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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C】化蝶(已结,虐文慎入) by猫小喵

汗~~~
大家蹲防空洞蹲的那么辛苦
偶来贴喵的文
不过很虐
虐死不管==



盗墓笔记游戏出来了,你们都玩了么? 玩过盗墓笔记后,真心觉得根本就是小说神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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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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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是偶


化蝶

文/猫小喵

我想我一定是太累了。

所以当我从落台上缓缓下降时眼前开始模糊,我转过头在角落里把他的脸看成了她的脸,于是她就坐在那儿,依旧带着黑边眼镜温和的对我笑,嘴里有节奏的喊着拍子。就这样,我又成了无数年前无数次穿白色薄纱蝉翼长裙的少女,在完成了最后一个节拍后接过她递来的水,递来的眼神,那一刻我的世界开始恍惚,这样,应该是一辈子了吧?

然后我在观众一片惊呼中开始飞翔,却听出了她的声音,“宇春,你的袖子应该加长些,嗯..这样你跳起来就象展翅的蝴蝶一样,好看极了。”

于是,这支舞就叫做化蝶。

——————preface


Frist

我已经真的记不清和周笔畅相识是在什么时候了,那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隔着长流的时间和泛黄的记忆,遥遥相望。

只记得当时我对她的性别相当不理解,一是她总穿着一件极大的白色衬衫,即使按学校要求穿裙子的时候也是把衬衫放在外边拉的长长的。第二是她总在我例假来临时过去,我有很严重的痛经,所以当她来找我的时候我往往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直直的转过头看玻璃外边她如花的笑脸。她是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家伙,每当她带着一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站在我窗前时我总是忍不住的脸红,望着她沉淀着红晕的小麦色肌肤抿紧了嘴唇。

夏天的下午是冗长而乏味的,在这时候我通常无聊的昏昏欲睡,于是我对周笔畅说,你明天别来了,等我好了再去找你好不好?

然而这是废话,如果她会是个安分懂事的人我也不用连说三遍。

于是她仍旧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窗前,先在玻璃上呵口气,画一只向右飞的小蝴蝶,然后敲我们家的窗户。但如果不幸是那几天她就会站在窗边观望一会,之后蹦蹦跳跳的跑开,回来时总带回不同的花,有时是茉莉,有时是栀子。有一次干脆折了一大枝杏花给我,叫我养起来秋天有杏子吃。

我一边指手画脚的指导她把花放在花瓶里一边试着撑起身子坐起来,打算向里边挪挪给她空出个位置,可却被她按住伸出食指点我的脑袋,之后搭边坐下,告诉我有事情叫她,让我不要乱动。我懂事的选择听话,因为根本犟不过她。

下午的阳光丝缎般懒洋洋的斜射下来,这样温暖的被窝醉人的花香和明媚的阳光最容易催人入睡,我散漫的打个哈欠抬头望望她,她竟也在专注的看我,见我抬头狡黠的笑了一下,圆润的鼻梁皱得可爱,未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她温热的指尖划过我的唇,划过我的脸,掠过眉眼最后停留在左边鬓角。我心里一惊抬头望她,见到的是她如同大海般深蓝的眸子笑成的半月湾,左边鬓角有东西透过发丝清凉了肌肤,我探出右手伸手去摸,却被她攥在了掌心,神神秘秘的拿过窗台的小梳镜举在我面前,自己躲在后边阴阳怪气的傻笑,只露出一对得意的眼睛。

她笑得不停,后来探出头来,带着笑意道

带了我的花,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面前镜子里映出一个红着脸的小女人,一脸娇羞的咬着嘴唇。她的左侧鬓角,是一朵盛开的缅栀子,白里透着淡淡的浅黄,香气缓缓的流过鼻下,安静舒适得让人想睡。

我跟她说笔畅我乏了,想睡了。她替我掖掖被子说好,睡吧,我在这里看着你。我拉起被子点头翻身,看见她坐在床边的影子深深的烙在墙上,刺猬头发脸部的轮廓,丝毫不差。

我与她的碧玉年华就在一片寂静的花香中度过,唯一的回忆便是每日傍晚醒来时睁眼看到她的影子依旧刻在那里,深深的,勾抹不去。


十八岁那年我与她一起考上了省重点高中,我们旗鼓相当不分上下,一同进入点班,一同在第一第二之间徘徊。

高中生活充实而忙碌,我和笔畅结识了很多朋友,其中也有不少异性朋友对我们表示出好感,笔畅凭着从小护花使者的身份给我扫除了不少苍蝇以及拒绝她众多的追求者,每天放学她总是一脸不悦的跟我说今天又收了多少多少的信,又打发了多少多少人,说到最后咬牙切齿到让人发笑,我握着她的手问她为什么这么积极给我清理苍蝇阿,她总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仰着头瞪着我说,你不记得了?带了我的花就是我的人,我的人怎么能让别人追..?



我总是悄声的笑了,然后拍打掉她肩头的落柳叶子,顶着一头的云淡风清。


然而在高中,有些人的坚持能力与背后势力不是我和周笔畅两个女孩子可以低估拒绝得了的。

比如景烨。

景烨是隔壁班的同学,我们认识是在一次艺术节上,那是我第一次带领班级同学排练节目,第一个节目是我和笔畅地合唱,据景烨地那些“弟兄”们说,景烨在第一次看到我唱北京一夜女声的时候,掉了手里的烟。

他的兄弟把他们大哥表述的多么英俊潇洒人见人爱仪表堂堂。但据我所知,景烨不过是一个连续三年留级的混混,打架抽烟喝酒甚至吸毒,等等等等。

我最讨厌这样的人,笔畅也希望他离我们远一点。起初他是派他的兄弟每天放学来到班级门口,一封信,一束花。那些东西统统被我和笔畅在出了校门后丢进了垃圾箱——景烨不可能看不见,就算看不见,也多少能听到。

但他的坚持程度确实超出了我们的意料,在我身上他表现出了少有的耐心。后来渐渐的,他开始亲自前往与我们班级,每次都绅士的等待我出来,之后弯腰,献花,送我出门,看着我挽着笔畅把他远远的甩在后面,看着我把花拿走,看着我把花丢进垃圾桶,不留一点情面的决绝。

按理说景烨不是一个让人讨厌的男孩子,虽然是学校的混混头子,可长了一服儒雅的底子,再加上富裕家庭的好皮囊,是他看起来并不像其他人獐头鼠目的猥琐,倒多了一分儒雅魁梧。

可我并不想每天看到一个人在门口等着我,在走出教室的霎那听到身后闲言闲语一堆。我并不在乎什么, 可关键是笔畅,倘若因为这件事情她受到了委屈,会让我一辈子不安。

于是在他连续两个月的送花后的第一天他再次来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我松开了笔畅得手,在她惊慌的目光中走到景烨面前出手打掉他怀里的花,以及,脸上的笑。

之后转身离去,留下一地景烨阻止手下不满的声音。

第二天,他脸上贴着胶布掌心捧着钻石戒指来到我面前,依旧纯良的笑。我无奈的摇头伸手接过戒指,在他欣喜的神情未来得及表现出来时把戒指从盒子中拿出,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枚不菲的钻石戒指丢进了楼下的小树林,只后转过头对他说,只要你能找回来,我就做你女朋友。

我望见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几次开口欲言依旧憋了回去,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第三天我在我家的路口遇见到他。当他捧着那枚被我丢入丛林的戒指再回到我的面前时我确实吃惊了,不小的吃惊。就在我沉默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时笔畅上前,用她修长的胳膊笼住了我的腰,带我走到了景烨面前。举止亲昵地在我耳边蹭,但眼睛却挑衅的望着景烨,她说,其实我忘了告诉你,我和宇儿,都喜欢女人。

表情在我脸上进一步扩大,同时,我在对面那些男人的脸上,望见了自己的表情。

Second

唯一的异类是景烨。

他得表情扭曲到恐怖,牙咬得咯咯响。两手紧握着关节出已经发青发白,心里忽然的抱歉,刚想开口说对不起就感觉一阵风从我脸颊滑过然后我重重的坐在了地上。然而前边的笔畅,拉开了我,自己硬生生的接了景烨一拳。

我看到笔畅紧紧皱着眉头半跪在地上,有某种红色粘稠的液体不断从她口腔鼻腔中涌出,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犹如绽放的花。

我承认我当时呆住了,在见到那个红色的液体时。我忘记了对面那些男人扭曲之至的脸,只记得她对我微笑的样子。

几乎是扑过去捧住她孱弱的肩头,在又一拳落下的时候将她护在身后,同样倔强的望着她,开口。

没错,我喜欢女人。

景烨始终没说什么,只是儒雅的外表瞬间被狰狞所替代,如天阴天晴那般飞快变换。临走前他咬牙切齿的挤出三个字:

你等着。

我咬着嘴唇盯着他远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为止,对面的笔畅忽然忙乱的揽过我的肩头把我带到她的肩膀,带着几丝颤音说,宇春宇春,你别怕,我保护你。以后我来保护你。

我摸着她瘦弱不堪的后背说好好,你保护我,我等着你。

那晚床上躺着的变成了笔畅,她整夜都在不断的梦魇中度过,一遍一遍的说你相信我你相信我,我可以保护你我可以一辈子在你身边。



她眉心的结是结不开的疙瘩,未下眉头,又上心头。

此后相安无事,奇怪的,景烨没有找来,他的弟兄也没有找茬。他们如同从学校里消失一般,安静的异常。

我从不相信公主与公主以后会平安的幸福生活在一起,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沉默,等待我与她的,将是一场无声的溃烂。

但我还是放低了警戒,当面对她的笑,她的眉眼,她掌心的温暖时,我还是放下了防备。低估了一切。

在艺术节那天晚上我与笔畅的演出结束后分开走,因为架子鼓的师傅临时来不了,让她串一下。其间间隔也不过四五个节目,可我却执意先回家——因为那天是7月26日,她的生日。我答应给她褒她最喜欢的冰梨汤。

换好了衣服就出了门,从小礼堂到家里有一条小路,大概十分钟就可以到。一路上想着加些蜜枣可以给她补补血,她这几天累坏了。或者是..加些冰,在院子里乘凉的时候也可以吃了。

然而人在有些时候,往往会注视了那些幸福,却忽略了那些背后的阴霾。

就在再穿过一条巷子就可以到家的时候,我在我的面前发现了那个我不愿意看到的人——景烨。

月光下的他笑的狰狞无比,我忘记当时我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叫只是呆呆得立着,望着他一步步走过来拂上我的脸搂过我的腰,身上是那种让人作呕的汗臭与烟酒味道。我厌恶的别过脸开始挣扎却被他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心尖锐的疼痛起来,那天笔畅是不是也这样,为我挡了一巴掌?她会不会很疼?血是不是出的很多?今晚喝不到那碗蜜枣汤....她会不会难过...?

显然我的游离让景烨极大的不满,他开始止不住的咒骂,那些低俗的字符充斥了我的神经。

我还以为我那么追求你你干吗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是喜欢女人呀?!
哎哟哟这么漂亮一个女人喜欢女人?真是浪费。
今天晚上让我好好报答你前几天怎么对待我的。李宇春。
我说过,你等着。

你等着!
你等着。
我等着.......

景烨狠狠的扯过我的头发把我向道边的仓库拽,我却忽然想起了她的话,宇春,你相信我,你等着,我可以保护你。

周笔畅我等你了..我相信你了...你为什么不来啊.......你不是说你可以保护我吗??你不是说一辈子在我身边吗...?你为什么不来啊..............

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我捂住了疼的要炸开的头挣扎着躲开景烨得手,躲开他的淫笑,将身子紧紧地蜷缩在角落,怕的不顾一切。

笔畅我错了..我和你回家..是我错了我害怕了..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

你骗我。


在一阵撕心裂肺后我转过头,仓库外传来了她的声音,那种比疼痛还要撕心裂肺的嘶喊

宇春!!!!!!!!李宇春!!!!!!!!!!!!!!

我微微抬眼,望着玻璃窗中两具交叠的肉体,麻木了神经,没有了知觉。在又一阵冲击来临之前我抬起手,在她声音传出的地方,描绘出一只右飞蝴蝶的轮廓。

之后那只蝴蝶的翅膀被空气撕裂,支离破碎。

于是那天晚上,我被强奸了。

Third

我一辈子也忘不掉那个晚上。

永远也忘不掉当那个男人进入时是如何的生不如死,忘不掉当他在我身上时如果大声咒骂给外边的周笔畅听的那些污言秽语,忘不掉当一切结束时他怎样蔑视的甩下一沓钱像打发妓女一样打发我的动作,忘不掉我是如何赤裸的躺在那里,抖得如同冬天。

以及最后,被打得几乎满身是血的笔畅一点一点的爬到我身边捧起我的脸,把我包在她的风衣里。

她的身下后面,是一道长长的血痕。

笔畅,我们回不去了。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我们说爱的是女人所以上帝这样惩罚我们?
哦,原来女人和女人之间是不能相爱的。

那天晚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背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女人走在狭长的胡同里,迎面阴冷的晚风抓起了她们海藻一样的头发,将她们狠狠地摔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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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让我们坐在沙发上,他去给我们泡茶。茶来时我看到他茶杯里的是绿茶,给我们的却是红枣银耳,他说,这种茶对女孩子身体好,养身子的。

他顿了一下,望向我,特别是李小姐,打官司消耗体力的,你要多注意身体。

细心的男人。

我承认,他给我的印象确实不错,80分左右。

之后他开始询问有关的事情,笔畅帮我回答。一直以来都是笔畅在我身前帮我打理这打理那,忙得像小丈夫一样。

当说道我被强暴的时候他没有摆出惊奇和鄙视的态度,而是温和的冲我笑笑,说不用担心,这官司我打得赢。

他留下了笔畅写的经过,嘱咐我们回去好好准备休息,给了我们他的手机号码。

之后我与笔畅坐车回家,回家的途中笔畅收到了他发来的短信,上边是红枣人参鸡汤的做法,对补身体虚弱很有效果。

听见笔畅嘟囔了一句很有心呢,我暗地里浅笑,抓紧了她的手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只要有你在,什么都好。

Fourth

一个月又一个月。

冬天了。

我以为拜托了mei就可以顺利的把景烨告上法庭,但我发现是我想得太天真。

mei看过所有的卷宗后把我们找到了律师所,告诉我们一切都很真实,唯一缺的就是证据,他强奸你的证据。

我听了只想冷笑,他给我的身体造成了这样的摧残,居然还要证据。

笔畅问他什么证据,他说强奸时留在女子体内的精斑精子,只要取得了这些检测出DNA,便可以将景烨告上法庭。

很简单。

可唯一得不可能,便是这个案子已经发生几个月前,衣服全部被我丢掉,连这具不干不净的身体也被洗了千次万次。

这他妈什么狗屁证据。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伸手打掉了MEI桌子上的水杯,大声的哭喊,没有办法了没有证据了,就算告了景烨又怎么样,我已经不干净了不干净了!!

周笔畅慌了手脚,急忙把我抱进怀里,死死的捆着。低声在我耳边劝慰,她说什么我没听进去,只知道心里有种东西一点点地滴血,慢慢的溃烂,疼得撕心裂肺。

之后MEI让笔畅把我带回去,临走前他望着笔畅坚定的一字一顿,等着我,我一定有办法。

笔畅轻轻摇了摇头,闭了眼睛。

回去时也许刚才一时冲动伤了体力,我坐在笔畅的自行车后座靠着她的背睡着了,醒来时,我躺过的地方湿了一大片。


也许我要这样一辈子这样不干不净,没有可翻身的机会。

笔畅总是说,宇春你不要担心了,没有关系的,我会帮你。

我总是对她浅浅的微笑,告诉她我很好,不用担心。可是当她和MEI通完电话过后脸上那复杂的神色又让我没法忽视。

原来我们就真的这样,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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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想该让笔畅停止休学重新上学的时候,一个意外,又冲进了我的生活。

我怀孕了。

发现的很意外。只是偶尔一天笔畅陪我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时发现的。

但是拿着诊断书抚摸着肚子不知道该哭还是笑,我肚子里那个小小的四个月的孩子是我和另一个男人的结晶,那个伤我最深的男人的孩子。

笔畅慌得不知所措。她再怎么强毕竟还只是个20出头的小女孩。

笔畅打电话给mei,mei沉默了许久,说,不知道改高兴还是悲哀。我们有证据了。

mei说有两种方法,一个是流产,之后从羊水里提取DNA。另一种方法,是把孩子生下来,从血液里提取DNA。

最后他顿了一下,说当然,怎样都可以,唯一采取的,便是宇春得意思。

笔畅婉转的转达了他的话,我只记得我抬头,异常平静得告诉她,我要做掉这个孩子,一定要。

忘不了的是笔畅看我的眼神,酸楚而柔软,悲哀的几乎怜悯。

于是那天下午,我上了妇科的手术台。

过程已经很模糊了,我只记得我躺到了冰冷的铁架子上,笔畅在外边看着我。待一切准备好后,医生拉上了窗帘。

忘不了的,是窗帘关闭之前她在窗上呵口气,画了一只向右飞的小蝴蝶,之后是一个红菱般的笑容。



一如从前。

之后就太模糊了,冰冷的机器进入到我的体内,我睁大眼睛保持清醒,可眼前始终模糊着景烨恶魔般的笑容和医生手上的血、白色的大褂。他们交替变换,像一场永不停滞的噩梦。身下手术台的冰冷穿透了我的身体,超过了那个进入的机器。

一切终于结束后,医生端着一个玻璃器皿从我身边走过。我歪着头看她手里的东西,海藻一样的头发铺满了整个手术台。

在那个医生手里的。是我的孩子。

她好小,勉勉强强一个手指的长度,鲜红而柔软,那就是我五个月的孩子。

之后,医生扭开了水龙头,哗的一声,冲走一世尘埃。

我扭过头不去看,有些湿润的东西从眼角渗出,落入发际,不见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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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笔畅替我围好了围巾。我坐在笔畅地后边,搂着她的腰。她把车开得很稳,很平,很静。我很安心。

雪地里.一片静谧。

我对她说笔畅,你知道五个月的孩子有多大么?
[他们好小啊,只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就和你画的蝴蝶的身体一样长。]
[原来我们都是从那么一点点长大的。]
[恩,笔畅,我乏了,要睡了。]

前面的她始终没说话,骤然间我觉得有些液体吹落到我的嘴角,我伸出舌头去舔,它是咸的,涩的。

我伸出手触碰空气,拇指与食指比出一个几公分的大小。

[五个月的婴儿...原来只有这么大啊.........]

我将手移到头上的那片冬阳,那是太阳的长度。

在寒冷的12月,我被冬天的阳光刺的迷失了方向。


fifth

我一觉醒来时笔畅在和Mei打电话,我躺在床上听着她在外屋稀疏的声音。窗外是十二月的大雪盈天,飘飘扬扬,肆虐的铺天盖地。

五分钟之后笔畅进屋来,端着一碗黄芪炖老鸡汤,望着我醒来对我笑笑,坐在床边,帮我垫了垫身子。

之后她吹了吹碗里的汤,热气扩散到清冷的空气中,袅袅的飘走。她用唇角试了试汤的温度,对我点点头,将汤送到我嘴边。

我望着她不动,她抬头回望着我。眸子里的那一泓悲凄让我看着想哭。然后我用力的吞下一勺汤,狠狠地咽下去。

她看着我的神情不说话,等到一碗汤全部用尽之后将碗放在一边。上前轻轻拢住我的肩膀,说宇春,让我照顾你。

我说你不是已经在照顾我了么。

她说不是。

之后她扳起我的肩膀,认真的看着我说,让我一辈子照顾你吧。

我无法错过她眸子里的色彩,那个眼神刻骨铭心的现在。

好吧。就这样吧。

我们就是这样喜欢彼此,那又怎么样?

我不相信上帝你给我们的惩罚足以让我们分开,或者绝望。

嗯,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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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像流水一般划过,又进行着。Mei帮助我们起诉的景烨,罪名是,强奸罪。

景烨家有一定的实力,可Mei在法院的地位超过了我们的预想。他是那么努力的帮助我们,以至于认真到让我们敬畏。

最后终于,景烨霸道顽固的态度在证据面前低下了头。

Mei说,在审判的那天我需要出席,身份是证人。我低下头说好,好。脚尖踢着脚下的石头,手被笔畅紧紧地握着。

开庭那天是个晴天,我穿着厚重的衣服走进审判庭,压抑的空气闷得我几乎窒息。

我站在证人台上,目光从四面八方聚焦。漠然的、愤恨的、关心的、紧张的。

审判官问,景烨是否在*月*天对你实施了犯罪行为。

我说是。

之后是景烨站在被告席上手舞足蹈的指骂,他说李宇春你个婊子,那天我给你的钱呢,你不是收得好好的吗?你现在反倒指责我是强奸你,你他妈的真是贱啊。

他被法警压了下来。我回答了一些漫无边际的问题,之后从证人席上走了下来。

过程我已经不记得了,唯一的铭记就是在最后,审判官说,景烨因强奸罪导致原告李宇春精神上受到损害,而判处八年有期徒刑。

我站在座位上低着头默然不动,我是该高兴吗?可我为什么笑不出来?



景烨,也许我们是平手吧。

我给你带来了八年的牢狱之灾,你给我带来了一生的自卑。

在景烨被压出审判庭的时候他对着我大声的咒骂,说李宇春,你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

我冷笑一声,李宇春,你怎么就成贱人了呢。

旁边的笔畅握紧了我的手,说宇春你不要怕,我会陪着你。

我点点头,我知道你会陪着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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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Mei请我们两个吃饭,四菜一汤,很清谈,但是很丰富。

Mei在那顿饭上大大地叹了口气,说这是我打过的最畅快淋漓的官司,真高兴。

之后他望着我笑,说宇春,你要好好的。

他眼里的复杂的神情被我忽略,却注意了他的笑。我突然有一种错觉。这个男人就像这些菜一样,淡淡的,却很有内涵。让人很舒服。

那天晚上我和笔畅回家睡了最踏实的一觉,一切烟消云散,我们也该想想将来。

可是第二天,我们收到了学校来的辞退书。

他们很委婉的说,学习跟不上。可我们知道,无非是影响不好。

我们两个,是很肮脏的人呢。

我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回头对笔畅这样说。她笑笑从后边拥住我,说我不嫌你脏,你也别嫌我烦。

我笑着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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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我站在雪地里迷失了方向,我左边不到五步的地方是笔畅,我触摸不到她。我右边是大雾,白茫茫的一片慢慢得向我袭来。我想叫喊,却没有声音。

我拼命的把手伸向笔畅,可她只是一脸漠然的望着我,动都不动一下。我碰到她的衣角,她一脸厌恶的打开我的手。

我醒来时天已经很亮了,指针指向将近中午的时间。

我擦了头上的汗。去洗个脸。

一切处理好后我发现笔畅不在家,或许出去买菜了。我这样想着。

可是傍晚时,她依旧没有回来,我开始心慌。想出去寻找,却找不到方向。无奈之下只有等待。

七点,她没有回来。

八点,她没有回来。

十点,............

我的梦境,果然要成真了。

十一点四十五分,门开了。

周笔畅,一脸疲惫的站在门前。

她进屋,望着我坐在那里,半有些吃惊的说宇春,你怎么还没睡。

我没有表情的望着她,周笔畅,你去哪了。

她不说话,又像在思考怎么说。

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骗我的人。

周笔畅,你应该知道吧。

之后我把花瓶啪的甩在地上,她不知所措的抬头,急忙过来想抱着我,但被我甩开。

我几乎咬牙切齿的,周笔畅,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她嗫嚅着说不出话,我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怒火,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周笔畅,你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欺骗?你究竟知不知道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之后还要被不断抛弃的痛苦?你知不知道我所有的信心与耐心几乎都要磨完?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 到 底 知 不 知 道 我 有 多 担 心。

她呆呆的望着我,半晌,她缓缓开口,宇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我背过身子不看她,眼泪汹涌而出。是,周笔畅,我讨厌你了。

我听着后边的人努力镇静的声音,那么,李宇春,我要走了。

=========================================================

第二天中午,我给Mei打电话,在电话里我安静的对他说,Mei,笔畅走了。

我说话的时候外边的阳光明媚的打在我脸上,烧伤了我的一切。

笔畅的爸妈回来了。他们带着笔畅一起去了国外。

她在信里对我说,她昨天和他们反抗了一天,最后终于在我这里疲惫了。她说宇春,既然我们都累了,那么也需要休息了。

那封信是在我枕头下发现的,看过之后我把它撕得干干净净。

周笔畅,你舍得么?

.....舍得吧...可我舍不得。

我原来以为上帝只会创造那些莫名的痛苦给我们受。可我发现,你和我两个人不等于我们。

我高估了你,也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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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的绝招,用在了我们的弱点上。

那,我还是谢谢你吧。感谢上帝,谢谢你的成全。

从此以后,她周笔畅可以不在一个不干净的女人身边,外边的天地任她闯荡。

从此以后,我李宇春可以不爱女人,可以不为一个女人感动的以身相许。

笔畅,我一直以为我对你的是爱,后来我才发现,那叫感动。

我也一直以为你对我的是爱,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它叫可怜。

我们都错了。

你说过你会陪着我照顾我一辈子。

可,是你先不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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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和Mei喝了很多酒,我感觉怜惜的目光不断从旁边传来,我以为是她回来了。可转过头才发现,是Mei。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在车上我感觉他轻轻亲吻着我的鬓角,说宇春,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我笑着打开他,什么一辈子。我早就不相信了。


第二天睡醒时已经下午,Mei刚好打来电话说接我出去吃饭。我说好然后穿上了衣服。

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射进屋子,在很久以前的这个时候,应该是她在我身边,望着我笑。

然后我走到当初她影子被阳光印在的那面墙上,对着那里的一片空白留下了泪。我蜷着腿把头靠在她头发影子曾经存在的地方,闭上了眼睛。

笔畅,我承认我想你了。

但不多,只是偶尔的,一点点。

有时候在梦里,有时候在吃饭时,有时候无意间看到你送我的东西。

都只是,一点点。无时无刻,一点点。

笔畅。

当初你离开,是不是嫌我脏了?

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

快点说话,不要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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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时Mei给我一个信封,打开看里边是一个学校的简章。

那是一个艺术学院。

Mei说宇春,你应该上学的。你应该找些事情做。不然你会闷坏的。

我笑笑没说话,你可知道我早已经习惯一个人发呆一天,却不会闷坏?

一个没有心的人,是不会闷坏的。

但我还是听了他的话,去了那个学校。那的校长是个很和蔼的老头,对我很好。

我一直都有舞蹈的功底,所以很简单的,就能撵上功课。

在那里我主修芭蕾副修中国舞。这两样看起来似乎矛盾得很,可我却学得不亦乐乎,我爱上了中国舞的那种韵味,每次手腕如水般划过的时候,我总能想起她细腻的眉眼。

我还是想你了。

嗯,只是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Sixth

时光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带走了城市的喧闹与繁华,沉淀了生命的悲伤与痛苦。

三年。

我从小没有父母,只有笔畅和周爸爸周妈妈陪伴着我。这三年他们也不在我身边,也只有Mei.

每年过年他都把我接到他的家里。田爸爸田妈妈对我很好,几乎取代了我脑海中父母的印象。Mei更是不用说,甚至比她还要细心。

可有些东西,就是没办法取代。

我生活的很好。很平安。

在有些时候,我所要求的,我要得起的,也只是平安而已。

Mei说我有舞蹈的天赋,校长也这么说。我很快成为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在每个比赛上大放光彩。

有时站在舞台上望着下边黑压压的人群会觉得好笑,曾经我也是那么惹人注目,那是因为挂上了肮脏的头衔。

时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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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升入四年级的时候,收到了一封来自北京的请柬。

那是全国舞蹈协会的邀请,邀请我们学校参加七月份的全国性比赛。学校对这个比赛很重视,要求我努力的练习,取得名次。

校长说宇春,你要知道你如果赢得了比赛,对于你来说象征着什么。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笑笑。

那些东西,对于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因为重要的,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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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请柬的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在梦中我看见了笔畅的影子。我猛地惊醒,感觉脑海中那熟悉的面孔像烟雾一样分解散开,流出了我的脑海。



然后我再也记不清笔畅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慌忙地走到窗前,之后又爬回床上,对着她影子曾经存在的地方大哭,可我像失意了一样,真的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三年的时光啊,我记得Mei,记得别人,可终于忘了你。

几米说,昨日的悲伤,都可以遗忘。可以遗忘的,都不再重要。

我把你忘了,说明你是我的悲哀,还是说明你已经不再重要?

笔畅笔畅对不起,我真得不故意的。

从三年前开始我就不是故意要赶你走,到今天我也不是故意把你忘记。

对不起。

你原谅我好不好?

好不好。

为什么还不说话,不肯原谅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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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望着窗棂外的天空一点一点亮起来,没有去上学。

将近十点的时候我接到了校长的电话,那边是他兴奋的声音,宇春,你怎么没来上学?

我支支吾吾的说我不太舒服。躺了一下好多了。

他说那太好了,快到学校来。

我打了电话给Mei,那边他嘱咐了我一下就挂了电话。我穿好衣服坐车去学校。

走到舞蹈室门口就看到校长一脸亢奋的等,见我来了一脸着急的拉过我说等了我好久。

他说他找来一个设计师为我设计舞蹈服,他说那个设计师刚从海外留学回来,烫手的很呢。

我似懂非懂的点头,被他拉着进了舞蹈室。

那个设计师背对着我站,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窗台上的花。

我低着头不说话,校长推推我,对着那个身影说,周小姐,这就是宇春了。

我抬起头望着那个背影,忽然间心里一阵悸动,那个背影是无法言喻的熟悉。

之后那个身影转过来,我的世界开始模糊。

周笔畅。

她成熟了好多,穿着CHLOE的中型时装,戴着tiffany的耳丁。短发桀骜的竖着,黑框眼镜掩盖了一切目光。嘴角是一抹似笑非笑的色彩。

然后她走过来,看着我呆愣的目光低了低头,探出了手。

你好,我是周笔畅。

她的声音也变了很多很多,从前柔软的声线再也不复存在,多了些冷冷的磁场。

我定了定神,也探出了手,你好,李宇春。

校长在一边笑的和花朵一样,点着头说好,说年轻人自己交流。之后小跑着除了舞蹈室。

她不放开手,只是望着我。我没有表情,同样回望着她。

五分钟的沉默后,她点点头,使劲的握了一下松开,说三年的时间,你变漂亮了。

我转过身不看她,说你也是,变了好多。

她总是在我要忘记的时候出现,提醒我不能忘记她。我可悲的发现三年我见我们生疏了太多太多,像陌生人一样。曾经她说她要照顾我一辈子,曾经我说只要有你什么都好。一切都变成了前尘旧梦,像浮云般飘散着。

上帝为何又让我们相聚?是结束了惩罚,还是开始新的惩罚?

之后她为我量身材,我问她怎么会选择这一行?她说以后没有人照顾自己自己为自己缝衣服也好。

我不说话,她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说对么。

我说嗯,人都要长大的。

以前和她在一起觉得时间好短,快地抓不住。可现在觉得太漫长,她的官腔和我的套话阻隔了一切的距离,冷的让我透不过气。

那天量完之后她说要看看我的舞蹈,我说我累了,推脱了她的请求。她看了我一会儿,说好,我送你回家。

我没有骗她,我确实太累了。周笔畅,和你玩这样的游戏,我玩不起。

我在门口看到了她拉风的银白色宝马,她绅士的拉开车门,把我送了进去,之后帮我系好了安全带。

车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在一段沉默之后,她忽然转过头来问我,有没有想我?

我愣了一下,回头问她,什么?

她又立刻否认,没有。

我苦笑,我们何苦要玩这种若即若离的游戏。

我没有告诉她我家的方向,家乡在这两年变化也很大。但她依旧顺利的找到了我家的位置,甚至没有犹豫。

我望着外边的霓虹漫不经心的问,还记得啊。

她看着我一笑,怎么敢忘?

我不再说话,你今晚去哪住?

旅店。
你真有钱。

她打了个哈哈,又开始沉默。



三分钟之后,我们到达了家里。她站在车旁看着我下车,就在我要进门的那一刻她忽然喊我,李宇春!

我回头,嗯?

她把手放在嘴边,大声的喊,

我——好——想——念——你——————

我忽然就软在了她这五个字面前,周笔畅,你始终是我的劫难。我三年来如何的思念你如何得恨你,终究硬不下心来。

然后我丢掉了包,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那天晚上,她住在了我家。或者说,我们的家。

那天她像若干年前我最脆弱的那天晚上一样,将我搂在怀里,嘴唇若有若无得贴在我的额头。我偎在她的胸口不想醒来,半睡半醒之间,我叫她的名字。

笔畅。
嗯?
对不起..
什么?

她拉开了点距离,问我。我把头埋进她的肩膀,为三年前对不起。

她呵呵一笑,傻丫头。你知道我这三年有多后悔离开你么。

我不说话,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已经从眼眶里溢了出来,染湿了她的衣服。

她拍着我的背说好了好了,像哄孩子一样哄着我说咱不哭了,我抱着你睡觉好不好。

我点头,她用力得拢了拢我。在我沉醉在她的气息里几乎睡着的时候,我听见她无比明晰的对我说,

丫头,我回来了。

seventh

第二天我给她跳了那支舞蹈,那是现代芭蕾与中国古典得结晶。一曲终了我回头望向坐在凳子上的笔畅,她眼里的神色让我看不清楚。之后她走到我身边,说宇春,一定可以的。

我当时单纯的以为她说的是我的舞蹈,然后我低头对她笑。

那天我在舞蹈室里反复的跳着这支舞,脚尖点地,旋转。空荡的舞蹈室只有我们两个人,她手里摆弄着细腻的雪纺丝缎和浅色的蓝白纱,剪刀和手指仿佛沾了魔法一般,灵活到让人眼花。她边裁减着她的衣服,边抬头打量我的舞蹈,不时地低下头思考,之后又裁裁剪剪起来。

时光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我们很少交流,或者说在很多时候,我们都是沉默着的。伴随我们的只有她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和我跳起降落的声音。窗外是渐到七月的闷热天气,以及傍晚时分射入的金色光线。

我无法确定这次她回来我们有什么变化,只是单纯的知道我和她已经不一样了,彻头彻尾的不一样了。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丢掉了就找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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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的时候,校长给我们带来两个女孩子,一个叫黄雅莉,一个叫张靓颖。

校长说先让她们和你一起练着,看看到时候谁跳得好,就让谁和你搭伴一起跳。

我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淡淡的打量面前的两个女孩子。黄雅莉长得很白,文文静静小巧玲珑,看起来乖乖的。张靓颖是个端庄的美人,只是......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从第一面见到张靓颖我就觉得她的眉眼之间清高之余还带着对我及其的不屑。

话虽如此,可我们仍旧开始日复一日的练习。我发现张靓颖与黄雅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黄雅莉偏中国,她在举手投足之间总能显现出中国古典舞那种特有的轻盈潇洒,而张靓颖则不同,她太西洋化,每个动作都做到了西洋芭蕾的极致。

然而我的舞蹈,是介于两者之间的。

我开始训练她们的情感捕捉,对于黄雅莉,她是个及其认真的孩子。不厌其烦的练习芭蕾的旋转、弹跳。而张靓颖则漠然的扫了我一眼,然后遵循着我的指令,不断的下腰,浮手,像个只会遵从的机器人。

我望着张靓颖不断地摇头,笔畅在我耳边说这个女孩子要是在古代,绝对是个女粽子。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笔畅对她们似乎也不太喜欢。她说,她只为一个人设计舞服,仅此而已。

我总是拍着她的手笑笑,我原来以为这支舞也只是我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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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的时候,校长来检查我们的成果,那天我穿着笔畅为我做的舞服给校长跳了那支舞。

说实话,笔畅地舞服真是做到了我心里。盖住脚却宽大易舞的白蝉薄纱长裙,莲花雪纺的抹胸,外边是一件半长的披挂。宽大的袖子迎风时能随风飘起,充满了中国古典的韵味。更别致的,她在丝锻的腰封下边加了一串小小的铃铛,每次旋转的时候总能听到那几个小金属丁丁当当的清脆声音,灵动至极。



那天我在完成了一个飞逝舞步后忽然跃起,在空中裙尾与袖子迎风飘扬,如行云流水般漂浮。

在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我安稳的站住。在一个Arabespue中结束了舞蹈。我得眼睛对准的正好是笔畅得眼睛,我看到她安静的站在那里望着我微笑,美好的像个孩子。

之后校长大笑着走过来,说这个好那个好的。我没有搭理他,只是走到笔畅身边,笔畅把头凑到我耳边轻声说,宇春,你的袖子应该加长些,嗯..这样你跳起来就象展翅的蝴蝶一样,好看极了。

哦?我转过头对她狡黠一笑,我是蝴蝶,那你是什么?

她哈哈一笑,谐趣地说,我是梁山伯啊。

嗯嗯,我点着头赞许的拍她的肩膀,那这支舞叫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

呃......

她低下头思考了一下,黑框眼镜下散发出一场晶亮的光彩。那....就叫化蝶吧。

化蝶?

我转过头望她,她笑着点点头。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以前,我经常给你话一只蝴蝶来着。

然后她拉过我的手,在我的手心里画了一只小小的,向右飞的,蝴蝶。

我抬头,看到她修长细腻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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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最终选定张靓颖做了我的伴舞,我有些不大高兴。一是因为我认为化蝶只是我一个人的舞蹈,是我一个人编的跳给另一个人看得。另一个是因为我在接受校长的夸奖后回头,看到了张靓颖那双更加阴冷的眸子。

那一瞬间我有些恍惚,莫名其妙的在心里想,张靓颖这个女人她想要得,到底是什么。

那天晚上我和笔畅回家,却在家门口看到了Mei的车。

他看到我先是不断地解释这几天他很忙,忽略了我,让我原谅他。之后他才看到站在我身后的,表情异常冰冷的周笔畅。

他不小的吃惊,随即迎上去笑着说笔畅,你怎么回来了?

笔畅看了他好久,之后沉沉的叹了口气说,这是我的家,我想家了,就回来了。

之后她头也不回的进屋,把一脸尴尬的Mei和不知所措的我丢在外边。

我对Mei说你回去吧,他说小宇你真的原谅我了?我无奈的点点头,是,是,我原谅你了。

我连看着Mei的车出了胡同的时间都没等到就进了屋,笔畅正背对着我躺在床上,我咬了咬嘴唇,脱了鞋爬上了床。

笔畅,你怎么了?
没。
骗人。你说,你怎么了?
.......

她不说话,只是沉默。笔畅虽然这几年变了很多,但有一点就是倔强顽固的本性一直难移。就在我以为今天晚上我问不出什么的时候,她忽然翻身,把我压在身下,透过月光我看到她眼里复杂的神色。

我推推她,笔畅,你....

她摇摇头,望着我说宇春,我忽然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
你知道么,刚才我看到他在你门前特别不高兴。
...我知道。
本来我是想发脾气的。可是人家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欠了他的人情,不能对他怎么样。
而且刚才我突然发现,我想指责他可根本没有理由,我突然想我是谁阿?我有什么权利干涉一个男人对你的感情啊?
你知道么宇春,我特别害怕有一天有人会问我,你周笔畅是她李宇春什么人啊?
我怕我脱口而出,爱她的人。或者根本,说不出答案。
宇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你不喜欢有人伴舞我没有办法帮你。连对救命恩人发脾气都不敢。

她一口说出这么多话,说过之后微微的喘着气,脸色有些潮红。似乎是夜深了,看错了,我居然看到了她眸子里隐约的水雾。

沉默对视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我伸手拍拍她的脸颊。笔畅,没事的,乖了。

她微闭眼睛,抿着嘴唇。我扑嗤的笑出声来,拍着她说至于嘛?还把Mei供成救命恩人了?

她不说话,低头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我的颈窝里。闷闷而憨憨地说,宇春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命啊。

本来我还笑她孩子气的,可她这话一出口我突然鼻子一酸,喉咙涩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听着她的呼吸一点点的平稳下来。我转头望向窗外,是不是只有我们在彼此身边的时候,我们才能不勇敢?是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得时候,我们才能放下伪装,专心地对待这彼此?



是不是?

是不是阿。

笔畅,你在么?

可为什么你还是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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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进入七月初我们马上要迎接七月中旬的比赛时,再一次的,发生了意外。

那天我正在舞蹈室打着拍子看张靓颖跳一个偏柔的Attitude,之后黄雅莉过来告诉我说,校长找我过去。

在校长室,我看到了校长铁青的脸,以及,那张白色的催命符。

在那张白色的信封里,写着的是当年我被景烨强暴的起因、经过、结果。以及我的重度抑郁症和堕胎,仔仔细细无一不缺的展示出来。

校长铁青着脸说,你的事情我知道一二,可是到底是谁写了这个。

我冷笑着说我怎么知道,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写满了我的罪证的白纸。嘴唇几乎咬破。

我苦苦守了三年的伤疤,终于还是被揭了开来。三年来我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活着,Mei小心翼翼的对待我,为的都是不再想起三年前的噩梦。

然而今天,它还是来了,来的不留一点情面。

最后校长叹了口气说宇春,你要多留心你身边的人,要比赛了,最好不要把事情闹大。

然后我点头,木然的走出校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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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耻辱已经赤裸裸的被展示了,我还需要怎样丢人么?

那天午夜我再不安中醒来,吓出了一身冷汗。

上帝,你确定你一切只是为了你的孩子安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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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低估了某些事情。

第二天早晨,我又成为了焦点人物。

校长说,不会有别人知道。然而我们都错了,第二天,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这个事情。

校长有着大喇叭对着他们喊,这是谣言。硬生生的强制性把他们压了下去。我站在中间像个小丑一样,现在好了,所有的人都知道,叱诧风云的李宇春是个不干不净的人。

那天笔畅很震惊得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是低着头拼命的摇,我不知道,真得不知道。

然后她把我拥进怀里,说好了好了,没事的。

之后我和笔畅去舞蹈室练习,我现在根本不敢回到班级。她始终握着我的手,紧紧地,生疼。

就在我推开门的那一霎那,光线争先恐后的挤了出来,刺伤了我的眼睛。

在那里,我看到了张靓颖和校长。她身上穿的,是笔畅为我做的舞服。

我到现在还能想象她的表情,高傲的如同公主,不屑得如同看待奴仆。尽管那衣服穿在她身上大的不行,尽管她的古典舞依旧跳的那样不协调。

之后校长走过来,悄悄拉过我低声说,对不起宇春。真对不起。你也知道现在事情太大了,影响不好。

我偏头看他,我觉得当时我的眼神一定空洞的可以。

然后他说,我们校委会决定,让靓颖替你参赛。

我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的不复存在。化蝶、白裙、尊严、付出。一切一切,烟消云散。

我闭上眼睛抽动嘴角,感觉旁边的笔畅用力地握着我的手,几乎颤抖


Eighth

我向校长请了假,说身体不好,回家休息。

校长很愧疚的望着我,说宇春很不好意思。我笑笑摇头,牵着笔畅得手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笔畅把我包在怀里睡了一晚,可我仍旧冷的彻骨。梦魇不断的重复在脑海里,我梦见自己落入了海洋,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东西。醒来时我看到自己紧紧攥着被子,关节已经发白。

转过头我看见笔畅背对着我穿衣服,我撑起身子看她,她转过头没有表情的望着我,那种冷漠的神情刺得我生疼。

她说,我去学校了。今天张靓颖彩排,我得去给她整理衣服。

她的话好像带了刺人的针,刺得我不能动弹。然后她依旧没有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关门走了。

我听着关门的声音,听着屋子里静的只有指针转动的声音,紧紧地抱着腿,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打在床上。

周笔畅,你又我把扔了。

你总是这样,总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把我丢掉。

还是你不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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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畅大概下午才回来,一脸疲惫的倒头就睡。我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忍着鼻子得酸痛给她掖好了被子。

大概是晚上五点一刻,在我们家门口,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校长。

他拎着水果一连讨好的笑,见了我哎呀呀的就跑了过来,说宇春呵,你好些了没啊?

我一脸错愕得看着他的谄媚的笑容有瞬间转变为无奈,说诶呀,你要是不舒服那就糟了。

我回头望了望卧室,有些明白。我舔了舔嘴唇,说校长,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他点点头笑得很灿烂,面有难色地说宇春呵,本来....你也知道..选张靓颖纯属是无奈么。其实本来,我们就想让你跳的。

我没有表情,说校长,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说。

他说宇春,今天本来是靓颖彩排的。可是.....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接着说,可是今天试衣服的时候发现裙子长了好多,本来我们劝她穿个合适的,可那孩子也不知怎么的顽固的就要穿你的裙子。结果......

我动了动眉角,怎么?

他苦笑着抬头看我,结果她被裙子绊倒,扭伤了脚。韧带拉伤....恐怕..要两个星期才好。

我们都很清楚,一个星期以后就是北京比赛的时间。

我犹豫了一下,这时候听到开门声。周笔畅从卧室走出来,蓬乱着头发,懒洋洋得搔着头发。睡眼迷蒙的望了我一眼,进厨房倒水喝。

我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说我看看吧,不动声色的送走了校长,不动声色的看着周笔畅从厨房出来。

她站在桌子前,穿着大衬衫朦胧的看着我,我站在门口,咬着嘴唇看着她。

她突然拍拍手,然后张开了手臂。我一头扎进她怀里,听见她在我耳边沉沉的说,小丫头,今天我说给张靓颖穿衣服之后又哭鼻子了吧。

我没出声,眼睛下边周笔畅的衬衫又湿了一块。

她说她也没干什么,就是在给张靓颖穿衣服的时候顺便说了一句,穿起来没有李宇春好看啊。

她说她稍微的把张靓颖的裙子穿的向下了点,这样就更长了。

在最后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谁都不可以抢走你的东西,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的东西。

她说话时眼里充斥了如冰的阴冷,可语气依旧是宠溺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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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日,我、笔畅,和另一位舞蹈教师颐羽,登上了去北京的飞机。

在机场,我看到了张靓颖。她右脚缠着厚厚的绷带,坐在轮椅上,满脸冰冷,比我初见时还要骇人。

在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我听见她对我说,李宇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你这个不干净的女人。

我没有说什么,我终于知道你想要得是什么。我回头,问她,张靓颖,当初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她高傲的昂头,死死的盯着我,半晌,说是。

我眯着眼睛,说张靓颖,我很庆幸只有你一个人。然后我转身离开,听到她猖狂的笑,哈哈哈哈..李宇春,只有你最傻!

我不想回头,我怕看到当年的景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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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比得很成功,在评委面前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最后一个跳跃双手伸开后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泪几乎落了下来。

笔畅做的雪白裙摆,在微风中缓缓抖动。

比赛的结果不想再多说,只知道我捧着那个奖杯的时候用了最大的力气笑了出来。

笔畅,我们走得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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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们回到了家乡,下了飞机本想打车回家。却意外的在机场见到了Mei.

那天,他穿着西装,捧着花,开着车,来接我。

那天的Mei是帅气而儒雅的。像个王子一般。可在我看来却深深的恐惧。

在我出登机口的那一刻他奔跑了过来,无视身边的人和我身后的笔畅,紧紧地抱住了我。我被他的举动惊愕的忘了推开,就听见他在我耳边说,宇春,我好想你。

我呆呆得说我知道,我知道我身后的笔畅也听见了。

之后他拉开我,做了所有事情的转折点。

他在笔畅和所有人的目光下,低头吻了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他的唇很温暖,也不像景烨那般讨厌。可我想逃。当他拉开我的一霎那,我转头望向后边的笔畅。

那里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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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Mei带我去吃饭,那是最高档的旋转餐厅。我心神不宁的应付着他的对话,忐忑不安至极。

酒过三巡,他忽然拘谨起来,不知道是酒精的缘故还是什么,他的脸颊开始泛红。

支吾了一阵,他忽然抬起头,对我说,宇春,你能让我照顾你一辈子么?

我忽然愣在了那里。

我眼前的是谁?是笔畅还是Mei?

我沉默得不说话,只是望着他。他有些着急,又重复了一遍,宇春,能让我照顾你一辈子么?

我猛地回神,同样支吾着,让...让我想想..

他如蒙大赦,对我笑着,吃东西吧宇春。

我点点头,可却没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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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很晚回家,在车里Mei拉过我的手,轻吻我的额头,对我说,sweet dream。我生涩的点头,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然后我目送他开车而去,拿出钥匙开门。

当门打开的一霎那,我没看到自己想要的灯火。我静静地走到黑暗里,笔畅,还没有回家。

我知道我不应该在关心她了,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周笔畅,而,这回是我先不要她的。

可是笔畅,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双手无力的垂下,疲惫的皱紧了眉头。忽然之间身体像触电了一般颤抖,我一个激灵抬起了头。

我刚才说了什么?

当Mei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时候,我说了什么?!

我说的是,我想想。

而不是,不行。

我没有拒绝???

是..是我没有拒绝。

笔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不是我又把你丢了。是不是。

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最后一次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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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将近中午时笔畅才回来,那时候我正坐在床上,就如同三年前我等她那般。

她疲惫不堪的进屋,抬头,望见我。甚至那时候我有一瞬间的模糊,我以为我回到了三年前。

不同的是她的表情。

她那样望着我,漠然而不屑的,我闭眼不去看,转过头轻声问她,怎么才回来?

哦,去雅莉家了。

她淡淡地说,不带一点感情色彩。好像顺理成章。我皱紧了眉头,你昨天...在那里住的?

啊。是啊。

还是那个神情,我忽然开始不安。那次去北京的时候黄雅莉就曾经表示对笔畅得好感,甚至在机场大声哭泣。我抬眼打量了她疲劳的神情,她挠了挠头,你昨天晚上和Mei住的吧。

没有。我盯住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在.这.等.了.你.一.夜。

她愣了一下,随即放开,懒洋洋的说哦,这样。

我冷笑一声,她别扭的转头,没有错过她颈上紫红色的吻痕。

周笔畅。

我认输。

然后我猛地站起来,砰的一生,摔门而去。



ninth

那天我找到了Mei,几乎是哭喊着让他带我走。他呆呆愣愣的把我抱进怀里,说好,好。

那天晚上,我们坐上了飞往西藏的班机。

在飞机上,Mei对我说宇春,我希望你这次与我出来是全心全意的。不要带一点点地悲伤。我没说话,带着墨镜看外边大朵大朵的云。

他说宇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你不说,我也不会问,我会等。等到你告诉我,等到你接受我的那天。

我抽了抽鼻子,依旧不看她。

我不知道周笔畅现在会怎么样,会不会寻找我,或者和黄雅莉在一起。我现在在两万英里的上空,几乎天人之隔。

Mei的确是个很好的男人,女人的高原反应较轻,他一个大男人在那里身体一定不舒服极了,可依旧拍着我的背对我笑。我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和发紫的嘴唇红了眼眶。

我原来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周笔畅,再也不会有让我感动的人。

我们在西藏大概呆了一星期,最后一站是布达拉宫。在布达拉宫前我接受了Mei的吻。有这样一个传说,如果一对情侣能在青藏高原坚持接吻一分钟,那说明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因为那里的氧气太稀薄,如果男人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女人,那么他不可能坚持下去的。

我苦笑,那个传说没有说,如果女人想着另外一个女人呢?

在那里,他吻了我足足有两分钟的时间。他的唇舌反复流连在我的唇齿之间,等一吻终了,Mei得身子忽然摊了下去,我扶起他的肩膀,看到他紫色的嘴唇。

他说宇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可以坚持。

我抱着他的肩膀,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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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天之后,我们回到了家。

站在门前我犹豫了好久,最后终于鼓足了勇气,开门。

然而迎接我的,却是满屋的灰尘和周笔畅留的纸条,那上边写满了字迹,却被倒下的水杯晕的模糊,纸条已经干了,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

那上边能看清的,只有一行字。

宇春,我走了。

我那天拼命的擦着那张纸条,哭出了声音。周笔畅啊周笔畅,你真是舍得,你真是舍得啊!

我只知道她离开了,去了哪里,何时回来,都不知道。

现在想起那个时候真的是不堪回首的,那段时间我几乎崩溃。后来Mei把我接到了他的家里,新的环境才能让我稍微安适一些,可仍旧夜不能寐。不过庆幸的,我没有在这个没有周笔畅地城市呆太久,大概两个月后,我被中国舞蹈学院破格录取,去北京,做了教授。

Mei带着他的律师资格证,陪我一起进了京城。

2003年,我离开了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这意味着这将是永远的忘川。

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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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家乡的我依旧是脆弱的,每看到周笔畅这三个字中的人任意一个,总是忍不住地哭泣。我开始自己找事做,白天上课,晚上成宿的熬夜,不能让自己闲下来想到她,一点点都不可以。同时,Mei放下手里的工作,在南来北往的人群中帮我寻找笔畅,可依旧无动于衷。

终于在一次连续熬夜一周后,我病倒了,虚弱的躺在床上。Mei守在我身边皱着眉头告诉我说,我知道你和笔畅相互扶持走过了二十多年,可是你这样是相对的起她还是想对不起我?我没有说话,转过头透过大大的玻璃窗看京城的霓虹。

没有人在外边画蝴蝶。

你在属于你的遥远城市,会不会偶尔想起我?想起化蝶?想起家乡?

奇怪的,笔畅,我不再想念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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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3月10日,是我二十四岁生日。在那天,Mei正式向我求婚,他穿着西服,握着我的手说,宇春,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吧。

我不再慌张,不再拒绝,只是淡淡的对他温暖的笑,说Mei,你等我一年。

那时候的我穿着职业的西装,盘着头发,是玲珑八面的大学教授。

那天夜里Mei很高兴,喝了很多酒,我跌跌撞撞的把他送回了家,然后自己一个人向宿舍走。走到门口时在门口发现一封信。我打开来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朵粉色的干花和一张白纸,白纸上,是一只向右飞的小蝴蝶。



角落里是四个字,生日快乐。

我忽然就笑出了声音,笑着把信放回信封。进屋关门的霎那再也止不住自己的情绪,我抬头,车灯划过我苍白的脸。玻璃上,我看到自己泪流满面。

周笔畅啊!

第二天早晨学生正跟我反映昨天送信来的那个人是多么的帅多么的特别,那身衣服和那黑框,简直就有明星的架子。我在她们的花痴声中看到那个人远远的向我走来,在她们的惊呼中看到她对我笑,李宇春!

我站起身,对她点头微笑,周笔畅。

我们去BEFORTIME喝东西,她要咖啡我要酸梅汤。她说她那年她去了上海,之后又来了北京。在不断地搞设计。我哦了一声低头啜一口酸梅汤,抬头时看到她看着我,说李宇春,你变了好多。

我把碎发掖到脑后,望着她小麦色的肌肤说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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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们去吃饭,她看到了我身边的人,Mei。我看到了她身边的人,黄雅莉。

原来她们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不少,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拼命。Mei是,黄雅莉是,我是,周笔畅也是。

我们脚步蹒跚的穿过一条狭长的巷子,周笔畅和我走在最后。她忽然一把把我拽过来,压在墙上,说李宇春,你到底爱没爱过我?

我拍着她哈哈笑,说笔畅你说什么呢!她忽然沉默了,喃喃自语了些什么。然后把我抱在怀里,头死死的压着我的肩膀说,宇春,我好想念你。

我强忍着泪水推开她,说笔畅,我们都喝醉了。

对不起笔畅,我再没有勇气去接受关于你的相聚离开,也不能再辜负我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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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我们都开始死寂与沉默,不再联系。有些时候她会给我打个电话,问问生活得怎么样,说说身边的烦心事。这么多年来,她依旧是当初的倔强与固执。而我总是会耐心的开导她,大学的历练和生活的变迁早已让我变得圆滑,在偌大的都市里掩饰了自己的喜悲。

笔畅,若干年前我们会不会想到,有那么一天我们居然会变成这种淡如水的君子知己之交?

大概半月以后的一天我正在上课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我喊了声进来继续指导学生盒子舞步。从镜子的反射中,我看到来的人——黄雅莉。

我让学生们休息一下,偌大的舞蹈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黄雅莉低着头走到我面前,忽然跪在了地上,“嗵”的一声震得我耳膜生疼。她说李小姐,你可不可以把笔畅还给我?

我不动声色的望着她,傻丫头,她以为是我夺走了她的周笔畅。可是她不知道,周笔畅的心是没有人可以驾驭的,包括我。

她反反复复得求着,我只是沉默。也许是这样的沉默恼怒了她,她忽然起身死死的拽住我的领子,血红的眼睛像是要把我望穿,她说李宇春,为什么我怎么都拆不掉你们?!当初我和张靓颖把你弄得声名狼藉周笔畅还在你身边,我把那张纸污掉不让你看清她去哪你们还会重遇?!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是多么拼命的留住她!!是你,李宇春!都是你这个不干净的女人把我们毁了!

我轻轻的推开她,脑子里仿佛有一根筋拗不过来,沉沉的让人难受。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张靓颖说最傻的是我,为什么那张纸莫名其妙的就会污染掉。

可我依旧是镇定的,镇定的推开她,镇定的向后走。

她还在说,说着这些年来怎样的挽留,怎样的制造分离,周笔畅怎样的爱我。我想我当时看她的目光并没有愤恨,只是怜悯,几乎同情的悲悯。

最后她哭得再也说不出来,我清了清哽着的嗓子,对她说,周笔畅她爱的不是你,也,不是我。

之后她抬起头,愣愣的望着我————确切的,我的后面。

我转过头,看到周笔畅深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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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和周笔畅黄雅莉一起去吃饭,是周笔畅的要求。

与其说吃饭,还不如说谈判。白桌布上一点菜的影子都没有,只有三杯水,和水里倒映着沉默的人。



周笔畅说,黄雅莉,当时李宇春的事情是你和张靓颖传出去的?

她无畏的抬头,甚至可以说是理直气壮的,是。

周笔畅抬头静静的望着她的眼睛长达一分钟,然后抬手喝水润了润嘴唇,说够了,就这一条我就可以不问别的了。

黄雅莉我不说话,周笔畅转过头不看她,说黄雅莉,你走吧。

黄雅莉咬紧了嘴唇,瞪大了眼睛盯着周笔畅,周笔畅偏了偏头,语气加重了些说, Are you stopping for supper?

黄雅莉红了眼睛,周笔畅,你就那么爱她?连我都不要?我当时不顾他们说我是LES执意跟你走你都忘了?我当时....

黄雅莉还在说,说那些她为周笔畅的付出。周笔畅啪的一拍桌子,抬头对上黄雅莉的眼睛,黄雅莉,首先,我和你分手跟李宇春无关。再者我当时没有要求你跟我走,也没有有求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我心里还是有些微微的惊愕,这么多年周笔畅什么时候历练成如此决绝的性格?

黄雅莉眼泪开始一滴一滴掉下来,砸在水杯里,荡起一圈圈涟漪。她说,周笔畅,我....

周笔畅看都没看她,几乎是挤出来的,Get out of here!

黄雅莉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情绪,捂着脸哭喊着跑了出去。周笔畅镇定自若的拉着我走了出去,说白给他们演了那么一出戏还在这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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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和周笔畅去喝汤,那是一条很不起眼的巷子里的很不起眼的小店。很别致,每天晚餐是汤和包子。一份一份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那样的晚餐就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我们各要了一碗汤和一屉小汤包,埋着头默默吃着。她在吞下去一个包子之后抬头看我,说,你和Mei这几年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还好吧,他待我很好。

嗯,她喝了一口汤,那我就放心了。

她又开始沉默,我望着她的脸慢慢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终于忍不住心里的疑问。

你呢,笔畅。你有没有找到爱你的人?或者....你爱的人?

她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她自嘲的笑了笑,说我这样的人,能去爱谁,谁能爱我?

我摇了摇头,笔畅,人注定要安定下来的。

我知道。她抬抬眼,喝了口汤。之后抬头傻傻的冲我咧嘴一笑,说宇春,只要你安定下来就好了。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上帝赐予我们所有的苦难,终于在最后连同我们的感情一起烟消云散。

之后笔畅拿出纸抹了抹嘴,说宇春,我过一段时间可能要离开,离开北京..或者..离开中国。

去哪里?

不知道。她抬头笑笑,可能走很久,可能不回来了。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安定的人。

那天晚上笔畅开车把我送到宿舍,然后我看着她的车子绝尘而去,不留一点痕迹。带着我们对于童年青年所有的回忆,带着我们对彼此的爱与恨,带着时间与分离留给我们的伤痛,带着那些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痕,带着那些关于女孩子与女孩子之间的爱情的疑惑,带着一路尘埃向前燃烧。终于走到了尽头。

Tenth

周笔畅走的那年是2006年,我二十五岁,她二十四岁。

那一年所有的事情终将有个结果,我欠笔畅得,笔畅欠我的,我欠Mei的,始终要还的。

拿到印出来的喜贴的那一天,我站在太阳下打电话,在电话里我对她说,笔畅,我要结婚了。

她沉默了好久好久,忽然笑出声来,说好啊,我终于可以把你交给别人了。

我不说话,她也不出声,就这样静默着。

我看到初春时特有的嫩绿已经开始萌发了,我看到路上的姑娘们已经开始穿上斑斓的色彩,我看到孩子们跌跌撞撞却开心的跑着,天上已经有风筝了。2006年的春天,看似萌发生长的好季节,却是我们一切的终结与溃烂。

许久,我打破沉默。笔畅,天真好,你陪我出来逛逛。

她说好。

我在她公司底下见到她时她刚从会议室出来,穿着端庄的职业服,头发依旧散乱着。看到她我快速的奔跑过去,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噔噔得响。

她抬头对我笑了一下,说去哪?

我迟疑,说去天坛吧。


sf


SF?


hahahaha
要体谅在工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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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试试吧,
可以对自己使用挽尊卡咯~
怎么登录不了啊?


偶的SF~555555


黑线
手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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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哭的是我
包子
把我老婆还给我
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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