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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森林 BY Qui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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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追逐了8年的梦想,
只是一缕太阳的光芒,
耀眼,可是无法亲近。
终于知道,原来,
身边那一双深邃的绿眼珠,
才是一片最澄亮、最柔和的森林。
我承认,我爱上你了。
然而,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让你一句话也不说地,
就这样离开了我?
我是如此的想你,想再见你一面。
呼吸的时候想,
走路的时候想,
等红灯的时候也想。
我全身的细胞,
每一分、每一秒,
都在想你。
怎麽可能,
那麽想一个人,
好像连心脏都快烧起来。
燃烧的跳跃著,
一阵一阵,好像就要冲破胸口。

城市森林,哪里是出口?哪里又是幸福?
会不会,我们一直都站在幸福的出口,而我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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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3楼2006-12-01 22:18
    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他。
    在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城市,这样的夜。

    多少年过去,一旦彼此间微薄联系著的那层关系断去,双方就像挣脱了铁笼的鸟儿,毫无眷恋的展翅离去。
    从报纸杂志电子媒体,我知道——他飞的很好。就像他原先计画好的那样。

    走在路旁的人行道。无数擦身而过的人群,我注意到他了。
    真真切切的注意到他——那个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

    在擦肩的那一瞬间,只是瞄到他的侧脸。
    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袭上了心头。
    我知道——他不只是个陌生人。

    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只脚已经自己做了决定,停下。然後转身,看他的背影。

    怀疑那是他。
    我跟著他走。

    走路的样子,手摆动的姿势。都很像。
    迫切的加紧了我的步伐,想追上这个人,到他前面确认他的样子。

    是你吧?
    我知道是你。
    只有你才会有那样挺直的背影。

    突然间,一滴滴无数渺小又惊人的雨滴,开始使劲的落下。
    我知道他没有拿伞,因为他两只手什麽也没拿。
    他迈开步子冲到了最邻近的大楼屋檐下,有著玻璃橱窗的一个角落。

    短短几秒内,那里也挤入一些没带伞的人——
    接送小孩回家的母亲,还有一两个路过的高中生,穿著得体的粉领族。

    真是个好机会。
    不再乱看,我也随在他身後,躲进那个屋檐避雨。

    地方很小,刚好为最後进来的我,留了一个在他旁边的位置。


    我以为他会发现我,没想到,他刚好背对著我。

    ——不会是知道我在跟著他吧?

    这麽一想,竟有些紧张起来。

    後来才发现不可能——
    一路走来,他连看都没往我这看。除非他背上有长眼睛。

    再观察几秒,就察觉到他拿著手机在一旁讲著电话。
    ——大概是叫人来接他吧。
    想他这样的精英,多浪费几分钟都是大大的损失。

    雨很大,我听不见他的声音。全让滂沱的雨势所掩盖。
    可恶,我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一下子,他就结束了对话。
    我也变得局促不安——

    他会不会发现我呢?
    他还认得我吗?
    我该说什麽好?

    乱七八糟的疑问全上了心头。

    半响他都没有动静,我知道他在看那个方向的来车。
    应该是会有人要来接他。

    我鼓起勇气偷偷侧目看过去。
    刚刚避雨不及的几秒,不少雨滴因而顺著他的发稍滑过脸颊。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脸几乎没有变。
    尖而瘦的下颚,有些微微上勾眯起的长眼睛。

    其实一直觉得他很像只狐狸。

    看著有些入神。
    察觉他要转头过来,我急忙移过视线,低下头去。

    然後,我听见了一副洁净的男中音——
    「小龟?!」

    有些认命的抬起了头。

    没错,我就是小龟。

    说他是狐狸,没想到我自己也只不过是只乌龟。

    「真的是你!」他的样子倒是很吃惊。
    我看著他已然变得成熟的脸,话居然迟迟说不出口,「卓……」

    「卓旭!」
    不是我的声音。

    我的声音才没那麽好听。
    而且这悦耳的女声,绝对不会长在我这个半路跟踪同性的男人身上。
    真有这种声音,我也真是变态了。

    往声音的来源一看——
    是一台惹眼的黑色跑车。

    突然出现在大雨的街道,即使是在这样的繁荣的市区,多少都惹来众人的侧目。
    仔细看,原来是保时捷911敞蓬款。
    初步估计嘛……美金12万跑不掉吧?

    啧啧……有钱人啊。
    那种完全与我不同种类的生物。

    发光的亮黑,车头上盾形包围的黑色跃马。
    一种身份象徵,代表著财富、成就和品味。


    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不喜欢黑色的。

    或许那麽多年了,什麽喜好都会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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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楼2006-12-01 22:22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走下一名撑著伞的女子。

      我听见後面的上班族发出赞叹的气音。
      太远加上雨势,一时看不太清楚这女人的样子。
      但是一走近,才发现——
      他们真是很般配的一对。

      此女一身名牌不用说,她那样的身材还有脸蛋,我想就是地摊货穿在她身上,也是一样的好看。
      而且,这个女人我认识。
      或者应该说,我知道她。


      中学时候,十四班的才女。气质是一等一的好,很多人在追她。
      但是家里管得严,她自己也向那些跟她示好的苍蝇们说,学习重要,暂时不分心到别的事情上。
      原本我也是那些苍蝇其中之一。

      可惜後来她跌破所有人的眼镜,快毕业的时候,自己跑去跟卓旭这小子告白了。後来他们便在一起。
      最後听到的消息,是他们一起考上了最顶尖的高中。

      而我……
      分数差,高不成,低不就。随便念了一个二流的高中,就这麽过了三年。
      幸好後来拚死拚活考上了个名牌大学,否则我今天连站都不敢站在他们面前。大概拔腿就跑了吧,我想。

      再看到他们,我有些意外,知道他们在一起,只是没想到——他们在一起那麽久。
      有八年了吧?
      从中学那年开始算。

      「星恬,这是小龟。你还记得吗?」林旭看她来了,连忙招手要她看我。
      管星恬,人美,头脑好,气质脱俗,连名字也胜人一筹。
      听听,我叫什麽小龟,一听就知道随随便便取的。

      「啊,小龟……我不太记得了呢……不过好像还有那麽点印象!」然後她有些腼腆的对我微笑。
      不仅人漂亮,待人处世的手腕也高明。
      像她这样的人,认识多少朋友,哪还会记得我这小小不起眼的一只苍蝇?
      说有点印象,不过是客套话。
      连她话里这点涵义我还听不懂,我也不用混了。

      看著他们两人撑著把伞,肩著肩的亲热样。好像在等著我说些什麽。
      一时间,我只觉一阵困窘,什麽话也说不上来。

      瞄到旁边橱窗外映著自己的倒影——
      凌乱得可以的黑发,大却无神的眼睛,好几天窝在家里,让一向不健康的肤色此时看起来更加没有血色。
      长相一般,身材一般。身无分文,失业中。
      就像这个城市里的许多人一样,对未来,对过去,都是一样的茫然。
      只是每天不断的跟著命运的齿轮转动,害怕有一天停下来,就会被现实的浪潮掩盖。
      被生活压榨得狼狈不堪的我。

      站在光鲜亮丽的他们面前,总觉得自己说什麽都不对。

      难道看著他们说:不好意思,能不能顺便载我一程?
      然後硬挤到那台价值不斐敞篷车的行李箱去?

      双人式座位,摆明了不欢迎第三者。

      一下子,自悲又自尊的心态在努力交战中。
      最後——
      它们达成了共识。

      「对不起,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丢下这句话,我便冲进了雨幕中。
      走前给他们挥了挥手,「有机会再连络吧!」

      虽然我知道,再有联络的机会,微乎其微。



      这几年之中,我们也曾连络过几次。只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狼狈。
      几年前我顶著名牌大学的光环偶遇你的时候,那是种完全说不清的感觉。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害怕——
      害怕你没发现我发愤考上了大学,害怕你以为我上了那所二流高中後,从此一崛不振。
      我可以被所有人看轻,独独你不行。
      当榜单公布我考上的那晚,接到你的电话,惊喜,感动,欣慰——全涌上我的脑海。

      值得了,拚命苦读的三年,怎麽也值得了。
      就为了你一个电话,一句话。一切都值得。

      我也曾後悔当时怎麽没跟你多讲几句,後悔没留下你的电话。
      因为我不知道,一落下话筒,再听见你的声音,又是好几年过去。

      然而,不要紧。
      起码那一刻的你让我觉得——
      快了快了,我快接近你了。


      只是,没想到一出社会,才发现自己天真的可笑。

      我们有著根本上的差异,我居然还以为努力就可以摆脱自己的弱势。
      立足点的不同,让我永远无法正眼看著你。

      我们之间的距离,是连努力也跨不过的鸿沟。
      是财富,是身分,是性别。
      彼此间曾经交会的那些片段,错过了就不再回来。

      你或许记得我的名字,我这个人,但却可能早忘了我们青涩年少时,所发生过的那些事,那些感觉。



      雨打在身上,时轻时重,就好像在这个世界上——
      有些人有些事,总能轻易的在你记忆里,留下深刻的一笔。有些则不。

      你也永远不知道,你到底是被牢牢的记住了,还是船过水无痕的忘去了。你可能一直想搞清楚。
      但是等到时间一久,连你自己都忘了——这个问题,这个人。

      等到有一天,偶然的一件插曲闯入你的生活。
      你才知道,一切又回来了。



      卓旭,我还记得你。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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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5楼2006-12-01 22:34
        2

        女人用耳朵谈恋爱


           男人 若是喜欢上一个人

                        那是因为眼睛






        夏夜晚风,微凉。
        经过傍晚的一出旧友重逢的三流戏码,脑袋被不知名的浑沌原因,封塞了出口,一口晦气憋在胸口,乱冲乱撞,找不到出口。
        体内不停地冲撞著两个字,像要把五脏六肺全颠覆了一次。发泄不出的郁闷像雪球般越滚越大。

        两个字——
        卓旭,卓旭。
        在胸口跳跃个不停。


        心烦,脚步不自觉,走到了「放纵」。
        神情的跨进了大门,才发现里头只小猫两三只。
        也是,现在不过晚上六、七点。正常人都去吃饭了呢。

        这里的尖峰时间大概从十一点开始,到半夜两点。

        不过一切与我无关——
        我来这不过是骗杯酒喝。

        「傅洋……」故意朝著吧台有气无力的叫著。

        「怎麽,这个月房租又付不出来吗?」
        出现的是一名绑著小马尾,挑染褐色头发的好看男人。
        傅洋,我兄弟,铁的很,从高中认识到现在。
        「还是又遇上了什麽衰事?」他擦著杯子,不经心的问著我。

        「我……我,我失业啦!」我夸张的大声叫,然後两只手摊放在桌上。
        他停下动作,然後瞄了我一眼——
        「别装死了,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上礼拜才毕业吗,说什麽失业。你脑袋没问题吧。」

        「ㄚ呀,毕业即失业!」
        现在工作多难找啊!
        用手在他面前挥挥,「喂喂,你这里……缺不缺人啊?」
        傅洋这小子别看他这样,他可是「放纵」的股东之一!
        果然有个有钱老爸,做什麽都行。

        终於,他放下玻璃杯,抬头看著我——
        「哼,你以为……我敢用T大毕业的高材生来我这打工?」他用戴著蓝色隐形眼镜的眼珠盯著我。

        「唉,什麽高材生!不过就是被我混到张文凭罢了……喂,到底缺不缺人啊……等钱吃饭呢!」

        「我管你的,你这懒乌龟八成根本没去找工作。所以又来这骗吃骗喝……」

        「嘿嘿……」给他一个不置可否的傻笑,「别这样嘛,都那麽熟了!」
        蹭一两次饭而已。

        「去,这个时候就熟啦?!」他斜眼瞪著我。「那你等等给我洗洗杯子什麽的吧。或是我叫厨房给你安排安排!我看他们好像有一堆活要干……」

        「喂,不要不要!」急忙拉了他的手。
        开玩笑,要我做这些不是要我的命吗!
        「我随便说说的,您大人大量就当没听到吧!」
        傅洋甩开我的手,「哼」了一声。「对了,等等少祺会来。」
        「喔。」
        倒了杯酒给我,又去作他的事了。

        少祺,干警察的。高中一毕业就跑去考警校了。
        唉,早知道警察是铁饭碗,当初就该跟著少祺去了。也不用现在成为失业份子那麽难看。

        当初何必为了争口气就非得考什麽大学不可呢。
        今日一见,还不是矮上了好几截。

        搞不好我当个小警察,说不准在路边取缔违规停车的时候,还能在他的保时捷上开张罚单呢。
        唉,真是悔不当初。


        愣在吧台胡思乱想,一晃好几个钟头就过去了。
        店里头,随著夜色渐暗,人也多了起来,一些夜猫子现在也开始活动了。

        看著形形色色的人,一到「放纵」,就失去了原来的模样。
        白天戴著一副面具,可能鞠躬哈腰,可能严肃矜持,或是文静内向。到了夜晚,却又都换了一个样子。
        但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另外一张面具呢。

        突然,大门那的一阵吵杂声,将我拉回了现实——
        「哟,那不是Owen吗?」
        我一看,果然是他。

        整个闹区出来玩的没有不知道他的。
        Owen,中文名不详。混血面孔,一双深邃的绿眼珠不知迷死多人。身材面孔是不用说的了。完全没得挑剔。身高目测大概有一米九吧。
        出手阔绰,身分神秘。想当初他一出现的时候,不知引起多少骚动。而且看人严格的很,样子不够格的,连靠近他说说话都不可能。
        不过最重要的是——

        他男女通吃。

        怪不得男男女女都要为他疯狂了。

        「听说他最近几乎都跟女孩子来往。」
        !!
        我想是谁呢,居然知道我心里在想什麽。
        一看,原来是少祺啊。

        「下班啦,怎麽,当警察好不好啊?」对著长得一脸净白的少祺,我玩笑似的勾住了他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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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6楼2006-12-01 22:40
          「还能怎麽样,不就那样呗。」他也挺乖,就坐在那让我勾著。「那小龟你怎麽著,不是刚毕业吗。」

          「啊,你可好,我这只乌龟可就惨了!」趁著现在善良好说话的少祺在旁边,我还不快大吐苦水。
          才刚要开口,却听到一个讨厌的声音——
          「你别听他瞎扯,不就是他懒得去找工作吗。」可恶的傅洋再次出现。「少祺你别理他。让他自个儿饿死去。」

          「喂,傅-洋!!」
          「你可别忘了当年是谁英文补考罩著你的?!又是谁不惜形象陪著你一起求变态数学欧巴桑让你过的啊?!」
          「你,你,你如今居然过河拆桥……呜……小祺,你说我苦不苦,年纪轻轻就误交匪类啊……」

          少祺看著我,一个劲的忍笑著。那边那个褐发大魔王,想越过吧台打我,但碍於面子,只好忍住不发作。
          许久,他才又冷冷的丢了句话过来。
          「你再说下去看看,以後你来这蹭饭骗酒什麽的……」
          「哇——哈哈,我说著玩的呢。」我赶紧赔上笑脸。「那些都以前的事嘛……大家都是同学,帮个忙,不足挂齿的!」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概就这个意思吧。
          接下来几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这张救急饭票可不能随便放手~~

          「懒得理你。」傅洋看我一副无赖样连眼皮也懒得往我这抬。
          「反正你明天去给我找份工作,否则以後要来这——哼,免谈!」

          这时候,连我往少祺那发出求救眼神也没用。
          唉,少祺还是天真善良的小警察,怎麽斗得过傅洋这只夜店大老板呢。
          看来我真是找错靠山了……



          一阵瞎闹,忽然,感觉一股视线灼热的往我们三人投射过来。
          我转头,心里便有了底。
          「喂,姓傅的,今天礼拜几啊?」

          「礼拜五。」他给了一个「你是白痴」的表情。「怎麽,你米虫的生活过得连日子怎麽算都不知道啦?」

          「去,问问也不行吗。」
          真是,我还是有点用的好吗。
          譬如说,我现在就要去干点正事了……

          起身,把手中的最後一口酒一杯乾尽。「少祺,喂,姓傅的,我先走了。」
          「这麽早?!」少祺看来有些惊讶。
          不著痕迹的拉开他的手。对著他笑了笑,「也不早啦,我还有点事要忙,先走!下次有空再多聊!」

          「去,你这懒人还能有什麽事可忙……每个礼拜五晚上都跑得不见人影……」
          装作没听见傅洋的碎碎念,我大步跨出了「放纵」。



          闪亮的霓虹,有一些疲惫的孤单。
          走出热闹喧哗的夜店,靠在外观有些脱漆的路灯上。
          等一个人。

          昏暗的黄光,模糊了一切焦点。

          果然,不到一分钟,一个颀长的黑影映入我的目光。
          「你家还我家?」

          我抬头看了他——
          那个号称夜店杀手的Owen。
          「你家。」
          开玩笑,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我们有哪次是在我家吗?

          「上车。」
          不再客气,上了他的敞篷。

          这家伙,开起车来车速可以吓死了,更别说我这只乌龟。
          弯了头正打算要先睡会儿,他却扫兴的出了声——
          「先吃了这些。」我低头一看,他从後边拿了些食物给我。
          一杯牛奶,还有一些三明治。
          我有些意味不明的看了他。

          他倒好,东西丢给我就转头开车去。
          算了,不吃白不吃。我也真饿了。

          看著我动手吃起来,他才在旁边丢了句话。
          「我可不想像上次一样——有人做到一半,就在那喊胃痛。」

          喂,你以为我愿意啊。我不得已才……

          「你虐待你的胃我不管。但你做到一半就停下来,被虐待的是我。」

          去,说的好像全是我的错一样。
          算了,不跟他计较。

          有吃有喝还有帅哥陪。我早该偷笑。

          挺直的鼻梁,轮廓分明,加上一双电眼,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模糊倒头大睡前,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也难为他了,条件那麽好,凑合我这只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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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7楼2006-12-01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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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吗

                   能左右我的  一直都只有那个人

            孤单是什麽样子?

            『卓旭,你知不知道,孤单是什麽样子?』

            有著一双长眼睛的主人对我但笑不语。
            『你这只笨乌龟——孤单哪有样子,孤单是一种感觉好不好!』

            『阿唷,你真没想像力……』

            青涩时代随口说说的童语,竟成了现在盘旋在我脑中,挥之不去的一幕。


            卓旭,让我再遇见你。
            我会认真的跟你说,孤单当然有样子——
            它散布在空气里,伪装在你和我和所有人之间,伺机而动。一有机会,它便趁机作难。它惯用冷冷的羽翼紧缠著目标物的所有感官——你感到冰冷,却捉摸不住他的尾稍,你想要挣脱,却加速了被禁锢的旋涡。
            等到你一深呼吸,它竟像浓烟、像巨浪全窜逃进你的肺,用比思念还快的速度绕境你全身的血液。一种涨痛的快感,苦痛。你被名为寂寞的东西用力束缚著,一圈又一圈,紧紧的包围,再也躲不开。
            这一刻,无论如何,你就是寂寞,就是孤单。

            纵使你上一刻,狂欢,下一刻,惊喜。

            但你永远不能否认——这一刻陪伴你的,唯有孤单。


            卓旭,或许你可能从来没有这种体验。
            你是那麽的光亮,开朗。拥有一切的你,唯一缺乏的,应该就是孤单吧?

            所以,如果有机会,请你让我为你说,孤单的样子。因为,没有人会比我更懂它,更能享受它。


            卓旭——
            我想跟你说话。我想看你停止一切动作,只为听我说话的样子。
            即使是那麽几秒也好。

            卓旭。
            我想再看见你。




            「你要走了?」
            尽管我已尽量放轻动作,仍是不可避免的吵醒了我这个浅眠的床伴。
            「嗯。」点点头,我拉开被子,在黑暗里摸黑寻找不久前才被我爽快丢开的衣物。
            而床上那位,似乎没有继续睡下去的欲望。「我听说你在找工作?」
            「嗯。」又点了头。

            几秒的置,我还以为他已睡去。
            「汪允规,除了嗯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什麽……
            干什麽连名带姓的叫,害我差点反应不过来。
            「我累了……」
            激烈运动完能不累吗……现在我只想冲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後躺在床上睡到明天自然醒……

            「累了?累了你就别走不会啊……在这睡不就行了?」他大手一伸,拉了我正在穿裤管的手,要往床上倒。

            开玩笑,看他精神又来了,八成不是睡觉那麽简单。赶紧挣开,「不好……我会认床呢……」
            皮带,我的皮带在哪?

            看我这副神智不清的恍惚样,他倒也不好用强的。
            「那下次去你家吧。我不认床的……我只认人……」
            不用看,我也知道他现在笑得一脸邪样。

            「嗯,再说吧……」随便打了个马虎眼……

            套上衬衣,在扣扣子的时候,却让我发现扣子少了一颗。
            「喂,你下次斯文点吧。连我扣子都能扯掉……」
            我可就那麽几件衣服,多被你扯几件,我还穿什麽出门……

            他听完,倒是一下子就起了身。
            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动作,再感觉到,他已拿了一件衬衣替我套上。
            ——大概是他的吧。
            不错,算我赚到了。他穿的衣服,少说上万吧……

            令我意外的事,他竟费心的低下头,帮我扣扣子。
            ——我还以为他只会解我的扣子……

            他的头发,擦过我下颚的时候,留下一股诱人的麝香味,引人犯罪。
            他身上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极好闻。
            或许,当初就是这股味道吸引著我。

            我享受著这嗅觉的飨宴。
            忽然,他说了话。
            「你要不要来我公司工作……我可以帮你安排。」

            我感觉被冒犯了。
            「你把我当什麽?」立刻,我握住他扣著扣子的手,阻止他继续动作。
            我无所畏惧的直视他的眼——
            「我可不是男妓。」
            我没用归没用。但靠著上床去捞些什麽好处,抱歉,我还懒得做。

            「你……」他有些楞了。
            也是,我很少认真跟他说话。怪不得他被我吓傻了。
            ——看来我以後还是少认真为妙。
            不过,他也不是简单角色,怎会怕我这无用乌龟。马上又恢复了他的原貌。
            「不知道……当初,是谁先把谁认成男妓的?」说完那绿色的眼睛紧盯著我。邪恶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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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8楼2006-12-01 22:43
              「我……」
              喂,这可不能说我错啊。

              要不是他长的那副好皮相,我这人那麽实际,一看他来搭讪就以为是什麽MB,不然依小龟我这副尊容,会有那麽好的人自动贴过来?!
              当然是立刻马上第一眼——就帮他归类到那一群。这能怪我吗?
              结果等到第二天一醒来,才发现……见鬼了!
              这男妓怎麽看起来比我还有钱?!
              穿的衣服,鞋子,表啊,手饰,随便一样就抵得过我好几个月生活费……还有这房子,怎麽看也不是普通人住得起的……
              肯定是晚上一时美色迷了心窍才跟著他走。
              那天早上醒来,还以为他是什麽高级牛郎,不然也是被什麽富豪包养的小白脸。躺在床上我还真怕突然冲进什麽人来抓奸……吓得我赶紧收了收衣服,连扣子都没扣好,就赶紧往外冲。
              走之前,才想到:「啊,不对。我可不能这麽就走了。」连忙又杀了回来,掏乾我身上大大小小能用的纸钞,铜板,往他床头一放!
              然後我就闪人……

              现在想起来……自己真是白痴到了极点。
              一个礼拜後,又是礼拜五,他找到了我,或是说,又遇到了我。
              好吧,如果是我,也会想知道,是哪个白痴那麽没眼睛把老子当成出来卖的……
              何况是像他那麽高傲的人。
              我还真是瞎了狗眼……

              不知道为什麽,後来他也没怪我。只是我又被狠狠的抓去做了一次。
              那次换我被压在下面,此後再也没翻身过……

              後来,我们就在一起了。嗯……也不能说在一起,应该是说,我们很有默契的,会把礼拜五的晚上空下来,等著去找对方,或是等著对方来找。然後再到对方的地方大做特做。几乎都是在他的别墅,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来我的地方。

              除了礼拜五,其他日子想怎样就怎样,这是我们之间不成文的规定。
              他大概还有在找女孩子玩吧,我也不清楚。
              而我是没有了。我需求很小,一周跟他玩一次就算极限了。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想应该是——
              我懒得再找其他人。
              而且我这个样子,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当然,如果我长得像他那样人见人爱,那就另当别论。

              发现我又在胡思乱想,扣完扣子的无聊男子,在我颈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阿!」
              「你干什麽ㄚ你。晚上没吃饱ㄚ!」
              要死,幸好明天是假日,我也不上街的。留在上面那麽大一口子,想不被误会都难。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别想别的事。懂吗?」
              ……
              真是,我想别的,碍著你啦。
              不过心里偷骂,嘴上我当然不敢乱说。「嗯,知道了。」

              觉得时间拖久了,再闹下去我连觉也别睡了。
              「喂,我要走了,手拿开吧。」挺碍眼的。
              他没理我。只是把头低在我头颈间,闷闷的说:「林海皓。」
              「什麽?」
              他说啥?

              抬了头,绿色眼珠的主人用额贴著我的额,「林海浩——我的名字。」
              「不要再叫我『喂』。」

              「喔。」
              有钱人怪癖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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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9楼2006-12-01 22:43
                4

                你是光    
                      我是角落


                      我永远看得到你

                          但一伸出手——
                                 却怎麽也碰触不到








                一字排开,一张长桌前坐著五个掌握我以後生死大权的人物。
                伴著空调的细微隆隆声,安静的只剩下他们手上翻纸的声音。
                不会吧,才问了我几个问题,怎麽就停了下来?

                可悲的是,纵使他们停下得再久,我还是必须保持著已经有些僵硬的一号笑容。
                就怕被他们认为我不够专业,连眨个眼都不敢。

                许久,他们才从那堆得满是简历的长桌,又丢了个问题过来。
                「汪允规,你说说看,对薪水和待遇有没有什麽要求?」中间打著斜线领带的秃发中年男子,问著我话时连头也没抬。
                开玩笑,以为我会被这个问题斗倒吗?
                我可是有备而来!

                正襟危坐了一番,然後把那群平均年龄四十岁以上的白领,从左看到右,再从右看到左。
                我不急不缓的开口——
                「一切看公司的规定。」

                听听,多麽标准的答案!
                这可是我从多少次前人的失败经验中吸取的教训!

                讲得太高,他们以为你不知好歹,自抬身价。
                讲得太低,又认为你连那个价都不值……

                总算,得到他一个「嗯」的点头,大概算是过关了吧。

                「好吧,就这样吧,你可以走了,面试结果等到我们慎重决议之後,会通知你的。」

                又是这种制式的回答。
                呼,不过还算满意,起码我应该已经被列入考虑了吧?



                走出那个几乎快令我窒息的空间,我拉松了领带。
                这才有了解脱的快感。


                不急著离开这栋建筑,纵使它给了我些许无形的压迫。
                我仍想感受一下,他的气味。


                倚在长廊,推开透明不染一丝尘埃的窗户,往外一看——

                五十层高的大楼下,地面上的人群,只像一只一只蚂蚁,一行一行啮著嘴咬过那些他们行经的马路。毫不犹豫,毫不停留。
                不怕迷路,也不怕擦撞。只是一迳的走著,赶著,直至下一个目的地。

                身旁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换上再熟悉的面孔,却再也认不出。
                没有熟悉,没有陌生,这里只是一所庞大的都市丛林,你,我,他,不停地动作。
                执念与欲望纠葛,迷蒙,苦涩,且笑且醉,一切尽归於那暧昧不明的眼。

                究竟是我们渴望注视著别人,还是渴望著被别人所注视?


                因人而异吧。

                但我的心,却老早替我做出了答案。

                惦记著,苦恋著,又有何妨?
                流逝,消弭,也是一种方式。




                「咦,你不是小……小龟吗?」一阵有些过分柔腻的女音闯进。
                转身一看——
                原来是她。
                「呃……你,你好……」
                没想到在这第一个遇上的熟人竟是她。

                真是汗颜,管大小姐穿著一身亮丽的粉蓝套装,而我身上只剩下一条被我扯得不成形状的寒酸领带。
                不过管星恬却像压根没注意到我的窝囊样。她在众目睽睽下招唤我过去。
                「你怎麽在这?你也在这工作吗?」
                看著她一副兴致浓厚的样子,我只好如实回答:「没有没有……来应徵罢了……」
                「真的吗?!那也挺巧的,卓旭也在这工作呢!」
                ……
                当然巧,我可是查了半天呢。不然我为什麽就偏挑这家来面试……

                我对著她乾笑了一阵,正觉有些尴尬,她却拉了我,就往角落塞。「你……」
                「你要不要我叫卓旭帮帮你?」
                看著她有些认真单纯的大眼,内心只觉一阵心虚。
                很罪恶的感觉。
                如果她知道我对她男朋友有著非分之想……她还愿意这麽帮我吗?

                我连忙对她摇了手,「不用的,我靠自己,没问题!」
                怕她不放心,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管大小姐倒也有礼大方。
                用她特有的温柔嗓音说著:「那也好,靠著实力进来…….就知道你是个人才!」
                厉害……才见了我两次面,她就知道我是个人才……
                希望那些面试官也这麽认为。

                果然是很贴心的女孩。
                看著她就舒坦。难怪卓旭跟她那麽久……

                一个开朗聪明,一个温柔可人。又是门当户对……

                唉,汪允规,你怎麽就这麽不知好歹呢。
                别人曾经对你好一点,你就自做多情。

                「这样好了,如果过几天你考进来了,可要通知我们。」她微笑著向我提醒。
                没有迟疑,赶紧说:「好,好。」
                管大小姐都亲自开口了,我还有资格说个不字吗。

                「哈哈,瞧你应的。我们又不会吃了你。到时候,我带你逛逛,介绍介绍公司,大家再一起吃个饭叙叙旧。」
                我连著点点头。
                但她说这话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太太在招呼著先生的朋友,说:不好意思,我先生他很忙,就让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寒舍。


                唉,又乱想了。
                再这麽下去,我的想法一定越来越坏了。

                忌妒,碰也碰不成。



                路过的职员们多多少少有些好奇著我这的状况——
                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与卓经理的未来夫人,管氏的掌上明珠,不知在说些什麽。
                一看就知道不搭嘎。
                「管小姐,如果没什麽事,我就先走了,行吗?」
                「嗯,那就不耽误你了。」

                获得恩准,小规子我还不马上退下。

                微笑著离开。



                踏出有著光亮玻璃帷幕的大楼,一抬头,辐射流荡的阳光却漾进了瞳孔。
                分不清的光芒分割著城市的轮廓线,才赫然发现——

                又是一次狼狈的逃脱。


                我怎麽也无法坦然的面对你们的存在。



                卓旭。
                我只是个会忌妒,会恐惧的平凡人。

                面对你,我终究只能选择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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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0楼2006-12-01 22:46
                  5

                  胸口满溢著惊喜

                       只因你就在我眼前


                               对我微笑  一如当年


                  天气很好。
                  坐在交通车上,可以看到一格格的蓝天,飘移。

                  有点意外,有点喜悦。我被英盛海录取了。
                  那间年营收排名全国前十的顶尖企业。

                  当然,最重要的是——
                  那里有我想见的人。


                  我,我将与你呼吸同一处的空气。
                  为此,我感到无比的兴奋。



                  当我再踏进那高耸前卫的大楼时,几乎要忘了呼吸。
                  我终於来了。
                  纵使知道自己也只能在一旁,看著,想著。可我还是来了。
                  只因我体内的每一分,每一个细胞,都在催促著我——靠近你。



                  研发部门的新人训练是一周。
                  新的同事,新的环境,新的心情。我几乎要忘了原来的自己。

                  同期进来的里面,很巧,有个同中学,但不同班的人。
                  「诶?你……你不是以前310的小规吗?」
                  「我……我是……抱歉……请问你是?」
                  看著眼前这个粗眉黑脸的小子,完全想不出是何许人也。

                  「哈,我是11班的刘庆啦。」
                  「喔……」
                  还是不知道……

                  「对了,我记得你们班不是有个特出名的……卓旭?是不是?我听说他现在也在这当经理呢!」
                  「嗯。」

                  後来的几天训练,自然就跟刘庆走近了。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那个人……所以,我不自觉的就轻易把他当朋友。
                  刘庆个性有些鲁莽,但对人却是很好,不实为一个好人。

                  每天中午,我会跟他到员工餐厅吃饭。
                  他性子豪爽,才来几天倒也认识了不少人。

                  在他们聊著天的时候,我总会不时的往门口看,或许有时会在他们的话题里插上几句话。
                  我知道他不会来这种地方吃饭。他怎麽说也是个经理,是个人物,大概也不会委屈自己来这种员工餐厅。
                  但纵使大脑知道,幻想仍是不受控制。总觉得他有一天会出现。

                  我也想过,搞不好哪天我会在电梯,走廊,或是大厅与他相遇。
                  但,没有,都没有。


                  我的兴奋,经过这两三天过分的期待,也有了些疲态。

                  终究是不能随便幻想不会发生的事情。



                  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准备安分的过日子的时候——
                  他又这麽凭空出现了。

                  礼拜四中午,十二点又五分零三秒,英盛海企业总公司地下一楼员工餐厅。
                  他出现在我的视线。

                  他拿著餐盘,一个人。面色和悦的向那些和他打招呼的员工微笑。
                  不敢看,我低下头扒著饭。

                  有些胆战心惊,不知道该怎麽面对他。
                  ——假装没事,然後等等再起来偷瞄吧。

                  谁知道,我却低估了我身旁的那位仁兄——
                  「咦,小规,你看——那不是你们以前班的卓旭吗?!」

                  刘庆的嗓门特大,等到我想捂住他的嘴的时候——为时已晚。
                  方圆五十公尺的目光全往这投射过来。

                  离著我们已有些近的卓旭,八成也听到了。

                  但,最惨的还不是这个。
                  刘大嘴像巴不得让我们演出老友重逢一样,居然起身,快步跑了过去,往卓旭肩上一拍——
                  「卓经理,你看看,那不是你以前的同学,汪允规吗!」
                  边说,他的手边遥遥的往我这明确指过来。

                  该死。
                  死刘庆,猪啊……
                  我踢死你……

                  还想多骂两句,却发现那两个引起众人注目的人物已经往我这移动。

                  死了死了。

                  完了完了。

                  闭了眼,深呼吸——
                  算了,来就来吧,放自然点。


                  「小规,你也来这工作?」他看著我,有些惊讶。
                  他说著话时露出的一口白牙,是那样的灿烂。

                  楞著点点头。「嗯,上周才来的。」
                  他给了一个客气的微笑,「那很好啊,以後大家就是同事。」

                  突然,刘庆大叫了一声。「啊,组长要我送的文件还没送过去!」
                  「天啊,我会被砍死!小规你怎麽没提醒我!」他像火烧屁股依样扔下东西就要走。「对不起,卓经理,你们吃吧,我可要先走了!」
                  快跑到门口,又回头丢了句:「小规,帮我收一下餐盘ㄚ,谢啦!」

                  莫名其妙。

                  结果,刘庆一走——成了只剩我和卓旭。

                  他在我对面原本刘庆的位置坐下。
                  其他的人看了是企宣部的卓经理,倒也不敢过来。

                  有些空荡的四人桌,我们互相低著头吃饭。

                  我是不敢跟他说话,他呢?

                  过分的宁静在我们之中流转,渐渐的变成了凝重。

                  就好像刚刚开头那些话,只是为了应付别人的客套语。一坐下,彼此也找不到其他话好说。

                  原来,我们早已成了陌生人。


                  大概又过好几分钟的空白。
                  当中他接了几通业务上的电话,但我们就是没说话。

                  终於,他又开了口——
                  「对了,小规,我记得你大学考得很好,分数挺高的……」
                  怎麽?
                  不懂。
                  他放下餐具,有些慎重的向我说:「你知道,我有个弟弟,他今年参加考试,我想… …我想请你给他补习……不知道你的意思怎麽样?」

                  「你说,想请我给你弟弟当家教?」
                  总算,我在他面前说了句比较长的话。
                  「是……我自己比较忙一点,而且又不是学理的,很难帮上他什麽忙。我就这个弟弟,可不能让他考差了……」
                  看他皱起眉的样子,我知道他是真的关心他弟弟。
                  真好,我羡慕他的弟弟。

                  心里已经暗自做好决定。
                  但我仍不可避免的问了一句。「你家里还有哪些人?」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他愣了一下才说:「我妈前几年已经过世了。原本还有个姊姊,但两年前嫁到加拿大去了,现在在那定居。家里只剩我和我弟弟两个人住。」
                  这样就好。「那好,我回去准备准备,你弟什麽时候有空?」
                  他看我答应,倒是挺开心的。「如果你有空,不如就明天吧。明天我公司的事也少,下了班就开车一起回去。」
                  ——开车一起回去。
                  我喜欢这个「回去」。

                  「好。那我就今天回家准备一下,明天下了班等你。」
                  「哈,我先代我弟弟谢你了!」

                  他手放在我的肩一下,很简单的动作。却让我有一种想拥住他的冲动。

                  卓旭,我们是不是还有可能跟以前一样?


                  脑中回想起他那笑起来时候,弯弯的长眼睛……



                  後来,他便走了。

                  就在我也拿起餐盘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发现——
                  卓旭和我约明天。

                  明天,好像是礼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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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1楼2006-12-01 22:48
                    6


                    不是所有的梦  都来得及实现


                        不是所有的话  都来得及告诉你


                    没想到,卓旭约的时间居然正好是我唯一没空的礼拜五。
                    於是我想找Owen,告诉他,我不能去了。
                    可当我拿起手机想播号的时候,才发现——我连他的手机号码都没有。

                    只知道他礼拜五会出现在「放纵」,知道他在市郊有栋奢华得惊人的别墅。其他的,我一无所知。
                    看来我还真不是个称职的床伴。

                    不可能跑去别墅等他,而且我根本不知道它的确切位置——每次都是一上车吃了就睡,醒来的时候就到了。
                    所以我只能选择到「放纵」守株待兔。希望他会出现,否则,我明天就要放他鸽子了。
                    想起来,从认识他以後,还没有断过周五之约。

                    虽然有点可惜——我常常在想我们搞不好可以保持这种纪录到老死,这应该也算一种「全勤」吧?
                    但想起了卓旭的笑脸,一切又被抛到了脑後。



                    「傅大师,我来了。」一坐上吧台,我赶紧向傅洋吆喝。「厨房有什麽好吃的给我介绍介绍吧!」
                    「死乌龟,你当我这餐厅ㄚ,」他瞪了我一眼,「怎麽,找到工作啦?现在才来这混。」
                    「嘿嘿,可不是嘛。英盛海让我给考了进去。」我骄傲的扬起了嘴角。
                    他做了一个几乎是喷饭的动作,「不是吧?!英盛海!你?!」
                    ……
                    「你有意见?」
                    小规我别的不行,但这点能力还是有的好不好。
                    「喔,也对。你就还那点脑袋可用。」
                    「不过你也真行的,平常一副傻样,结果居然是程式设计师,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喂,我说……你今天废话怎麽那麽多,到底给不给我吃饭ㄚ!我饿著呢!」
                    「好好好,」回头他向厨房交代了几句,然後又朝我说:「你等等吧!」
                    「喔。」

                    趴在吧台上,等饭吃。

                    忽然,他停下调酒的动作,问我:「你为什麽都不在家自己煮?」
                    啥?
                    我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

                    「我记得以前高中的时候你都是一个人住,不是自个儿开伙的吗?」

                    「嗯……是自己煮的没错。现在ㄚ,现在懒嘛……」说完,丢给他一个「我很累」的表情。

                    「去,懒鬼。」


                    高中的时候,因为一些缘故,我成了一个人。
                    所有的事情只能自己来。可没办法,因为穷,因为没人,只好自己做。

                    现在生活比较好了,说什麽也不再过那种日子——不想再有那样的感觉。
                    孤单,寂寞。每天挥之不去的例行公事。
                    我怕够了。

                    如果不是心里有那个人,或许我根本撑不到现在。
                    每天我告诉自己,熬过去,熬过去——
                    总有一天我要明亮的站在他面前。

                    这种单纯的执念,一直支撑我到现在。


                    後来又认识了傅洋,少祺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我才有了那麽点,重生的感觉。


                    幸好,我还在。否则,我将错过他今天的微笑,今天的声音。

                    卓旭,谢谢你。



                    在「放纵」等了一个晚上,饭也吃了好几次。就是等不到Owen。
                    又不敢在傅洋那里留话。
                    让他知道我认识花名远播的Owen,我还不被他和少祺抓起来拷问?!

                    没办法,只希望他明天找不到我就自动放弃。
                    而且,他应该很好找伴吧?
                    随便一抓大概就一堆,男的女的。排队等著上他的床呢。

                    想著想著,心里也没那麽罪恶。回家找了一下明天要带去卓旭家的资料,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礼拜五下班以後的心情,只能用如坐针毡来表示。
                    开玩笑——卓旭就坐在我旁边的驾驶座,能不紧张吗?!

                    就怕自己说错了什麽,被他发现我那点猥琐的心意。

                    不过我们说的话也不多,毕竟真的太久没见。
                    算是半个陌生人。

                    我看著他开车的侧脸,想著——
                    如果以後他都开车载我来,我做牛做马都甘心了。

                    一下子,我们就到了市区附近的一所大厦。配合他自己的工作地点,他和他弟弟两个人住在离英海盛不远的这里。

                    我有些期待他的弟弟。
                    是不是长得跟十八岁的他一样呢?

                    还是长得平凡无奇就跟我差不多?

                    闪过很多样子,但等到我见到他弟弟以後——

                    那些猜测却被完全的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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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2楼2006-12-01 22:50
                      7-8

                      当卓旭一打开大门时——

                      我还以为我们走错了。


                      请想像一下,当你朋友邀请你到他家,为他的弟弟指导学习时……
                      一走进玄关… …
                      只见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孩紧贴著靠在墙上的穿著白色制服的女生,邻近我们的那只手还刚刚伸近对方的裙底下#@%*&^&(*&@!#
                      大演十八禁,儿童不宜的激情戏……


                      这是什麽情况?!
                      居然打扰到别人的好事……|||
                      是不是……应该立刻转身把门关上,然後丢下一声对不起马上离开?

                      正当我准备这麽做的时候,一转头,却看见旁边明显已经脸色发白的卓旭……
                      才想问他怎麽了,他竟没来由的大吼——
                      「卓瑞!!」

                      ??

                      ???
                      不是吧,那是他弟!?

                      ......||||

                      现在一看,发现眼前这名疑似卓旭弟弟的男孩,也穿著一身M高的制服。

                      「你给我有分寸一点!」

                      语音一停,那两名正吻得难分难舍的男女才慢慢的回神。
                      那男孩往我们这一瞧。很漂亮的一张脸,精致的可以。
                      「哥,你回来啦?」
                      果然是……
                      卓旭的弟弟。

                      「你故意给我难看是不是!」卓旭有些恼了。
                      我想也是,卓旭别看他这样,他一直是个挺保守的人。

                      没想到那男孩也不知安抚安抚他哥,居然还说:「你不是叫我早点回来——我不是照做了吗?!」
                      「你!你根本在胡闹!!」

                      呃,我很想出面打个圆场,但完全不知该说什麽好……
                      刚刚还贴在墙上一脸陶醉样的女孩,已经在他们兄弟俩争吵的时候,悄悄的收拾东西就溜走了……

                      我我我,我也想走……><


                      经过大约五分钟的低气压,卓旭他弟,名字好像叫卓瑞的家伙,才好像赫然发现了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的存在……
                      「你是谁?怎麽站在我家?」
                      ......
                      我站在这也不久了……你……现在才发现会不会太晚了……

                      他用他大得惊人的眼睛在我身上浏览一番以後,又说:「我们家什麽都不缺——如果你想推销什麽,劝你赶快走!」
                      = =|||
                      「还楞在那干吗?!再不走我揍死你!别以为我们家有钱就会买你们那些破东西……」
                      ......
                      我手上辛辛苦苦帮你带来的参考书,补习资料,你说它们是破东西……
                      ><!

                      卓旭,这不是你亲生弟弟吧……
                      跟你完全不像……天差地远了!!

                      「卓瑞!」终於,卓旭再次将他的注意力放在我这,「你怎麽那麽没礼貌!他是我特地给你请来辅导你学习的老师,你还不快给他道歉!!」
                      卓瑞不可置信且非常非常鄙视的朝我看了看——「老师?!」

                      我特别打直了腰干,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然後,他指著我的鼻子,有些嫌,不,是极度嫌弃的对他老哥说:「就他这个样子……要当我的老师……?!哥,你没找错人吧。」

                      我我我,我是什麽样子啦?!

                      好歹也是跟你们一样,一个鼻子两个嘴吧!
                      怎麽,难道你背上长翅膀,还是嘴吧会开花啊!!

                      死小鬼……
                      别以为你脸好看点,皮肤白了点,个子高了点,腿长了点,衣服穿起来比我好看那麽一点点!!
                      就可以指著我骂!

                      生气了我。
                      平常别人怎麽骂我、踢我、看轻我都行——但你怎麽可以在卓旭面前嫌弃我!!><~

                      好不容易我才跟他建立起友谊的桥梁。你这毛没长齐的小鬼居然用口语和身体语言对我做人身攻击!!

                      可恶……

                      「卓瑞,你,你别看他这个样子,他以前成绩很好的,当你老师措措有馀……」
                      对嘛,当然是措措有馀。
                      ......
                      等等……
                      卓旭,你说,你说我这个样子?!
                      我……

                      能不能……给我面镜子……我想看看我到底长了什麽鬼样……怎麽就被人这麽嫌弃= =‘‘‘‘‘

                      我知道你们两兄弟都长得很好看,但也不要那麽严格吧……
                      又不是人人都可以像你们这样那麽好基因的……

                      听完他老哥的话,卓瑞才用稍微好一点的眼神(但基本上还是轻视为主),往我这再瞧了下。「是吗,就他这样……好吧,反正在这个家你也没给我说不的权利……」

                      说完,他捡起地上看起来没什麽份量的书包,大手一甩,挥到背上。扔来一句话:「上课吧,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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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3楼2006-12-01 22:51

                        我……我想回家了……><

                        回头,正想跟卓旭开口拒绝:「卓旭,我……」
                        他却先抢了口,「小规,对不起你了。我这弟弟……就这个样子……爱玩不爱念书……不过其实他本性是好的……」
                        说著说著,他的手还握了下我的手!!

                        「唉,我也不知道说什麽好了,学校老师说的他也不听。如果今天你也不教他……我也想不出还有谁能帮他了……」
                        边说他边低下了头去,看得我是心疼啊……

                        真是真是热泪盈框!!感人肺腑!!

                        卓旭,没想到,你还是个充满包容力的好哥哥!
                        你真是太完美了~~

                        呜,认识你我真是太荣幸了!!

                        热血一沸腾,我连忙回握了他的手——「没问题!我会帮你弟弟的!我会尽全力帮他的!」
                        卓旭,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一听,真是破涕为笑,高兴的搂了我,「小规,我就知道你愿意帮忙的。真不知道该怎麽谢你……我弟弟你尽管教,要打要骂都行。」
                        这……
                        我还没那胆子去打那看起来目中无人到了极点的小鬼好吗……
                        教还行,打跟骂就免了吧。

                        「嗯,好,那我不多废话了。小瑞还在里面等你——他的房间在走过去第二间那里,而我是在最底间的书房,有事你们就来敲我门。」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呼……我用目光依依不舍的送他离开以後——
                        准备打起精神,面对里头那个张狂的小鬼!




                        一走进卓瑞的房间,却看到里头空无一人??!

                        大得有些空旷的房间,铺著淡蓝色的地毯,阳台边一张单人床,再过来点一套看起来就价值不斐的全套音响设备,然後是衣柜和空无一物的书桌……

                        人咧?!

                        地毯下??


                        才要再走进去点——

                        「你在找什麽?」
                        !!
                        「你,你,你干什麽躲在这?」
                        「我?我好好的站在门旁边是你自己眼睛有问题没看到我。」
                        ......
                        算,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孩子计较。
                        「你把你的作业或是考卷拿出来吧,我帮你看看。我要大概知道一下你的程度,好给你……」
                        一边拿出我昨天找到的一些习题,才要回头,却发现这小死鬼根本没在听我说话,自个躺在床上看样子是准备要给我睡觉了!!

                        「喂,我先声明——我死都不会配合你的。我现在要睡了,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继续愣在这发呆,然後两个钟头以後叫我起来。二嘛,是你自己打开门,然後滚出去——你自己选。」说著,他就把他那可恨的大眼闭上。转过头去,还真的要睡了!
                        .......
                        气死我!!
                        士可忍孰不可忍!我看在你老哥是我暗恋已久的人分上,所以刚刚才对你一忍再忍!
                        现在这就你跟我两个人,我还怕你麽!!

                        气急攻心,我伸出我的魔脚,瞄准目标,往他腰上一踩——
                        「啊!!!」
                        某人发出杀猪般的声音。可惜ㄚ,长那麽好,声音如此凄惨~~
                        「你干什麽ㄚ你?!吃错药啦!敢踩我?!」吹胡子瞪眼睛的。
                        不甘示弱我也回了他一眼,凑了近跟他面对面。「就踩你,怎麽样!!我告诉你,要不是你老哥来求我帮你,我根本懒得教你这种人!!所以,你不配合我也没差,我是教定了!」
                        「我偏不起来,看你怎麽教!」
                        「管你的,不起来我踩到你起来!!」
                        「你这疯子……」靠,还骂我,我再踩——「你你你,TMD你再弄我把你撵出去!」
                        我知道他不敢还手。既然这小子都怕了他老哥乖乖的回家等,就代表他还是有点怕卓旭的。就不信他敢打他老哥为他重金礼聘的老师!!

                        「哼,我怕了你不成!今天我就用我的脚把你这不懂哥哥爱心的混小子踢醒!!」
                        「靠,你知道个pㄚ!有爱心……我老哥送你吧你!」
                        什麽?!
                        送我,不好吧……我,我,我还没心里准备……

                        就在我心里闪过无数奇怪的幻想念头的时候——
                        有个阴险的小子从旁边推了我一把!

                        「你敢推我?!」
                        「你把我踩成这样,我推你一把还不行!!」
                        ......
                        还敢狡辩,打老人家就是不行,就是不对!!

                        我今天也别教了,先用教训教训你这不知敬老尊贤的小子!



                        「停停停!!」经过一番近距离的肉搏战,虽然我技巧不足,但狠劲有馀,还是让我占了些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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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4楼2006-12-01 22:51

                          「你说停就停ㄚ,那我算个p!」

                          继续扁。



                          两个小时之後——

                          当我很「和气」的把比我还高的卓瑞推出房间的时候,刚好看到另一头,卓旭正一边看表一边往我们这走出来。
                          「死小鬼,看到你哥,别乱说话!听到没!」
                          「滚你妈的!」
                          好好好,我知道他还怀恨在心。刚刚硬被我拉在书桌前,看他跟桌上那本书像有仇似的,我就知道他八成连一个字也没读下去。
                          可没关系,来日方长,我就给你密集特训,看你什麽时候乖乖的让我教!!

                          「你们也出来啦!怎麽,今天教的怎麽样?」卓旭看著我问,然後又转了头问了卓瑞,「小瑞,汪老师教的你学得顺不顺ㄚ?」
                          顺,怎麽会不顺呢。
                          我可是用最适合他的方法来教他呢。百分之百适合他!

                          那小子闷著不说话,不看他哥,往我这瞪了一眼。
                          我看他也不敢说啥,他巴不得我快走,若是他招了刚刚房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我们两个等等都别想安宁了。

                          「很好很好,」我又恢复了在卓旭面前的无害样,还故意在卓瑞头上揉了揉。「小瑞很乖,很听话,再过一阵子,大概就能把以前落上的补齐了!」
                          臭小子,你瞪什麽瞪。
                          我可是在安抚关心你的哥哥。
                          卓旭一听,大乐,「好,我就知道小规你一定有办法!真是,真是谢了你。」
                          当我正陶醉在卓旭美妙的感谢辞里,却听到旁边来了一声很煞风景的——
                          「噗!!小龟?!」死小鬼好像听见了什麽天大的笑话一样,一扫刚刚的阴霾样。「哈哈,乌龟乌龟,我看嘛——挺像的ㄚ!」

                          靠,你!!
                          说过不准在卓旭面前……><

                          本想拿起拳头往他大笑的脸上招呼去,却想到——不行,卓旭还在我旁边呢,可不能破坏我刚刚建立的好形象。
                          於是,我赶紧摆出一副委屈样,装做有些难堪的低下了头。
                          嘿嘿……
                          果然,不用我出手——
                          「卓瑞,你在说什麽。太没礼貌了,还不快跟汪老师说对不起?」卓旭催促著死卓瑞道歉。
                          我心里那个偷笑ㄚ……
                          「哼!」甩了头,哼一声小鬼转身就要回房。
                          走的时候,经过我旁边,还故意撞了一下——「你装那样子,只有我哥才笨得信你!」
                          去,我也就只要骗骗你哥而已ㄚ。

                          看自家小弟那麽没礼貌,卓旭连忙跟我赔礼:「小规,不好意思,小瑞就这个性子,你可别跟他一般见识……」
                          挥了挥手,装做大方。「当然当然,我知道,他只是个孩子嘛……我不怪他的……」
                          卓旭有些感慨,「唉,小规,幸好你肯帮忙……我真不知道怎麽谢你……下次,下次你早点来我家,我请你吃顿饭吧……」
                          「好好好……」我乐得点头如捣药。

                          我心里何只是一个爽字能形容……
                          比中了头彩还高兴……



                          当晚,就在卓旭欣赏我钦明磊落,有容乃大人格的目光中,送了我上计程车。

                          果然ㄚ,今天来这是对的……



                          靠在车椅上,看了下时间,还挺早的。
                          ——等会儿洗了澡去「放纵」瞧瞧吧,说不准Owen也还没找到伴……//QZW*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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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5楼2006-12-01 22:51
                            9


                            该如何感谢你

                                                      
                                当我向你要一片枫叶  你却给了我整座枫林







                            当我踩上公寓的楼梯,已经是有点黑的夜。
                            站在门前,我正要掏出钥匙——
                            却有人从旁边的伸出手!
                            「规。」一阵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流泄出。

                            谁?!

                            「Owen?」
                            他怎麽会在这?
                            从来,我都没有带他来过家里,「你怎麽会……」
                            他却赶在我问出之前,先截断我的话。「等不到你,就来了。」

                            看我愣在那,他伸出大手接过我掌中的钥匙,轻松的开了门。「进来再说吧!」

                            就这样,他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进入我家。

                            在我打开房间的日光灯的时候,他看到了我穿著难得正式的白色衬衣,问了我:「你开始工作了?」
                            「嗯。」想起我好像还没告诉他,我的新工作。「英盛海。」

                            优雅的脱著皮鞋的他,却突然听到什麽一样,有些惊讶的看了我——
                            「你现在在英盛海做事?」
                            他的语气不是平常那种好听得过分的平稳磁性,而是有了些上昂的激。

                            「怎麽,有什麽问题吗?」我说著边扬起了半边眉。
                            我没想到这个话题竟会引起他的兴趣。

                            「没有……」他低下了头,有些欲言又止。「你进英盛海……有什麽特别原因吗?」

                            ——进英盛海的特别原因?

                            ……
                            难道他知道卓旭?

                            有点可能,我知道我有时候会说梦话……

                            ——他可能知道卓旭的存在。

                            一时间,我当下做了这个认定。

                            算了,我也不想隐瞒什麽。
                            我对他坦白:「英盛海……有我想见的人。」
                            说著,我走到了房间的衣柜,打开,拿出我的睡衣。

                            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坦白。其他的,太沉重。

                            但他却变得有些激动。他大步跨入我的房间,拉了我的手臂神情凝重的问著我:「谁,谁是你想见的人?」

                            感觉他拉著我的手劲有些大,我皱起了眉头。
                            马上,我挣脱著甩开他的手。脸色有些难看的告诉他:「你不认识他的。」

                            原来,他不知道。
                            但也没必要那麽激动吧。

                            我以为我们是有默契的——不干涉对方的其他生活。

                            「我们各管各的。你别理我。」我平板的说著。

                            奇怪,衣服被我扔到哪去了……

                            气氛有些凝重,抱著睡衣我转身看到他仍站立在床边。
                            我不知该怎麽反应,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绕过他。
                            「我很累,先去洗澡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错过了他当时的表情。



                            无声的走进浴室。
                            关上门,打开莲蓬头的时候,那些深藏的,潜伏的,隐晦的情感,好像也如清水般涌出。

                            每个人都有一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角落。
                            可能卑微,可能恐惧,可能逃避。
                            所以不希望有人靠近。

                            ——我希望你能明白。



                            冲完澡,发现他已经躺在床上。
                            我识相的解著上衣的扣子——
                            却被他拉住了手。

                            「你不是说你累著吗?」他拉著要我躺下。「今晚不要做吧!」
                            我有些惊讶的低头看了他,「不做?」

                            「对啊,你不是说你累?还是说……你还是想做?」说完,他又邪气的补上一句,「如果你想做,当然也行……我随时奉陪……」

                            神经,鬼才想做。
                            今天太累了。
                            光是处理卓旭的那只难以管训的弟弟,就花去了我不少的精力。再加上早上部门训练的一番折腾……

                            想了就累,我再无疑虑的呈大字形躺在床上——
                            当然,某人不能避免的被我的动作所打到……

                            …….
                            「干嘛那样看我!」
                            ……
                            「好啦好啦!」

                            接收到他敌意的怒视,我只好妥协的将我的右手右脚撤回。并将身子挪了过去一点。

                            有些闷。
                            我盯著天花板,觉得这样无所事事躺在床上的我们,说不出的诡异。
                            「喂,我们现在这样要干嘛?」
                            见了面不做……那我们还见面干啥……

                            他改变了原本躺著的姿势,他支起一只手,靠放在枕上。「我们……我们可以来聊聊天……」
                            聊天,跟他?!
                            「哪有什麽好聊的……无聊诶……」

                            他伸出另一只空的手,摸著我的侧脸。
                            「有ㄚ……你可以说说,你今天怎麽回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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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6楼2006-12-01 22:53
                              来回不断的抚摸,动作轻柔的让我感觉自己像只猫。

                              「喔,我给一个老同学的弟弟补习去了。」很舒服,不自觉的,我将脸移了点过去。
                              「当家教?」他的手突然停下。
                              「嗯,给他帮个忙……」不满意他的中止,我拉他的手要他继续。
                              「对了,我以後可能会有些忙!因为我应该会花不少时间在那上面……」
                              他的手往上延伸到我的鬓角,手指在边沿不停的划圈。
                              我发现他很喜欢这个动作。

                              突然,他又问了:「礼拜五呢?礼拜五你也去?」
                              「嗯……可能吧!毕竟礼拜五他们家比较有空……」

                              好吧……
                              我承认是想让卓旭开车带我去……
                              别骂我,我帮他教弟弟呢,就当是报酬吧。

                              他听了,却好像若有所思。不到半分钟,他彷佛想起什麽,从床上跳了起来。他跑沙发上翻著他的西装外套,好像在找东西。
                              不一会儿,他便握著拳兴冲冲的往这跑来——
                              一爬上床,他跪在被子上,便说:「起来,手伸出来!」
                              「干嘛,你要打我手心ㄚ……」
                              看著他那麽慎重,我也懒懒的起身,坐在床上。
                              「伸出来就对了!」
                              「喔。」

                              乖乖的,我从已然有些暖和的被子里,慢慢伸出右手。骨节分明的手。

                              一刹那间,他将一个冷冰冰的小东西放在我掌心——

                              是一把钥匙。

                              「什麽意思?」我抬头,不解著问著他。
                              「我家的钥匙。以後……如果你不能礼拜五来的话,记得其他时间要来陪我……」

                              啥??
                              没听错吧???

                              在我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同时,他也对我伸出了右手——
                              「干嘛?」
                              「给我你家的钥匙!」
                              ……
                              「我干嘛给你?」
                              「这样才公平ㄚ!」他理直气壮的说著。「你能来我家,我当然也能来你家!」
                              嗯……
                              听起来好像是他对……

                              等等!
                              不对……我又没说要他家的钥匙。

                              我装做有些苦恼的说:「可是我只有一把钥匙……给你我就没得用了……」
                              没想到他居然不为所动,「那好,你给我,我现在拿去打一把!」
                              ……
                              「不要吧,你……」
                              他今天吃错什麽药了?这麽怪?
                              「快啦,拿来——我现在就去打。」
                              看著他跃跃欲试的眼神,我只好放弃垂死的挣扎——
                              「算了……你别打了……我给你……」我溜下床,拉开书桌的抽屉,从乱七八糟的杂物里,翻出一把几乎要生锈的黄色钥匙……
                              「你有嘛……还骗我!」他在背後大声叫著。
                              切,骗你不行喔。

                              「这是备用的,你拿去吧!」
                              他没伸过手来拿,只是摊著他的手掌,伸直了他的手臂,用眼神示意我放在上面。

                              不懂他在搞什麽鬼。我只好照做——
                              缓缓地,我将在昏暗灯光下照映的有些发亮的黄钥匙,轻放在他掌上。
                              彷佛在进行什麽庄重的仪式。

                              在他收拢掌心的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他绿色瞳孔里一闪而逝的璀灿。
                              亮得跳耀的绿光。
                              心,有些撼动。



                              环过我的肩膀,他搂住我。
                              很自然的双双倒下。
                              「睡觉吧!」他温和的说著。

                              额对额轻轻的熨贴著,没有一丝空隙,我陌生的不敢张开眼。
                              他的指尖在我发间穿梭。

                              第一次,我发现——

                              不做爱也能温暖身体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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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7楼2006-12-01 22:53
                                10

                                想哭的时候

                                      就好好抬起头来 看著天空






                                在那天被迫交出钥匙之後,我和林海浩,开始了奇怪的「半同居生活」——他说的。

                                我以为他只是闹著玩的,没想到从此以後他几乎每天都要来我家待个几个钟头。
                                甚至是在我家过夜。
                                「喂,这里可不是免费的汽车旅馆。」我半扬起脸瞪著他说。「你未免来得太勤了吧!你都没别的事好做了吗?」
                                他低下头。「我高兴!」
                                ……
                                ——你高兴,我可不高兴!!
                                还有!
                                有椅子的时候你别站著跟我说话。有压迫感知不知道……

                                决心把这个话题摊开来说:「不行啦,我们这样很怪……」
                                「哪里怪了?谁敢说我们怪?」边说他还边东张西望。「告诉我——我去宰了他!」

                                「……呃……」我巍巍的举了手,「是我……我觉得怪……难道你不认为我们这样很诡异?」
                                「诡异?怎麽说?」他挑起过分得好看的眉。
                                「呃……」
                                好吧,其实我也说不出来。只是单纯的觉得,改变太大,有什麽看不见的东西,即将失控。
                                不知该怎麽回答,我只好反问他:「我们之前那样不是挺好的吗?」
                                他躺坐在沙发上,将他修长的双腿交叠在矮桌上。「之前啊……之前是也很好啊!」
                                ——对啊对啊,还是让我们恢复之前的关系。
                                我的眼神此时发出无限期待的光芒!!
                                「可是……」好像就是要跟我做对一样,他又接著说:「那是因为你後来说,你可能没办法在礼拜五如期的前来赴约,所以……我才要求这样的啊!」

                                喂,这样说不是暗指我自找的吗……

                                看著我一时间又沮丧的黯淡下去的脸,他收起双腿,起身走来我身旁,在我耳边说:「怎麽,你现在就想甩开我?」
                                「嘿嘿……」乾笑了两声,「我怎麽敢……」
                                废话,我哪敢啊!
                                我只是小小普通有点没用,虚度了二十多年光阴的社会米虫。
                                哪有胆子甩他这个有钱得乱七八糟的混血帅哥。

                                「谅你也不敢……」他轻拍了我的头一下,「不敢就快去做饭给我吃,我快饿扁了……」
                                说完,他还做势抱著肚子,摆出一副快饿死的样子。
                                「什麽?!今天又是我做饭?!」我大叫,开玩笑,明明昨天也是我!
                                我扯著他的衣领。「不是轮到你了吗?!!」
                                「哇,那麽凶……」他用两只手指小心翼翼的拉开我的手,「跟你开个玩笑嘛……没想到你记性还挺不错的喔……」
                                那个可恶刚刚还试图诱拐我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的大骗子,边自言自语边走去厨房……
                                「真是……要你做顿饭像要了你的命一样……啧啧……你喔,以後没人要跟你结婚啦!」他回头还给我做了个鬼脸!
                                「靠,你说啥!」我真想扑过去扁他。
                                什麽人啊,看起来也跟我差不多,怎麽思想年龄好像……

                                没关系,我还有方法——
                                「林海浩……三十分钟後,我在桌上看不到三菜一汤……哼——麻烦你滚出这里!!」



                                经过昨晚跟林海浩的一番白痴对话,我想我应该打消拿回钥匙的想法。
                                算了,等他腻了吧。
                                或许是他现在想玩玩看这样的生活。

                                就好像我们当初相遇一样,有些荒谬,有些离谱。但是双方都乐此不疲的继续下去——直至一方喊停。

                                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是依著一时的喜乐去做。没有太多的顾虑。

                                「你在想什麽?」
                                一惊,我被车上主人的声音拉回现实。
                                卓旭手握著方向盘,眼不斜视的说:「怎麽走神了,在想女朋友?」
                                「呃……」说到我的痛脚。「这个……我没有女朋友啦!」
                                开玩笑,要有也是男朋友吧……= =

                                「喔,是吗。」说著,他露出了一抹难以分辨的笑。

                                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我问了和此行相关的事——
                                「卓瑞会在吗?」我支起手靠在车窗上。「他会不会又像前几次一样——我一到他就溜的不见人影?!」
                                卓旭听了,先是不作声,然後轻叹了一口:「唉,小规,这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今天早上跟他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他再逃,我明天就去冻结他所有的户口。」
                                呃,这会不会太狠……
                                他不甩我,你不如再给他请别的老师……
                                早知道——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不要踹他踹的那麽用力。搞得他现在看了我跟仇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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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8楼2006-12-01 22:54
                                  卓旭看我没反应,误以为我起了退意。「小规,真的很对不起……卓瑞他那麽任性……唉,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有些好奇,我竖起了耳朵听。
                                  「卓瑞小的时候虽然活泼,但是学习也不错。尤其运动成绩是特别的好。不过……升了高中以後,他却突然开始翘课,认识了一大堆来路不明的人,还有……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生交往……」说到这,卓旭皱起了他淡长的细眉。

                                  不三不四……
                                  不知道卓旭对於这个的定义是什麽……
                                  我看上次卓瑞带回来的女生,样子倒也挺清纯的啊。
                                  可怜那些女孩,一跟卓旭的宝贝弟弟扯上关系,在他老哥眼中,竟成了不三不四勾引别人的女人了……
                                  卓瑞你这臭小子,别再乱搞啦。真是造孽。
                                  有机会抓到他,非给他教育教育不可……

                                  看著我听完他话转了头去深思,卓旭赶紧给我补充:「其实,其实小瑞他本性很好的。只是他年轻气盛,不爱别人管他……小规,你可别生他的气……」
                                  看他倒很在意,我连忙回他:「不会不会,我哪会生他的气……」
                                  我与他非亲非故,今日看在你卓旭的面子上才来教他。等他考试一完,我拍拍屁股就走人,何苦为他一个臭小鬼生气呢。
                                  倒是这不知好歹的小鬼,也不看大考都剩几天了……成天在外混……次次都逃我的课……好像我是什麽牛鬼蛇神一样……
                                  我看今晚他八成又不在家。又白跑一趟了。

                                  想必卓旭又要因为愧疚,留下我请吃一顿饭……

                                  这个……虽然正合我意……嘿嘿……但吃了几次我也不好意思起来。
                                  他弟弟的忙我连个影子都没帮上。怎麽还敢一而再的让他请我吃饭呢。

                                  虽然内心的恶魔不断的说——
                                  让他请吧,让他请吧!
                                  死乌龟,这可是你跟他共进晚餐的唯一机会啊!
                                  难不成你敢开口邀他吗?!
                                  还不趁著这个时候多蹭他几顿饭,培养培养感情!!

                                  这……我的确是没胆邀他。
                                  可他平常白天在公司已经是常常陪我吃饭了。好到让刘庆那大嘴吧都拚命问我是不是跟卓经理很熟啊。
                                  现在晚上又要让他陪著我吃饭……不好吧……

                                  我不想勉强他去做些什麽。

                                  毕竟——
                                  他是我喜欢的人。


                                  才在犹豫,却被一声手机铃打断了——
                                  「你好,我卓旭。」车上的自动接听接通了,正好让我也听见了来者何人。
                                  「旭,是我,星恬。」
                                  哟,原来是管大小姐。看来这会儿我还是乖乖在一旁的好。
                                  「星恬,是你啊,找我什麽事吗?」
                                  「你还敢说,你好几天没陪我吃饭了!卓旭,你老实说,你到底在忙什麽!我问了你的秘书,她也说你没别的饭局。你说——你是不是认识了别的女孩子了!」
                                  娇气却不失好听的嗓音。就是骂人也听的挺舒服的。
                                  卓旭听了赶紧回说:「星恬,怎麽会呢,我除了你,哪还有别的女孩子。你怎麽会不懂?」
                                  是啊,连我一个外人都懂了。管小姐你是他的女朋友,八年了,可别说不懂啊!

                                  「哼,那好,我知道你也不敢!不过你今晚非陪我吃饭不可。你可别说不啊,我可是连餐厅都订好了,就等你来付钱!」说完,管大小姐在那还笑了。

                                  「笑啦?笑了就是不气罗。」卓旭到此也有默契的一笑,「好,我答应你,等等就去接你——」
                                  他却突然才想起旁边有个我,连忙止了口。
                                  我还不想阻碍别人好事,便在旁边用眼神示意卓旭:(答应她吧。)

                                  得到我的同意,卓旭乐著,赶紧便跟管星恬说:「星恬,等等就去接你,记得等我!」
                                  「哈,臭卓旭,不等你等谁呢!」
                                  然後,他们便收了线。

                                  真是甜蜜的一对。

                                  卓旭一扫刚刚的阴霾,大咧咧的笑著,转过头对我说:「小规,谢了你。」
                                  「不过你放心,等等若是卓瑞不在家,我会先送你回市区的。下次吧,下次我再补请你!」

                                  不知为什麽,我只能给回应他一个扯出来的假笑。
                                  感觉上就是脸上的肌肉在做极不自然的扯动。

                                  一定笑得很丑。

                                  不过——
                                  正沉浸在即将与爱人约会喜悦的卓旭,想必也注意不到了……



                                  看著车窗外的蓊郁飞驰而过,道路两岸的樟树被慢慢地洗去,视线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我半仰起了脸,注视著有些灰蒙色的天空——
                                  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忽阴忽晴,忽隐忽现。

                                  在闭上眼的那瞬间,我突然觉得——

                                  自己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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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9楼2006-12-01 22:54
                                    11

                                    喜欢太阳  并没有错


                                           错的是——

                                               想要摘下太阳的我






                                    卓瑞果然还是不在。

                                    我和卓旭只好又从屋子里退出来。
                                    当他用钥匙将大门锁上的时候,他的脸上依旧是一派温和,并未因弟弟又逃课的事而不悦。

                                    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我也不想再耽误他什麽。
                                    於是我说:「卓旭,你直接去接管小姐吧!」

                                    他现在满心满意都是他的情人,我怎好不识相的要他送我。

                                    「啊?」他有些愣了,明显刚刚是在想什麽想出神了。
                                    「我家跟管小姐那里完全是不同方向吧?你别送我了。也没什麽好送的,」我向街上张望了一眼说:「这里叫车也挺快的……我自己回去吧!」

                                    他有些犹豫,不过也只是几秒。
                                    一会儿他就勾起嘴角,对我笑著说:「小规,你人真好!」

                                    我很好吗?

                                    ……有比她更好吗?

                                    卓旭,不要对我说那种话……

                                    永远不要。


                                    他拎起车钥匙,发出铃铛的声音。「那我就去接她了。小规,你自己回去,记得小心点。」
                                    「嗯,我知道。」看著卓旭充满笑意的脸庞,我也不自禁微笑了起来。「你们玩得开心点……」
                                    我总能被他轻易的传染情绪。

                                    他是个无论何时何地笑起来,都会让人觉得——他是个充满自信,阳光,活跃的人物。
                                    彷佛所有事,在他的笑容下,都能迎刃而解。
                                    做事总是比别人认真许多许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他做,别人不想担的责任,他担。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刻起,在他身上,我几乎看不到缺点。他是那麽的完美,对每个人都很好。

                                    所以,请不要怪我爱上了你。



                                    「小规,我帮你叫车吧!」说著,他已向路边召来了一台计程车。
                                    「谢了,」边说我边开了车门,低下头坐了进去。「Bye!卓旭。」
                                    蹦地一声关上了车门,也斩断了所有可能。


                                    坐在车的後座,我想回头看你的背影。却怎麽也不敢回头。
                                    我知道,自己在幻想。
                                    幻想著——或许你会有些不舍的站在原地目送我离开。

                                    所以我死也不敢回头。

                                    卓旭——
                                    因为我知道你永远不会。

                                    会不舍的,永远只会是我。



                                    我让车开到了「放纵」。

                                    每次每夜,与他相处之後,就是我最麻烦的时间。

                                    奢想了太多,脑中有著太多不该出现的念头。
                                    大脑催促著我——必须尽快将这些可笑又可怕的想望排出体外。
                                    否则,那将在我血液里流窜。
                                    直至疯狂。


                                    「小高,别给他喝了。」
                                    茫茫里,我听见了傅洋的声音。
                                    「傅洋……」我抬起有些晕的脑袋,望著他说:「你来啦……」

                                    「喝那麽多……」他给了我一记白眼:「酒不用钱吗!」
                                    「哈哈。」我对著他傻傻的笑了。「你是老板嘛……」

                                    「哼。那又怎麽样……」然後他转头对调酒师大声的说:「小高,这个人他刚刚叫的全都给我记好,一笔都别少!」
                                    听了他残忍的话,我於是缓缓地——装死将脸贴在桌面上。
                                    「完了完了……下个月没钱吃饭了……还有房租要缴……我……」

                                    「别胡扯了。」他凑了过来,盯著我看。有些认真。

                                    「给你三分钟,自己招,到底发生什麽事。」他靠著旁边的高角椅坐下。

                                    「我……」
                                    要我说什麽好……

                                    傅洋的眼睛很厉害,别人有什麽心事,他几乎能一眼看透。
                                    有时候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一部x光透视器。

                                    不敢瞎掰,又不能撒谎。
                                    我只好傻楞的靠在椅背上,装做自己已喝得滥醉。

                                    「你别想敷衍我——」他偷瞄了我一眼,又说:「我知道……是跟那个人有关……」

                                    一下子,我僵起了身子。

                                    之後他便玩弄著烟头,等我回答。
                                    我却低著头,一语不发。

                                    许久,我们没有再说一句话。


                                    「傅洋,你别管我。」我打破了沉默——
                                    「就算有什麽,也是我自找的。」

                                    是我自作践,甘愿喜欢他。

                                    是我自以为无所谓,装模作样的接近他。


                                    慢慢地,傅洋将注意力拉回我身上。
                                    他一字一句轻轻的说——「汪允规,你以为我想管你?」

                                    猛地一下,他向前一把拉起我的衣领——「要不是老子当你是兄弟,还管你那麽多!」

                                    少见的波动在他浅蓝的眼珠里溢出。

                                    我怔在那,却只能无神的回望他。



                                    终究,我还是错了。错的离谱。

                                    以为自己可以演得很好。没想到,却成了连自己也想发笑的丑角。

                                    还把身边的人也扯了进去,陪著我演起这出难看的戏。



                                    一时间,我们不正常的举动也引起好事者探望的目光。

                                    过了几秒,傅洋知道自己也拿我没辄,只好叹了口气便收了手。

                                    「你走——今天这里不做你生意。」他一把拉了我起来,将我往後门推去。

                                    「早点回去吧。看看你自己都成了什麽样子。难看死了……」

                                    我摸摸自己的脸。怎麽,我不是一直都这麽难看吗……

                                    看了我的白痴举动後。他慢地扯了我的手,固定我站好。

                                    他双眼直看著我,说:「小规——能爱才爱,不能爱就放手——你懂吗?」

                                    我,依旧无语。
                                    他也不做多费口舌。对我摇摇头,就在我面前将铁门密实的关上了……


                                    夜风吹袭,驱赶著我这个巷弄的入侵者。


                                    ——能爱才爱,不能爱就放手。

                                    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

                                    只是——
                                    我从来都没有选择。



                                    我问过自己,我真的那麽喜欢他吗?
                                    是爱吗?

                                    我想,我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
                                    当我和他,在那个即将下雨的刹那,擦肩而过时。
                                    那一刻,我感动得不能自己。

                                    不想再远离他。
                                    不想当我再看到他的时候——又是好几年过去。

                                    我只是,只是单纯的想看著他,在他的身边。


                                    於是我明白——
                                    纵使在他面前,我渺小的如一只蚂蚁。
                                    我仍是要不停的前进,不断的呐喊。
                                    只希望,有一天能更接近他。

                                    就像渴求著光,渴求著太阳那样——
                                    奋不顾身的跟寻。

                                    只希望,他能在发光的那一瞬间,带著他的灿明,回头看我一眼。

                                    那麽,便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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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0楼2006-12-01 23:00
                                      12-13

                                      与一个太阳为邻

                                             
                                           比跟一个冬天过夜还冷

                                      没有叫车,想一个人从「放纵」走回去。

                                      家里,或许有个人在等我,或许没有。
                                      无论如何,我并不想抱著这样紊乱不堪的情绪回家。

                                      於是,我拉歪了领带,踩著含糊不清的步伐——
                                      热闹的街,和寂寥的影子作伴。
                                      想像自己是吸尘器——慢慢地,一点一滴的,把内心里那些隐晦的,苦涩的角落,毫无遗漏的全部收拾乾净,不留一点痕迹。

                                      於是,回家後,或许是拥抱,或许是孤独——
                                      都已能坦然自如。


                                      在经过一个矮窄的巷口时,我听到了里面一群人在叫嚣的声音。

                                      以往,我根本不会分心去注意那种事。
                                      城市生存法则——少管别人的事。

                                      然而,此次,这些声音中无意传来的一个名字,却让我停止了脚步。

                                      「妈的,卓瑞,总算让我逮到你了!」
                                      「你这小白脸,连我们雄哥的妹妹都敢玩,我看你八成是活的不耐烦了!」

                                      「你妹妹?」出现的果然是小鬼的声音。「你说哪一位?」
                                      「娜娜?小倩?还是阿娟?」

                                      挑衅,百分百的挑衅……
                                      我完全可以想像此人在说这话时的嘴脸。

                                      ——小鬼疯了吗……

                                      探头进去,我看到大约四五个左右的人围在外圈。看样子当然不是什麽善良市民。
                                      不过幸好,他们手上并没有拿什麽武器。

                                      因为身高的关系,被围在里头的高瘦男孩,明确的可以看到他的脸——
                                      一张精致好看的脸,挂著他向有的骄傲与自负。一脸玩世不恭的模样。

                                      卓瑞。

                                      这小鬼,玩女人玩到黑道老大的妹妹去了。

                                      「你这浑蛋,死到临头还嘴硬!今天就让我们兄弟来教训教训你!」

                                      立刻,一群人攻上。
                                      卓瑞这小子当然也不会光站著挨打。
                                      一下子,双方便展开激烈的群殴。

                                      而我,袖手旁观。

                                      开玩笑,当然是要先隔岸观火一阵子。难道傻楞楞的冲上去,给人家当炮灰?!

                                      先观察一下,才是明智的决定。

                                      果然,不出我所料——
                                      卓瑞不光有一张好脸,连身手也相当有水准。
                                      在没有训练过的情况下,打的算是非常的好了。

                                      看来他实战经验必定不少。


                                      时间差不多。
                                      我拿起手机,播出了一组号码——
                                      「喂,少祺吗?是我,小规… …你在附近吗,我这里有些事,要请你帮忙一下……」



                                      不到十分钟,那五个流氓里早倒了两个,跑了一个,剩下的一个看情势不太对,赶紧跑到自家老大的後头。
                                      然後,这雄哥很不免俗的,做了所有打架失败者皆会做的事——
                                      落下狠话。
                                      「卓瑞,你这狗娘养的,有种别跑,等老子回头找齐了人再来砍你!」
                                      边说著,这留著难看八字胡的雄哥,边像没命一样的往大街上冲出。
                                      连我那麽大一个人站在那偷看,他们也没发现。

                                      而里头那位,在看了别人逃之夭夭後才鄙夷的笑了下。然後跨过两幅横躺的身体,大步的往外走。

                                      一看他出来,我便赶紧躲到街灯的暗侧。

                                      ——他们怎麽还没来……

                                      才在想,对面的路上来了一台警车,煞车停下——
                                      冲下一名制服员警和便衣。

                                      ——少祺穿制服还挺好看的……
                                      平常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


                                      发现我前面的小鬼脚步变快了,我连忙拉回注意力跟上他。

                                      少祺看到我,便招呼了他旁边的便衣,似乎是他的长官。
                                      两人眼神一交换,便准确的往这跑来——

                                      不一会儿。
                                      我眼前这姓卓名瑞的小鬼,便被双手逮住。

                                      纵使他身手再好,一人空手抵挡两名受过训练手持武器的员警,也只能乖乖俯首就范。

                                      「刚刚有目击证人线报,看到有人在108巷械斗,蓄意伤人,现在我们依现行犯逮捕将你移送法办,带回警局侦讯。如果,你有什麽话,等去了警局再说。」

                                      「李Sir,另外两个人我先叫救护车送他们到医院,等他们醒来再录口供。」

                                      「嗯,好,这里就交给你。我先带他回去。」


                                      在他们把卓瑞压回警车的时候。
                                      我还特地侧了身子,就怕被卓瑞发现我也在。

                                      等警车一开走,我便赶紧跑去找少祺——
                                      「喂,走吧!」

                                      叫了台车,我们便丢下荒唐的夜色。撤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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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1楼2006-12-01 23:01



                                        「司机,到XX警局。」



                                        很快,我们便早在他们之前先到。

                                        我让少祺先去附近逛逛,等等再来。

                                        我假意在警局门口走,走到我都快耐不住性子了——他们终於回来。

                                        那名李Sir将卓瑞背後被铐住的双手拉得紧紧的,好像就怕他逃跑。

                                        但我看这小子倒是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的脑袋瓜到底都装些什麽东西。


                                        他们一走近,我便大声说:「你不是李警官吗?」

                                        然後才又好像刚发现卓瑞一样——
                                        「咦?卓瑞,你怎麽在这?!」

                                        这小鬼一脸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又给我撇过头去……

                                        在我还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李警官的手机响了——

                                        「喂,是我,李园。少祺你说什麽?伤患不治了?!」

                                        前面几个字听不大清楚,但後面一句却清晰的连白痴都知道了。

                                        刚刚被卓瑞打到趴在地上的人——死了。

                                        一下子,我仔细观察卓瑞,这小子的脸从惨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後又变回变白。

                                        真是一副五彩图。

                                        警官接完电话,脸色凝重的对卓瑞说了:「年轻人,你也听到了,那个人死了……你……你现在就跟我进去好好解释……」

                                        他拉了卓瑞就要踏上阶梯,我便喊了李园一声:「李警官,等等——」
                                        「他是我朋友的弟弟,」我手指著卓瑞,「他进去之前能不能先让我跟他谈两句,两句就好!」
                                        李园露出一脸为难。
                                        我又说:「拜托,就两句,不碍事的。你可以找人看著,我不会让他跑的!」

                                        禁不住我一再恳求,他才有些勉强的点了头。

                                        「谢谢,谢谢。」

                                        说完,我就推了卓瑞一把,示意要他在旁边的花圃石砖上坐著。

                                        这时他早已被刚刚听来的消息震惊的完全是一脸空白与茫然。

                                        看他这麽怔著也不是办法,我便用手肘顶了他手一下:「喂,我问你,你老老实实回答我,是不是真的打人了?」
                                        他仍是一脸痴愣状的看了我一眼,然後,点了点头。

                                        但不久,又拚了命的摇头——

                                        「不是,不是我杀他的!」他慌得用被手铐固定住的双手直挥舞著,不断的说:「没有,我没有要杀他,是他自己找我打的,他自己一直凑过来给我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怎麽会……怎麽会死呢……不可能……」

                                        见他已经有点语无伦次,我赶紧握了他的肩——
                                        「你别慌,先别慌,你怎麽惹上他们的?」

                                        「我,我……我大概是前几天甩了张明雄的妹妹,所以,所以他们今天就一起来找我……」他已然有些不知所措,正不安的低著头扯自己的头。

                                        「别扯了,你会受伤的……」我想阻止他,没想到他反更大力的抱了自己的头用力压著。

                                        看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闯下大祸。就是他哥哥亲自出面,恐怕人命那麽大的事,也不能轻易的摆平。

                                        他一个心高气傲的少年,难道真的经得住在苦窑里蹲完下半辈子?

                                        我叹了口气,说:「你明明知道外面的事情是这样的……又何必整天在外惹事呢……」

                                        他答不出话,只能在一旁低头听我说著。
                                        「你们家已经够好的了……就不说这个……你的哥哥,难道你就不知道你哥有多照顾你吗?」

                                        「他处处为你著想,什麽事都替你想到了,怎麽你就不听他的劝?你啊,那麽好的哥哥,你上哪找啊?!」

                                        突然——
                                        他却抬头转身对著我大声的说:「他好,他好,你们就知道他好!」
                                        「他好跟我又有什麽关系?!」

                                        我被他一时爆发出来的愤怒所吓。
                                        之前我看到的他,不是一脸嘻笑,便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现在这样,却是我从来未见的。

                                        他直视著我的双眼,对我大吼:「他好,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看我被他的语气震慑住,他不再看我,面无表情的回到他的位子。

                                        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说:「从小,他就是最好的,而我,做什麽也不如他——他会画画,会乐器,体育好,学习也好。而且只要他肯做,一做都是最好的,最顶尖的……」
                                        「刚开始,我也很高兴,自己有个那麽厉害的哥哥,做什麽都那麽优秀!别人一看到我的名字,也会问: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叫卓旭啊?然後我也会感觉挺开心的。但是——等到日子久了,我却发现,自己再也受不了。」

                                        他没有移动目光的焦距,双眼无神的盯著前方的某点,问著我:「你知道有这样一个哥哥压力有多大吗?每天每天都要提醒自己:不能这个,不能那个。要不然,就算我只是个平凡的弟弟,也会让他没有面子……」

                                        说完,卓瑞挤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


                                        那张漂亮的脸上,为什麽也会出现这样令人难受的表情……


                                        我还以为——
                                        这样苦涩的丑,只会在每次我和卓旭见面之後,我的脸上。


                                        然後,他又一项项的数著:「考的成绩要比较,念的学校要比较,会的东西要比较,什麽都要比较!连最细微,最角落的地方,都有可能被别人拿出来用放大镜来比!」

                                        「当我不管怎麽努力,却怎麽也追赶不上他的时候——真觉得自己又可笑,又可悲……好像我费尽了所有力气,却只能在他背後当个可笑的丑角。」

                                        「对不起,我不想再做这种事,我宁可让别人觉得我自甘堕落,觉得我坏,也不要让别人觉得——我卓瑞是个用全力去追赶也永远输掉一大截的笨蛋!」

                                        看著他长期累积的愤懑与涩苦,终於爆发。
                                        我不禁也有些撼动。


                                        他,也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卓瑞。
                                        怎麽办,我不忍心再骗你。


                                        原来,在太阳底下——我们是一样的辛苦,一样的累。



                                        猝不及防的闪光使一切变得暗淡。

                                        想那隐蔽之处,也有著许多潜伏的渴望,总在不停地找寻出口。



                                        你选择了阻绝与逃避。

                                        我呢?

                                        我又该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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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2楼2006-12-01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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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傻傻的去直视著太阳


                                                你应该感受的—— 

                                                      是它从四面八方辐射而来的温度


                                          「你别管我了……」有著漂亮脸孔的少年,却说著与他外表最不相称的话语。
                                          「或许……就这样吧……我被关到监牢里……跟他……也应该能彻彻底底的断绝关系了吧……」
                                          「也许……日子久了,别人也会忘记——卓旭,还有一个弟弟。而我……也能被忽略,永远不再被拿来做比较。」

                                          看著卓瑞的脸,却怎麽也感不到他这个年纪应有的,单纯的快乐,和迫不及待一飞冲天的壮志。
                                          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其他的,什麽都没有。

                                          不忍心。
                                          我突然隐隐发出了偷笑声。
                                          他没有理我。
                                          「喂,卓瑞。」
                                          还是不理。
                                          用手推了他的肩。「喂,我跟你说啦……」
                                          他转头看我,依旧是一脸空茫。

                                          「如果啊,刚刚发生的事——就是你被逮捕,还有那个人死掉——都是我串通别人来骗你的……你……你会不会扁我……」说完,我缓缓地将身体远离他十公分。

                                          然而,他却彷佛被定格一样,一脸傻傻的样子,看了我真想捏他一把。
                                          半响,张著口,竟什麽也没说出来。
                                          「呃……还是说……其实你很高兴?!因为一切都不是真的……」
                                          发现他的停工已久的大脑,听完此话之後,显然已有了重新运作的趋势。
                                          我赶紧露出一个自认还无害的笑容——「嘿,开个小玩笑嘛……」

                                          终於,如预期的,我听到了他的怒吼声——
                                          「你你你!你这混蛋居然敢骗我?!!」
                                          「靠,妈的!你以为这很好玩吗?!」说著,他已拉起我的衣领。只是他的手被手铐铐住,不怎麽好活动。

                                          一下子,我们两个人的目光,都会聚在那擦的有些闪亮的手铐上。

                                          ——这手铐还保养的不错。

                                          下次看到少祺一定好好问,他是怎麽弄的。我家的水龙头,怎麽擦都是越擦越赃的说……

                                          看我一脸出神,距离我的脸不到十五公分的不明发怒物,又大为光火。
                                          「你,你现在就去把我给钥匙生出来!然後,我要来跟你算帐!!」

                                          好吧,我一脸苦样的起身要进去警局找李园,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小规,怎麽样,你们谈好了没?」

                                          说话的主人听起来挺悠哉的。
                                          我一转身看,是少祺。
                                          他已经换下一身制服,穿著平常休的打扮。手上拿著五六串的串烧,嘴里还吃著一个……

                                          我看著他走近。

                                          「嗯,这给你吃。」他给了我一串烤豆腐。

                                          然後,他看到卓瑞也在,「嘿,你不用看,我也有买你的份!」
                                          说完,少祺也递了一串烤章鱼过去。

                                          看著卓瑞这个日系美型少年,呆呆的半开著嘴,手里拿著一串还流著汁的烤章鱼……

                                          ——完全是滑稽。

                                          刚刚一副狠样。看来这次他真的被吓傻了。

                                          突然,我才想到卓瑞手上还有的手铐。「啊,那个……少祺你给他解开吧!」

                                          少祺听完便走了过去,从口袋变出一只钥匙,三两下轻轻松松就开了锁。

                                          原本还以为卓瑞的双手重获自由的第一步,是放在我可爱的脖子上把我掐死。
                                          但他却什麽也没做,只是已经回复正常的样子。还淡淡的跟少祺说了声谢谢。

                                          嗯……他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说声谢谢呢。
                                          好歹是我叫少祺帮他开的。

                                          但我却没敢讲话说出来……
                                          因为某人的怒火刚刚才冷静了那麽一点点。

                                          咬了一口豆腐,嚼了两下。
                                          「嗯……好吃。」我拍了拍少祺,「你哪里买的?下次我也去!」

                                          「喔,就在那个出去左转的骑楼下……」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卓瑞耐著性子在忍耐他一触即发的怒火……
                                          「汪允规,你能不能先跟我过来一下!」

                                          他突然大吼,我吓得连口里嚼的热豆腐都要吐出来。

                                          大概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
                                          我便可怜的向少祺告别,乖乖的跟在卓瑞後面走。

                                          一下子,我们走到了警局前面一点的一个小公园。


                                          他踢著沙堆里的那些细沙,「为什麽耍我?」
                                          很快,他又补了一句「你最好给我一个好理由……不然……我就饶不了你!」

                                          「呃……」一时之间,我也不知该怎麽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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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3楼2006-12-01 23:05

                                            「唉……该怎麽说才好……」我拿出了认真的样子。
                                            「难道,你不觉得——如果你继续这样过日子……这种事……不也迟早会发生吗?」

                                            他没有反应,只是停了他的动作。沉默的看著地上的沙堆。

                                            「你刚刚经历的那种感觉……」我两眼直视他,「你想让它变成真的吗?」

                                            「不然,你要我怎麽办?不这麽过,我又该怎麽样活?」他低声的对我说著。
                                            有著那麽点无奈与苦涩。

                                            听了他的答案,只觉一阵感慨。

                                            我走了旁边一张石椅,拣了个好地方慢慢坐下。

                                            「你知道吗……我和你的哥哥……是中学同学。」

                                            他有些迟疑,不过还是在听完後点了头。「我知道。他有跟我提过。」

                                            「很多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有些事,我却是怎麽也忘不了……」

                                            「中学时,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就是那种——平凡到你看过一眼马上就会忘记的类型。但是,这样的我,却有著一项与我外表不相称的特长——我跑的很快,班上的人都很羡幕我——而这个,我想绝大部分,应该要谢谢我爸。」

                                            卓瑞在我旁边的位置轻轻坐下。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我跟著我爸,和他两个人挤在一间矮湿的平房里生活著。他好赌,也酗酒。一赌输,他就喝酒,一喝酒,他又全部输个精光。每天的生活都是在这种可笑的循环中运作。那样的日子里,几乎没有任何好运降临。久了,他就开始打自己的儿子来泄愤。」

                                            「没钱喝酒,打,输钱,打,连他想到跟我妈离婚的事,也打。打打打,每天我要想的,就是今天他有没有喝醉。如果有,我会很高兴,因为这样他就不会打我了,但是……他一喝,一定是把钱全部喝光,那我又要担心明天是不是没饭吃……」

                                            「每年夏天,我从来不穿短袖短裤——我害怕手上脚上的那些伤痕引来其他同学的侧目。不知道的人,就在暗地里说,我是个怪胎。後来,我想到可以把自己晒黑一点,那样,如果只是轻一点的伤口,我还是可以穿上夏季的校服。然而,我却从来没有机会把自己晒黑……因为……一整个夏天都罩著长裤长袖的我,根本不可能晒黑。他两三天不打我,简直是极限,常常都是旧的伤口还没结疤,新的又狠狠打了上去。」

                                            「大概是打著打著也习惯了吧,他打我一天比一天重,他简直不把我当人——他把我像一条狗一样打。於是,我必须会跑,而且要跑的很快,起码要跑的比他快。否则——我真怕自己会被他打死。」


                                            「就是那个年纪,我认识了你哥。我一开始,很讨厌他,因为我忌妒他——他有个当医生的爸爸,温柔的妈妈,他的家是那样的好,成绩表现也是一样。每个礼拜他都在上台领奖,他太耀眼,耀眼到令人反感……那时候,我几乎不跟任何人来往,我怕让别人知道我家的事,知道我有个整天以打我为乐的爸爸。」

                                            「我讨厌你哥哥看人的眼神,我讨厌他一副生活在快乐世界的样子。我拒绝接受他的任何帮忙,不想被他所怜悯,施舍。他应该不知道我家的事,但我却总是下意识的觉得:你哥是在嘲笑我,在可怜我。」

                                            「但是,世界上的事,却是我们怎麽也预料不到的——有一天,就像往常一样,晚上我爸回了家,我和他要欠了好久的学费,他却开始骂我跟他要钱,把他的好运也要走了。他开始发狂的打我,我反抗不了,只好跑,一直跑。可是,他那天却好像铁了心一定要把我逮到。他追著我跑了好几条街,终於,在一个小公园,我停了下来,好几餐没有吃,我都快要忘记吃东西的感觉。」

                                            「我累得停下,准备顶多就是像以前一样给他打一顿——他却拿出准备好的绳子,把我的双手困绑在公园的铁椅旁。他解开皮带,拿著它,撕开我的上衣 ——那还是我唯一的一件制服——他不停的拿皮带抽我,抽出一条又一条的红痕,有的已经打出血,他却怎麽也不停手,就好像真的疯了一样。」

                                            「那时,公园虽然很晚,但还是有一些人——他们远远看到那个可怕的男人在抽打我,却一个个都绕路走了。终於,我感到心寒。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有两三个钟头……在我怀疑他打我怎麽都不会累的时候——你哥出现了。他大声喝止了那个男人。不过,当然没有用,那个人怎麽会听他的话。我没想到的是——你哥冲了上来,一把拉住那个人握著皮带的手,大吼说如果继续打,他就要去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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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4楼2006-12-01 23:05
                                              可能是被你哥脸上的那种表情吓到了吧,又或者那个男人已经打够了,他丢下皮带,就走了。」

                                              「但那却是我最羞困的时候,我没想会让别人看到自己那麽狼狈的样子,而且又是你哥——我最妒恨的人。我甚至宁可我爸继续打我,也不要他来救我。那时我累的说不出一个字,连动个指头的力量都没有。
                                              他靠过来,费力又小心的将绳子解开,然後看了我血迹斑斑的背,他脱下了他的白衬衫,套在我身上。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将我背在他背上的时候——我难受的想哭。之前被抽打的时候,我没哭。但是在那一瞬间,当他将我小心的背在背上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哽咽的哭了出来……
                                              他赤著上身背了我,一路走到他父亲开的诊所。我之前虽然常被打,但却从来没有去过医院。不敢去,也没钱去。见了你们父亲之後,我便晕了过去。」

                                              「以後,我不再恨你哥,不再忌妒他……」


                                              「他是个好人。」



                                              终於说完,好长好闷的故事。
                                              几乎要令人窒息的情节,有点像三流连续剧会上演的虐待事件,却真实的发生在我身上。

                                              我连嘲笑它的权利都没有。

                                              卓瑞听完这些话,却只是一直盯著我看。

                                              我转头看他,他却别了脸过去。
                                              「你……你……你为什麽跟我说这些……?」
                                              他有些悲伤的看著我。

                                              「我要让你知道——」我认真的看著他的眼,「不要把卓旭看成一个优秀的哥哥。」

                                              「不是一个优秀的哥哥……他只是一个对你好的人——你只要知道这样就好。」


                                              「纵使他优秀得紧紧压迫著你,纵使再有不如意,你永远不能扭曲——有人真正的对你好。」

                                              「为此,你就不该放弃自己,放弃生命。」

                                              讲到这,我言尽於此。
                                              接下来,路该怎麽走,日子要怎麽过。端看他卓二少自己怎麽决定。
                                              我只能给他一个方向,但不能代替他去走一条路。


                                              晚了,看了一下表。
                                              十点四十五,该是回家睡觉的时候了。

                                              今天陪这个小朋友耗太久了。

                                              「喂,我很累,要回去睡了。你自己也快回去吧,你哥会担心你。」

                                              拍了他的肩两下,我便起身要走。
                                              却在站起要迈开步子的那一瞬间,他拉住了我的手。

                                              「我……我……」他有些支支吾吾。

                                              「你……你下次会来上课吧?」

                                              我微笑了点点头。
                                              「当然。」

                                              他才松开了手。「那,下次见了。」
                                              说完,他也回予我一个真诚的笑脸。

                                              ——对嘛,小朋友就该这样的笑。

                                              单纯,无心机,只为想笑而笑。



                                              卓瑞,今後——

                                              还请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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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5楼2006-12-01 23:05
                                                15


                                                你是横
                                                  
                                                    我是纵


                                                      在命运既定的那一瞬间--

                                                                  交会


                                                「汪允规,老师叫你下课去找她。」

                                                又来了吗……
                                                怎麽办,我还是没有。


                                                「允规,你这学期的学费还没缴……你们家是不是有什麽问题?需要老师帮忙吗?」
                                                「报告老师,没有……」
                                                「真的没有?」
                                                「嗯……」

                                                「要不要老师打个电话跟家长谈一下?」
                                                「不!不要!」
                                                「老师,我明天,明天一定交……」



                                                回到那间一年四季永远是滴水漏雨的破旧平房——我家。
                                                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剥落得可怜的砖瓦,四周没有窗户。唯一的一扇窗,也在去年他拉我头去撞的时候,破得乱七八糟。

                                                随便拿了块布挡在上面。
                                                ——真可惜,唯一的窗子……

                                                照明这个昏暗世界的,仅是一盏昏黄不明的小灯。时不时,还要因为没缴电费而断电。

                                                两块木板搭成的床——是整个屋子里最舒服的地方。
                                                夏天冬天,盖的是同一张被子。
                                                妈妈留下来的。

                                                「爸。」
                                                「妈的,老子今天输钱,你少来讨打!」

                                                「爸……」
                                                「如果我明天付不出学费,我——」
                                                啪。
                                                一耳光。
                                                「钱钱钱,老子输光你没听到啊!整天就要钱!」
                                                「我看我的赌运就是被你这混小子带衰的!」
                                                「爸,我……」
                                                啪啪。
                                                「还说?!老子没钱你还要,是不是要把我的运气都要光你才高兴!」

                                                「没有,我没有……」

                                                他抄起墙脚的木棍。
                                                坏去已久的椅角。

                                                「爸,别打了,别打了!」
                                                「我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爸,别打了!」

                                                「你还挡老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跑?!你再给我跑啊!」

                                                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只是跑,一直跑。


                                                饿……

                                                我的胃。
                                                痛得难受。


                                                「哼,老子打你,你还敢跑!我看我是太久没打你,你连规矩都忘了!!」
                                                「别过来……」
                                                「我今天就打到你怕!我看你以後还敢不敢跑!!」

                                                「老子供你吃,供你住,你还成天要钱!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老子今天就抽死你!看你怎麽跟我要钱,怎麽给我跑!!」

                                                「我抽死你……我抽死你……」


                                                手一挥一落,便是一道血痕。

                                                又麻又辣。
                                                像有千万只小虫在啃咬著毛孔。

                                                咬著牙。 
                                                被绑起的双手,紧握著拳头。
                                                指甲狠狠的插进掌心,握出了血红。


                                                快抽,快抽。
                                                抽累了,就放我走……




                                                「住手!!」
                                                「你,你在做什麽?!」
                                                出现了一个人。
                                                我却痛得无法睁开眼。

                                                「老子我在教训我的儿子,你给我滚远点!」

                                                「不,你不能打了!」
                                                「妈的,死小子你给我放手!」

                                                「别打了!别打了——」
                                                「你再打,再打我就去叫警察!!」


                                                「哼。算了,我今天也打够了!」
                                                丢下皮带,那个人走了。

                                                「汪允规,汪允规,你还醒著吗?」

                                                「是我,卓旭!你的同班同学,卓旭。」

                                                是他……

                                                睁开眼,我看到一双焦急如焚的长眼睛。

                                                「你……唉……你先穿这个……我背你去医院!」



                                                「很痛我知道,你撑著点,快到了,快到了……」

                                                背著我,他踩著有些沉重的步伐卖力的在夜里跑著。

                                                套上他脱下的衬衫。背部的血液立即渗透了大片。

                                                敞开的前胸,紧贴在他略嫌白皙赤裸的背上。
                                                我的双手,交叉垂摆在他的胸口。双腿被紧紧扶住。

                                                「再撑一下,快到了!」
                                                他呼吸急促的说著。

                                                水分全涌上了大脑。
                                                泪,溢出眼角。


                                                闭上眼。
                                                终於放松,终於获救——

                                                安心的窃取他的体温。
                                                一点一滴。




                                                「你醒了。」
                                                「嗯……」
                                                「那个……谢谢你……谢谢你救我……」

                                                「啊?说什麽傻话,是人看到都会救你的……」
                                                ……

                                                哈,你是说……那时候在那里看到我绕路而行的,都不是人吗……

                                                ——卓旭,你幸福的很天真。
                                                你的世界多麽美好。

                                                我对他但笑不语。

                                                「我看你之前在班上都不说什麽话……你不喜欢班上的人吗?」
                                                「没,没有……」

                                                「我呢?你讨厌我吗?」
                                                看著那双耀眼的长眼睛——
                                                「不,我不讨厌你……」
                                                我羡慕你。

                                                「那,我们,我们现在是朋友吧?」
                                                「嗯……」
                                                「哈哈,你说是了!可不能反悔喔!」
                                                他揉著我的头,开心的笑了。

                                                而我,也第一次,被他的情绪所感染——

                                                我对他露出数年来的少得可怜的笑脸。


                                                谁知从此——

                                                竟再也逃离不了


                                                回复
                                                举报|26楼2006-12-01 23:05
                                                  16


                                                  想成为一股蓝色的风


                                                        这样我就可以 来去自如

                                                                 不受牵绊



                                                  卓瑞现在每个礼拜都乖乖在家等我来。
                                                  甚至还要求加课。

                                                  看他转变那麽大,我也很高兴。

                                                  其实他英数的底子不差,只是後来几年荒废了。
                                                  现在虽然要花一点时间,但只要够努力,要追过别人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他现在真的挺认真。连白天都会传简讯问我问题。
                                                  虽然我很怀疑他干啥不问学校老师就好……
                                                  或许他还是不甩学校的老师吧!

                                                  看他这麽给我面子,真是觉得……

                                                  ——那天的戏没有白演啊!!

                                                  「在想什麽?」
                                                  一恍神,一只被拨好壳的虾子被送到我眼前。
                                                  张开嘴,一口就把红通通的虾肉吃掉。

                                                  姓林的脱掉他拨虾子壳的手套,问我:「又在想你的宝贝学生?」

                                                  「啊?」我回神。
                                                  「没有啊……哪有……」

                                                  他真的有洁癖。
                                                  拨个虾壳居然还戴手套……= =|||

                                                  「他不是我的什麽宝贝,好吗。」一个快挟,抢去他正要送进口中的鸡肉。

                                                  他也放弃固守,去夹另外一块。「可是,你的脸上就写著——我不专心,我在想别人。」

                                                  有吗?!
                                                  我摸摸脸,「没有啊!我那麽帅,上面哪有写字~~」

                                                  ……
                                                  对面传来乾呕的声音……

                                                  「喂,你够了喔。」
                                                  再装吐下去我要杀人了……

                                                  「喔。」空有一张好看脸的男人说话了。
                                                  「是你在吃饭的时候讲哪麽倒胃口的话啊……」

                                                  倒胃口……

                                                  靠,你才倒胃口!!
                                                  哼!



                                                  抬头看了他两眼。
                                                  ……
                                                  好吧,我还是必须承认一下——
                                                  他不倒胃口。他很养眼……


                                                  忽然想到什麽。
                                                  我停下筷子。「喂,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啊?你吃醋?」
                                                  我露出抓到他小辫子的窃笑。

                                                  没想到他还真的装模作样的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放下筷子,「没错!小规~我吃醋了~~~」

                                                  请不要拉长尾音……= =|||

                                                  正要吐他槽的时候,他的脸却加速放大!
                                                  他靠了过来,左手伸进我的头发,嘴送上来就是一阵吻。


                                                  口水交换完毕——
                                                  「这是告诉你——不要再再再再在我面前,想别的人了。知道吗?」

                                                  点点头。
                                                  ——不知道。

                                                  「还有,我再说一遍——不要叫我~『喂』!」
                                                  他使出他骗死鬼、迷死人不偿命的招牌微笑——
                                                  「你可以叫我『海浩』!『海』或是『浩』!我都接受……」

                                                  我不接受……><

                                                  这只恐怖的人型发电机,俗称男女通吃的Owen,手还放在我的头发里。
                                                  就等著我叫他。

                                                  ——看来我不叫他,今天搞不好就被他的魔掌扯光我的头发……

                                                  终於,我妥协。
                                                  「那个,我叫你林浩好不好?」

                                                  「啊?为什麽?」他露出一头雾水的样子,傻愣愣的,可爱啊~

                                                  虽然也想摸摸他的头。但我忍住了。
                                                  我要他先答应这个……

                                                  「林浩很好听啊,比林海浩,海…….浩什麽的都好听~~」我尽全力挤出最大的笑容,展现我的诚意。

                                                  「是嘛……」他是坏人。他回报我一个邪恶的微笑。
                                                  他挑起他半边修长眉毛——
                                                  「为什麽我觉得你是在叫『0号』……」

                                                  ——呃,被发现了。

                                                  请,请不要越靠越近!

                                                  「呃,这个嘛,是你想太多了……」乾笑两声,我拿起筷子赶紧拚命的夹菜。
                                                  想用碗里堆高的小山来掩护筷子的主人。

                                                  「嗯哼……反正……等等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叫我的名字!」
                                                  说完,他便不理我,继续拨他的虾壳去……

                                                  「对了,你别一下夹那麽多,你的肚子根本吃不了那麽多。乱吃乱吃,等等又要胃痛了……」

                                                  「喔。」乖乖的把东西放回去。

                                                  於是,我们又恢复「宁静」继续吃饭……

                                                  过不了几秒,他又说话了。
                                                  用他漂亮得不像话的绿眼睛直著我。「下个月二十六号什麽日子你知道吧?」

                                                  「啊?」我张著扒饭扒到一半的嘴吧。

                                                  十月二十六号什麽日子??
                                                  我,我应该知道吗……

                                                  怪了,是什麽日子……

                                                  「乐透奖券开奖?」
                                                  摇摇头。
                                                  「房租到期?」
                                                  还是摇头。
                                                  「百货公司特价?」
                                                  也不是……

                                                  「有天文异象?!!」我大叫。

                                                  他握了一下拳头,「……请问……那干我们什麽事……」

                                                  「啊,我不知道啦!你自己说!」我乱摇了下头。决定继续我的吃饭大业。

                                                  「你……」他用他拨到一半的虾子,指著我——

                                                  「你你你!居然连下个月二十六号是本少爷的生日你都敢忘!!」

                                                  「呃……我哪知道啊……」
                                                  我尽量想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哼。我就知道你——你生日是一九八一年六月六号。身分证号码是A——」

                                                  「停!」我用一块鱼肉堵住他的嘴。「你偷看我身分证?!」

                                                  他也不客气的吞了下去。
                                                  「什麽偷看?不然我也让你看回来!」
                                                  说著,他起身就要去拿他的东西。

                                                  「不,不用啦。」我拉住他。「搞得好像验明身分一样。」

                                                  「不会啊,我顺便让你看看——我的配偶栏是”空白”的喔!」他很得意的对我笑。念那两个字的时候还特别加重了语音……

                                                  抓了抓头,「所以呢?干我什麽事……」

                                                  「就等你帮我签名啊!」他拉著我的手,自以为很天真无邪的笑著。

                                                  呃……

                                                  怎麽觉得他的智力一直在退化……



                                                  我当初是去哪捡来这种人的……

                                                  我,我,我要丢回去!!

                                                  我要退货!!!




                                                  第二天。

                                                  「老师,老师。」
                                                  一阵洁明的嗓音叫著。

                                                  回头——原来是卓瑞。

                                                  ——唉,上课又发呆了。

                                                  「老师在想女朋友喔?」

                                                  这……
                                                  我最近常常给别人我在想人的样子吗……
                                                  昨天姓林的也在问……

                                                  「啊?你说啥?」
                                                  卓瑞看我现在才回神,叹了口气,说:「我说——你在想女朋友喔?」

                                                  女朋友??
                                                  那是什麽东西……
                                                  可以吃吗……

                                                  对他摇摇头,「没有,我没有『女朋友』。」
                                                  ——要有也是男朋友……

                                                  为人师表,可不能说谎。

                                                  「真的喔!嗯,那我知道了……」
                                                  他一脸春风的继续跟他的化学奋斗去……

                                                  真是,他看自由基也可以看的那麽高兴啊……

                                                  我看我还是少给他点压力。
                                                  不然他还没上考场就先疯了…


                                                  回复
                                                  举报|27楼2006-12-01 23:07
                                                    17

                                                    和一个人擦肩而过时

                                                           
                                                          突然的一道阳光能停留多久

                                                    卓瑞下个月有个模拟考试,是他认真重拾课本念书以後,遇到的第一次大考。
                                                    他很紧张。
                                                    而我也在旁边替他捏把冷汗。


                                                    相处久了以後,发现他其实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如果这次考砸了,我不敢想像他自己心理会怎麽想。

                                                    他才刚从极端走回正途,我不希望他又前功尽弃。

                                                    其实,他不是讨厌比较,而是讨厌被比下去。


                                                    因此这次考试对他,对我,都很重要。
                                                    我多花了许多时间陪著他一起冲刺。一个礼拜到他家的次数超过我上班的次数。拚命的替他恶补。只希望他能考好。


                                                    当然,Owen那边开始不高兴。
                                                    不过!
                                                    虽然他一直抱怨,但都被我打哈哈挡回去了。


                                                    其实他也知道我。
                                                    虽然我平常一副傻楞愣的样子。但我要做的事,我会做到底。

                                                    在我和他之间,很多事,不用明说,就会巧妙的被溶解掉。
                                                    他是个很体贴的人——这点在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就感受得出来。


                                                    会选择用最自然的方式,与人交往。
                                                    可能嬉笑,可能打骂,可能沉默。
                                                    却又在细微处泄漏他的关心。


                                                    或许就跟他的名字一样。
                                                    他像是一片温和的海——蓝的,亮的,深不可测的。

                                                    但是,对於这片海,我却不敢轻易的尝试。



                                                    如果,我没有遇到卓旭。
                                                    毫无疑问的——
                                                    我一定会爱上这个人。

                                                    就算他不爱我。


                                                    他不爱我,对我却总也比卓旭对我强。


                                                    然而,事实是——

                                                    我遇上了卓旭。


                                                    在雨天重逢的那刻,一切再也不能倒带。




                                                    现在的日子,并没有什麽不好。
                                                    天天到卓家报到,想当然尔,我也变成每天和卓旭碰面。

                                                    有时候,他对我一个微笑,一句话,就让我期待一整天。
                                                    即使我知道,他对全公司的人,甚至是接线小姐,都是一样的笑脸。


                                                    傅洋说我在找罪受。
                                                    我不否认。

                                                    即使知道在他旁边,可能时不时都会遇到管星恬,然後看他们的亲腻样。
                                                    即使那颗心已经扭曲的翻起滔天巨浪。

                                                    但我仍无法遏止的想接近他。

                                                    我很犯贱。我想。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逃避还是在追寻。

                                                    有可能,只是迷路。

                                                    只是找不到方向。



                                                    很多时候,我会累,会受不了。
                                                    但当我在看到他的时候——

                                                    一切又重新开始了。

                                                    不变的是,想捕捉他身影的视线。


                                                    我体内存在著一道裂缝,每当被阳光照射的时候,裂缝就会越便越宽。
                                                    照不到的地方,就成了黑影。

                                                    时而温暖,时而冷冽。
                                                    变化频繁得令我发颤。


                                                    庞大的城市里。四处流浪,期望。
                                                    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相遇,需要多久的时间。
                                                    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怀念,又需要多久。
                                                    我自以为找寻答案。
                                                    其实慢慢沦陷。


                                                    我在忘记自己的愚蠢。
                                                    可笑的驼鸟心态。



                                                    「小规,这里这里!」
                                                    被刘庆大咧咧的叫声拉回现实。
                                                    「你看,我给你留了个好位置!」他朝我得意的笑著。

                                                    我笑了下,便往他那旁边的位子坐下。
                                                    而他旁边早已坐了一堆人。依他们平常的习性判断,午餐时间大概正在扯八卦。

                                                    果然,我一坐定,刘庆就用手肘顶了我一下,「喂,怎麽样,有没有兴趣知道几个公司的内幕?」

                                                    我实在很怀疑明明就跟我同部门的刘庆为什麽总有一堆八卦可说。
                                                    但他的那些消息倒也准确,那就令人不得不佩服了。

                                                    我筷子没停,就边夹菜边说:「你要说你就说吧。」

                                                    看我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倒没减他的兴致。
                                                    他压低声音,缩著头对我说:「听说咱们那个董事长——即将来个大整肃……估计整个公司有三分之一的高层会被调职。」

                                                    「董事长?人事异动?」
                                                    「是啊。」看我一副不解样,他又补上。「你也知道他们高层总爱派系争斗,权力至上。现在这个董事长,新上任,八成在铲除异己。据传当初有不少人还反对董事会通过现在这个董事长。我看喔,他们要倒大楣了~」

                                                    我皱了下眉,不喜欢听到这种复杂又晦涩的事情。
                                                    我低著头又夹了口菜。
                                                    边对他说:「你别说这个啦,你也说是高层啦……那干我们什麽事!要被整肃也是——」

                                                    突然,我想到一个人。

                                                    他呢?!

                                                    他会不会遭到波及……?


                                                    卓旭向来有话直说。坚持的事也一力担当到底。
                                                    虽然对公司尽心尽责……或许在暗处得罪什麽小人有说不定……

                                                    一这麽想,顿时觉得慌了。


                                                    刘庆就接著说:「也是,这也轮不到我们插手,姑且等著在旁边看戏就是……」

                                                    不,不能等著看戏!

                                                    我不敢想像他遇到什麽意外……



                                                    卓旭,你不能有事。
                                                    绝不能…


                                                    回复
                                                    举报|28楼2006-12-01 23:08
                                                      18

                                                      发著高烧的城市森林

                                                               我和整个夏天一起倒退



                                                      这几天,如坐针毡。
                                                      卓瑞在模拟考,不用我过去补习。这样一来,我便失去了去他家的藉口。


                                                      心好象一只束紧翅膀的鸟——
                                                      从高处被紧紧的提起。


                                                      终於,让我等到礼拜五。

                                                      我比约定的时间还提早到停车场等卓旭。

                                                      「等很久了吗?」他踩著稳健的步伐向我走来。
                                                      摇摇头,「没有,刚到而已。」

                                                      他笑,然後开了车门,「上车吧!」

                                                      一上车,有著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问起,从何说起。


                                                      半响,我才装作彷佛若无其事的模样,好像随口问问:「卓旭……你知不知道……最近……公司管理高层会有异动……?」

                                                      他听完,明显一怔。
                                                      然後却立刻恢复了笑脸,朝著我说:「哈,我没想到……研发部的消息那麽灵通啊……居然连这个也打听的到!」

                                                      听他的语气轻松,而且表情也不像是受到压迫的样子。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一颗心定了下来,我打趣的对著他说:「你啊,不会被波及吧?」

                                                      他打著方向盘,边微笑。
                                                      「嘿嘿。」他给我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我握了拳头威胁,「快说ㄚ你!」示意他快说。


                                                      「哈哈,」笑完,他缓缓地开口——
                                                      「其实……这一波的人事调整,也有我的份……」

                                                      什麽?!

                                                      「……我的新职务是到纽约的分公司实习。但是——这可不是整肃,我简直算连跳三级!」
                                                      脸上带著意气飞扬的闪耀,他接著说——
                                                      「公司安排我先到那实习三年,观察期一过,我就是北美十五家分公司的联合襄理。小规,你说,这还不是连跳三级吗?!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运!!」

                                                      「当然,正式的公告还要等到下个月总裁正式决定,然後交付人事部处理……但是为了让大家心里先有个底,上面已经有消息先放出来,以免公告一出来,大家措手不及……如果之中有什麽不妥的,也可以趁这段时间跟上面通报,协调一下……」

                                                      纽约,他要去纽约吗?
                                                      那麽遥远的都市……

                                                      我忍著不让声音听起来像在发颤。
                                                      「卓旭……去了,什麽时候……什麽时候会回来?」

                                                      我才刚遇到你……

                                                      我不想再等一个八年。

                                                      红灯,他停了动作。
                                                      收起刚刚的喜悦,他若有所思的说著:「如果一去……小规,你知道的……虽然说算高迁,但我在那里,一切都要重新来过,重新再打基础……加上观察期就已经是三年……我想……起码八年十年之内,我都必须把重心放在那里……而且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妈和我姊也在美洲。所以,我应该是短期之内,都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彷佛是打击还不够一样。
                                                      他又补了一句:「或许就在那落地生根,也是有可能的……」

                                                      落地生根。
                                                      卓旭。
                                                      去了就不再回来吗?


                                                      再说不出一个字,一句话。
                                                      感觉被抽离了全身的血液。心脏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

                                                      该说些什麽?
                                                      恭喜?还是保重……?


                                                      从最初的相遇,到最後的别离。
                                                      从聚到散。
                                                      我所奢求的,不过就是那一瞬——
                                                      等你认真看我的一瞬。
                                                      我愿意付出所有去交换。

                                                      我迟疑著,踟蹰著。
                                                      却怎麽也没想到,一生再也没有交集。
                                                      那令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黑暗。

                                                      顿时,我恨。
                                                      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唉,不过就有点那麽遗憾,」他终於转头往我这。「我们前几个月才又遇上,而没过多久,我又要去纽约了……」

                                                      但马上,他又恢复了他向有的乐观。
                                                      「不过,没关系的!我们还是可以联络嘛!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到时候通通电话,发发E-mail也很方便!」他的手拍在我肩上。
                                                      我只觉无比的沉重。

                                                      哈,是很方便。

                                                      记得中学要毕业的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之後便是八年的空白。

                                                      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消失在城市的另一端。
                                                      想去找,却又不知何处可寻。
                                                      只能望著掌上紧握著的一团线,无止尽的等待。


                                                      或许,对一个陌生人而言,你能说出这样的客套话,算是很给面子了……


                                                      「对了,小规——」他又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後有些神秘的说:「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秘密……
                                                      我应该庆幸吗。
                                                      在你最後要走的时刻,你要告诉我你的秘密。你把我当成朋友。
                                                      哈哈……
                                                      然後你还是要走,还是要离开。
                                                      再也不回来。


                                                      「说吧,我洗耳恭听。」
                                                      还能有什麽可以左右我呢。
                                                      除了你。

                                                      内心,也作好决定。
                                                      就是今天,就是今晚,下一刻——

                                                      即使你对我毫无感觉。
                                                      即使你即将离去。
                                                      我要说出隐藏在我内心八年的话。
                                                      不论你爱不爱听。

                                                      卓旭。
                                                      我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不是当了八年的傻瓜。
                                                      就算是,也让我有个了断。


                                                      他没有发现我已经木然的表情,迳自开心的说了:「星恬这几周到加州去了,估计要下个月才会回来……」
                                                      所以呢。
                                                      你要说什麽。
                                                      能不能一刀给我个痛快。

                                                      「等她一回来——我会向她求婚!」
                                                      「我要带她一起去纽约。」


                                                      ——我要带她一起去纽约。


                                                      卓旭。
                                                      你要我怎麽样。
                                                      要我在这里跪下来,哭著求你也带我去吗。

                                                      或许,或许我真的作的出来也说不定呢……



                                                      哈哈……
                                                      汪允规,你这个白痴。
                                                      人家都要结婚了,你现在还想说什麽?

                                                      你是真的很蠢……

                                                      再也没有人比你更蠢。



                                                      内心的那道裂缝好像张到了极致。
                                                      在狭长的光线中,肮脏在行走。
                                                      有些东西从此隐身黑暗。

                                                      一只鸟下坠的弧线——
                                                      就如我熟悉的那些欲言又止的伤痛。



                                                      「我和她在一起也八年了,所以我想——」

                                                      再止不住,内心的澎湃。
                                                      我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臂——
                                                      「卓旭!」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声音阻止,有些不解的看著我。

                                                      「卓旭……不要去纽约……」

                                                      「不要结婚……」

                                                      一时间,车内什麽声音都停了。
                                                      只有我几乎哽咽的嗓音。

                                                      最终,我仍没出息的求他。
                                                      怎麽想都觉得可笑。


                                                      「卓旭,不要结婚……求你……」
                                                      我握著他的衣袖。怎麽也放不开。



                                                      这一生——

                                                      就让我没出息那麽一次吧…


                                                      回复
                                                      举报|29楼2006-12-01 23:08
                                                        19

                                                         再见

                                                             我的爱
                                                        「卓旭,我——」


                                                        「她怀孕了。」
                                                        忽然间,他冒出那麽一句话。

                                                        「小规,她怀孕了。」卓旭没有看我的脸,继续说道:「我必须跟她结婚。」

                                                        他口中的「她」是谁,不言而喻。

                                                        然後,他把脸转向我的方向。
                                                        那一瞬间,我看进他的眼里。那样有神,那样明亮的双瞳。
                                                        我是那样执迷不悟的喜欢。


                                                        可是——
                                                        里头为什麽装载著我不懂的歉意?


                                                        卓旭,为什麽抱歉?




                                                        一瞬间。我懂了。

                                                        原来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我的心……

                                                        所以才会说出这些话。


                                                        可笑。
                                                        太可笑了……

                                                        我还自以为的放下身段。

                                                        原来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或许从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我就注定要失败。
                                                        注定要为这个人伤透了心。
                                                        再伤心。

                                                        「对不起……小规。」他轻声的说著。

                                                        我未竟的告白,就此早夭。

                                                        他已经给了我最轻最重的答案。
                                                        ——对不起。
                                                        三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原来所有的昨日,都是一种可笑的等待。
                                                        荒谬的上演在我的人生。
                                                        一出又一出。

                                                        自导自演的我。在他面前又是什麽样的存在。

                                                        他很好。真的很好。
                                                        他不著痕迹的挡开了我。
                                                        用我最最不可抗拒的方法。

                                                        婚姻,孩子。


                                                        卓旭。
                                                        我还能说什麽。
                                                        我应该感谢你吗?
                                                        感谢你没有当面揭穿我。看我狼狈哭著求你的样子。


                                                        「停车。」我麻木的说著。

                                                        「什麽?」

                                                        「我说停车!」我对著他吼。「我要下车!」

                                                        「可是现在在大马路上……」他一边转头看我,又一边看著前方的来车。
                                                        「而且小瑞在家里等我们……」

                                                        请你永远不要用「我们」这样的字眼!

                                                        「我不舒服,我请假!」我示意要打开车门。「你停车,我要走。」

                                                        你以为我在听完这些话以後,还可以从容不迫,平静无波吗。
                                                        还是你希望我再用笑脸去面对你,和你高兴的去谈你即将出世的孩子吗。

                                                        卓旭,你实在太看得起我了……

                                                        我只是个平凡人。

                                                        会爱,会恨,会忌妒。
                                                        当然——也会厌。

                                                        他一急,赶紧空出一只手来阻止我。「小规,你……」
                                                        我执意要开车门。

                                                        他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要回去……我送你吧……」

                                                        「不!不用你送!」我大叫。「我现在就要走!你停车——」
                                                        然後我停了动作「还是……你要我跳车?」

                                                        「你……」彷佛不敢相信这些话出自我的口中,又或许他怕我真的跳车。
                                                        他停车了。

                                                        「!」的一声,我开了车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没有留下任何的话。
                                                        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他没有错。
                                                        错的是我——
                                                        一开始就错得离谱的我。

                                                        我到底在期盼什麽。
                                                        以为他会突然有一天告诉我,他偷偷爱著我吗。
                                                        还是以为他会意外的与她分手,然後说一切都是为了我?

                                                        汪允规。
                                                        再没有人能比你更自做多情。
                                                        你这个可笑又可悲的小丑。


                                                        八年,八年的感情。
                                                        八分钟就被摧毁的一踏糊涂。

                                                        可恨的是,却没有办法就此一笔勾销。




                                                        走在喧腾,繁华的大道。车水马龙的呼啸。
                                                        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也一无所求。
                                                        此刻开始——
                                                        无法回头,也无法再向前走。



                                                        跨海大桥上。
                                                        海与天连成一线。
                                                        伫立在风中迎来寂寞的海。
                                                        我想起,我深渊般的爱情。

                                                        一切都过去了。
                                                        青涩年少的熙熙攘攘。
                                                        不知怎麽开始的一个夏日。
                                                        终是断送在可笑的结局。


                                                        拿出手机,我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小规?」
                                                        「嗯。」
                                                        「怎麽打给我?你不是在给小鬼补习吗?」
                                                        「没有……」

                                                        「喂?规,你声音怎麽怪怪?」
                                                        「规,怎麽不说话了?」


                                                        「他要结婚了。」

                                                        「他要结婚了……他要走了……」我无法克制的喃喃。
                                                        带著心理最深最痛的苦。


                                                        我说不出他的名字。

                                                        那两个字,将在我心中成为永远的刺。


                                                        耳边传来的是一阵沉默。

                                                        许久,许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规,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



                                                        靠在栏杆,俯视著最美的夜。
                                                        「离家最近的跨海大桥……」

                                                        「你快来吧,」我轻轻的笑了一声。「不然——等你的,就只是一双鞋了……」

                                                        「规——」
                                                        在他传来最後一声的时候,我再无法支撑自己。
                                                        手机从我的手中缓缓滑落,直至海底。

                                                        像一只幸福的青鸟——就此错过我的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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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0楼2006-12-01 23:10
                                                          20


                                                          给我十个太阳的光

                                                                   不如给我一个海洋


                                                          我虽然蠢,但还没有蠢到去跳海的地步。

                                                          而且,如果我这麽做,就可以换一个结局吗?

                                                          不能。
                                                          我知道——永远不能。


                                                          我和他隔著的,不只是身分,不只是性别。
                                                          阻隔著的,是心。
                                                          那颗最重要的心。从来没有交会过。


                                                          我没有去计算自己已走远他多少公里。

                                                          空间的距离已经没有意义。
                                                          在这个深夜的都市,我和他的心,差了何止千里。


                                                          灰涩的天空,闪烁的霓虹。
                                                          浓雾遮掩了高楼。
                                                          一层层埋入大雾的建筑。
                                                          多少个不眠的夜晚——与我疯狂的发著高烧。


                                                          发著光的跨海大桥。
                                                          我又跨进栏杆一步。
                                                          拥抱钢铁丛林特有的温暖。



                                                          一阵拔尖的煞车声传入耳畔。

                                                          「蹦」——
                                                          车门被打开又狠狠关上的声音。

                                                          「汪允规!」

                                                          一看——
                                                          一名焦虑不安还带点不明怒气的混血男人,正朝我走来。

                                                          他的眼睛,就像一双如虚浮在半空里的绿宝石。隐隐发著光。
                                                          总是整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还有著些许匆忙的狼狈。

                                                          好看的人,连狼狈也是一种性感。


                                                          多美的场景。
                                                          深遂的绿眼睛在雾里向我走来——

                                                          然後……


                                                          狠狠给了我一拳!

                                                          「汪允规,你再给我开一次那种低级玩笑试看看!」

                                                          轻笑了一声。
                                                          一时不察,被他打倒在地上的我。缓缓扶著旁边的栏杆起了身。

                                                          他可真不给我留情。
                                                          这一拳打得挺结实的……

                                                          「林海浩……你他妈的发什麽疯?!」
                                                          说著,我挥过去也是一拳。

                                                          他也够狠,挨了我全力的一记,只是歪了头,又转了回来。

                                                          收回拳头,我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痕。

                                                          要命,他下手那麽重干什麽。

                                                          我要是真的跳海了,他现在哪来的人可以扁!

                                                          八成整个脸都肿起来了……

                                                          一个不留神——
                                                          竟被他拉了过去。

                                                          我被紧紧搂著,仍倔强的扬著脸。嚣张的看他。

                                                          他没有理会我,只是沉默的低下头,轻轻的吻去我嘴角的鲜血。

                                                          我有些愣了,呆呆的问了:「林海浩……你真的疯了不成……」

                                                          一下打,一下吻。
                                                          疯了……

                                                          他单手用力的深入我的发间,压著我的头,紧贴他的胸口。

                                                          「遇上你……要疯……我也认了……」
                                                          耳边传来最轻柔的一句话。

                                                          好像风飘过,顺势带来,又无息的流走。


                                                          「笨蛋……」
                                                          我骂著他。
                                                          只是,不知道为什麽……刚刚乾涸的眼眶,又溢起了液体……

                                                          「规……」
                                                          他望向远处的大片暗蓝。坚定的说著:「如果……你从这里跳下去……我真的会疯的……」


                                                          再说不出任何一个完整个句子。
                                                          只能抱著眼前这个人——
                                                          紧紧的,像是要嵌到骨里,肉里。

                                                          就算,你是骗我的。
                                                          我也认了……

                                                          我会感激你编了一个最美丽的谎言。
                                                          在我最需要的时候。





                                                          「规,我们在一起吧!」他靠在我的颈边,温和的说。

                                                          不解的看了他。

                                                          我们不是之前就在一起?

                                                          「不……小规……这一次……我们要认真的在一起——心里……再也没有别人……」

                                                          我有些吃惊了盯著他……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我尽力不让自己颤抖著。

                                                          「我知道。」他用他极具诱惑的绿眼睛看著我。

                                                          一种诡异的蛊惑投射在我的大脑。
                                                          模糊的感官里,我好像看到了一片最澄亮、最柔和的森林。

                                                          彷佛一步步牵引著注视者的目光。
                                                          直至深处。


                                                          不敢再看。
                                                          我——
                                                          害怕受伤,更害怕伤人。

                                                          「浩,」第一次,我叫了他的单名。
                                                          我可以感受到他些许喜悦的握紧我双臂。

                                                          「我不爱你。」

                                                          一瞬间,手臂上的力道松开了。

                                                          他看著我,彷佛隐忍著寂寞——「我知道……」


                                                          看著他难受的侧脸,我恨自己的残忍。



                                                          「浩……我喜欢著那个人……」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连心脏都要裂开的喜欢……

                                                          「不要再说了!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紧抱著我,比上次放开的时候,还要用力,还要剧烈。

                                                          「浩,」我还要说,却被他阻止——
                                                          「小规……别说了……我都知道……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别说了……」

                                                          不。
                                                          我现在要说的——
                                                          你一定不知道。

                                                          缓缓地,我拉开他环住我的双臂。

                                                          我认真的看著他。

                                                          「林海浩……我正式的告诉你……从这一刻起——」

                                                          吊了他的胃口,我故意停顿了一会儿。


                                                          「我要付出所有来爱上你……」


                                                          语尽的那一瞬间,他的脸上扬起一道完美的弧度。
                                                          连夜光也要黯然失色。




                                                          在此空茫孤寂的城市的夜。
                                                          永远不会忘记——
                                                          有人在这座跨海大桥上,救赎我迷了路的灵魂。


                                                          所以,如果
                                                          如果有天我爱上这座城市。
                                                          不要怀疑——

                                                          那都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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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1楼2006-12-01 23:11
                                                            百度小说人气榜查看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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