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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 BY 星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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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第一章)

我是在绿灯亮起过人行横道的那一瞬间看到他的。
他挤在迎面而来的人群中。我们的眼神一直交织著,直到擦肩而过。
没有理由的,我就是看到了他,只看到了他——确切地说,是他的眼睛。浅浅的褐色,虽然飘著细雨,但在午後的阳光中还是看得很清楚。
我总是容易被美丽的眼睛吸引。
当然这只是无数个擦肩而过中的一瞬,并没有更多的意味。
我头也不回,继续走著,漫无目的地。
雨很快就停了。太阳雨的时间总不会太久。
初秋的阳光很舒服,笼罩著人,惬意而悠闲。
就这样走到世界的尽头也不会觉得累吧。我舒服地叹著,在走过“FREE”专卖店的拐角处停下来,回头:
“为什麽跟著我?”
他真的是个漂亮的人,除了有双美丽的眼睛,细白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都很能引人遐思。我们身高应该差不多,我平视著他的眼睛,没有任何勉强。
他楞了一下,很快就露出了狐狸一样的微笑:“因为你看起来也很无聊啊。”
也?这麽说,他“也”无聊?
“这关你什麽事?”我冷笑。通常我对漂亮的人都没什麽好态度,尤其是比我漂亮的。
“NO,NO,NO,你错了。其实,很重要。”他竖起食指在我面前晃著,脸慢慢地凑了过来,“两个无聊的人在一起,可以做些不无聊的事啊。”
看他贼贼地笑著,我脑袋里马上拉起了警报。这种事碰得太多,我已经学会提防。尽量不露声色地後退了一步,避开他喷在我脸上的气息。
“哼,不好意思,我没有兴趣。”我不甩他,转身就走。
“啊~~~你怕我?”他跟在背後说,声音里流露出莫名其妙的幸灾乐祸。
“随你怎麽想。”我没有上当,头也不回地走著。
“哼哼,你这个人……很够味儿。”他开始快乐地说。
我不理他,继续加快脚步,直到後面没有了声音。我想他应该觉得烦,放弃了。偷偷借著商店橱窗的玻璃向後看,确实没有人,才终於喘了口气,恢复到全身放松散步的状态。
不是怕他,但必须承认,他对我有强烈的存在感,让我神经紧张,没有原因。
慢慢地踱著步,几乎没有停下地走遍了半个城市,终於在黑夜降临时回到家,全身酸痛。
“你还真能走。”一个声音在我刚要开门的时候从背後响起,我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又是他!
“什麽意思?”我用极危险的口气说,阴冷而不快,“你什麽时候又跟上我的?”以为甩掉了他之後就安枕无忧的我根本没想到会有再次相遇的可能,毕竟大家连认都不认识,不是吗?
“我没有‘又’跟上你呀,我可是一直都跟著你的哦。”他像是被严重忽视了而委屈地说,边说边走近我。
“不可能。我没有听到你的脚步声。”我皱眉,非常不愿相信有人跟著我一整天,我却什麽都不知道的事实。
他笑著,诡异极了:“因为——我不想让你听到啊。”
我开始谨慎地後退:“你到底是谁?为什麽跟著我?”虽然这种问法很没创意,而且通常都不会得到什麽满意的答案,但事情有点不寻常,我宁愿遵循普通实际一点的方法。
“我说过啦,我是个和你一样无聊的人啊,想找你做点不无聊的事嘛。”他的笑容越来越大,看到我的紧张,他似乎很开心。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他看向我家的门。
“你到底想要什麽?告诉你,我什麽都没有!”我生气地大叫,这个人太奇怪了!只因为我在过马路时看了他,就要和我扯上关系吗?那以他的外貌,岂不是要每天都很忙?
忽然眼前银光一闪,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冰凉的东西架在我的脖子边。“喂——”我斜眼看了看,是一把细长的短刃,以触感来判断,应该是极锋利的。
“我这麽辛苦陪你走了一整天,你却老要我说重复的话,真是讨厌!”他用和行动完全相反的委屈语调说,“现在,让我进去歇歇脚总应该吧?”
我咬咬牙,瞪著他,转身开门。
他继续在背後用刀架著我,跟著进门。
“还不错嘛!”他说,“我还以为会乱得像个狗窝呢!”
“多谢夸奖!”我没好气地回答,“现在可以把这东西拿开了吧?”
“啊,当然。”他爽快得让我措手不及,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床上。“我要果汁,谢谢。”他自在得完全像是这个家的主人,而我,充其量只能算个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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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2楼2006-09-19 22:50
    “我这里没有果汁,小朋友。只有罐装咖啡和啤酒,要还是不要?”我细细打量著他那身简单的衬衫配牛仔裤,猜测那把刀他是藏在什麽地方。
    “那就咖啡吧。”他开始横躺在我床上,似乎真的累了。
    我认命地去做个好主人,结果等我拎著咖啡回来时,发现那张床上空无一人!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看了又看,的确是没有。
    刚才……那个人……
    刚才的确是有个人跟著我回来,对不对?
    那个人刚才还躺在这张床上问我要咖啡,对不对?
    我确信这不是幻觉,可是,现在,人呢?
    这里是单身公寓,只有一间房,剩下的就是厨房和浴室卫生间。厨房靠近门口,我刚才就在那儿,可没看到任何动静啊。难道他不是从门口走的?
    这可是五楼啊!我赶紧打开一边窗户往下看。倒不是担心他,而是从这麽高的地方下去,万一要是出了什麽事,难保警察不找到我头上来。这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黑锅嘛!我根本不认识他,如何去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他看起来神神秘秘的,或者,有另外的妖法也说不定。
    这是幢旧楼,楼下的很多住户都搬走了,下面黑呼呼的,虽然看了很久,还是什麽都看不见,只能让老天保佑……
    “你在看什麽?”从另一边窗户伸出个脑袋,是他!笑嘻嘻地也学著我往下探。
    “喂!你——”我赶紧缩回来,“你刚才到哪儿去了?”
    “洗澡啊。”他非常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才发现他身上穿著我的浴袍。“怎麽?担心啦?”他像是忽然领悟到什麽,贼贼地笑开了。
    “是啊,我担心你洗劫了我家然後跑了!我担心得要死呢!”我愤愤地吼,这个混蛋!
    “呵呵,你家有值得洗劫的东西吗?”他不以为意地再次走到我的床躺上去。“我只是觉得太累,去洗个澡而已,别担心。喝的呢?”他靠在床边悠闲地问。
    “给你!”我用力扔过去,真想砸死他算了!
    没想到他随手一抄就接到了。没能伤到他分毫,让我既生气又泄气!但是他拿著那罐咖啡,却只是看著,沈默了好一会,忽然抬头说:“我又不想喝了。给我杯水好吗?”
    我想冲过去掐死他!“喂,这是我家好不好?拜托你……”
    “知道了知道了~~~~小气鬼!”他不耐烦地嘟囔著,站起来,“厨房在这边对吗?”他自顾自地越过我走过去。
    面对这麽厚颜无耻的人种,我简直为之气结。“喂,你要呆到什麽时候?我家什麽都没有,拜托你快点走,OK?”
    他接了杯水,靠在流理台边喝,边似笑非笑地睨著我:“今天走了这麽久,不累吗?快去洗个澡。放心,我很快就走。”
    呃?他的爽快总是来得这麽突然。这个人,只是想来我家洗澡喝水的吗?
    我半信半疑地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才拿了换洗的衣服进浴室。浴袍还在他身上,又不能不近人情地让他当场脱下来!可恶!
    我把他放在浴室的衣服拿出来扔在沙发上,认真地重申一遍:“快走!马上!希望我洗完出来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我家!”
    他点头,我信了,才放心地进去洗澡。
    结果,等我洗完澡出来——
    “喂,你——”我冲过去从床上揪起看起来已经是睡著了的他,“你答应过我什麽?!”
    “……”他俨然已经睡得云里雾里,只睁开一条细缝看我,嘴巴动了动,可是声音太小,我只得凑过去听:“我们认识吗?”
    “你说呢?!”我火大地叫,原来他也知道这一点啊?我还以为他当他是我的青梅竹马呢!一切都这麽自觉!
    但是好不容易听到他下面那句,却让我想杀人!!他居然懒懒地回我:“那干吗要信我?”然後头一歪,继续睡。
    听他说的,好象我就是个活该给劣质叔叔骗的呆笨小孩!
    “你!”我差点没闭过气去!我不会就这麽放过他的,我……一道冰凉的感觉重现我的颈畔,他手持短刃,却依然闭著眼睛,像梦呓般:“我睡不好的话脾气也不太好哦。”
    这个混蛋居然把那东西一直随身带著?!我狠狠地瞪他,如果把那张可恶的脸能瞪出个洞来,我一定马上冲出去对月高歌感谢上苍!
    “别瞪了,上床睡觉吧。”他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像是很随意地把手往被子里一收,顺势将短刃收了回去。
    只剩下无奈而又可悲的我杵在那儿。
    我为什麽要跟一个陌生人挤在一起睡?但是就因为这样而要我去睡沙发就太没立场了。
    看他好象真的睡著了,才小心翼翼地从另一边上了床,在远离他的床边躺下。实在没什麽力气去防备他了,以他的身手,要做什麽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既然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做什麽奇怪的举动,那我也只好让自己相信他真的只是想找个住处而已吧。
    我把灯关了。刚合上眼,就感到床的那边有异动——他靠过来了。我马上连寒毛都紧张起来!
    他靠得很近,翻了个身正好把手臂横过我的胸口。喂!我可没有和男人抱在一起的兴趣!我吓得睁开了眼睛,正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窗外的月光洒得屋里满是的,我们都看得清彼此,但是为什麽我反而希望现在越黑越好呢?我宁愿没看到他那张诡异的笑脸!
    “干、干什麽?”我吞了吞口水。
    他像根本没听到,径自用手抚过我的眼睛:“漂亮的眼睛……”喂喂,那是我的台词……“还有好看的鼻子”,他的手指一直往下走,“特别是……还有我喜欢的唇……”
    咯!!我的呼吸滞了一下,他有大半个身子压在我身上,我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的脸慢慢地压下来,喂!等等~~~~~~~~他轻轻地吮著我的唇,然後慢慢地将舌头伸进来……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於把脸移开了。
    我吃惊地捂住嘴,不敢相信刚才居然被男人吻了——我的天!
    他满足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笑得极灿烂!“睡吧。”像什麽都没发生似的,他舒服得像抱著个绒毛玩具似地揽著我,还把头搁在我的脖子边,平稳的呼吸扫在我的颈际,倒也不是很难受。
    只可怜我饱受惊吓,除了唇上残留的来自他的温度,其它的已经失去了完全的感觉,只能僵在当床。
    这个强行住在我家,还抢了我价格昂贵的吻的强盗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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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楼2006-09-19 22:50
      永恒(第二章)

      ”现在有请曹非先生上来领取一等奖的380万元奖金……”我满怀激动,兴奋地正要上去,忽然感觉有人摇我……”小非非,小非非,起来了,亲爱的小非非,快点……”
      ”别摇,别摇,别摇我……”我大叫一声,生气地睁开眼,那个打扰我发财的不要命的混蛋是--
      ”小非非,起来了啦。”就看到那张杀千刀的脸在我面前晃。
      ”又是你!”我伸手掐住他的脖子,”还我的钱来!!”
      他倒顺势倒在我的身上,头正好搁在我脑袋旁边。”好啊,多少?”他模糊不清地说著,趁机在猛亲我的脖子。
      ”滚开!”我赶紧手脚并用踢开他。我对他的吻抵抗力只有0.05%,所以……这个人太危险!
      他被我踹开,只好在床边坐下,好笑地问:”今天的又是多少?”
      ”380万。”我闷闷地答。
      ”哪一个的大奖啊?”他笑得更厉害了。
      ”助残福利。”好失落啊,我的奖金……
      他狂笑:”哈哈,我拜托你好不好,曹非先生,你不要连人家助残的奖金都觊觎得这麽厉害好吧?”
      ”你管我!反正都是你!每次都妨碍我!”我耍赖地大叫。
      ”好好好,算我帐上,算我帐上,哪天我一起还你!”他还是笑,站起来,”先起床过来吃早餐了。”
      ”姓杜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欠我的已经超过一千万咯!”我冲他的背後大喊,他头也不回,只是点头。
      唉,悲哀的人生啊,每天都只能在梦里发财,第二天醒来,一切又再归零。我知道根本不能怪他,却总是对他发泄我的失落,他也顺著我,哄著我。这是我们每天早晨都会玩的游戏,大家都乐此不彼。
      我,曹非,自由业者。
      他,杜逡语,浪荡子弟。
      我们目前同居中。
      所谓自由业者,基本上可以理解为打零工的半失业者。
      我每周有四天晚上会在某个酒吧里打工,其余的时间就到处找找事干,做模特或是当代职店员,运气好的话,做做来旅游的阔太太的伴游也是个不错的工作。
      而所谓的浪荡子弟,就是比我这个自由业者还夸张,根本就不事生产,完全是个从家里拿钱的”败家子”。
      某日,我们在街上相遇,杜逡语用”想尝尝美妙的唇的滋味”这样的理由跟著我回了家。然後当天晚上几乎是威胁地赖著住在了我家里,从此以後,就开始了我们同居的生活。
      其实一开始也没有这麽简单啦,我当然是非常不愿意的。废话,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凭什麽要让他住进来?而且,谁知道他是不是什麽奇怪的人?第一天就被他…… 要搞不好就……太危险了!但是,在他那把锋利无比的短刃威胁下,我只得抱著”识时务为俊杰”的消极想法给他懒著当了两天的房客,当然便宜也被占去不少。到了第三天,发现其实他也没什麽可怕的,只是在虚张声势,像个小孩一样,喜欢别人顺著他而已。
      当他这101招不管用之时,也就是他被我赶出门之日。
      然而世界还没清净几天,我就不得不接待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他的母亲。
      杜夫人的风度非常好,就算看到我穿著破T恤和球鞋一脸没睡醒的颓废状有任何不满,也没有半分表露出来。她一直呈现出一种包容的微笑,不知是对她那随心所欲惯了的儿子,还是对我这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杜逡语想来比较像她,所以才这麽漂亮。
      ”曹先生,这两天我们逡语麻烦您了。”她温柔地说,带著母亲特有的温馨。
      ”哦,不,哪里……”我悻悻地瞟了眼坐在一旁乐得像朵花儿似的他。
      ”逡语他是我们杜家最小的孩子,所以被宠坏了,如果有什麽得罪的,还请您多多包涵。”
      ”还好还好……”我诺诺地应著。若不是当事人,换作在旁看到这一幕,我肯定以为哪家电视台在拍8点档肥皂剧集。虚伪!我就不信你来这儿就是为了要跟我说这些废话的。我在心里不耐烦地频频打著哈欠。
      ”曹先生不见怪就好。”她的态度似乎轻松起来,”我们逡语和曹先生一见如故,非常希望能和……”
      ”等一下!”我顾不得礼貌,赶紧喊停。什、什麽叫”一见如故”?说他一厢情愿还比较好吧?再让她继续颠倒黑白下去,我就要被说成得为她儿子的贞操负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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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4楼2006-09-19 22:50
        ”曹先生,怎麽?”她面不改色地做疑惑状,分明知道我要说什麽的!
        ”……呃,这个……”我才发现她其实什麽都还没说,这下糗大了!那家夥也在旁边放肆地笑,我只得死命挣扎,”呃,杜夫人别客气,叫我名字就好了。”
        ”没关系,”她了然地笑笑,和蔼依然坚挺,”曹先生如果对逡语有任何不满也是应该的,谁让他那几天这麽不知进退。”她嗔怪地瞥了正乐不可支的杜逡语一眼,根本毫无责怪之心,唉,做母亲的大概都这样。谁让我命苦,没能也带个妈过来撑腰?
        ”逡语,还不赶紧向人家道歉?”
        ”哦,”他乖乖地应了一声,仍是满脸忍不住的戏谑的笑,”对不起哦,非非。”
        ”别叫我’非非’!”我不由得火大地叫。这家夥那天先我醒来,就自己在我的屋里乱看,结果当然很快知道了我的名字,从此”非非”就成了令我痛不欲生的昵称。我这是招谁惹谁啦?
        ”逡语!”想必杜夫人听得也颇不顺耳,这回是真的沈下脸来了。”你就是老这样我行我素,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没想到杜逡语真的一下给骂得赶紧收起了笑,像个乖小孩一样呆在旁边不敢再开口。这个突变让我不由得对杜夫人开始另眼相看起来。看来她不像是那种爱面子和娇惯小孩的阔太太啊,听说很多富家小孩在家里受到的教育其实都是严苛而正式的,看她这样,杜逡语应该也不例外吧?
        ”曹先生,”她转过来,对我依然温和地笑,”见笑了。逡语虽然是顽劣一点,但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这点我可以对你保证。”
        她到底想说什麽?我开始胡涂起来,她儿子乖不乖不关我什麽事吧?虽然是打扰过我几天,但那已经是过去时了,要说我记恨到现在也太小看我了吧?
        ”是这样的,逡语与曹先生很投缘,”她停了会儿,看著我疑惑的样子笑笑,”也就是犬子很喜欢曹先生,希望能跟曹先生好好相处几天。”
        她左一句”曹先生”,右一句”曹先生”,直搅得我头昏,最後连”犬子”都用上了,天,这就是所谓的教养?还有,什麽叫希望能好好相处?难不成他们想……不要啊!我才不要跟那个随时都拿出把刀子威胁人的变态在一起呢!
        想是我已经惊恐过度面如死灰,杜夫人赶紧安慰:”我知道这孩子给曹先生添了很多麻烦,但是只要相处久一点,你就能知道,他真的不是什麽坏孩子。”
        ”他、他只不过是想要个抱枕而已,为什麽非要找我?”我不再顾忌地大叫起来。我必须要让这位杜夫人知道她儿子的真实行径--决不是简单的”在一起”就行的!
        ”这个……”她毫不为所动,依然泰定自若的样子让我一阵心寒。是了,她的儿子,有什麽喜好她知道也不希奇。杜逡语敢随意到这个地步,看来杜家一样有责任。
        杜夫人困惑地想了一会:”可是他说他只要你呀。是这样的吗,逡语?”
        ”嗯。”那位一直没再出声的杜逡语居然给我在很认真地点头。
        我顿时愤怒地想大吼--这些人怎麽回事?儿子这样,母亲还亲自来帮他当说客,两个男人在一起这种事不正常他们不知道吗?!还是世界已经变了,只有我一个人跟不上时代?
        可是,连他母亲都这样了,多说也无益。我只能摇头:”对不起,我还是不能接受。不是令郎的问题,是我本身……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走一趟。”我站起来,准备开门。
        然後我发现杜逡语的厚脸皮绝对是家传的!杜夫人在沙发上不动如山,只定定地看著我,然後对杜逡语说:”逡语,你先出去,我想和曹先生单独说几句话。”
        ”哦。”他来回看了我们几遍,开门出去了。我只能回到座位上。
        ”曹先生,说句实话,我们在逡语提出这个要求时也很为难,因为考虑到你本身也许会有困难,未必会爽快地答应。现在的情况,我在来之前也是作好了心理准备的。”她体谅地笑笑,”但是,请体谅一个母亲的心情,我只是希望逡语他快乐。”
        天!我最怕碰到这种动之以情的事了,她用财势来压我我反而可以借机表现出”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英雄气概。
        ”可是,我……”我已经不知说什麽好,该说的都已说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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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5楼2006-09-19 22:50
          ”你别看逡语这个样子,一定以为他是个顽劣任性的公子哥儿。”耶?难道他不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可霸道得紧!你不要告诉我说他其实是个有爱心善心良心公德心的青年才俊。
          一定是我的表情泄露了太多的心事,杜夫人微笑著摇摇头:”其实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孩子。从小就极懂事,对每一个人都是笑脸相迎。虽然最小,却从来不曾主动要求过什麽,无欲到让我们常常都为他的这种过分的早熟担心,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想什麽。这是他第一次求我帮他,我们真的高兴极了。虽然也许他的行为和倾向不值得赞赏,但我想,一个人在世,最难的就是随心所欲开开心心,如果他的要求既不会过分得难以接受,又能让自己快乐,那又有什麽不好呢?”她说得非常诚恳,我不知不觉地听了很多。
          ”我必须承认,我是个自私的母亲,所以只想到了自己儿子的感受。但是,站在曹先生的角度来看,应该也是没有什麽害处才对。逡语只是因为倾慕而想亲近曹先生而已,你如果对他没有别的想法,大可把他当作一个弟弟。他已经答应我,决不会妨碍到曹先生做任何事,不经你的允许,他也决不对你做任何事。你的生活不会因为他的加入而有太多的改变。而且,我们杜家在政界和经界都有些熟人,家里也略有薄产,如果曹先生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只要说一声,我们是不会推辞的。所以,拜托了!”说完,她端正地向我行了一个大礼,我赶紧扶起她。
          ”杜夫人,别,您别客气。”这回真的见识到什麽叫高杆的手腕了,她说得声情并茂合情合理,我全无招架之力,”如、如果只是一段时间的话,也许可以……”我吞吞吐吐地挤出数语。
          ”那真是太好了!”她放心地恢复微笑,”谢谢,多谢理解和体谅。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收下。”她拿出一张支票递给我。”我们不敢随意安排曹先生的住所,如果你想仍住在自己家里,那麽逡语就搬过来;当然,寒舍也是非常欢迎光临的。无论如何,逡语麻烦了。”
          我赶紧推却:”杜夫人,虽然我是很需要钱,但是我答应您,是因为您是位爱儿子的母亲,而不是因为您是杜夫人。我妈妈已经不在了,所以很想成全一个母亲的心愿而已。这个,请您收回去。”我心里努力用”聘礼”和”卖身钱”这样的理由与这张支票巨大的面额对抗,慢慢将它递回去。
          我的拒绝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了。逡语果然没有看错人。曹先生,如果以後有任何需要,请告诉我们,不必客气。”
          她把杜逡语叫进来,把刚才承诺我的不经我允许不妨碍我做事,不对我做任何事的两条又再三叮嘱了一遍,才放心地把他留了下来。於是我在对著那张一直不停傻笑的脸过了两个小时,他的行李送到。
          於是,曹非和杜逡语的同居序幕就此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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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6楼2006-09-19 22:50
            永恒(第三章)

            其实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这件事都透著蹊跷。
            杜家好歹也算是名门望族(虽然具体是怎样我也并不十分清楚,但从他母亲身上就可以轻易猜到。只是那个世界离我太远,即使是所谓的常识,我也永远搞不清楚哪门对哪户),就算是非常疼爱这个最小的儿子,但毫不反对总有点说不过去吧?杜夫人还亲自出马,简直不可思议到了极点!难道他们不认为杜逡语的行为倾向有偏差吗?还是他们全家都是这样的怪人?再说,所谓的上流社会不是非常注重面子什麽的吗?“杜逡语和男人有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这样的话,万一被人宣扬出去用来诋毁他们,岂不是非常不妙?不过,从说著礼数周到的复古言辞却有著开通到前卫的思想的杜夫人身上看,杜氏一家也许都是狐妖一类的稀罕人种也说不定呢。
            杜逡语就是个最明显不过的例子。
            他在杜夫人面前会是个标准的乖小孩,妈妈说什麽,他都点头。而在我面前,我必须承认,之前的短短两天,根本不足以了解这个人。本来真的以为他只是个霸道的少爷,可是其实他有时会天真得像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孩子,有时又笃定稳重得能让我觉得像孩子的其实是我。交织著纯粹又狡猾的双重气息的他,常常让我非常迷惑。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还是,他根本就不是人?因为,他看起来气质纯净外表美丽简直就是个天使,骨子里却是个有著恶质因子的恶魔!
            唉,如果他出去和我抢饭碗,我一定抢不过他。我常常看著他发呆,就这麽胡思乱想著。
            其实,接受他并不如我想象中的难。
            我们的相处,惊人的融洽。他从没有摆过大少爷的架子,也不再拿出过任何东西威胁我就范。更“神奇”的是,他没有任何富家子的习气,既不胡乱摆阔,也会体谅我的节约,甚至一切都以我的标准为标准;当然事实也并不像当初杜夫人对我承诺的那麽单纯。我们的相识始终是由我被他吸引开始,所以根本没有立场说讨厌得他多彻底。加上这个人天生皮厚,完全不了解“羞耻”为何物,再莫名其妙的事在他身上出现也会让你觉得再自然不过。
            虽然常常被他气个半死,但是无论我怎麽骂他,他却从来没有生气过。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包容、爱护、迁就,甚至不经意的故意撒娇,他在完全地配合我的步伐。接受了他,才忽然发现原来接受的是一个惊喜!不知不觉间,我甚至已经渐渐习惯被他亲吻或上下其手,承诺这种东西早被丢到了九霄之外。
            和他在一起,生命中忽然好象有了支柱。
            无需太久,心就沦陷了!
            当初就是料到会这样,才要百般地推开。
            从一开始我就非常明白,杜逡语身上有太多特质是我无法抗拒的。他正是那种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却没有把握能抓住的人。而“男人”这样的理由其实从未真正能够成为理由。
            一旦接纳,就无法再推开,想得到的就会越来越多……而他,对我来说,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
            甚至有时会在想——我能拥有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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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7楼2006-09-19 22:50
              除了多了一个人一起吃饭睡觉以外,我的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都为生存而忙碌,每天都为多攒了一点钱而兴奋。
              “为什麽是我?”有时受宠若惊的我会拿这种无聊问题来问他,一如热恋中的情人总想刨根问底清楚,我究竟是不是你的最爱?
              “因为你味道好呀。”他半真半假地说著,马上被我踹到了床边。
              我晚上的工作比较多,回家的时间自然也晚,每天早晨他都先我起床,做好早餐才来叫我,顺便再陪我玩玩“发财梦”的游戏。当然这只是游戏,虽然我在他身上赖了无数笔帐,却从没当真过。他知道我不会真的要他的钱,於是答得也玩笑。
              在我存折里的数目终於冲破十万大关的时候,我兴奋得一直拉著他说话:“逡语你看,我有十万块了耶!真的哦,我真的有十万块了哦!”我抱著他猛亲了一下,高兴地到处乱蹦。
              他虽然不太明白这里面有什麽含义,但也跟著我乱兴奋:“啊,我看我看,真的耶,你存到十万了呀,好厉害呀!非,你真是能干!”
              过了好一阵,我平静下来,才想起十万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麽,他身上带著的金卡,每一张里的数目应该都不止於此吧?我偷眼看看正拿著我的存折一个人不知在高兴个什麽劲儿的他,忽然很不好意思。
              “嘿嘿,其实,也没有什麽啦。”我拿过存折,讪讪地笑了两声,“你一定觉得很可笑吧?为十万块兴奋成这样……”
              “咦?为什麽这麽说?存到十万块不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吗?”他不解地坐到我旁边,“我家虽然有钱,但我到现在为止自己还没赚过一毛钱,当然是非你比我厉害啦。”
              “真的吗?”我笑笑,不确定他是不是只是在安慰我。
              “当然啦。来,告诉我,你打算用这十万块干什麽?”他亲热地搂著我,连脸颊也贴过来。
              我认真地想了一下说:“其实,光有十万还是不够的,要存到五十万左右就应该够了。不过这总是一个好的开始嘛,对吧?”
              “那要存到五十万又要干什麽呢?”他的嘴在我的耳根处移动,弄得我痒痒的,不由得偏了偏头。
              “我想,去瑞士、荷兰、意大利、德国……反正就是到欧洲去!我见过一张图片哦,上面的风景好美,像是童话世界一样!我想……啊,啊,杜,杜逡语,你要不要听我讲?别闹了啦!”这个混蛋在啃我的脖子。他知道那是我的敏感带,老喜欢在那里逗我。我赶紧推开他。
              “我是在听啊,你说要去欧洲找你的童话世界嘛!”他突然被推开,稍有不满,白晰的皮肤上有一层诱人的玫瑰红。“那哪里需要五十万啊?去玩的话十万就足够了。”
              “不是啦,当然不只是去玩。我去了就不再回来了!”我大声地宣布著我骄傲的未来蓝图,发现不对时,已来不及收口。
              他呆呆地望著我,脸色不知为什麽竟有些发白,却一直沈默。
              “逡语,怎麽了?”我赶紧靠过去,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他还是看著我,眼睛里闪烁著我不懂的忧郁,但是很快的,他又恢复了常态,用轻快的语气说:“难怪你一天到晚做发财梦,原来是因为这个。”他虽然笑著,但我知道他不开心了。
              其实我很明白,这样的提议根本就是个妄想!他家大业大,责任重大,当然不比我轻轻松松了无牵挂!我们的种种本就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等他玩腻了,自然就会回到正轨。两个男人,说将来,太渺茫了!
              有时,整个晚上我们都会不停地做,像野兽一样纠缠在一起,尽情地用肢体表达著对彼此的渴望,谁也无法将我们分开。到高潮时,我们会喊得很尽情很大声,反正这幢楼里的住户本来就不多,也不怕有人抗议。然後,浑身是汗的他趴在浑身是汗的我身上,喘息,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反复呢喃:“不要离开我……非,不要离开我……在我身边……永远……非……”我无法回答,只能献上我的吻……
              ——你知道你在要求什麽吗?
              永远是多久?
              永远是很久很久——
              这样的久你我都无法承受……
              所以,不要跟我说永远……
              不要对我要求永恒……
              我……会当真的……
              有人告诉过我,吻有神奇的治愈力。所以这时候我会一直吻他,让他气喘吁吁,无法思考,也许也会因此开启我们的下一轮热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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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8楼2006-09-19 22:51
                他总会苦涩地笑:“你总是在这种时候,才会主动吻我。”
                可我在陪女人时,从不主动吻她们。
                我认为口腔是神经腺密布的区域,所以接吻这种行为,如果一旦碰到不喜欢的人,接上不喜欢的吻,就会让我敏感的口腔感觉到极度的不适。因此,我陪伴女人,可以做一切她们希望我为她们做的,只除了接吻——除非价码高得可以打动汲汲营取的我,这个规矩在黑巷里人尽皆知。一开始会让人觉得新鲜,的确让我结结实实赚了几票,但时间一长,太有原则的人就开始不太吃香了。
                也许我本来就不是那些女人会长期喜欢的类型吧。这种结论对我来说并不难接受。
                我只有175左右,并不算高,身材嘛,一般,只能算匀称而已,客观地说,长得不错——我妈可是个大美人哦!因为年轻,肤质也好。
                从普通的情况来说,如果我生在正常的家庭,现在正在读大学的话,那麽我绝对会是极受女生欢迎的风云人物。
                不过,这种“普通”对我来说已太过遥远。实际情况是,我父母双亡,一个人撑到高中毕业的程度已是非常不易。做著酒吧的侍应,碰到的也不会是窈窕的大学女生,尽是些因为工作或家庭不顺来买醉的欧巴桑。她们需要一个宽阔的胸膛和厚实的肩膀充当避风的港湾,而不是既什麽都不懂还能够随时提醒她们年纪的花样少年。
                所以我在黑巷并不太受欢迎。
                我也有在模特经纪公司挂号,有时有杂志要拍青春服饰的时候会找到我,价钱还不错,不过这样的机会也不是很多。吃这行饭的人太多了,而且我非常不习惯行内那些前辈排挤打压後辈的恶习,我有我的尊严,很多时候我不会屈服。当然我的条件也不是最好的,除了杜逡语那个笨蛋会发疯地大叫“曹非是世界上最棒的”外,没有人会非我不可。
                赚钱真的不容易啊。
                我每天都在梦想天上会掉个几十万下来,结果这种事都只能在梦里找到。当然没空做梦的时候通常都是因为杜逡语不让我睡。
                我做的事,他略知一二,但从不过问。“不干涉”这点,他完全做到了。
                他就像个影子,总出现在我需要的地方。有时我半夜回来,他已经睡了。我尽量不出声地去洗澡,然後悄悄地上床,但他总会醒来,半眯著眼也好,也要凑过来给我一个吻,然後搂著我,才继续睡过去。这样的感觉,比任何激情都更能让我觉得窝心。

                电话一直在响!!
                我死撑著不接。昨天晚上我们做到快天亮才睡,敢这麽放肆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今天是星期天;之二是我今天不工作。大家都知道我的习惯,包括杜家都不会不识趣地在这个时候打扰我们,所以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不接!
                响了十几声之後,它终於停了。刚喘口气,打算继续睡。它又响了!比刚才更急。
                “非,好吵!……去接电话啦……”杜逡语皱著眉头,钻到我怀里躲避魔音摧耳。
                “不要!你去!”我毫不犹豫地拒绝。开玩笑!正在要开头奖的关键时刻。
                “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现在哪里动得了?”
                哦,想起来了,昨天的主动权在我手上……我们从来没有固定谁一定是哪一方的,每次都是随性而来。反正,都好啦!
                “好嘛,对不起咯!”轻轻吻他一下,努力坐起来去够那个该死的十分锺了都还在响个不停电话。
                天!腰是有够酸的!这就是纵欲过度的下场!杜逡语比我惨得多,当然是连动一下都困难。抱歉地看看他,拖过昨天晚上被我们从床头桌子扫到床下的电话赶紧钻回温暖的被窝。
                “喂,曹非。哪位?”
                “喂,阿非,我啦,阿华啊!”一个男人的声音刺耳地冲出来,阿华?谁啊?“哎,怎麽这麽久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不在咧。不过一想,你又没地方去,不在家会去哪儿?而且大清早的才应该在啊……”
                他罗罗嗦嗦地在说什麽啊?“到底什麽事啊?”不耐烦地打断他。
                “啊,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有个公司看中你了,要找你拍广告哦!”听他激动的声音,我觉得被看中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我。经他一说,总算想起他是谁了,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做什麽的忘了,倒是他在这个年龄还难得的天真和八卦才给我留下了一点印象,叫锺益华(?)吧。
                “哦,这样啊,知道了。”懒懒地答,打算放电话。杜逡语也被吵得醒了,正趴在我身上一边乱摸,一边轻咬我的胸口。
                敢情那个阿华也知道了我的企图,赶紧加快说:“喂,张小姐让你明天早上9点务必要到公司哦,广告商要过来。还有,穿得正式一点,别邋里邋遢的,这是张小姐专门交代的哦,喂喂,你有没有在听……”
                我扔下电话,翻身压住已经把火挑起来了的杜逡语……广告?听起来应该是份优差,会赚多一点吧?也许还可以请逡语去吃大餐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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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9楼2006-09-19 22:51
                  永恒(第四章)

                  周一早九点,我神清气爽地坐在经纪公司的会议室里。
                  “我给你们介绍。孟先生,这位就是曹非。曹非,这位是‘昆信保险’的孟朝晖,孟先生。”作介绍的张小姐是我的经纪人,数十年如一日地顶著张浓妆豔抹到连太阳紫外线都伤不到内里皮肤的脸,和绝对专业级的商用微笑。
                  “你好。”我迅速地与坐在我对面的那个看起来笑得很~~~~怪的男人握了握手。
                  “曹先生看起来比照片上的还要年轻呢。”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我,这样的眼光我很熟悉。
                  “哦,也许我不太上相吧。”刚说完,就给张小姐在桌下踢了一下,不由得暗暗轻笑了一声。说自己不上相还来做模特的人估计只有我一个了吧?
                  不过那位孟朝晖先生倒没有在意,反而笑著:“呵呵,不会不会。不过,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曹先生的年纪是……”
                  这个问题不能不让我小小吃了一惊,生辰八字明明在简历中都有写,他不会没看过,除非他看出来我虚报了两岁的事。我镇静地笑笑,含糊地回答:“请放心,我今年满20。”
                  因为很早就要自己养活自己,所以当经纪公司的人在街上把我截住问我愿不愿意当模特时,我便把年龄多报了两岁,否则合约就要监护人的签字才能生效。其实张小姐他们都知道,只是这样的事也不少见,所以除了叫我小心点之外,基本上就默许了。
                  “哦,那就好。”他没有深究,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相信地点点头。
                  据说是这位孟先生某次很偶然地看到了有我参与拍的一个时尚杂志的服饰特辑,对我印象深刻,遂决定找我拍他们公司的广告看看。电视广告我没有拍过,所以还得去试镜,通过了才正式签约。我在意的是他们公司开出的价码——是平时拍平面广告的五倍!除去给经纪公司的佣金,剩下的也很可观!就凭这一点,也足以让我全力以赴。
                  结果当然很符合预想,合约签得十分顺利。
                  现在的广告很多拍得都像一个短剧,而我就是这剧中的男主角。
                  大概的剧情是女友误解我乱花钱,与我大吵了一架分手了,後来发现我是拿钱买了保险,受益人写的是她,她诚心地向我致歉,我则非常宽大体贴地原谅了她。圆满结局的最後,是广告语:“一切为你——昆信险业!”。
                  在广告里,我要被淋雨不说,为了表现所受的委屈,还要承受女友愤怒的一巴掌。故事挺感人,但鉴於这个倒霉的男主角是我,我一度想去跟导演要求将掌掴的部分去掉,可惜以我现在的身份,修改剧本这种事根本是幻想,只好作罢。
                  逡语得知了我的新工作,很是为了我高兴了一阵,还说有机会要去探班。我赶紧阻止他,拜托,又不是拍什麽大制作的电视剧,不过是个广告而已,哪有什麽班可探?他根本不理我,一个劲儿说要跟去看,我只好由著他。结果,他只去了一次,就再也不去了。因为,他非常不喜欢那个女主角。
                  与寂寂无名的我不同,女主角是个颇有名气的小明星,出外景时,还常常有FANS上来要签名。不过这也正常,像“昆信保险”这样的大公司,拍个广告当然还是要找明星比较好。只是会请我,才真的比较值得惊讶。
                  那位孟朝晖先生看来对这个广告很重视,每次必到。还常常殷情地请我们这些主要人员去吃饭。他目前是我的老板,这种饭当然推不得。因此非常庆幸逡语後来没有要求跟来,否则他只是对女明星对我稍稍亲热了一点就气成那样,要是看到了孟朝晖的嘴脸,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把我拖回去。
                  孟朝晖非常明显地对我表示出兴趣,除了和大家一起吃饭外,也曾单独邀约过我,不过被我以工作太忙为由拒绝了。每次我们开拍的时候,他总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炯炯的目光强烈到无需转头都可以感受得到。我当然知道我的外型容易吸引同性,早在还在学校的时候,回家的途中也常常会碰到态度亲切目光猥亵的“伯伯”过来搭讪。但是我不是那类人,除了杜逡语,我暂时无法接受其它同性。
                  常常听一些小女生会说著时下流行的一些小说里的台词:“我不是因为你是男生才喜欢你,而是喜欢的你恰好是男生罢了。”据说这绕口令一样的台词是小说里的主角们辩解自己不是同性恋的最统一口径。我很奇怪他们的逻辑,哪有这麽“恰好” 的?这麽说如果他喜欢的这个男生愿意为他去做变性手术,他的爱也依旧咯?换我绝对不行!虽然我不是正规的同性恋,但如果逡语去变性成女生的话,我也绝对无法像现在这样接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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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0楼2006-09-19 22:51
                    小时候和邻家小妹一起玩的游戏 她成了别人的女友,我就在pc上玩我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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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的是现在这个杜逡语,如果他有了任何改变,我想我的爱也会改变吧?
                    爱情这种东西,果然是经不起考验的呀!
                    ——尤其是碰到我这样一个现实到连浪漫的牺牲都不愿假设一下的人。
                    孟朝晖长得倒不差,好歹也属於高大俊帅型,在女人堆里应该也是相当吃得开的,这一点从那个小明星在第一天见到我时就粘我粘到把逡语气走的地步,却在第二天他出现时马上另投怀抱就可以看出来了。只是他的目标不是她,还让我替她惋惜了一把的。她的条件真的不错,运用得好的话,将来会大红大紫也不是神话。
                    从第一天我就知道他的用心,不过可惜,用错了地方。我装作毫无所觉,不露声色地和他保持著距离,也适时地对一些女职员表现出男人应有的兴趣和风度,这几招向来万试万灵,除非碰到第二个杜逡语。
                    然而我发现孟朝晖未必是第二个杜逡语,但绝对是个同性恋,并且也不在乎我是不是他的同类。这种“我高兴就好”的态度让我有点反感,虽说当初杜逡语也是这样,但,这种事一次就够了,况且也不是人人都能成为杜逡语。
                    广告的拍摄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很快,除了下雨的那场之外,其它的部分都已拍完。正赶上今天有雨,就打算趁著天时一口气完成它。只是我因为这两天一直在高强度工作状态中,晚上有点失眠。昨天睡得不好,导致今天状态不佳,拍了几次没拍过去,导演有点不耐烦了,叫了声“先休息一下”,就丢下我们到一边吸烟去了。
                    我本来就不是科班出身的,只能尽力而为。连导演都说过,从没演过戏有这样的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今天真的毫无感觉,头一直有点昏,又被雨一淋,更是连方向都找不到。
                    我打了个电话回家,告诉逡语今天要晚点回去,不用等我吃饭了。他听到我的声音怪怪的,一直追问怎麽了?我说没事,拍完就会回去,说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心地挂电话。
                    孟朝晖也过来关心地问我是不是不太舒服,我回答还好。他盯著我看了一会儿,方才点点头走开。
                    接著再拍。刚擦干的身子又被淋湿了,女主角第一个耳光打得还有点疼,又NG了几次之後,跟著雨打在身上的感觉一起麻木掉了。不过还好,不管怎麽样,多拖了几个小时,在午夜之前总算大功告成。
                    孟朝晖在导演喊“停”的下一个瞬间就拿著伞跑过来了。他把我拉到屋子里,拿出毛巾给我擦。
                    “曹非,你怎麽样?”
                    “没什麽……”我含糊地说著,只觉得整张脸都不是我的了,身上也被雨打得很痛,头是昏沈沈的。
                    “阿非,还好吧?”女主角也凑过来了,歉意地摸摸我的脸,“对不起哦,我下手太重了。但是,真的不是……”
                    “我明白,没关系。”
                    我努力想对她摆出个笑脸来,可是没成功。这张脸暂时还不由我控制。
                    “唉,你真是好人。改天请你吃饭赔不是好了,就这麽说定了。”她确定我没有真的生她的气,自顾自地订了个约定,就开心地走开了。
                    “你的脾气真的很好诶,她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不怪她。”孟朝晖感慨地说。许是我在工作的时候向来有敦亲睦邻友爱大众的习惯,因此大家都把我当成了个脾气极好的人。
                    “呵呵,我对美女的脾气向来都很好。”我干笑两声,不想扯动了面皮,又是一阵痛。
                    “只除了对我吗?”他忽然定定地看著我,我大叫不妙,拜托不要这时候跟我讨论这种高难度的问题。
                    “您不是美女吧?”我涎著脸皮想糊弄过去。
                    而他半点机会都不打算给我:“可是,我……”
                    “孟先生,我们,好象有点误会……”我不动声色地往周围扫了一遍,暗叫不妙,基本上人都已走得七七八八了。
                    “根本不是误会,是你全然地排斥我。”他的语气开始大声起来,他也明白现在的机会很好。
                    “孟先生,这个问题我们改天再讨论好吗?”我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事情开始向不利於我的方向发展。
                    “不,我今天就要问清楚,你到底……”
                    “孟先生,我对你真的没有什麽别的意思。”我把头微微靠著墙,努力看清他。决不能让他发现我现在精神开始涣散。还自以为这几天装傻装得很成功说,原来还是逃不过。
                    “但是我真的喜欢你呀。曹非,我从第一眼在杂志上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他握住我的手,开始作诚挚的告白。
                    “孟先生,真的不好意思,我、我不能接受……”我连说话都费劲儿了。
                    “没关系,只要你答应我给我机会。”他好象越来越激动,抓住我的肩膀使劲地摇。天!不要在这种时候……我的头都快裂开了。
                    “不可能!”一个声音冷冷地插进来。嗯?逡语?我的精神为之一振,努力把焦距对准不知什麽时候站在孟朝晖身後的他。
                    “你、你是谁?怎麽进来的?”孟朝晖赶紧回头,生气地质问。
                    “哼。”逡语根本不甩他,直接走过来,把他推到一边。“非,你没事吧?”他像是触摸易碎物品一样轻轻地碰碰我,冰凉的手指在我炽热的脸上,感觉很舒服。
                    “你看我像没事吗?”我垂死般地吐出一句话。这年头还真的会有英雄救美的童话上演啊?
                    “我们马上回家。回家就好了。”他扶起我,让我靠在他身上往外走。我的眼睛终於支撑不住了,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他对孟朝晖用酷到极点的语调说:“你难道没看出他病了吗?还是你根本就是想趁人之危?强迫是最差劲的手段,你连做我的对手都不配!”
                    什麽“强迫是最差劲的手段”?说得这麽正气凛然,喂,你也没资格说这种话吧?还没等我揪住他这句话来好好奚落他一番,就已经跌进了无尽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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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1楼2006-09-19 22:51
                      永恒(第五-六章)

                      醒来时,头重得好象整个杜逡语都压在上面一样。我努力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回到了家躺在了床上。房间里很亮,我分不清是灯光还是阳光,试著转动了一下眼睛,只微微看到逡语的背影,他站在桌子旁边不知道在弄什麽。想叫他,嘴巴却干得发不出声音,全身都很热。很快极度的疲倦让我实在架不住沈重的眼皮,好象有股力量在使劲把我往黑暗里拽……
                      “非?非,你怎麽样?非……”再次醒来时,终於看到了逡语漂亮的脸,表情焦急得居然让我很开心。挣扎著露出个微笑,想告诉他我没事,但嘴巴还是干得都粘在了一起张不开。
                      “别急,慢慢来。”他安慰地对我笑笑,可是我觉得他像是要哭出来了,“要喝水吗?”
                      我点点头,他马上从旁边拿过个杯子,还拿了个小勺子,一点一点地舀出来喂我。喝了两三口,我挣扎著要起来自己喝,他赶紧把我扶起来,让我靠著他,在旁边帮我扶著杯子。
                      我感觉自己快要渴死了!猛灌了一通之後,终於有点神清气爽的舒畅。
                      “好些了吗?”他声音里有很多不安,甚至呜咽。
                      “嗯。”我轻轻点头,感觉到他微微地颤抖,便把手盖在他的手上。
                      “我吓死了,非。”他连声音都在不停颤抖,“你一直昏迷,叫也叫不醒,刚开始还会说胡话,到後来连声音也没有了……我好害怕,非……你终於醒了……”
                      “别担心,没事了……我现在很好。”虽然喝过水,声音还是像鸭子叫一样难听。
                      “你不知道,我真的害怕……”
                      “逡语,到前面来,逡语,”我轻轻说著,他停了片刻,转到面前。眼泪在流,那双褐色眼睛里不知是哭泣还是没休息好,通红的一片!
                      “不要哭得我好象要挂了一样。”我笑,捧著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凑过去吻在他的薄唇上。
                      搂著他,感受他温暖的体温,突然觉得好爱好爱他!
                      “……逡语,对不起,让你担心。”
                      他紧紧地搂著我当作回答,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里。
                      “不要离开我,非……不要离开我……”我感到一道道泪水浸湿了背後的衣裳,这样的杜逡语是我不熟悉的。他看起来脆弱而幼小,只是因为我病了的缘故吧?
                      我无措地不知如何响应——
                      如果真的有“永恒”这种东西……我希望我们能够分享……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我不停喃喃地说著,除了这些我不知还能说什麽。
                      他的哭泣终於慢慢停止了。
                      大概是现在才後知後觉地为流泪这种事害羞起来,他过了好久才哝哝地说:“害我担了这麽久的心,真是的……不行,你要补偿我!”声音变得异样的爽朗,只是伴著重重的鼻音,更是可爱!
                      “好啊,说吧。”我难得答应他答应得这麽爽快。
                      “我做了一大锅粥,你要全部吃完它!”他坐直身子,面对我大声地宣布。
                      啊?……这……样……啊……
                      “干吗?”看到我有点楞的表情,他先是不解地想了一会儿,然後很快露出了招牌的贼笑,“哦~~~~~~~我知道了,有人想到色色的事情上去了。”
                      “哦~~~~~~~”我学著他故意拉长声音,硬憋著笑斜眼瞄他,“我明白了,原来有人不想啊。那算咯!”在这家夥身边呆久了,不练得和他一样皮厚怎麽行?
                      说起这种话题,他恢复得特别快:“就是想啊,才做了一大锅粥嘛,你才能赶快恢复体力呀!”他得意地解释著他的阴谋,马上起而行去端粥。
                      “你——!”我不禁失笑,这种计划有什麽好得意的?
                      他把粥放在桌上,跟我一起吃。
                      “还有很多菜哦,一起吃完!”
                      “你干吗做这麽多?我怎麽吃得完?”看著他一盘盘端上来摆满了桌子的碟子,虽然都是清淡的小菜,但也太夸张了吧?!
                      “你生病的时候,我每天都怕你会随时醒来,就每天做一些啊,结果,积累到了这麽多。你一直没吃东西,会饿吧?”
                      我大概都已经饿过了,暂时还没什麽很强烈的感觉。
                      “我……到底昏迷了多久?”说不感动绝对是弥天大谎,这个少爷一样的杜逡语……为我做了这麽多……
                      “整整三天七小时二十三分零九秒。”这叫“整整”吗?
                      “笨蛋,记这麽清楚干吗?”也让我好想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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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2楼2006-09-19 22:52
                        “因为每一秒我都过得像有一年那麽长。”他苦苦地笑,“我刚通知了周医生,待会儿他会过来再帮你检查一下。”
                        “周医生?你请了医生到家里来?”好、好贵哟!
                        “是啊,否则以你当时的情况要去医院根本是不可能的。”是啦,这个大少爷已经习惯了这种事了。“而且我讨厌医院。”
                        “放心,周医生一直帮我家看病,医术很高的。我才不要请一些庸医回来看你咧。”
                        问题不是这个啦!“可是,越是这样出诊费就越贵呀……”我小声地嘟囔,结果还是给他听到了。
                        “非!这种时候不要考虑那种小事了!他的诊费一向是每年年底直接从我家账号上划账过去的,用不用都是这麽多钱。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打算一点一点算清楚还给我吧!”他有点生气了,我马上顺应时事摆头如浪——讲骨气也是要看时候的。
                        “那还差不多。”他的脸色缓下来,开始给我夹菜,“这个,这个,这个……都要吃完。”
                        “呃,逡语……”
                        “哦,还有这个。”
                        “逡语…………”
                        “那,这个很好吃的。”
                        “逡语………………好了,好了。”我赶紧移开碗,都快满出来了。“听我说!”
                        “什麽?”
                        “我头还有点晕,真的吃不下。”拜托,我只是醒过来了而已啦,其实离痊愈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吧?
                        “啊?为什麽不早说?”他赶紧拿过我手上所有的东西,“来来来,快,快躺下。”
                        “也不用这麽紧张,只是有点晕罢了……”他还手快地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的,我都要呼吸不畅了。
                        “头晕也不是小事啊!我真是笨耶,一看到你醒了,就什麽都忘了。你先睡会儿,周医生很快就来了。”
                        我歉意地看他把刚才好不容易全摆过来的东西又拿回去。“抱歉啦,逡语!你做了这麽多,我却……”
                        “不要说废话!”少有的强硬口气配上那张满是不自在的羞涩的脸让我很有好想再抱住他的冲动。
                        “这几天你一定都没休息好……谢谢你!”继续用内疚的声音说著,盯著在桌子边做很忙状的那个表情越来越不自在的人,有趣地看著他白晰的肤色染了醉人的粉红,好美丽!
                        这是我第一次这麽认真地向他表达谢意。过去总觉得心意这种东西心里明白就好了,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干什麽?很多事放在心里也可以感觉得到啊。但今天想说出来。如果不能承诺其它,至少能说声谢谢!
                        “我都让你不要说废话了嘛!”他终於停下来了,皱著眉头坐在床边,一副很烦恼的样子。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俯下来吻我。
                        “可恶,都是你害的!我要忍不住了!”他含著我的唇低声说。
                        “我没有关系啊。”我也被感染了,开始激烈地回吻他。
                        可是他挣开我抱住他颈项的手臂,喘著气坐起来:“不行啦!你的病还没好……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药来。”他还真忍得住哦~~~~!
                        就著他的手把药吞下,抚著那张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却仍然美丽的脸:“你不用为我做到这种地步的,逡语,你该对自己好一点。
                        他温柔地笑了:“非,我真的很喜欢那句话,知道吗?‘爱你等於爱自己’啊。”
                        我忽然像是被重重敲了一下——他说什麽?他是说……爱我?虽然一直都有所感,但真正听到他说出来,和自己猜到毕竟是有区别的。心脏竟停了一拍,伴著恍惚的幸福感一下子充盈了全身,快要溢出来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人爱我……
                        你爱我?真的吗?爱我!
                        我太过震惊和害怕的时候,和很多人是不太一样的——我会面无表情。所以逡语看到我的反应一定是误会了,因为他在很著急地摇我:“非,你怎麽了?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非……”
                        我放松面部肌肉,尽量用听不出狂喜的语气诱导他:“你刚刚说什麽?来,再说一次。”
                        “呃?”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很快意会过来,那张脸就红得可以在上面煎蛋了。
                        他咬了咬唇,下定决心地再开口:“我说,我……”
                        “砰砰砰”——就在我屏息等待时,居然有人敲门!这麽关键的时刻~~~!
                        他也楞了一下,结果马上站起来:“大概是周医生来了,我去开门。”
                        “逡语,说完再去啦。”我耍赖地拉住他的衣角。
                        “不要啦,看病要紧。”他居然无情地扯出衣角,走过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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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3楼2006-09-19 22:52
                          永恒(第七章)

                          那个杀千刀的周医生~~~~~~!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这辈子第一次这麽想得到的爱情告白啊~~~!逡语虽然热情也很皮厚的样子,但是对表白这种事也是非常害羞的……
                          “你怎麽又来了!”听到他的口气不对,咦?难道不是那个周医生?哼,那不用考虑了,直接拖过来千刀万剐!
                          “我想看看他身体好些了没。拜托你,让我进去看看。”这个声音……难道是……孟朝晖!
                          他还有脸来?而且,听起来已经不止一次了!下次一定要让经纪公司对员工的资料保密才行。怎麽能让人随随便便就摸到我家来?!
                          “托你的福,非现在还躺在床上!”逡语的口气很硬,想来脸色也不会好看。
                          “那让我进去向他道个歉,拜托!”
                          “不需要,只怕他见到你会病得更重!”
                          “可是……”
                          “哎,你这个人听不出别人不欢迎你吗?脸皮也太厚了吧!”呃,这一点上你们两个算是半斤八两吧?
                          “那麽请问他现在醒了吗?”
                          “他怎样都不关你的事!”我从没见过逡语如此冷硬的一面,完全有做谍报人员的潜质,嘴巴紧得跟个蚌壳似的。
                          “你!”就该想到也许常常会有人像我当初一样会给他气得哑口无言的。“好!那麽请问你又是曹先生的谁?竟可以为他做主这麽多事?”
                          “哼!我想我们的关系不需要向你解释吧?”
                          “是情人吧?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对曹先生的发展可是很不利的哦!我们还想继续找他合作呢。”孟朝晖忽然冷冷地说。
                          很显然这句话起到了效果,逡语沈默了一会儿,才犹豫地转过头来问我:“非?”
                          唉,我叹,连逡语这样泼水不进的守门法都要败下阵来,看来他今天不见到我是不会死心的。
                          “让他进来吧。”
                          “只有十分锺!时间到了不走的话,我直接把你轰出去!”逡语狠狠地说,头也不回地走进来,径自让孟朝晖跟在身後。
                          他走过来轻轻地把我扶起来,垫好枕头让我靠在床头,然後坐在床边,戒备地盯著孟朝晖。
                          看著孟朝晖拿著个水果篮被晾在当场的样子,我微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孟先生,我病了几天,今天才醒过来,大概也没有太多的精力跟您聊太久。请先坐吧。”
                          “呃,好,谢谢。”他有点尴尬地在椅子上坐下来,看出我的态度也并不怎麽欢迎,“我……不会打扰太久,只是想来看看曹先生的身体怎麽样了?”
                          “托您的福……”
                          “逡语!”我轻声喝住又要语出讥讽的逡语,对他笑笑,“多谢关心,比起那天好多了。”
                          “那就好!”他看著我的眼神还是一样的锐利,我竟有些害怕,那样的眼神隐含了太多的深意。这个人,还不死心吗?
                          他看了看逡语,许是在确定他的确要坚守阵地,不会为他让出一块私语的空间,才用坚定的语气下定决心地对我说:“那天之後我一直很担心你,但总没有机会亲眼看看,今天总算放心了。”
                          “现在看也看了,慰问也慰问过了,可以走了吧?”逡语握著我的手,在一边冷冷地说。
                          孟朝晖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但是我不会为那天我对你说的话道歉,只是可惜没有选对时候!我当天所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即使你现在已经有了……但我希望你能多个选择,给我一个机会……”
                          “够了!”我还来不及开口拒绝,逡语已经跳起来走过去,二话不说拉著他的手臂就往门口拖。
                          “逡语……”我焦急地喊,倒不是害怕孟朝晖会给他怎麽样,而是担心在比他高半个头,又比他壮得多的孟朝晖面前他会吃亏。
                          果然,孟朝晖用力一甩就把他甩开了。
                          “告诉你,我不是怕你,而是在尊重小非罢了。”小、小非?是谁准他这麽称呼我的?“我只是出现得比你晚,但未必不比你强!你少在我面前这麽嚣张!”
                          “孟先生!”我气极地大叫,扯得喉咙生疼也顾不得了。他怎麽可以这样说逡语?他有什麽资格?
                          还没等我说下去,就觉得眼前银光一闪,那个眼熟的东西是……?啊,他一直都带著……我竟不知道……
                          “那真不好意思,我天生嚣张!”逡语拿著短刃横在他的脖子边,这个意外让他浑身一僵,“恕我无法同意你的意见。就算你比我早认识非,他也一样会选我!”这个自信到极点的杜逡语,我开始有点明白当初杜夫人嗔怪地一瞥时的心情了——你真的无法对这样的他生气!“至於你,只要有我在,你不会有半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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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4楼2006-09-19 22:52
                            “哈哈,既然这麽自信,又何必急急忙忙地赶我走?”孟朝晖果然不是寻常登徒子,即使利刃在喉也能迅速恢复镇定。
                            “因为我没有必要明明知道你说的都是废话,还好心地听你说个够!”
                            “那麽你现在的行为是不是表示你对自己的力量其实并不是这麽自信,所以才必须依靠武器呢?”
                            “我只是懒得浪费力气而已,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不是吗?而且,‘君子善假於物’!只有卤夫才比力气!”
                            喂喂,你们两个,是在参加辩论赛吗?耍嘴皮子两个人倒是不相上下!
                            孟朝晖终於不再开口,只是定定地看著逡语,好一会儿,嘴角居然浮现了笑意:“你,果然不简单!如果没有曹非,我一定会选你!”
                            “无聊的假设不要作第二次!”逡语的脸色变都不变一下,“现在,滚!”
                            孟朝晖笑笑:“如果我不走,你真的下得了手吗?”
                            “不要试图尝试这种後果,我怕你会连後悔都来不及。”逡语竟真的把手上的刀往他脖子上稍稍使劲一压,马上现出了一条血痕。
                            “逡语……”我著急地阻止他,这个人真的好象没有什麽是做不出来的,就算真在这里杀了他我都不会太诧异。
                            “你在担心我?”孟朝晖在这种时候都不忘试探我,居然很开心地问。
                            “少自多了,非是担心我为你成了杀人犯,实在划不来。不过,如果只割下你的耳朵的话,”逡语慢慢把刀子顺著颈线往上移,在他的耳根处停住,“也应该不会被怎麽样吧?还可以让你以後不要这麽明目张胆地来给人找麻烦。”
                            “哦?你的刀快吗?”
                            “很快!你试过就知道了。”
                            喂,拜托不要这麽认真地讨论这个问题好吗?也请考虑一下我这个旁观者的心情!而且我还是病人……也许我可以昏过去,就不用理会这两个疯子了。
                            “逡语……”他的表情认真得让我分不出真假。
                            不知是不是他的话真的起了效,孟朝晖想了想说:“看来为了保持我完美的五官,我还是先告辞好了。”
                            “正确的选择!”逡语看著他走出门,才把刀收起来。
                            “曹非,我有空再来看你。好好休养,也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的话。”他站在门外还在说,逡语急忙走过去关门,不过被他拦住了,“呃,还没请教……?”
                            “杜逡语。”逡语咬著牙答。
                            “孟朝晖。很高兴认识你!”
                            逡语把门一关,直接把他和他伸出的手关在门外,低声骂了句什麽,听不清,不过想也知道不是什麽好话。
                            “非,你还好吧?”他走过来,帮我躺下,“有没有更不舒服?”他强调著那个“更”字让我不由得一笑。
                            “有。”我点头,看他皱起了眉,“我被你吓到了。下次不要随便就把刀拿出来。”
                            “因为他实在太讨人厌了!”他孩子气地撅起了嘴,“我只是想吓吓他,不会真的做什麽。”
                            “我知道,但还是会担心啊。”我轻轻抚著他的眉,“万一打起来,伤到你怎麽办?”
                            “不会啦。这把刀我很小的时候就带著了,就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有分寸的。”他拿出刀来给我看,这回才认真看清了。
                            果然是把做工精致的短刃,比一般的匕首要长,但却细扁了很多,甚至像是一张厚纸,边缘闪著寒光,甚是锋利!刀柄细圆,雕著精美的花饰,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我看著刀,忽然想到一件事,忍不住笑出来。
                            “笑什麽?我的刀很好笑吗?”逡语奇怪地拿过刀左看右看。
                            “不是。我忽然觉得你们两个其实有点像呢。”
                            “谁?我和那个姓孟的?”
                            “嗯。”我乖乖地点头,却发现他也在点头。他不生气吗?我拿他跟孟朝晖比?
                            “对呀。我们对你都很执著!”他也笑,“但只有这点而已,其它的我和那家夥一点都不像!”
                            “笨蛋!”
                            我们就这个相对傻笑著,直到听见那个姗姗来迟的周医生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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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5楼2006-09-19 22:52
                              永恒(第八章)

                              然而,来的还不止周医生一个人,他後面的跟著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我正在纳闷今天到底刮了什麽风?四年来我家难得如此门庭若市,来了一批又一批的说!就看到逡语高兴地迎上去:“二哥,小葭,你们怎麽也来了?”
                              天!怎麽连他哥哥也跑来了?我根本还没准备好要面对他的家人!
                              “我刚好带著小葭去检查,就听说曹非醒了,所以一起跟过来看看咯,回去也好向他们报告。”逡语的二哥看起来并不比他大多少,长得斯文俊秀,跟他有点象。看来他们一家都会是“漂亮宝贝”。
                              但问题是——“回去向他们报告”是什麽意思?难道……杜家知道我生病的事?
                              “逡语,”我小声地把他叫过来,“到底怎麽回事?”
                              “啊,对了,我还没给你介绍呢。”这个笨蛋显然会错了我的意思,自顾自地拉过三个人,“这位就是周医生,这位是我二哥浚语,这是我可爱的小表妹古葭仪。”
                              “你们好。”我只好躺著跟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曹非哥哥,你终於醒了?”那个小表妹古葭仪慢慢走过来,杜浚语赶紧在旁边扶著。我这时才发现她的眼睛似乎……看不见。可惜了,这麽美丽的女孩子……
                              她走过来的时候,连逡语也让位来扶她坐到我的床边。看到她,我才相信真的有传说中的白雪公主存在啊——乌黑的头发,雪白的皮肤,樱红的小口……唯一可惜的,是精致的五官中最美丽的眼睛只能越过眼前的一切茫然地对著远方不知名的一点,真的……所有看到她的人都会为此惋惜吧。
                              她大概不会超过十七岁,清脆的声音更像是十一二岁的小女生们特有的,软绵绵的带著北方口音,煞是好听!
                              “曹非哥哥,曹非哥哥……”她一边走过来一边叫著,坐下的时候,我忍不住牵住了她用来探路的手。“我在这里。你是小葭?你好……”刚给孟朝晖搅和得一团糟的脑子,听著这有如天籁的动听声音,顿时舒服多了。
                              这样的女孩子才是我应该找的嘛。杜逡语,一边去!
                              没想到,这居然给他看出来了,他笑著摇头:“非,我劝你别打她的主意。她八百年前就给二哥订下来了。”
                              “是吗?”我笑,看著在旁边笑得温和的杜浚语,“那我订她後八百年的份好了。”
                              “别想!那是我的!”这家夥存心要跟我抬杠。
                              我只得无奈地撇撇嘴:“那~~~~~再後八百年总没人了吧?”
                              古葭仪听著我们斗嘴,乐得呵呵笑:“曹非哥哥,你真会讨女孩子开心。一定很受女生欢迎!”
                              “没有啦。”跟她说话让我不由自主地也把声音放软了,“我很少见到像小葭这麽可爱的女孩子呀,所以……”
                              她害羞地低了低头,微微笑著:“那我可不可以摸摸你?听他们说,你帅得乱七八糟的,我好想看哦,可惜又看不到。”
                              还、还好吧?没有这麽“乱七八糟”啦……这是什麽形容词?我苦笑地看著逡语,他冲我耸耸肩,表示不是他说的。难道,我已经声名远播在杜家上下了?
                              “当然可以。来。”执起她的柔荑放在我的脸上,然後闭著眼睛,感觉那双温柔的小手在我面上轻轻地触摸。
                              好一会,她才收回手,我睁开眼睛,看到她正幽幽地叹著气:“果然……难怪你病了逡语哥哥会那麽紧张……我虽然看不见,但也可以想象得出你一定比我漂亮多了。”
                              这种结论让逡语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周医生和杜浚语在旁边边笑边摇头。女孩子的心理呀!她也知道自己是漂亮的,所以没有说“比很多女孩子漂亮”这样的话,而是很直接的“比我漂亮”,就好象一直长胜的将军忽然棋逢对手,在惺惺相惜之余还冒著些许妒忌的酸气。我不禁为这样单纯的可爱莞尔。
                              “怎麽可能?小葭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了!”对她这样的结论我实在没办法高兴得起来。为什麽拿我跟女孩子比?我会哭的……
                              “难怪你病了逡语哥哥急成那样……”她还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根本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又把刚才说过的重复了一遍。
                              “他干什麽了?”我好奇了,这个人不会在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什麽骇人听闻的事吧?
                              “他把全家人都叫来了。”她轻柔地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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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6楼2006-09-19 22:53
                                天!我觉得我有必要再晕过去一次!“什麽?!”全家……人……?!
                                “没有啦,都是周医生太紧张了。”逡语看到我脸色不好看,赶紧解释。
                                “这不能怪周医生哦,”一直没开口的杜浚语终於插进来了,“谁让你大半夜的急急忙忙地把人家叫起来,人家当然以为发生了什麽大事了嘛,所以马上通知我们也没错啊。”
                                “可是,你们也不用一起来呀。”逡语委屈地申辩。
                                “拜托,小弟,如果你有什麽事了,我们能不一起来看看吗?”
                                “这……”他无话可说,只好转过来拉拢我,“非,你别听他们的,他们一直都喜欢瞎紧张。”
                                “哎,逡语,话不能这麽说……”
                                “好了好了,”被晾在一边的周医生终於也出来打圆场,“你们要争到一边争去,我要帮曹先生检查身体了。”
                                这几个才反应过来今天来的重点在哪里,只好赶快闭上嘴,站到一边去。
                                我实在无法想象杜氏一家老小一起挤到我这个破落小屋来看我昏迷的悲惨景况——天啊,这是什麽世界?!我这辈子都没这麽沮丧过。
                                一脸和蔼的周医生一看就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素净的衣著透露出救人济世的医者风范和从容大度的平和气息。
                                他一边拿出听诊器帮我听心跳和肺动,一边像是为了让我放松身体似的低声说著话:“其实没有你想的那麽严重。杜家人本来就不多,”他仔细听了听,取下听诊器,开始让我张嘴,“跟我说,啊~~~”,我照做,他看了看,点点头,接著拿出体温计,在我口腔里探了一会儿才拿出来看,然後,执起我的手腕,“那天就只有我和杜夫人以及逡语他们三兄弟在,大家都是关心你才来的。好了。”说完,他站起来收拾东西。
                                “周医生……”逡语赶紧过来。
                                “看来这几天打的针起了作用,各方面都恢复得不错,心跳、脉搏基本上正常,还好没有染上肺炎,就是还有点低烧,不过问题不大,最重要的是多休息。身体方面有点虚弱,一直没进食吗?那麽从现在开始吃一点清淡和有营养的食物。”这种典型的“医生交代”逡语听得很用心。
                                後来我才知道,周医生几乎一天来一次,在我昏迷的时候,除了逡语他也对我关心倍至,所以我才没有太大的麻烦。
                                “唉,逡语,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呀,小心不要劳累过度了。一感觉不舒服就马上找我或是去医院,知道吗?”矛头转到他身上,他像是听得很习惯似的频频点头。周医生被他这种敷衍的态度弄得很无奈,大大地叹了口气:“我这里还有些药,要记得按时吃。”说完,拿药去了。
                                逡语跟过去,古葭仪就又挤过来。她看起来像个天真又活泼的小姑娘,只要不注意,根本看不出她眼睛方面的残疾。稳重的杜浚语擅守护花的使命,在旁边小心地扶著她坐下。
                                “曹非哥哥,”她小声地唤,“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怎麽会?”我接过她伸过来的手,柔软温和,细致嫩滑,女孩子特有的触感呢。看不见的她需要靠接触才能安心地和人交流吧?
                                “那,我刚才说表哥他们一家人都来了的时候,逡语哥哥他们怎麽争执得这麽厉害?”好灵慧的小脑袋,这麽敏锐的推断力,我真的有点喜欢上她了。
                                “呃,他们刚才不是争执啦,而是……”我看向杜浚语。他站在古葭仪旁边,像是融合了亲人与情人的宠溺、包容以及十万分耐心般的特质,看著她的眼光中,柔和而充满爱意。这个男人,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及该如何去守护自己的所爱。
                                逡语呢?也这样吗?在他遇到命定的女子之後。
                                那样的女子,会有的吧……
                                “曹非哥哥?”古葭仪偏著脑袋在专注地听我说,可是我却因为杜浚语走了神。
                                我低低地说了声“抱歉”,赶紧重拾刚才的话尾:“而是解释。你逡语哥哥在对我解释。这种小事不需要这麽劳师动众的,可是他却惊动了全家人,他怕我怪他,所以在解释。”其实刚刚周医生在解释时,我已经释然了。也许只是紧张吧,这麽糗的情况让他的家人见到了。
                                “其实大家都是因为担心才来的。”她认真地说。
                                “我知道。所以,谢谢!也帮我谢谢他们。”这句话是对杜浚语说的,所以他了解地点点头。我发现只要古葭仪一开口,他就不再做声,他是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对她的尊重和关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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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7楼2006-09-19 22:53
                                  “有时浚语也会这样。”她忽然有点羞怯地告诉我。又一个发现——她叫“曹非哥哥”、“逡语哥哥”,却只叫“浚语”?我为这个发现对杜浚语眨眨眼,他有点脸红又得意地笑了。
                                  “他也会叫来一帮人吗?”我顺著古葭仪的话往下问。忽然觉得这好象两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的对话啊!
                                  “嗯。”她点头,“有时我因为不小心跌到,或是碰到什麽东西,或者打破了东西,被他看到的话,他总会大惊小怪地把我抱到一边去,然後又是叫医生,又是叫看护地弄来一堆人,结果人人都以为出了什麽大事似的跑过来,却发现原来只是我跌到了。”
                                  她埋怨似的说著,脸上却显出幸福的表情:“刚开始我也很恼啊,觉得他们每个人都把我当累赘,可是慢慢地,我知道了,因为浚语爱我,所以才会这麽紧张我。曹非哥哥你也一样啊,逡语哥哥这麽爱你,才会特别紧张的呀。”
                                  喉间像是给突然堵住了。这是第一次从一个旁观者的嘴里听到对我和逡语的关系正面的评价,而且还是个本以为不解世事的小女孩……我明白,其实我一直明白的,小葭!忽然感觉有什麽东西要从眼睛里面流出来,我只能不停地眨眼睛和点头,才想起来她看不见,於是用劲地捏捏她的手。
                                  “曹非哥哥你明白就好了。”她像是看到了一样,开心地笑。
                                  “小葭,我们该回去了。曹非刚醒过来没多久,还需要好好休养呢。”杜浚语忽然开口了,他很体贴地要为我留下一个独处的空间。
                                  “对哦,我都忘了曹非哥哥还生著病呢。”她马上站起来,只是还拉著我的手,“曹非哥哥,等你病好了,要来家里看我哦。”
                                  家里?杜家吗?呃,我还没有过要去的打算呢。确切地说,是从没打算过。
                                  杜浚语看出了我的迟疑,在旁边补充:“是啊,母亲也很惦记著你们,有空的时候就回来看看吧。”
                                  母、母亲?我差点为这个复古的称呼喷饭!他的话说得极自然,好象我本就是他们一家人一样,心下一阵感动,那个“杜氏一家都是狐妖”的怪念头忽然又冒了出来。
                                  “好的。”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告别了他们三个人,我觉得已经快要筋疲力尽了。虽然“看起来是”在生病,可是大家还是当我没病似的扯著我说话,弄得喉咙好疼。
                                  “累了吗?”逡语十分周到地端来杯水和药。扶我起来吃了药,又喝了一大杯水。
                                  我看著他忙著在那边收拾东西,想起古葭仪的话。
                                  “逡语……”
                                  “怎麽了?又不舒服了吗?”他紧张地坐到床边,用手探探我的额头。
                                  “不是,”我摇头,开始用我能想出的最温柔的声音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麽?”
                                  “我爱你!”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然後,像是不敢相信地半笑:“你说……什麽?”
                                  “我说……我爱你!你呢?”
                                  他终於回过神来:“我当然……”他猛地俯下来紧紧抱著我,“爱你!非,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他吻著我,让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可是不在乎啊,也许在这个时候死去也是种幸福!
                                  原来爱人真的可以得到快乐!!我终於知道了……
                                  两个人快乐地在一起,就是幸福!
                                  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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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8楼2006-09-19 22:53
                                    永恒(第九章)

                                    我从来都不知道随处都能看到自己是什麽滋味,也没有这种自恋的兴趣,但等我生完病走出家门看到满世界贴著“昆信保险”的广告海报时,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强烈得无以复加。
                                    满眼都能看到我和那个女明星和熙甜蜜的微笑。“一切为你——昆信险业”的大字标题如豔阳般照耀著我们。
                                    其实很多大公司都常常在打这种大规模非杀伤性的广告战,只是如果主角换成了自己,心情难免会有不同。
                                    果然不同了。在财务部看到春风满面的锺益华时,我心里嘀咕著。以前每次来领钱,按规矩是在工作完成後一个星期,如果紧接著有新工作,张小姐会在出纳那里留下口信,我再过去找她。可是这次她的助理却显然是在这里对我做守株待兔状,让我不禁有点受宠若惊。
                                    也许不是等我的吧。我试图让自己不要这麽容易自以为是。
                                    然,我的直觉是对的!
                                    “阿非,恭喜你哦!”他一看到我就开心地迎上来,还亲热地搭上我的肩,“喂,看不出来你原来这麽厉害!”
                                    “怎麽了?”我失笑,对他这种“人人都是好朋友”的自如态度颇自叹弗如。
                                    “啊,对了,你一直生著病,难怪不知道。”呵,当初他也是打过电话来慰问的人员之一,现在却是一副刚刚才想起的样子,我对这些人的行为习惯觉得十分好笑。
                                    “到底什麽事啊?”跟他说话就要有耐心,因为每次都讲不到重点。
                                    “当然是好事啦。呵呵……”他很三八地做神秘状低语,然後神经质地自己一个人笑个不停。
                                    我本来就不多的耐心终於被他耗尽了,一把推开他,直接走到已经在看了有一会儿大戏的出纳小姐面前。
                                    “曹非。25号。”
                                    “曹先生,你的那个广告我看了,拍得很棒哦!”她找出写著我名字的信封,仔细对了对,递给我,然後一脸欣赏地对我甜笑。
                                    “是吗?谢谢!”我抽出信封里的钱,认真地点。面对这麽重要的东西,我从不介意别人拿势利小人的眼光看我。
                                    “听说现在有很多公司在打你的主意呢。成了明星可不要不理人哦!”
                                    “不会吧?谁说的?我怎麽不知道?”我笑。他们在这行里呆久了,见惯了斗转星移月升星落,练就出一身见风就是雨的功夫也是满不简单的。
                                    “当然是我说的啦。”锺益华从後面插进来,“否则我干吗在这里等你?快快随我见张小姐去罢~~~~~~”
                                    他说著怪怪的戏腔,还配著一甩水袖的动作,轻抓我的手腕往前牵,耍宝得不得了。我笑著挣开他的手:“行了行了,知道了,我自己走。”
                                    “这就对了嘛。”他还自得於自己营造的搞怪氛围里,故做害羞地白我一眼,迅速地回身对出纳小姐抛出一个媚眼,“Darling,今晚8点,别忘咯!”
                                    “谁理你!”出纳小姐羞恼地白他一眼,左右看看,赶紧低下头去,彻底撇清关系。
                                    “呵呵,不见不散!”他尤皮厚地加上一句,我边笑边走远一点。
                                    “哎,阿非,等等我啦。”
                                    “休想!我又不认识你!”
                                    “讨厌啦!亏我还这麽帮你!”他小跑著跟进电梯。
                                    不知是工作压力大,还是天性如此,我总能看到锺益华在打打闹闹地过日子,不过说起来我们交情实在一般得很,所以即使再懵懂也知道他今天是在卖力地要拉近和我的距离。难道我的行情真的俏得不得了?
                                    在这一行里,一旦开始有了几分人气,那麽所有人都变得跟你很熟了。
                                    我被直接带进张小姐的办公室。
                                    “哎呀,曹非,你来了?身体怎麽样?病都好了吗?”张小姐今天穿著与她的年纪完全相反的鹅黄套装,配上今年流行的橙色油亮唇膏,让我不假思索地就想起了某种喜欢呱呱叫的两栖类动物。
                                    “来来来,坐。”她隔著办公桌站起来迎我,“阿华,去泡两杯咖啡进来。”
                                    “谢谢。”我微颔首,在她对面坐下。
                                    她看起来像是中了我昨晚中的体育彩票,高兴得不得了,而且还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不停地用激赏的眼光对我上下打量。
                                    “张小姐……”
                                    她激动地打断我:“曹非呀,你看,我以前就说过像你这麽俊这麽有实力的男孩子怎麽会不红呢?不过是迟早的事嘛。你看,果然给我说中了吧。”
                                    “对不起,张小姐,其实我还不太清楚……”我迟疑著要不要打断她,她看起来像是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样子,但我已经订好了今晚和逡语的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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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19楼2006-09-19 22:53
                                      “啊,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当然不知道!!我为什麽会知道?干吗我今天一来,每个人都一副我应该知道的样子?
                                      “呃,因为昆信的孟先生说去看过你,我还以为他会稍稍跟你提一下的。原来他还在保密,想给你个惊喜啊。”我发现她那个像是突然想到到什麽,然後故做了解的神秘状表情跟锺益华如出一辙,这两个人不会明是上下属实则是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秘密的母子吧?
                                      但,我很快从她的话里领悟到一点不寻常的意味。那个孟朝晖难道无耻到还把他的那点兴趣拿来满世界宣扬吗?“张小姐,这个,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到底怎麽回事?”
                                      “当然是大好事!昆信对你这次拍的广告很满意,希望你能再帮他们拍个系列的广告。而且呀,他们觉得你很有亲和力,希望用你当他们的形象代言。非常好的机会哦,曹非!”
                                      对我很满意?到底是昆信对我满意,还是孟朝晖对我满意?
                                      我的默不做声让她的热情终於冷却了一点:“怎麽?你不高兴吗?”
                                      我思忖了片刻才答:“张小姐,不瞒你说,因为孟先生可能对我有点误会,他的一些举动让我很困扰,所以如果可能的话,我不是很希望再接昆信的广告了。”
                                      张小姐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怪物似地盯著我:“我没有听错吧?曹非,这是人家盼了多久都没盼到机会,你却要往外推?你知道他们提出的条件有多优厚吗?广告费翻番,形象代言另有各种福利,特别还包括赠送的终身养老福利险诶!”
                                      “可是……”
                                      “OK,我明白了,先听我说。”她竖起手掌拦住我的话头,“我们先说好,这是对事不对人的。虽然孟先生他……的确,他是那个圈子里的名人了,所以当他跟我提起要跟你续约我就略微猜到了几分。”她看了看我笑笑,“不过我也没有说要帮他,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带了你这麽久,我会不知道你的个性吗?是,我们这里龙蛇混杂,很多人都要用点手段才能出头。当然你和他们不同,离群索居的,这种淡定的态度在我们这行里根本就是个异数,所以我一直很看好你!可是曹非呀,你来做这行,不就是也希望赚钱吗?现在有这麽好的机会,为什麽要放弃?而且这项决定并不是孟朝晖一个人说了算的,也是要经过昆信高层商议决定的。这个机会得之不易,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再答复我。”
                                      当然很清楚张小姐是个很能说的人,但第一次听到她这麽语重心长的开导,我终於体会到了她这个“黄金经纪”不是浪得虚名。
                                      我为什麽老是碰到这麽能说会道的女人?杜夫人如是,张小姐又如是。惨了,我不甚坚定的决心又开始动摇了。
                                      “有些事,如果你不愿意,没有人能强迫得了你。”精明如她很快抓住了我的心态,意有所指地做最後的劝降。
                                      “好吧,我会好好考虑的。”我叹了口气,只得点头。她说得对,我没有必要跟钱过不去,再说了,孟朝晖也没有怎麽逼迫我,我做出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反而显得我的小家子气。
                                      “其实呢,”她看著我摇了摇头,低头笑了声,“说实话吧,曹非,你现在真是机会来了。就算你拒绝了昆信,其它还有五家公司有找你合作的意向,只不过case没有这麽可观罢了,所以公司方面当然不希望你放弃。”
                                      “原来……是真的啊。”我想起出纳小姐的话,“我还以为阿华跟我开玩笑呢。”
                                      “他啊,整天神经兮兮的,不过这种事倒是从来不会拿来开玩笑。”她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我面前,“你真应该谢谢昆信的这次广告,我都没料到会这麽有效果。都是大公司哦,我帮你看了看,已经挑了两家接下来了。剩下的你自己再看看。”
                                      我拿过来看,从日用品到电脑各类都有,都是印象中特别热衷於广告战的公司。
                                      难道我的境况真的已经悲惨到连悲天悯人的神灵也看不过眼要伸手救我的地步了吗?
                                      掩饰不住嘴角开心的笑,一边让张小姐帮我安排工作日程,一边盘算著怎麽告诉逡语这个天降的惊喜。
                                      离开公司时,我赶紧打电话回家;“逡语,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快出来!”
                                      “是吗?好的,我马上出来。……哎,等等,我为什麽还要出去?你直接回来不就好啦。”
                                      “笨蛋,我说了今天请你吃大餐的,你忘了吗?快出来!我在餐厅等你。”
                                      “可是……好、好吧,我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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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0楼2006-09-19 22:53
                                        永恒(第十章)

                                        我坐在餐厅临街的窗边张望,在无视了两个自称“星探”的人的殷勤,三个美女的搭讪和一群女生的指指点点之後,看到一辆超级拉风的银绿色林宝坚尼在门口停下,从里面出来的正是逡语。这让我有点小小的惊奇。他看到了窗边的我,高兴地使劲招手。
                                        我们两个都没有车,我是买不起,他则是还没到考驾照的法定年龄。他还有几个月才满十八岁。所以我们外出从来都是挤公车和地铁。
                                        那辆车和从里面出来的人都颇受注目,我看到回头率已经高达200%,赶紧招手让他进来。他作了个手势让我等一下,转身钻进车里对里面说了些什麽,又钻出来,目送车子离去才进来。
                                        “怎麽了,刚才?”等他坐下来,我随口问。
                                        “啊,大哥来看我,我正要做饭留他下来跟我们一起吃,你的电话就来了。谢谢。”他等侍应生放下柠檬茶,孩子气地皱皱鼻子,“我想让他跟我一起过来,让你们见见面,他却说什麽打扰情人的浪漫晚餐是会遭天打雷劈的,只把我送到门口就回去了。”
                                        “你大哥?” 对哦,还没见过的杜家三兄弟的最後一位。
                                        “对啊,上次你生病的时候,他来看过你的。”天!不要再让我想起那次悲惨的“见面”。
                                        “对了,你今天去公司怎麽样?好消息呢?”
                                        “我刚想告诉你嘛!”我得意地摇著脑袋,他紧张地越过桌面凑过来。
                                        “怎麽样?怎麽样?快说!”
                                        “有很多case哦!逡语,我又要有很多广告约了!”我开心地握著他的手叫。
                                        “啊,是吗?太好了!”他比我还激动,直接绕过桌子来搂住我,“我喜欢看你拍的广告,帅呆了!”
                                        “也没、没有啦……”我被他闪亮的眼睛突然看得很不好意思,想低下头去,他却吻在我的颊边,贴著我的耳朵说:
                                        “当然是!我的非是最帅的!”
                                        这样被他搂著,好舒服!可是周边的侧目则不得不让我稍稍推开他。“逡语,逡语,这里是公共场所……”
                                        “那我们回家去好不好?”他撒娇似地低声说,晶晶亮的眼睛根本不掩饰企图。
                                        “可是,你才刚到耶!而且我想请你的大餐怎麽办?”我努力抵抗这个诱惑,希望能把今天的计划正常地完成。
                                        “我来做好了。”他站直身子,像是已经有了新的打算,“我们一起去买菜,然後回去做饭。”
                                        “可是,可是我已经……”我已经点了菜了,我想告诉他。
                                        “别可是了,我想回家嘛。”他坐回位置上,然後招来侍应生,“结帐!”他从钱包里拿出张金卡递给他。
                                        “可是,你们的菜快好了……”侍应生显然被这个坐下还不到10分锺的俊美少年搞得弄不清楚状况。
                                        “没关系,算我们请你吃的好了。”逡语笑得极灿烂,晃得侍应生更是反应迟钝。
                                        “可是……”他迟迟地不敢接他的卡,怕是个玩笑。
                                        “哎,你很烦耶!我们不想吃了还不行吗?”逡语的脸一下沈下来了,“你不要我们可就走了。”
                                        “啊,这、这……好、好的。”侍应生被吓到了,赶紧接过卡去结帐。
                                        我在旁边笑到内伤——欲求不满的男人真是可怕!
                                        住在一起已经有几个月了,我们却从来没有机会一起去买过菜,逛过街什麽的。因为我的工作总是把时间弄得颠三倒四,而不工作的星期天里,却没有人想出门。
                                        两个男人手牵著手在超市里买菜,无论怎麽说都是件赚足回头率的事,不过,今天不同,今天让我们的心情都很高昂。反正只要我不想去介意,逡语就根本不会介意。我想,像他这种人应该是任何情况下都可以让自己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吧。
                                        “非,这个好不好?”我推著超市的小推车看著他像个孩子似的挑来拣去。
                                        “都好。只要你喜欢吃就行了。”要想活得好,就决不要挑食。这是我安全活到现在的做人宗旨。
                                        “对哦,你是不挑食的乖小孩。”他回过头来对我妩媚地一笑,“所以给你做饭最开心了!”
                                        旁边经过的几个女中学生被他这一笑,弄得神魂颠倒的,干脆直接跟在我们後面看免费真人秀。
                                        他像是很享受跟我一起闲晃的乐趣,挑完菜了经过其它商品区还要扯著我东看西看,说些有的没的。我们很少有这样悠闲的时候,也难得以如此亲昵的姿态出现在家以外的地方。看著他如此快乐的表情,我情愿忽略掉所有好奇的目光,心情也随他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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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1楼2006-09-19 22:54
                                          “你来付钱就是你请的咯。”在收银台前,他很自觉地退到一旁,成全我一直在说的“请吃大餐”的心愿。
                                          其实有这样的同居人真是好处多多,至少即使不工作也不用担心挨饿。我不仅不用给他家用,而且连自己的那份也省了。他知道我不会要他的钱,於是一来就手快地置购好所有的东西,每天自己买菜做饭,添置他认为需要的家具,然後告诉我这是他能住在我家应付的代价。
                                          无所谓了,每个人都有维护自己自尊的方式,我无权拒绝。
                                          我当初认定他这样的公子哥儿是远庖厨的典范,每天可口的饭菜也许其实只是趁我不在时叫来的外卖,更有甚者是杜家每天派过来的专业煮妇的杰作。但某日我恰好早归,一进门便听到厨房里有人声响动。而玄关的鞋只有他的一双,小小的惊奇之下便突地冲进厨房里一心想看看是否能碰到田螺或是其它什麽姑娘,结果却只见到在热气腾腾的灶台边系著围裙在忙碌的他,回眸看到我时惊喜的一笑。
                                          那一瞬间,胸中便忽然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涌动——当我还像是个局外人一般在时时臆测著幸福的真实时,这个人却已经在全情投入尽心尽力地在营造著家的幸福!
                                          然後我只能呆坐在餐桌前看著他井井有条地收拾好一切,摆上我已经熟悉了的精美菜式。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才注意到他是真的很喜欢做家务,这种绝妙的嗜好我想除了杜逡语不会有第二个17岁的富家公子会有。这个人还真是贵公子界的奇葩!
                                          每次看他忙来忙去,便仿佛可以看到他的身後站著一个闪耀著圣光的仙女,轻舞著手中的仙女棒,让一切都变得美好!
                                          就像现在这样!
                                          我靠在厨房的入口边上看著他专心致志地洗菜,做著一切必需的准备。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我也一个人过这麽久了,虽然不像他已经达到了大厨一样的级别,但寻常的一些事还是做得来的。
                                          “你想帮忙的话就把那边的鱼弄一弄。”他头也不回地吩咐。
                                          “哦。”我乖乖地去照办。
                                          瞥瞥他在旁边专注地跟龙虾搏斗,我一心想说点什麽,就像每个家庭在厨房都会有的一些很随意的闲聊。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了这种“家”的感觉了吧。
                                          “逡语……”
                                          “嗯?”
                                          “其实我很奇怪,你……怎麽会喜欢上做家务的?”我轻笑。一个美少年不是应该有些更酷更炫的爱好吗?比如迷电动泡妞玩刺激什麽的……
                                          他停了一会,看了看我,又低头继续手里的工作:“其实无所谓什麽喜不喜欢的,只是习惯罢了。”
                                          “嘎?”在杜家能培养出这种习惯来还真是没想到。
                                          “其实呀,我也是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了很久了的,没想到吧?”他顽皮地冲我皱皱鼻子,开始用轻快的语气回忆:“你知道吗?南太平洋上有个小岛,叫塔里岛,就是 ‘迷雾’的意思。我在那里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虽然家里人会常常去看我,但我基本上还是一个人在那里生活。有一些佣人留在那边照料,但岛很小,没有什麽可玩的,穷极无聊之下我就开始自己学著整理东西啊,做菜啊,做到最後也觉得满有成就感的,慢慢的就成这样了。”
                                          “原来这样。干吗要到那麽远的地方去?”这听起来好奇妙哦,我第一次接触到他的过去,像小说一样。
                                          “我从小就身体不太好嘛。医生说那里气候温度各方面都适合治疗,而且岛上一种特有的植物是药方中的主药,於是建议我干脆到那里养病咯。”
                                          “去了很久?”
                                          “是啊,大概十年左右呢。在见到你的前一个月才刚刚回来的。看,你多幸运!”他得意地冲我昂昂头,我不由得大笑出声。
                                          “是哦是哦,感谢老天给我这个机会!”我放下弄好的鱼,干脆靠在一边跟他聊。“你的病呢?好了吗?”
                                          “嗯。”他极肯定地重重点头,“否则我怎麽会回得来?”
                                          我仔细看著他没有半点犹疑之色的脸,心下终於暗暗放下那块刚刚因担心悬起的大石。不想问是什麽病,反正肯定是些怪怪的极少见到的病种,否则也不必这麽大费周章,好了就好。
                                          “那,你……都不需要上学的吗?”看他平时不是一般的闲。
                                          “嗯。不过请了家庭教师来教。”他嘴里说著,手上也没停住,“有个学校愿意这样接收我——就是每隔一段时间会派老师拿相应程度的试题过来给我进行测试,通过了就升学。把这个洋葱切一切。”说著递过来一个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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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2楼2006-09-19 22:54
                                            我接过来切:“哦,那你现在是高三生咯?”
                                            “咦?我没有告诉你吗?我已经大学毕业了。”哈?我吃惊得手一偏,差点被自己切到。
                                            “你干什麽?我大学毕业了用得著吃惊成这样吗?我看看——”他丢下勺子,赶紧过来拿起我的手,“还好,没切到。真是!吓死我了!”
                                            他白我一眼,拿走我的刀,把我转个方向往外推:“行了行了,这里不用你帮忙了,赶紧给我出去好好坐著就对了。”
                                            我被推出厨房,只好再靠在刚才的地方,看他帮我收拾残局。
                                            “逡语,我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这些……”我们就像用瞬间移动行进的宇宙飞船,从开始一下就跃到了终点,过程中该有的种种都快得无法看清,只能回过头来慢慢补充完备。
                                            没有对对方袒露的过去,他的如是,我的亦然。
                                            “你又没有问。我以为你没兴趣知道。”这种闷闷的声音怎麽听起来越来越委屈似的?
                                            敢情这个人其实对我“不闻不问”的态度早就颇有微词?想想也对,我怎麽就这麽放心地过了这麽久呢!
                                            “你又不说,我怎麽知道你的日子过得这麽与众不同?”我慢慢从他背後靠过去,揽著他的腰。
                                            “走开啦!别妨碍我做事!”他拿著锅铲,只得微微地挣扎几下,我紧贴著他不放,他全然没有办法。
                                            “不要!我想多了解一点我最喜欢的逡语的事!”我耍赖地轻轻嚷著,呼在他耳边的气息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没有什麽了,後来不就是在这儿了吗?”他的呼吸开始不稳了。
                                            “当然还有很多。譬如你是学什麽专业的啊?譬如你有没有交过女朋友啊?除了做家务平时在家里都干什麽?”我不敢再逗他,否则呆会儿吃亏的肯定是我。
                                            “嘻,”他低笑一声,开始把锅里的菜装盘,“你猜呢?”
                                            “我猜?”我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开始认真地想,“我没有上过大学,所以猜不出在大学里到底学什麽才可以轻易地在17岁就毕业。不过,如果从你家的需要来看,你不是学商就是学政吧?”
                                            “呵呵,错!”他把东西都放好,往餐桌上端,我死粘著不放手,像条甩不掉的尾巴,“嘻,看你能坚持多久?”我好玩地搂得更紧,他无奈地放下菜,顺势靠在我身上,“其实,我学的是——环艺。”
                                            “啊?环艺?是什麽啊?”好一个天外来词,我居然开始对没有机会上大学有一点点自卑起来。
                                            “就是环境艺术。准确地说我的专业是园林规划设计。”他把手覆在我的上面。
                                            “嘎?”他他他……他学的是这种东东?就是摆设平时那种号称绿化环境的灌木植物?干吗这麽想不开要学这个啊?
                                            “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吃惊得连下巴都掉了?”他半侧过脸笑著斜睨我。
                                            “是有点吃惊。”我吻吻他白嫩的脖子,学著他刚才的口气,“准确地说是很吃惊!”他被我逗得使劲笑,“那种东西——”我撇撇嘴,“其实我不太懂……所以,不知道该怎麽说。”
                                            “因为家里已经有一个从商一个从政,所以不需要我跳到里面掺和。而且,我喜欢绿色的植物,喜欢看它们各种的形态。”
                                            “听起来很……”我琢磨著恰当的词。
                                            “什麽?”他侧著头专注地听。
                                            “……美好!”我迟疑著说出一个自认比较中肯的。
                                            “呵呵,其实不清楚也没多大关系啦,很多人都不太能理解的。没关系没关系。”他连连说著,站直身,打算回到厨房去。
                                            他越表现得不在乎就越显出他心里的失望,虽然我是不了解“园林规划设计”这种东东,但很了解人的心理——他当然希望我和“很多人”是不一样的。可惜我不懂也无法装出莫测高深的样子,所以只好继续紧揽著他不放手:“那再给我讲讲你的罗曼史。”
                                            “什麽罗曼史?”他果然顿住了脚步。
                                            “女朋友啊什麽的。”
                                            他低头想了好一会,才缓缓地转过身,像是使劲憋住笑的样子直视我的眼睛:“你觉得一个在小岛上过日子的人有什麽机会能交到女朋友吗?”
                                            “少来,那里是人少,但不表示没人!不是还有学校吗?”这个人所有的动作都熟练得不得了,打死我都不相信他会没有经验。
                                            “我很少出门,几乎不出。学校里的人只见过来考试的老师。大学完全靠网络教学来完成。”看来是真的咯?想不出他有什麽理由这样来骗我。
                                            “但是……”
                                            “什麽?”
                                            “你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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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3楼2006-09-19 22:54
                                              “动作?”他偏著头疑惑地想了想,忽然领悟了,笑著,“像这样?这样?这样……”边说他的吻边落在我的耳根,我的颊,我的唇……
                                              他就像一团火,总能轻易地引燃我,带著我一起热烈地烧……
                                              “唔,唔,……逡、逡语,啊……”不知什麽时候我已经被他带到了床上,我不得不使出所有的意志力来推拒他。
                                              他压在我身上,终於抽空抬起头来,给我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笑:“我虽然身体不好,但总算是一个健全的男人。所以两位哥哥很注意我的青春期教育哦,经常会把一些‘教学片’带来给我观摩。我的领悟力很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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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4楼2006-09-19 22:54
                                                不会吧?这都可以?!“还有男性的本能啊!” 他意犹未尽地抚著我的唇。
                                                看著如此得意的笑,我开始悲哀地意识到——说不定我真的是他的试验田呢!因为跟男人也是第一次,虽然觉得刚开始他的动作里总有些试探的意味满奇怪的,但一想他也许也是第一次就没有太在意,谁知道……居然真的是“第一次”!
                                                “不高兴了?”他敏锐地觉察出我的沮丧。
                                                “不是。今天值得吃惊的事实在是有点多……”我苦笑。想我曹非好歹也在黑巷混了这麽久,最後居然落到如此结局,实在叫人感叹!
                                                “别担心,我不说你也没发觉的话就说明我的表现还不错。”他的笑显得极暧昧。
                                                “算了,反正木已成舟……”我颇自暴自弃地想著,任由自己淹没在他温柔的风暴里……
                                                激情过後,逡语蜷在我的怀里微微地喘息,娇豔美丽得一如沾满雨露的玫瑰。
                                                “啊,”他想起什麽的低叫一声,翻过身来趴在我身上,“非,我们都忘了。”
                                                “什麽?”我发现我说话的方式很容易被他影响。
                                                “我们的大餐还放在……”
                                                “刚才不是吃了吗?”我笑,懒懒地吻他。
                                                “对哦!那麽……”他诡异地笑开了,眼睛又开始闪亮。“我要再吃一次咯!”
                                                ……
                                                因为有你,每一天都变得快乐又短暂!
                                                我渴望能把幸福延长——
                                                哪怕这世上没有真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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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5楼2006-09-19 22:54
                                                  永恒(第十一章)

                                                  我还是跟昆信签了一年约。签约的当天看到了孟朝晖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代表昆信签字的也是他!
                                                  他是昆信的太子爷啊!——锺益华无法置信地看著我,对我“相处”了这麽“久”却不知道这就差没有登报昭告天下的事表现出他毫不掩饰的讶异!
                                                  原来大家“又”都以为我“该”知道!原来如此!
                                                  这项决定并不是孟朝晖一个人说了算的,也是要经过昆信高层商议决定的。
                                                  孟朝晖不就是高层吗?原来如此!
                                                  其实就算他真的登了报,我也未必真的会知道——我很少看报,也不关心所谓的名流上层的动态。那个世界,永远都不会有我的位置!
                                                  不过算了,他一向的表现也符合一个谦谦君子,反正我们之间只有工作,我只管做好自己的。而且既然受到了我的拒绝,他就应该不会有什麽过激的行动吧?
                                                  也许的确如此。
                                                  孟朝晖待我一如常态,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热情,只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才流露出那种热烈的……逡语是怎麽说的来著?执著?是的!执著!执著的眼神,仍会让我有想逃的冲动!
                                                  与杜逡语现於外的强势不同,孟朝晖沈稳而内敛,表面温文尔雅,内里却如逡语一般是强盗本质,而且,只怕还更胜一筹呢。这种人,我向来能躲就躲。我不是跟人斗智斗力的料。
                                                  也许是昆信第一次任用形象代表,在宣传方面他们做足了工作。不仅有签约式记者会,之後还有盛大的宣传酒会。
                                                  我从没来过这种大场面,只觉得一时间满场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美豔的淑女与高贵的绅士浅笑低酌,满目琳琅晃得我头昏脑涨,顾不得不时拥过来的记者,瞅了个空挡赶紧闪到饭店的花园里。
                                                  其实就算是这里也好不到哪里去。月朗星稀下映出树底花旁人影幢幢,不时传出的几声轻言浅笑,端的是不比屋里清净多少。不过,倒不是都在倾心谈情,更多的是一些机密的商务会谈。利用每一个见面的机会促进生意的发展,商人们的“孜孜以求”竟让我看到都觉得累,
                                                  难怪到现在为止我还是穷光蛋一个。
                                                  於是站到一个看起来比较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隔著花坛专心看音乐喷泉的灯光闪烁。这棵灌木背面正向著宴会厅侧门,因为恰好在喷泉边的路灯照耀下,所以密谈的人们依然小心地避开了这一块。我正为自己找到个佳所暗自得意时,忽然听到不远处的背光树底传来说话声。
                                                  我不由皱起眉,还以为这里是人人走避之地……唉,算了,我也没兴趣玩偷听的游戏。刚抬腿,忽然觉得好象满有趣的——
                                                  “……我要你今天说清楚,要我还是要他!”一个男孩的声音,急急切切的。
                                                  感情纠纷吗?
                                                  “杰,拜托,你当这是小孩子的选择题啊?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也成熟点?呵,我都已经不介意你了,难道你还要挑剔我不成?”一个娇柔的女声,慢条斯理的。
                                                  哦,看来是道碰到麻烦的三角习题咯!但问题是,这样的争吵不是一般发生在同性之间吗?
                                                  “哼!”那个男孩定是狠狠瞪了女生一眼,“多谢你的宽宏大量!偏偏我的度量就是小,容不下你!怎样?告诉你,今天无论如何要说清楚!”
                                                  “哈,不怎样。”女声倒听不出什麽火气,凉凉地笑了两声,依然是那个速度,“说什麽容不容得下的,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机会咯。”
                                                  “你——!”男孩声音为之一顿,定是已经给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女声一贯地悠哉游哉,趁胜追击地继续攻城掠地:“唉,这个世界是变了……但好象还没有变到男人也可以当人儿媳妇的地步吧……”
                                                  “啪!”一声脆响,突然得连我都被吓了一跳。
                                                  短暂的沈默之後:“哼哼,怎麽?狗急了要跳墙了吗?”
                                                  “我要杀了你!”男孩开始咬牙切齿。
                                                  有点好奇那边的“战况”,却依然被灌木挡个正著,什麽都看不到。
                                                  “好了!你们不要闹了!”一阵响动,另一个男声冒了出来,看来这位就是正主儿了。他是抓住了男孩的手吧?我猜那些声音是男孩在挣扎。
                                                  “好!这就是你的回答!”男孩大声地吼了出来,吓得周围几只夜鸦速速走避,然後一阵急步声,想来是愤而退场了。
                                                  “真是……”剩下的那个男声低声埋怨了一句,惹得女声“咯咯”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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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6楼2006-09-19 22:55
                                                    “怎麽?舍不得?那就去追啊!呵呵,”男人大概做了什麽动作,让她笑得更开心了,“瞪我也没用,谁让你刚才就只在旁边看好戏来著。”
                                                    “否则怎麽办?你让我帮谁?”男人无奈地申辩,“你有没有怎麽样?用不用我看看?”
                                                    “帮谁都好啊,怕的是你谁都想帮,谁都舍不得。贪心的男人,这是你的报应!我好得很,照顾你的他去吧。”留下这些话,女人也施施然告退了。
                                                    “唉,”被留下的男人惆怅地叹著气,我仔细倾听到他咕哝的话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说:“太受欢迎的烦恼你们是不会懂的。”
                                                    我惊觉过来赶紧压低声音。他应该是没听到,尤自自怜了一会儿,终於也走了。
                                                    仿佛一出八点档连续剧,而我有幸(?)成为了唯一的听众。本以为这样的剧情都是编剧们夸大了事实的,谁知道艺术果然来源於生活。哈。
                                                    胡思乱想著,忽然闻到一股葡萄酒的香味,一个声音在背後响起:“原来是你!”
                                                    在所有电影电视和小说里如果主人公在宴会中途离场想到外面透口气,不到半个小时也定会碰到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搭讪,反正就是不会放你落单就对了。实在可称之为“宿命”!
                                                    所以当我认命地转过身来时,看到眼前陌生的男子,并没有太意外,而随後而来强烈的惊豔感觉却让我暗暗吃了一惊。
                                                    是不是所有的美男子都会殊途同归地在某些方面有著惊人的相似?否则这样一个陌生人为什麽会让我眼熟到这种地步?应该不会是刚才在大厅里随便瞟到的路人甲,这麽个显眼的人任谁看到都会印象深刻吧!
                                                    “我还在想你去了哪里,原来是躲在这边。”他极自然地靠到旁边的树干上。
                                                    “你的头发……”我顾不得理会他那不知从哪里来的熟捻,只看著他那头到肩以下的柔顺长发被压在身体和树干之间,竟禁不住出声提醒,“会弄脏的……”
                                                    “嗯?哦。”他意会过来,站直身体把头发拢到前面,又毫不犹豫地靠上去,“算了吧,刚才被个冒失的女服务生打翻了酒杯,结果全倒在了我的头发上。反正都已经脏了,回家再洗吧。”
                                                    “是吗?难怪可以‘过处留香’。”我笑,这个人挺有趣的,忽然也不想再计较他是谁了。
                                                    “香?哎呀,会吗?”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带著味道,拿起头发一阵嗅,“还好还好,虽然不是什麽极品,不过也只好将就了。”
                                                    哈哈,这个人还真的满是个宝的,行为说话与他优雅高贵的外表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我笑著,他忽然猛盯著我看。
                                                    “果然是你!刚才的就是你对不对?”他像是抓到了什麽把柄,我被他的样子吓得收住了笑,开始认真地回想刚才是不是无意间跟人结下了梁子而不自知。
                                                    “你说什麽啊?我不太明白……”
                                                    “刚才就是你站在这里偷听我们说话的!”他肯定地指证。
                                                    啊,原来是他!“才没有呢,是你们自己声音太大……”完了,我这种直肠子就是容易给人抓个人赃并获。
                                                    “哼哼,还想狡辩,果然是你!”他得意地揪著我的小辫子,那个样子忽然让那种熟悉感越发强烈。
                                                    是声音吗?刚才隔著树丛听到的没有现在这麽清晰。我努力为“认识他”找著根据。
                                                    “不过无所谓了,你的话,就算知道也没什麽关系。”他戏弄完我又用百无聊赖的口气说著,听起来好象也并不在意被偷听的事情。
                                                    耶?什麽叫我的话就算知道也没关系?我们还没有这麽熟吧?
                                                    “呃,那个,也许是我的记忆力真的不太好……我们……认识吗?”我犹疑地问。
                                                    但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这麽大!
                                                    他跳过来,站在离我近得不能再近的地方,用手托住我的下巴,仔细打量著我:“‘我们认识吗?’,你怎麽可以说这种话?这个会场里没有比我们更亲近的了!你居然还在那里口口声声问‘我们认识吗?’!”
                                                    他的手并没有用力,但却很技巧地固定著我的下巴让我动不了。我只好也跟随形势细细打量他,从乏善可陈的亲友堆里努力寻觅他的影子。但是,真的——确实没有!
                                                    “对不起……能不能给点提示?”他身上的酒味轻轻幽幽地飘荡在我的鼻端,配著这绝美的容颜(虽然紧紧地皱著眉,但居然也是一种美丽),我竟有要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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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7楼2006-09-19 22:55
                                                      “我的天啊!”他放开我,开始夸张地抚额,作十分非常烦恼状,仿佛我遗失了他的记忆是件多麽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真的不记得了!我该怎麽办?”
                                                      没有……这麽……严重吧?我惊惶地看著他,犹豫著要不要提醒:比起有时间烦恼,直接告诉我答案还来得快一点吧?!
                                                      他又冲过来扶著我的肩:“他没有跟你提起过我?”我摇头。谁啊?
                                                      “也没有给你看过我的照片?”摇头。还是不知道是谁。
                                                      “甚至没有跟你形容过我完美的容貌和高贵的气质?”还是摇头。谁这麽闲啊?
                                                      “那个死小孩!”他再次抚眉大叫,“也不想想我帮了他多大的忙!亏我上次还去探过你的病呢,亏我还好心好意地没有打扰你们的浪漫晚餐!亏我……如果没有我,谁帮他出主意想办法?难道指望老二那个闷罐头?可是看看换来了什麽结果?他居然把我撇得一乾二净!哼!等著瞧,我要去告状!我要去扯後腿!我要……”
                                                      我好笑地看著他喋喋不休地说出一大串小孩子一样的诅咒,忽然灵光一闪:“您……不会就是逡语的大哥吧?”
                                                      “为什麽不会?”他瞪,“我就是那个死小子如假包换完美无缺的大哥!”
                                                      啊,杜家三兄弟补完计划完成!难怪我会感到这麽强烈的熟悉,他和逡语是有点像呢,包括恶作剧时的表情。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大哥竟是这样的……可爱,我越来越好奇是什麽样的家庭能培养出这麽各有特色性格分明的三个人了。
                                                      “大哥……”他好象还是在气头上,我迟疑地叫,有点担心如果打断他的话,那个诅咒会不会转到我的身上。
                                                      “准你叫我名字。大哥大哥的,把人都叫老了。”他复原的速度快得惊人,刚刚还在揪著头发咒骂,听到我的叫唤,马上换上了迷人的微笑。
                                                      “哦,好。那麽,还没请教……”我颇受宠若惊,正打算从善如流,却看到他的脸色又变了。
                                                      “什麽?居然连名字也……”他又开始咬牙切齿,“那个死小孩,我要去告状!我要去扯後腿!我要……”
                                                      呃,这个,如果对一个人提也不提的话,自然是连名字也不会说到的吧?
                                                      看他好象确是非常气愤,我开始猜测自己是不是已经给逡语惹到了非常大的麻烦。
                                                      “啊,其实,逡语好象说过的,偏偏我笨得记不住……”我笨嘴笨舌地希望能将逡语未来的悲惨度降到最低。
                                                      “廷语。杜廷语。”面对我,又是那样的笑。唉……怎麽看都觉得我比较可能是他的亲弟弟。“虽然明知你是在为那个小子说谎,不过我还是很高兴。相亲相爱的两个人,感觉多麽美妙!”他像吟诗一般眺望远方,营造著孤独诗人的气氛。
                                                      可是在下一秒:“说起来,这还是我们两个人第一次单独相处呢,”他亲热地凑过来,搭上我的肩,“应该多亲近亲近才是。”
                                                      啊,这个“多亲近亲近”的意思是……我还在揣摩,便已经不由自主地被他带回到花园的主草坪散起步来。
                                                      他显然有相当的知名度,每一个遇到的人都会跟他打招呼,而他也会在全都叫出名字之後亲切地寒暄,面对女士当然还有适时的赞美。一举一动优雅得体浑然天成,配合著他的高贵俊美,让我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果真有那种天生就为宴会、社交而存在的人啊!
                                                      “我怎麽没听逡语说过你要来?”他比我略高一点,站在旁边我要稍稍仰头才能看到他那双和逡语同样美丽的眼睛。
                                                      “其实呢,像这种小酒会,本来是不需要我出马的。”他颇烦恼地审视一遍四周,再次证实这个酒会价值与他的评估一样,“不过有个人很紧张地打电话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来看著你让你被大野狼叼走的话,他就跟我断绝兄弟关系,而且,要向全世界宣扬我是丑八怪、滥交、倒贴十万都没人要的……所以,我只好乖乖就范。谁知道会刚好碰到那两个同时出现,倒霉死了!看在我牺牲这麽大的份上,还不赶快感谢我?”他得意地昂头讨赏的样子,与逡语更是像足了十成。
                                                      “是是是,我心中的感激无法用言语表达!没有你的出现,我这只可怜的羊羔就快给狼群逼上了绝路。廷语,我要为你写本书来歌颂你的伟大!”我忍住笑,看他很受用地频频点头。
                                                      因为怕逡语和孟朝晖这两个正正电极起冲突,所以硬是不让他跟来。我走的时候他气呼呼地倒在床上不理我,这直接影响了我今天一整天的心情。但现在好高兴——他终究是放不下的。而且那个笨蛋在损人这种事上天赋异禀,对谁都不客气,只有我例外,害得我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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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8楼2006-09-19 22:55
                                                        “怎麽?高兴了吧?”杜廷语瞅到我的表情,“知道你们两个恩爱了,但拜托别笑得这麽恶心。小心我——会妒忌哦!”趁著四下无人,他非常不高雅地勾住我的脖子,恶意地弄乱我的发型。
                                                        “知道了知道了!”我大叫。这个头发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弄好的。我是无所谓了,就怕待会儿发型师看到会抓狂!
                                                        “小非,我可以叫你小非吧。”基本上这是个陈述句,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意见,放开手,一径自顾自地往下说,“那个孟朝晖我也不太喜欢,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
                                                        “哦?为什麽?”对这个人我的确知道的不多,也许现在能听到“专家意见”哦。
                                                        “他啊,小气死了!”杜廷语不满地撇撇嘴,“也是有一次宴会,他带了个小男孩出来玩,当时我也在场。看他这麽忙,我好心地帮他陪那个男孩子聊天。可是你也知道,魅力太大又不是我的错对不对?结果那个小男孩爱上我,把他一脚踹掉说要跟著我天涯海角什麽的,这怎麽能怪我?可是那次之後,他就把我当作眼中钉肉中刺,处处和我作对!可恶之极!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太小气了?”
                                                        这、这……样啊……孟朝晖那个反应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嗯,是、是有点太……” 我只好顺著他的话点头,反正和孟朝晖也不对眼。“就是刚才那个男孩子?叫杰的?”
                                                        “杰?哎呀,当然不是啦。那麽久的事了,那个人叫什麽我早忘了。就孟朝晖老记住不放。男子汉大丈夫,一点都不干脆!真是!”
                                                        啊?原来早已是人家八百年前的过去完成时了。孟朝晖碰到这个杜廷语还真是满值得同情的。不,应该说,他碰到了杜氏兄弟便已注定是个“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剧,应该早早收山多修炼几年再出来为害人间。
                                                        呵,本来对他没什麽感觉的,现在倒好象被杜廷语引入了同仇敌忾的阵营似的。
                                                        自从遇到了杜逡语之後,男男这种事就越见越多了的说。可是刚才不是还有个女生掺在里面吗?
                                                        “那麽那位小姐又是……?”
                                                        “小姐?刚才的?哦,你是说我未婚妻?”他本人好象根本不记得不久前的那阵吵闹了,居然还稍稍想了想才记起来。“哦,对了,我们年底结婚,到时一定要来哦!”
                                                        “啊,啊,那你不是……”我敬畏地把那个词吞进肚子里。
                                                        “对啊,我是双性恋。也有人叫双插头——我不喜欢那种难听的叫法。无所谓啦,反正知道意思就行了。”杜廷语自若得好象只是在说晚餐的菜名,怕我不明白,还好心地给我解释。
                                                        杜家果然盛产妖孽!想来,光这一个杜廷语已足以让天下男男女女无法平静安乐地过日子。
                                                        “不能理解吗?”其实我没有什麽特别的感觉,倒是他也许被人用怪异的眼光看习惯了,觉得有必要为我解释一二,“简单地说,我觉得不管男性还是女性,都拥有让我无法舍弃的美好,而这样的美丽是我生存的动力。小非,我就是为美丽而活的,你明白吗?”他俨然已经把性取向问题上升到了理论研究的高度。
                                                        啊,您生存的理由还真是……单纯啊!我对他的“敬畏”再次加深了几分,忽然觉得如果我会喜欢上第二个男人,那麽绝对会是眼前的这个。
                                                        杜廷语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脸上闪现著纯美无邪的光芒!坦然而大方,丝毫不扭捏——让人觉得他真的只是站在“欣赏”而不是“欲望”的角度来与人交往!
                                                        真的喜欢坦率直白地表达自己的人,他们纯粹得让我深深地感动。逡语如此,杜廷语也如此!
                                                        “我明白了!”我认真和肯定地点头,让他高兴得一把抱住我。
                                                        “小非,你真是太可爱了!不行不行,我忍不住了!我要亲你!”
                                                        啊?不、不要吧?我还来不及推开他,他已经飞快地在我唇上印下了一吻。冰凉且带著只剩下淡淡的葡萄酒味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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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29楼2006-09-19 22:55
                                                          永恒(第十二章)

                                                          除了逡语,没有哪个同性能对我做出这麽亲密的举动。我呆楞了半天,脑子里竟一片空白,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缺少应有的及时的反应。
                                                          “我是不是打扰到了什麽?”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窜出来,拖回我已经神游到火星的思绪。
                                                          “当然!不过你如果马上消失的话,我们可以勉强原谅你缺少风度的卤莽!”杜廷语的声音里一直带著一种迷惑人心的慵懒,能轻易瓦解人的心防,但是现在,这种满不在乎的懒散气质忽然消散了。
                                                          我迷离的眼神开始重新聚光,这才看到不知什麽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孟朝晖。
                                                          他面色铁青,相信不止是看到了刚才的一幕,而是更在意我被吻後的表情——如果面前有镜子,我想一定可以看到醉眼迷朦,一副极享受的表情的自己。
                                                          他的眼睛紧盯著我的唇,然後慢慢落到我的肩上——杜廷语把我仍牢牢地固定在他怀里,并且没有丝毫要放手的打算。
                                                          “这里是公众场合,也是昆信今天重要的会场,请好歹节制一点。”他的语气中毫不掩饰怒气,引来杜廷语一阵冷笑。
                                                          “当然当然。鄙人正是觉得这里暂时还是昆信的地盘,却还要让孟少爷站在那麽远的地方看,灯光不好,视野不佳,万一看不真切看走了眼弄得晚上睡不著就太对不起了。这才想让你站得近一些,看得仔细一些清楚一些,也不枉少爷你陪我们散了这麽久的步。”
                                                          孟朝晖浑身微微一震,瞪著他看了很久,才慢慢地笑起来:“呵呵,好,杜廷语,杜大少,你……倒有心了……”
                                                          “哪里哪里,客气。”杜廷语仍一派悠然,“廷语不过是在感激孟少爷帮忙把江小姐马上从重要的商协会上力邀过来的好意罢了。能让廷语在这样的地方见到自己的未婚妻不能不算一件天降的惊喜,而且还特别安排了小杰的出场,这样的深情厚意实在是太让人感动了!廷语恨不得能好好地回报一番呢!”
                                                          我开始有点明白号称在人烟渺茫的塞外之岛住了十年之久的逡语那张伶俐得诡异的嘴皮子缘於何处了——表面脱线的杜廷语果然不是善与之辈,孟朝晖被压著翻不了身会压抑是很应该的。
                                                          孟朝晖也不是软脚虾,但今晚会败得如此众望所归可以说完全是因为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之重超乎了预料,这让我吃惊得害怕——只要我站在杜廷语身边并任由他毫无忌惮地表现得亲热一点,他便开始阵脚大乱。杜廷语显然很快便发现了这一微妙的因果关系,毫不犹豫地大加利用起来,乃至於孟朝晖终於兵败如山倒,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我一直以为孟朝晖对我的兴趣不过是一时兴起,只要不响应,他自然会觉得兴味索然,转移目标。但是,万万没想到,果真应了逡语的预料——我实在想不出有什麽理由能让他如此执著?
                                                          我这样的皮相,虽然不是市场里一块钱三斤的小白菜,但如果有人很认真地告诉我,您真真英俊帅气得天上有地下无,我一定马上喷饭不已,然後直接建议他去给医生看看是不是眼睛或是脑子出了什麽问题。
                                                          在当今这个粮食不缺乏,营养不贫乏,基因组成不匮乏的年代再来说什麽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独秀一枝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恐怕就算董贤再世潘安重生,要去拍古装演他自己也一样要被挑三拣四,不能排除被踢出局的可能。
                                                          所以,我不过是长得恰恰契合了大部分人的美学标准而已。孟少爷您这样频频碰壁也要穷追不舍的表现就有点太让其它美少年心理不平衡了。
                                                          我坐在杜廷语银绿色的林宝坚尼上,看著他一幅欢欣雀跃爽呆了的样子,就觉得心在不住地往下沈。
                                                          晚宴还未结束我便被他席卷离场的原因是,正当他们两个舌战正酣而孟朝晖渐呈败相之际,几个机灵的记者忽然发现宴厅里不知什麽时候消失的主角现身露天草坪与另一商业巨子正大逞口舌之快,中间还夹杂著一个看起来也很像是今日主角的家夥,总之很热闹的样子,便马上联络到己方的人马,手持专业器具冲过来抢最新消息。结果……我正专心於他们愈益升级的“聊天”,反应过来时我们已被一支小分队包围,更惊恐地发现後援部队马上就到。那两个人不愧训练有素,马上收敛锐气,改换表情,做热烈亲切会谈状。我则尽量不动声色地与杜廷语拉开一段距离,使队形看起来是三足鼎立而非以二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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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30楼2006-09-19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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