” 李景奭、金堉, 亦为楘伸辨甚悉, 上意稍解。 瑬曰: “号为一时淸论者, 每於淸使之来, 不肯往参。 如楘者, 固非谋避之人也。 至如居常大言, 及到彼中, 不能终保其守者有之, 此则臣实小之。” 上问於群臣曰: “国本旣定, 外议何如?” 瑬曰: “人情无不悦服矣。” 上曰: “其时有言, 人心波荡者, 果有波荡之势乎?”【李敬舆尝为此言, 上恶之, 故言之。】 瑬曰: “岂有此理?” 上曰: “外虽默默, 内必有不服者矣。” 群臣皆言: “人皆悦服, 安有是事? 上敎如此, 甚非安上下之道也。” 上曰: “予於此, 偶然问之耳。 第今有善处之事, 试为言之。 彼诸姜辈, 皆甚愚滥, 欲令远徙, 以待人心之定何如?” 瑬曰: “顷者诸姜虽有愚迷妄作之事, 别无显然之恶, 而置之罪, 则恐人心惊骇也。” 上曰: “不然。 事若见著, 则理难安全。 今所以欲善处者, 实非寻常意也。” 瑬曰: “然则有何罪犯乎?” 上曰: “以曩日丧事时事言之, 其所作为, 愚滥极矣。 至於大臣, 动於其言, 至为启辞医官请罪之启, 旣停之后, 又嗾台谏而更发。 以此观之, 其势焰亦且不小矣。” 瑬曰: “彼辈如孤雏、腐鼠, 何能指挥台谏, 台谏亦谁肯听其言, 而更发乎?” 上曰: “姜文明岂非金光炫之壻乎?”【文明乃光炫之壻, 而光炫更发医官之论, 故疑之如此。】 又曰: “阙内曾有云云之说, 及见台谏启辞, 乃与相符。 阙内之言, 台谏何以得闻? 予以是疑之。” 左右皆曰: “光炫必不如是矣。” 副提学李基祚曰: “其时, 臣以谏长, 亦参其论, 群议皆以遽停为非矣。” 上曰: “姜之为人, 无识且滥, 若见诱於凶徒, 小则流言, 大则生变。 伊时卿等虽悔, 将何及乎? 思其可生之道, 有此敎耳。 姜嫔亦非贤哲之人, 而其兄弟之不良如彼, 日后倘有可虞之事, 卿等当思予言。 予意欲於其衅端未生之前, 为之善处, 衅端旣生, 则虽欲善处, 不可得也。” 瑬曰: “圣敎委曲至此, 诚为幸甚。 但人心必皆不平矣。” 上默然良久。 景奭曰: “他日事变, 虽不可逆料而知, 然在今处置, 似不当如是。 乞与大臣, 十分商量而善处之。” 基祚曰: “诸姜年少无知之辈, 曩者虽有妄作之擧, 彼非名士大夫, 特数三布衣耳。 日后虽欲为不逞之事, 其谁从之乎? 圣虑所在, 不过以末世人心不善, 或有意外之患, 欲为保全之地也。 彼辈若闻圣敎, 则岂不远去退伏, 以延余喘乎?” 上皆不答。 瑬复曰: “外人千万意外, 忽闻此擧, 则必且惊疑。 臣於此实无他意, 只欲鎭定人心, 使国家安宁耳。 伏愿圣明, 更加深思。” 上见群臣不从其议, 不悦而罢。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1月 3日

○下宫人贞烈、戒一、爱香、难玉、香伊、贱伊、一女、奚美等于内司狱, 使内宦鞫之, 不服。 初, 上积恶世子嫔姜氏, 遂窜诸姜, 中外疑惧。 至是, 上进生鳆灸有毒, 遂疑姜嫔, 乃下其宫人及御厨内人, 按问之。 贞烈等五人, 嫔宫内人也;贱伊等三人, 御厨内人也。 遂幽置嫔宫於后苑别堂, 穴其门通水飮, 不许一侍女随往。 世子谏曰: “姜氏虽负不测之罪, 宜有看护之人。 况今罪迹不明, 而遽为此擧, 且不令一人随往乎?” 上乃许令一侍女随之。 盖是时, 姜嫔得罪已久, 赵昭媛之谗益行。 上戒宫中人, 敢与姜氏偶语者有罪。 由是, 两宫隔绝, 御膳置毒, 势所不能, 而上意如此, 人皆疑其由於赵氏之构成也。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1月 3日

○大司谏赵絅、献纳曺汉英, 正言姜镐ㆍ金徽等启曰: “臣等昨日始闻自内下内人於内狱, 俄又闻错毒之说。 闾巷相传果若是, 则逆节潜藏於宰膳之间, 殿下奈何有若隐一细故, 而下掖庭私狱, 以私人治之哉? 凡民庶之罪, 稍涉纲常者, 必付义禁府, 以大臣为委官, 三省杂治之, 以重狱体, 乃祖宗不刊之令典也。 况此日月之蟊贼乎? 传爰书讯, 鞫论报决, 非一宦者之所堪任, 请亟付王狱, 明正其罪, 以快神人之愤。” 答曰: “事涉难明, 故不付王狱矣。” 大司宪李行远、执义金益熙、掌令柳ㆍ李晳、持平李梓等, 亦以此论启, 久而后从之。 遂命大臣金瑬ㆍ李景奭、判义禁具仁垕等, 鞫问御膳置毒之事。 贞烈、有德、戒一、香伊、贱伊、难玉、一女皆不服, 难玉先毙。 贞烈、有德, 乃姜嫔所信任者, 故按问交通置毒之状, 压膝、烙刑, 终不服而死。 遂罢鞫厅, 放辞连者三人。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3日

○时, 置毒狱事, 终无实状, 群情皆以未得罪人为恨。 上犹疑姜嫔, 必欲以法罪之。 是日命招大臣、六卿、判尹。 於是, 领议政金瑬、右议政李景奭、完城府院君崔鸣吉、洛兴府院君金自点、判中枢李敬舆、兵曹判书具仁垕、吏曹判书南以雄, 礼曹判书金堉, 工曹判书李时白、判尹闵圣徽等, 皆诣宾厅。 上下敎曰: “内间之变, 至于今日而极矣。 卿等俱以世禄之臣, 位在卿相, 似不可默无一言, 恝视度日也。” 瑬等启曰: “自古凶逆之变, 何代无之, 未有如今日之罔极者也。 上自朝廷, 下至闾巷, 莫不扼腕切齿, 思欲食肉而寝皮, 况於臣等之心乎? 日夜痛心切骨, 而终不得取服, 臣等之罪固已大矣。 今承严旨, 欲死无地。 臣等虽极无状, 其於君臣之义, 讲之有素。 此何等大变, 而含默不言, 恝视度日乎? 禁中至严之地, 非他人之所可出入。 置毒之事, 亦非仓卒间所为者, 必不外乎厨房服事之类, 而终始忍杖, 闭口径毙, 可胜痛哉? 变生肘腋, 事尤叵测, 可疑之辈, 皆毙杖下, 缕脉断绝, 终无究问之地。 使造谋同逆之辈, 得全腰领, 此臣等之尤所痛惋者也。” 又下备忘记曰: 姜嫔在沈之时, 潜图易位,【甲申春, 淸人送还昭显世子及嫔, 其时内间或言: “嫔潜图於淸人, 将有易位之擧。” 上闻而大恶之。 然外人之所未知者也。】 预造红锦翟衣, 僭称内殿之号,【世子在沈时, 从者称世子为东殿, 嫔为嫔殿, 盖为彼人观听, 非世子及嫔自称也。 搢绅间亦或以此称之。】 上年秋间, 来到至近之处, 乘愤叫怒, 伻人问候之礼, 废已累日。 是可忍也, 孰不可忍也? 以此推度, 则埋凶置毒, 皆非他人之所为也。 自古乱臣贼子, 何代无之, 而其穷凶极恶, 未有如此贼之甚者也。 欲害君父者, 不可一日容息於覆载之间, 令该府, 考律文禀处。 瑬等相顾错愕, 不知所对。 李时白曰: “翟衣之事, 妇人之性, 贪得锦段而然也。 弑逆何等罪, 顾可以推度而断之哉?” 人皆韪其言。 瑬与景奭退而草启曰: 伏奉圣敎, 不觉毛竖心战。 为人臣子之罪, 有一於此, 尙难容息於覆载之间, 况兼有之者乎?固当依上敎禀处之不暇, 而古之帝王, 处人伦之变, 以义掩恩, 虽是常经, 而以恩掩义, 亦有其道。 此圣人之所以参酌权、经, 不失其中者也。 姜氏不过宫中之一寡妇, 而罪恶已著, 臣等为君父讨罪, 有何一毫顾藉之心乎? 第臣等区区之血诚, 只在於以古圣人处变之道, 深有望於殿下也。 伏愿圣上, 平心省察, 姑停令该府考律之命。

鸣吉见之, 乃改其语曰: 臣等伏奉圣敎, 聚首相看, 不觉发竖而心战。 圣上旣有考律处置之敎, 臣等固不敢容喙其间, 而但念古之帝王, 处人伦之变者, 非一道, 而父子慈爱之天, 固无所不在也。 如此莫重处置, 不可如寻常照律之为。 伏愿圣上, 深思善处, 使恩义轻重, 得以两全。答曰: “不允。” 瑬等退, 夜已一皷矣。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5日

○上以大臣等救护姜嫔, 且怒且疑。 乃命招左、右捕盗大将, 下敎曰: “此时讥察, 不可少缓, 巡逻等事, 宜十分严饬。 卿等亦依旧例, 亲自巡检, 勿使凶徒, 达夜往来。” 又命招兵曹判书具仁垕, 下敎曰: “昨今气色, 诚极寒心。 卿姑留禁中, 以备不虞。” 又命洛兴府院君金自点入直扈卫厅, 阙中震骇, 人心疑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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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5日

○大司宪洪茂绩、执义金始蕃、掌令任善伯、持平曺汉英ㆍ李泰渊等启曰: “《礼》曰: ‘为人子妇者, 不顺父母则去。’ 姜嫔在沈所行, 传播中外, 为日已久矣。 及见备忘记, 预作翟衣, 僭称位号之罪, 非如隐微难明之事, 则执法之臣, 据法请罪而已, 岂可更容他议? 第念, 自古圣帝明王, 不幸遭骨肉之变者何限, 当时辅佐之臣, 必以屈法全恩为诮者, 其意岂偶然哉? 恐致恩义之失中, 而有歉於处变之道也。 今者大臣、六卿之聚首固争者, 岂有他心? 其意亦出於此。 臣等妄意, 姜嫔罪恶虽重, 废出闾阎, 特贷其死, 则此实合处变之道, 而殿下终不失为慈父也。 请姜嫔降其位号, 出置闾阎, 还收考律之命。” 上不从。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6日

○大司宪洪茂绩、持平曺汉英ㆍ李泰渊等启曰: “姜嫔之预作翟衣, 僭称位号者, 是诚何心哉? 臣等之按法请讨, 岂容少缓? 第自古乱臣贼子, 或出於至亲之间, 则必请屈法而全恩者, 实欲纳吾君於盛德之地也。 殿下特加三思, 少霁天威, 使负罪一寡妇, 得全躯命, 以此书之史册, 传之后世, 岂不美哉? 请姜嫔特贷一死, 去其位号, 废出闾阎, 还收考律之命。” 答曰: “不允。”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6日

○副提学兪伯曾以病在告, 上箚言病, 且言: 姜氏潜图易位之说, 传播於闾巷间, 论以王法, 固不容诛。 而但以圣上恻隐之仁, 用宽典, 贷其死, 亦或一道也。 至於大臣屛黜门外, 训将入直禁中, 致令内外远近, 疑惑惊动。 伏愿圣明, 亟霁天威, 从容处置, 使群下无疑阻之患。上不答而下其箚。 因下敎于政院曰: “姜氏多金帛, 善诱人, 而有子之人, 无行之女, 人皆畏惜, 岂特护党哉? 兪伯曾、洪茂绩, 自前稍强而犹且畏惮, 终不立异, 姜之权势, 可谓重矣, 时人之志, 亦可想矣。 玉堂非缓论之地, 渴证非供职之病, 本职及宾客递差。” 伯曾患渴病, 故上敎云然。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7日

○大司宪洪茂绩启曰: “姜嫔在沈所行之恶, 士夫之间, 孰不闻知? 宫闱作变之事, 虽非外臣所可详知, 推是心也, 何所不至? 人臣分义, 孰不知请讨之义乎? 第念, 自古帝王, 乱臣贼子, 或出至亲之间, 则固请全恩者, 非为乱贼也, 恐其君或至於伤恩, 有歉於处变之道。 袁盎之谏汉文, 来济之讽唐宗,其可谓护逆党恶而不爱其君者乎? 殿下於姜嫔, 有此伤恩之擧, 今日廷臣, 畏威怵祸, 承顺圣意, 则不忠之大者, 臣何敢党附於作恶一寡妇, 以负吾君乎? 今者天威方震, 放逐大臣, 摧折台阁, 擧国遑遑, 若不保朝夕, 此何等景象也? 姜嫔可废, 决不可杀。 殿下必欲杀姜嫔, 先杀臣然后, 乃可为也。 臣於再昨完议之日, 先发此论, 则同僚皆以为当, 而才过一日, 又有所云云。 台阁正论, 果如是乎? 臣忝在首席, 不见信於同僚, 请递臣职。” 答曰: “依启。”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7日

○持平曺汉英启曰: “呜呼! 以殿下仁爱之德, 不幸遭人伦罔极之变, 犹欲保全之意, 蔼然於年前之敎, 而尙不悛改, 大伤圣心, 今日此擧, 岂出於得已哉? 第念, 姜嫔虽自绝子妇之道, 而於殿下, 曾是骨肉之属, 法不必尽施, 恩不可不伸。 臣愚窃恐, 殿下处变之或有一毫未尽, 而不得为盛世事, 故再昨与诸僚相议, 敢请还收考律之命矣。 翌日同僚发简, 旋欲停论, 臣以为, 身任耳目之责, 当大变, 论大事, 务积诚意, 冀纳吾君於尽善尽美之地, 岂可一启卽止, 有若塞责者然哉? 如是往复, 终未归一, 致令同僚, 先自引避, 而圣批至以 ‘今日廷臣爱君之诚, 轻於鸿毛; 护党之心, 重於泰山。’ 为敎, 臣於此, 不能无憾於天地之大也。 岂满朝臣子爱君之心, 皆不及一二之臣, 而抑此一国公共之论, 顾何与於党论乎? 窃恐殿下之以为爱君者, 未必爱君; 以为忘身者, 未必忘身也。 臣万死余生, 复见天日, 自顶至踵, 莫非天地父母之洪私, 只期糜粉此身, 少酬万一, 而炯炯此心, 反为忘君爱身之归, 直欲一死以白, 而不可得也。 将何颜面, 一刻仍冒? 请递臣职。” 答曰: “勿辞。”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7日

○时, 金自点、具仁垕入直禁中, 洪振道亦以都摠管, 直宿摠府。 是夜, 上御养和堂, 引见自点等。 自点曰: “国家不幸, 无前之变, 出於至亲, 近日圣怀, 当作何如? 臣僚见此罔极之事, 欲死而未能也。” 上默然良久曰: “从前诅呪之变, 屡出掖庭之间, 无非予不能齐家之致。 及至今日, 大变至此, 实无颜面复对卿等。” 自点曰: “置毒之事, 尙忍言哉? 虽不知出自谁人之手, 而非常之变, 在於呼吸之间, 臣子之心, 当复如何?” 上曰: “姜氏之事, 群议如此, 於卿意何如?” 自点曰: “臣诣阙待罪之后, 同参初启, 不胜惶恐。 诸臣初意, 盖有不然者, 而只缘遽有考律之敎, 虑其直加极刑, 故如此耳。 以下敎中辞意观之, 厥罪固不容诛, 而惟其按狱之时, 未有见著之迹, 故如是陈启也。 盖不顺父母者, 祖宗朝亦有已行之事。 臣意以为, 此事自上独断可矣。 自上诚能洞照诸臣之本心, 则岂不幸哉?” 上曰: “姜氏少时, 别无不顺之事, 自往来沈阳之后, 顿异於前。 顷年出来, 欲临其父之丧而不许, 故其时颇有不逊之色。 及其永还之后, 扬扬自得, 上年秋, 其宫婢数人, 以罪被黜, 则来在至近之处, 高声叫怒, 至於痛哭。 自其夕, 遂绝问候, 为人子妇, 安敢如此? 此必由於党援太盛, 心有所恃也。今日至有愿为此人死者,【谓洪茂绩也。】 其党援不亦盛乎? 此人东还时, 多载金帛而来, 以此散之, 何事不可为乎? 大臣、六卿予固不疑, 若其庸鄙、无识、贪财忘义者, 不无见诱之理。 昔秦灭六国, 散千金於诸侯, 用事者卒就大业, 何异於是? 然鞫狱之时, 别无就服之人, 诅呪之变, 亦无明著之迹, 予岂以此, 欲断其罪也? 但此人之不善如彼, 后必为患, 故必欲除之, 而群起救护, 有若曩时救永昌之事, 诚亦异矣。 国家不幸, 逆节继起, 凶徒若挟此人为乱, 则事必不测, 而诸臣之救护如是, 异日脱有变故, 则今之救此人者, 其得免乎?” 自点曰: “臣顷往沈阳闻之, 世子或有出猎之时, 则姜氏必取讲院状启而任意笔削。 安有妇人而干预外事, 至此哉? 内殿称号之说, 臣亦不闻, 至於称殿之说, 臣尝闻之矣。 盖姜氏所行, 多有不善, 而人不敢言。 虽如臣出入沈中者, 尙有不能尽知者, 况在廷诸臣, 何得而闻知乎? 两西之人, 多言昭显之失, 皆姜氏所为。 今为一寡妇, 又得罪於宗社, 在廷之臣, 焉有为此人营护者哉? 窃观, 近来士夫之习, 在於浮慕, 士论要名於世, 故如此耳。 顷者殿下以新册世子, 人心如何为敎, 臣诚慨叹。 世子在彼时, 人皆翕然称誉, 往来西路之时, 民无不喜悦, 今日臣民, 宁有不快之心乎?” 上曰: “当初定议之时, 李敬舆言: ‘如此则人心必波荡。’ 云, 故有此问耳。” 自点曰: “敬舆虽为此言, 愿上勿复虑也。” 上曰: “卿言善矣。” 自点曰: “其日自上, 若少有迟疑之意, 则必有争执者。 臣之所以请殿下速断者, 盖虑此也。 夫姜氏之潜图易位, 虽未可知, 而预造翟衣, 实非虚事, 则此乃僭逆也。 谁敢为救护之计? 置毒之事, 虽无端緖, 而二三罪目, 皆是大罪。 群臣之意, 不过疑其遽加极刑之为, 不当故尔。” 上曰: “所谓禀处者, 其意有在, 而群臣未之晓耳。 往在成庙时, 燕山母别无大罪, 只以妬忌废出, 而其时群臣, 庭请赐死, 盖虑悖恶之人, 挟孺子, 以乱朝政故也。 为人父者, 欲杀不孝之子, 而为人臣者, 不计其罪, 反有营救之心, 此夷狄禽兽之不若也。 且此论, 自下先发可也, 岂可令其亲独当乎? 然予宁自当於身, 而唯以国家之无虞为幸也。” 自点曰: “上敎如此, 而朝臣之意以为, 或不无善处之道, 故其论如是耳。” 上曰: “成庙时言事者, 至燕山朝, 皆被碎骨飘风之祸。 姜也有子三人, 人之所大畏, 正在此也。” 上又曰: “洪茂绩曾於光海时, 上疏敢言, 人皆称美。 故今者又欲因此得名, 此人之处心如何?” 自点曰: “茂绩亦无他意, 不过欲贷其死也。” 上曰: “其欲为姜氏死, 何意也?” 自点曰: “茂绩之心盖以为, 台谏之职, 必如此而可也。 故, 若是耳。 且臣之所见, 异於他大臣, 而随参初启, 臣罪万死。 臣意以为, 虽在世子, 若有极恶大罪, 则尙不可贷, 况於嫔乎?” 上曰: “国家伦纪不明, 不孝於君亲者, 视为寻常, 而各为身计。 今后则人虽有诉其子之不孝, 莫有治罪者矣。” 自点曰: “自古及今, 安有如今日之事者乎? 臣以为, 宫中之人尽付鞫厅可也。 贞淑, 厨房库城上也,【内人之掌馔者。】 进御之麪, 潜取於他人以进之。 禁令旣严, 又敢乃尔, 诚可骇痛。” 上曰: “姜氏深结大殿宫人, 至资之以衣服。 以其善诱内人者观之, 则诱外臣, 亦必如此。” 自点曰: “群臣安有见诱於此者乎?” 上曰: “公卿之心, 予亦知其不然也。 但以大臣启辞观之, 初启似可, 而明日顿变, 必有或托公论而恐动之, 或称义理而诱胁之, 故大臣之中变如此也。” 自点曰: “自上致疑如此, 故群情疑阻不安矣。” 仁垕进曰: “若臣者, 有何知识? 但念, 大臣必不为姜氏, 以负圣明也。” 上曰: “此则然矣。 但其是非, 大不明耳。” 仁垕请命招大臣, 引对榻前议定, 承旨李时楷曰: “国有大变, 而上下之疑阻又至此, 宜趣召大臣, 相议以定。” 上曰: “虽欲召见, 其奈不从予何? 右相上疏, 才已来此, 而亦谓: ‘今日景象, 如废朝时事。’ 予甚慙赧也。” 时楷曰: “当日遽降严旨, 故只因惶恐而出, 非有他肠也。” 上曰: “以今日气象观之, 不察是非, 而徒为护党也。” 时楷曰: “党之为说, 其来虽久, 而如今日之擧, 是何等大事, 而敢容护党之私乎?” 上厉声曰: “此则决不可言之如彼也。” 自点又曰: “近年诅呪之事, 不绝於宫中。 况此置毒之变, 又出意虑之外, 思之不胜惊惨。” 上曰: “今则厨房烹饪之物, 皆令掌馔者先尝而后进耳。” 自点曰: “姜氏之罪, 人谁不知, 而诸臣陈启之时, 未免有辞不达意处。 愿上无以此为虑, 而处之坦然也。 此事异於大妃时事,【光海废母事也。】 其人则子妇, 其罪则彰著, 诸臣於此, 岂有他意哉?” 上曰: “人心、世道, 阅历多矣。自下请罪, 固不敢望, 予旣下敎之后, 不肯擧行, 辗转至此, 反若好胜者然, 岂不为傍观者所笑? 为国之道, 法而已。 圣人遭变, 亦不敢废法也。 如此之事, 或以讽谏, 或以微谏者有之矣, 安有朝臣群起, 以屈法为请, 如今日之为者乎? 闾阎之人, 以其子不孝呈状, 则人之见之者, 不独罪其子也, 亦必贱其父母。 予之为此, 岂不知慙愧於听闻, 而彼之罪恶旣如此 且后患不可不虑, 故发之耳。” 上又曰: “大臣中, 惟李敬舆以姜氏临丧之议, 主张於前; 以人心波荡之说, 发之於后。 今者径出之事, 又其所首倡, 此人与姜家相厚何如, 而至於此哉?” 自点曰: “必无是理。 且临丧之请, 非敬舆所主张也。” 上曰: “李敬舆、李景奭, 予尝待之厚矣, 今者所为, 殊非昔日所望。 朋友之间, 亦有为之相死者, 君臣之际, 岂容如是? 此无非为国之诚浅薄而然也。” 自点复为之救解, 上终不释然。 右议政李景奭之疏, 略曰: 天地不交而为否塞, 上下不孚而为疑阻。 今日之事, 辗转至此, 前后严敎, 愈往愈峻, 臣为是之虑, 当宾厅论启之时, 首以请对发言, 皆以为可, 而或虑天威之下, 未能尽达其底蕴, 遂以启辞, 略陈其善处之意。 殊欠条列详细, 且裁处节目, 未暇历陈, 泛看启辞, 似涉处置之太歇后, 宜圣上之有严敎也。 殿下遭此人伦莫大之变, 不复反覆商量, 断然直加之以一切之法律, 而大臣不敢言, 台臣不敢争, 惟任其有司之考律, 则后世之议, 非所敢知, 一时舆情, 其果翕然而以为快乎? 圣上他日追思, 亦必以臣等之不言为恨矣。 臣等今日之所论, 惟恐吾君处变之道, 或有一毫未尽, 连章渎陈而不敢知止。 就令廷臣皆极无状, 或有护党畏势之心, 至於目前利害, 无愚智皆知之, 岂敢必为一有罪寡妇无足顾藉者, 而不畏雷霆之威, 自速鈇钺之诛哉? 向在光海时, 大狱屡起, 横罹者滔滔, 此圣明之所亲覩也。 自反正之后, 虽有逆狱, 日月所照, 玉石快分, 人皆不以横罹为忧者, 亦惟圣明是恃, 而数日以来, 严敎连降, 人人惴惴, 若将不保, 殆近於曩时之风色。 若此而臣为大臣, 不以此闻, 是负殿下也。 伏愿圣明, 平心易气, 思所以从容处之之道焉。
仍乞黜免, 答曰: “勿为固辞。”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8日

○献纳沈、正言姜镐ㆍ金徽等启曰: “今此罔极之变, 尙忍言哉? 大臣之沥血陈辞者, 欲使我殿下, 屈法而伸恩, 纳之尽善尽美之地, 而严旨屡下, 罪谴随之, 上下疑阻, 气象愁惨, 此岂圣世事乎? 殿下以太宗非圣人, 姜非予子为敎, 臣等窃惑焉。 唐宗虽非圣人, 若论其处变, 则合於圣人之道耳; 姜嫔虽非殿下之子, 曰嫔之日, 卽为昭显之配, 则非殿下之子乎? 若非殿下之子, 则臣等何敢以善处之道, 为殿下争论乎? 请召诸大臣, 从容商议, 以究至当善处之归。” 答曰: “不允。”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12日

○下敎于政院曰: “姜罪贯盈, 而人皆畏惜。 当初传敎所谓考律, 意在严其分义, 实非欲行诛戮。 以此执言, 不亦异乎? 若或变生所忽, 事至不测则, 虽悔莫及。 废出赐死之意, 言于两司。” 政院启曰: “卽以下敎之意, 当牌招两司言之, 而国家莫重擧措, 大臣不可不预知, 请命招大臣。” 上从之。 右议政李景奭、完城府院君崔鸣吉、洛兴府院君金自点等, 承命来诣宾厅。 自点首言, 上敎如此, 不可违忤。 鸣吉、景奭皆不敢违, 乃启曰: “姜之罪恶, 廷臣无不知之。 但事系重大, 不得不审愼, 故敢以愚意仰陈者, 非有他也。 今者圣上, 参酌恩义, 已下成命, 令政院, 分付该司擧行。” 答曰: “知道。”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13日

○玉堂上箚曰: 献纳张应一、正言李奎老等引嫌而退。 官以谏名, 有怀必达, 乃其职耳, 断无他肠。 严旨之降, 及於情外, 虽不自安, 有何可避? 请竝出仕。上从之。 应一等就职后连启曰: “未知诛戮与赐死, 有以异乎? 请还收姜氏赐死之命。” 上不从。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14日

○辛卯/政院请命招宪府新除之官, 传谕姜氏赐死之敎。 持平李梓在外, 持平崔后贤, 鸣吉从子也。 以鸣吉旣从赐死之议, 有所难便, 不赴召而罢。 掌令柳, 独出而受敎。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15日

○时, 崔鸣吉、李景奭等, 旣与自点, 俱受姜氏赐死之命, 物情皆骇。 鸣吉闻知其不容於舆论, 与景奭相议曰: “吾先诣阙请对, 更以先废出, 后赐死为请, 公亦入来以助也。” 景奭许之。 鸣吉遂诣宾厅请对, 上知其将有所言, 答曰: “今欲引见, 而气适不平, 宜以他日。” 鸣吉遂狼狈而退, 出宣仁门, 景奭亦到门而还。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16日

○癸巳/右议政李景奭疏陈病未参鞫之状, 且言: 姜罪虽大, 赊贷为可, 故臣与诸大臣, 争论於前, 而及其赐死命下之后, 不敢独伸己见, 更为论执者, 虽以已著之罪言之, 断之以义, 犹有可据。 且大臣之体, 与台官异, 成命已下, 则不可使君父独当, 故随原任大臣之后, 共为承命矣。 今此姜文星、文明等之狱, 则又有异於此焉。 无君谋上之罪目, 乃是大逆也。 大逆是何等大狱, 而旣无告者, 又非辞连, 而直以其妹所为, 必无不知而鞫之乎? 文星、文明等平昔愚妄之状与夫卜山时无形之事, 臣所深恶, 有何足恤? 而此路一开, 后弊无穷。 安知诬陷而成狱之弊, 不因此而继起乎? 刑罚不中, 则民无所措手足何。 圣明钦哉钦哉於前日, 而今忽有此擧耶? 《传》所谓: “有所忧患, 则不得其正之, 其所贱恶而辟焉。” 者, 无乃近之乎? 旣放之於僻绝之地, 旋鞫之於天怒之时, 其可谓之刑罚得中乎? 殿下之所以摧折群下者, 护党也, 伸救也, 众口杜而疑阻极矣。 臣虽无状, 忝为大臣, 岂为救护而发此言乎? 臣无他寸长, 而日夜耿耿于中者, 爱君如父, 忧国如家之心, 则窃自以为, 神明可质矣。 伏乞特垂财察, 更询诸臣而处之, 仍治臣罪, 以为妄言者之戒。
答曰: “安心调理。”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18日

○乙未/以金自点为左议政, 李䅘为右承旨, 柳俊昌为掌令, 郑斗卿为修撰, 郑麟卿为持平, 擢拜兪㯙为礼曹参判, 金始蕃为礼曹参议。 自点尝谄事昭显世子, 大忤上意, 至是忧悸罔措, 必欲迎合上意。 宾厅之启, 称病不参, 又於入对之时, 导谀之熊, 无所不至。 终始以姜氏赐死为可者, 惟自点一人, 上倾心倚仗。 是日, 下敎政院曰: “领、右相, 皆有病故, 势难卜相, 前日卜相单子入之。” 及命下, 自点果相。 始蕃曾在宪府, 欲停姜氏之论, 迎合上意, 故特命超拜。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18日

○谏院以还收姜氏赐死之命连启, 不从。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19日

○献纳张应一独启曰: “臣未知诛戮与赐死, 有以异乎。 噫! 杀凡人, 尙不可勒定罪案, 况於天属之亲, 岂敢推度为哉? 臣赋性朴愚, 只知爱君, 连日争执, 未蒙允兪, 而立节邪论之敎, 节节加深, 天威震赫, 摧折太急。 臣非不知今日言之, 明日伏诛, 而至於承命将顺, 终负吾君, 则臣诚有所不忍也。 请少霁天威, 还收其命。” 上不从。 是时, 论姜氏事者, 不敢言推度二字, 应一独立抗言, 辞气澟然, 人莫不韪之。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20日

○完城府院君崔鸣吉上箚曰: 臣於顷日宾厅启辞时, 旣已联名於全恩之请矣, 又於命招时, 伏承严旨, 继有成命。 窃念, 圣上旣遭无前之变, 今日之命, 固出於不容已。 先王之法, 凡有死罪, 必三覆然后决之, 所以重人命也。 况在至亲之间, 岂合如是急速? 且前日伏见圣敎, 以废出、赐死, 分作两款事, 则今日之所当先者, 其不在於废出一款乎? 窃闻, 世宗朝亦有特命废嫔之擧云, 故事虽未可详, 必不如是忽忽也。 废出时, 应有告庙、颁敎等多少节目, 诚不可造次行之, 及其旣废之后, 则祖宗、臣民所共弃绝, 不过为得罪伦纪之一寡妇, 留之何能为, 处之亦何难? 《易》曰: “众允悔亡。” 今姜之罪, 国人皆曰可废, 而台谏所争, 只在赐死一节, 则是今之众志, 允於废而不允於死也。 强而行之, 恐未免於有悔。 臣之愚意, 勉从台谏之请, 先擧废出之典, 绝其属籍, 投之海岛, 丐其斯须之命, 以示不忍之色, 加以再三之思, 以寓考覆之意, 见其不可赦然后, 从而断之, 则春生之心, 自寓於秋杀之中, 人心皆服, 庶无遗憾矣。 宋太祖有言: “朕未尝因怒刑人。” 先儒亦曰: “人之易发难制者, 怒为甚。 圣人之怒在物, 不在已, 如舜之诛四凶是也。” 今天怒方甚, 若於此时, 断行不顾, 则虽所处未至失当, 恐未合於圣人在物之怒。 伏愿殿下, 忘怒而观理, 虚心而受人, 俾无一毫未尽之叹。 是, 所望於圣人者也。 臣於顷日请对之时, 伏承后日更来之敎, 而狂易之证, 近来益甚, 未得趋诣, 而目见国事多虞, 不胜区区之心, 冒陈危恳。 伏愿圣明, 留心采纳焉。
上怒其变说, 不报。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21日

○献纳张应一以姜氏事, 累启不从, 乃自劾曰: “臣子爱君之心, 无所不用其极, 苟有过擧, 则虽鼎镬当前而, 尙且尽言不讳。 况臣适忝言地, 値此朝家至难处之变, 今若有所迟回, 不达所怀, 则是上负吾君, 下欺臣心也。 竭诚论执, 已浃一旬, 而兪音尙閟, 严旨屡降, 至以邪论等语, 摧折已极, 而犹不知止者, 岂有他哉? 为殿下也。 臣言责未塞, 而罪戾徒积, 何敢冥然仍冒? 请递臣职。” 答曰: “勿辞。”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21日

○上御养和堂, 引见左议政金自点。 上曰: “近日士大夫气色、论议如何?” 自点曰: “臣长在阙中, 昨才出外, 未尝接人, 气色、论议, 何能有知, 而自上洞释此念, 则臣民幸矣。” 上曰: “崔鸣吉上箚末端言, 国事多有可忧。 此人被人恐动而言耶? 抑欲威胁君上而言耶? 其意何居?” 自点曰: “只忧上下之疑阻而发也。” 上曰: “然则虽不欲威胁, 必被人恐动也。 能使大臣, 狂奔疾走, 遑遑汲汲, 失其常性, 乃至於此, 姜之气势, 可谓重矣。 凡所谓大臣云者, 虽白刃当前, 尙不可动, 而论事之际, 不能守其初见, 则将焉用哉? 以此观之, 近日气色, 必有可虑者也?” 自点曰: “臣於咫尺天威, 敢有隐讳乎? 此不过辞不达意而然也。” 上曰: “两大臣【鸣吉、景奭也。】 皆曾经大提学, 岂由文短而然也? 右相三疏, 言各不同, 此岂君子之所可为乎? 古语曰: ‘朋友有信。’ 虽在朋友之间, 犹贵其信, 而所以事君者, 朝夕变辞, 昨今异言, 极可骇也。 姜之死生, 不足为言, 而朝廷如此, 伦纪何由而明, 分义何由而定也? 昔者与崔相、申相【景禛也。】 论人长短, 予称景奭之贤矣。 以今观之, 予实无异於瞽者也。” 上又曰: “完城箚中有启覆之说, 所谓启覆者, 杀人、强盗之类也。 岂可比拟於纲常大变乎? 以其前日所陈, 为未尽而变辞如此, 君子一言, 千年不改, 大臣之言, 岂容如是?” 自点曰: “此是大变, 不可不愼, 故陈达如此也?” 上曰: “此何谓大变也? 凡以下犯上谓之大变。 杀子杀臣, 君父之所固为者, 安敢动於浮议, 乃欲胁君乎?” 上声色俱厉。 自点曰: “今日之事, 自上宽贷, 而自下争执可也。 臣之意见, 本来如此, 而诸臣惟恐后世论议以为如何, 故如此耳。” 上曰: “不然。 士之择言而发者, 虽对客之际, 犹思愼重, 况於君臣之间, 岂敢曰妄发为哉?” 自点曰: “诸臣虽如此, 殿下勉加优容。” 上曰: “予尝谓治国之道, 德敎之外, 亦有刑法, 此不可偏废也。 以此人苟有罪, 必加其法, 虽勋宰之人, 亦未尝饶贷。 今若在他人则杀之, 在亲属则赦之, 人谓何哉? 然在兄弟叔侄, 则或可屈法而伸恩, 此人则异於是也。 且今之言者, 苟有所见而言, 则胡不曰: ‘此由於吾君之老妄也, 奸人之谗愬也。’ 事之虚实, 明白言之可也。 含糊其说, 但称不可, 若此而谓之爱君, 可乎? 此事虚实, 如不亲见而审知, 则只信君上所言可也, 而今者只凭姜党之言, 贱薄君上, 作此骇异之事, 殊可痛也。 且人之相知, 贵相知心, 君臣之不相知如此, 其何以能国乎?” 自点曰: “大臣等猝当大事, 苍黄罔措, 其心实无他也。 至以姜党为敎, 岂有是理? 为臣子者, 将安得容其身也? 愿霁天威, 释此疑阻。” 上曰: “近来患失之辈, 惟知趋时附势。 苟以言不行为耻, 则胡不弃官而去乎? 张应一自谓爱君, 而乃以勒定罪案, 欲杀无罪之人为言, 所谓爱君者何也?” 自点曰: “是皆所见不逮而然。 应一, 岭南人也, 为人, 颇朴直矣。”
(下略)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2月 23日

○庚子/掌令朴安悌启曰: “自古帝王遭人伦之变者, 略小不忍, 以义割恩者有之; 或当断不断, 反致祸乱者有之, 而恩义两全, 克尽处变之道者, 惟舜一人。 今此姜嫔有是罪恶, 则合置刑典, 而幸赖圣慈如天, 有此成命, 大臣旣已承受, 非臣一二台官所可争执, 而第臣之所期於殿下者, 惟舜而已。 以恩掩义, 亦或一道, 请还收赐死之命。” 上不从。


仁祖 47卷, 24年(1646 丙戌 / 청 순치(顺治) 3年) 3月 13日

○上引见左议政金自点及备局堂上、三司长官。 上谓大司宪李行远曰: “卿等近日争执, 有何意见耶?” 行远曰: “宫闱之间, 变生罔测, 臣子之心, 孰不惊惑? 顾以迷塞妇人, 或不无可恕之事。 故只愿圣上, 屈法全恩, 克尽处变之道而已。” 上又问副提学李基祚曰: “副学之意如何?” 对曰: “宫壼之事, 殿下审知而言之, 廷臣何敢有救解之语乎? 第念, 前代帝王之处变者, 失之急遽, 以贻后悔。 今此内间之事, 外人诚不能知, 而或虑其间, 不无可恕之道也。 且人君为此莫大之擧, 当与群臣, 共议处之。 国家置公卿辅弼之臣, 欲其随事救正, 纳吾君於尽善尽美之地也。” 上曰: “置毒之外, 有何他罪?” 行远、基祚皆曰: “ 上敎如此, 更无所达。”【前日夜对, 上曰: “鞫狱之时, 别无就服之人, 诅呪之变, 亦无明著之迹, 予岂以此欲断其罪?” 至是, 乃有此敎。】 上又问曰: “妻与子妇孰重?” 基祚曰: “岂无轻重之别乎?” 上曰: “然则谓子妇重於妻乎?” 基祚曰: “亲踈等级, 自有不同, 妻为重也。” 上曰: “子妇轻於妻, 则成庙之赐死燕山母也, 其时群臣, 未闻争执, 而又从而为请。 今日群臣於子妇弑逆之罪, 以贷死为请者, 是何道理? 卿等不念养虎之患, 反以贷死为请, 诚可怪也。 昨日箚中,【玉堂箚也。】 至以诸孤为言, 其母旣犯恶逆, 而为其子之呱呱, 有所饶贷, 则此妇人区区之仁也。 况其子皆有乳母, 岂至於死? 西人中必有莽、卓之志者, 迫胁庸孱之辈, 以为此论, 而如卿等官高者, 反不能违异, 此非平日所望者也。 今之为此论者, 造为无据之说, 至比之大舜、管、蔡、唐太宗事, 此何见也?” 上声气俱厉, 群臣震怖, 莫敢擧头。 行远等曰: “圣敎至此, 臣罪万死。” 自点曰: “都宪、副学, 特不能调剂, 以至此耳。” 上曰: “金始蕃首发停启之论, 而反畏时论, 终致失性, 西人之势, 可谓重矣。” 自点曰: “小北、南人, 从傍峻论者, 众矣。” 上曰: “南、北人, 比如瘦马之受箝制, 被驱策, 惟其所牵, 不得自由, 此不过患失而然也。 自前朝有大议, 则一边之人必为角立, 今独不然者, 西人秉政, 已过二十年, 气势可畏, 不敢贰故也。” 基祚曰: “台阁所论, 只欲纳吾君於无过。 而殿下目之以护党, 至以西、南之说, 发於圣敎, 大哉王言, 不当如是。 且姜罪虽重, 少垂圣慈, 贷其一线之命, 以全私恩。 而犹不革面改心, 然后乃加之法, 则其谁曰不可?” 行远亦以此为言, 上曰: “成庙朝燕山母, 不过妬忌之罪, 而犹且赐死。 古人曰: ‘欲法尧、舜, 当法祖宗。’ 予欲法成庙故事。” 又大声曰: “罪恶贯盈, 后患可虑, 故予欲处之, 谁敢止之? 姜之高声发恶, 初甚怪之, 以今见之, 必恃其党援之盛而然也。 卿等旷日相持如此, 若逆变忽起, 国家覆亡, 则其将奈何? 士论如此, 朝著如此, 彰君之恶, 传布四方, 事且不测, 而不知顾念, 是何意也? 虽有不测之祸, 必无告变者, 虽有批舅之颊, 必无治罪者矣。” 上怒甚。 自点曰: “自上有莽、卓之敎, 臣子之所不忍闻。 今之为此论, 只恐失其名誉而然也。” 上曰: “旣使训鍊大将, 率兵入直, 则是以君上而待变於臣下也。 西人纵恣无忌, 晏然论执, 此必有主张之人也。” 自点曰: “行远、基祚, 亲闻明白之敎, 此后何敢复论?” 上曰: “主张此论者, 若不以大逆论断, 则国不可保矣。” 因谓基祚曰: “副学, 文学之士也, 多识故事。 舜之不杀象, 周公之诛管、蔡, 有所不同者何也?” 基祚辞谢曰: “此事, 古人已有定论, 非臣所敢别生意见者也。 今承圣敎, 声气太厉。 人主辞气, 不当如是。” 上复厉声曰: “或以诸孤啼哭为言,【赵絅疏语。】 或曰此为爱君。 虽三岁童子, 亦不信之矣。 舜之不杀象, 以其无后患也, 周公之诛管、蔡, 以其有后患也, 成庙之杀燕山母, 亦为后患也。 以此观之, 古圣人之虑患, 可谓深矣。 今日之擧, 有何不可, 而鼓张虚论, 争执至此也? 主此论者, 大臣不可不摘发, 昭示典刑也。 李敬舆之外, 亦必有其人矣。” 自点曰: “李敬舆必无是理。 矧今远在绝岛者乎? 崔鸣吉病蛰, 金瑬在外, 夫焉有主张者乎?” 上曰: “岂必有职者为之? 虽无职者, 亦必阴伏而主张矣。” 上又谓群臣曰: “洪茂绩眞奸人也。 此人抗疏於昏朝, 近年亦能敢言, 予意其有可取者。 及今见之, 旣往所为, 无非奸计也。 茂绩非姜之臣也, 而乃曰杀臣然后, 姜嫔可杀, 此何言也?” 自点曰: “参之以法典, 考之以故事, 姜无可生之理, 而论议如此, 诚可怪也。 行远等, 亲闻此敎, 岂不停启乎?” 上又谓自点曰: “朝臣以予言为不实, 予甚慙愧。” 自点曰: “承旨、史官皆累入侍, 亲闻下敎, 必知其实状矣。” 上谓具仁垕曰: “苟有事变, 虽大将入直, 何能有补? 自今日勿为入直。 国之兴亡, 予当任其天也。” 自点曰: “西、南、小北之说, 发於圣敎, 不胜未安。” 上曰: “予忝位二纪, 未尝以东、西字, 发诸口, 今日忽为此语矣。 古语曰: ‘权归臣兮, 鼠变虎。’ 岂不重可畏也?” 左右皆默然。 上又曰: “金始蕃反覆小人也。 丈夫作事, 当守其所见。 若自反而缩, 虽千万人非之, 乌可变也?” 自点曰: “其父荩国似无不知, 而其子所为如此, 未晓其故也。” 上曰: “荩国与有罪矣。 其父岂不知其子之所为乎?” 遂命罢荩国职。 上慨然曰: “升平以元勋首相, 作事何敢若是? 且国之为国, 是谁之造? 手自造焉, 反欲覆之, 其人不计是非, 而徒为浮议所动者也。” 自点曰: “当宾厅承受之时, 臣以为: ‘六卿不可不询问於户判闵圣徽、工判李时白。’ 则皆曰: ‘与大臣意同。’ 又问吏判南以雄则曰: ‘此在大臣处置。’ 臣强之曰: ‘所见不同, 则虽立异, 亦无不可。’ 三问然后乃曰: ‘与大臣意同。’ 六卿之意, 诚无异同, 可见於此矣。” 上曰: “三大臣承受之后, 退有后言者二人,【景奭、鸣吉也。】 六卿之中, 亦安保其不有他心乎?” 李行远见上怒甚, 欲停姜氏之论, 问於基祚, 基祚曰: “天怒如此, 将以何辞连启乎?” 许启伏於行远傍, 力劝止之曰: “此论何敢连启? 且掌令朴日省方在呈告, 虽未及引避, 先为启递, 则无同僚发简可否之事, 而其於停启, 势甚顺便矣。” 行远然之。 遂进启曰: “正言奇晩献、献纳蔡忠元, 或称犯马, 或无故阙启, 迹涉规避, 请递差。 掌令朴日省亦有此失, 虽未及引避, 亦可递也。” 上曰: “竝罢职。” 於是, 遂停姜氏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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