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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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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这是天朝皇宫,炎国的强盛让邻国望尘莫及。身为一代霸主的宫殿,自然也是非同凡响。这华丽得过于炫目的地方,也正是他的容身之所,但地方再大再漂亮,对他来说都形同虚幻。 “金大人。” 迎面而来的禁卫军头领,恭敬地弯着腰向金在中行礼,他罢了罢手,什么也没说。头领重新站直了身,领着禁军队伍与他擦身而过,才刚走远没几步,就已经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不就是靠着张妖孽似的脸,当个挂名礼部侍郎麽,谁都知道这有名无实,咱统领给他个面子他还这样,摆什么架子!要不是皇上看中他,他还能有今天?他爹还是个反……” “住口!”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已经被身边的同僚喊住了。 背向着声音的发源地,金在中嘴角牵起一个淡淡微笑,看向跟在他身后的丫鬟。小女孩低着头,但紧皱的眉头,显示出她对那些话语的不满。 “菱儿不高兴了?” 在中的声音一向很悦耳,更别说在他温柔地吐出话语的时候了。 “公子,他们怎么都喜欢乱讲话……” “惹我们菱儿生气了,确实该死,公子替你教训他们。”说出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然温和,不禁让人看得出了神。 缓缓转身,面对着远离了的禁军的背影,说道。 “都给我站住。” 这话出自金在中的嘴,声音不大不小,但能让前方的人听得清楚,禁军队伍停了下来,侧身站着,金在中走上前,一步一步走得极慢,终于停在了他们跟前。 “刚才是谁在胡言乱语?自己站出来。”即使是现在,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 虽说是‘替你教训他们’,但身为丫鬟又怎么不了解?金在中这人的性格很难让人猜透,有时候你在他面前指着他骂一百句,他都不会跟你动气。 但有时候只要你做了一丁点儿不顺他意的事,他会让你死得很惨,之前死过好几个派来服侍他的太监和丫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到现在也无人追究,为什么?随便找个人可以给你个答案,当今皇上宠着金在中……这就是最好的解释。 好比现在,哪是为了她,不过是他心情不好罢了。 这时有人畏畏缩缩地上前一步,站了出来。金在中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接着开口。 “想我堂堂一个官从正二品的礼部侍郎,是不是挂名,还到你来评头论足?”那人一听,头压得更低了,金在中接着说道。 “你身为禁军,就算没有熟读律法,也该知道……辱骂朝廷命官,该当何罪。不过你说圣上看上我所以待我宽容,我今天就要看看,要是把你杀了,皇上会不会拿我怎么样。”轻轻一笑,就像在跟你闲话家常。 说罢,手握上了男子腰间的配刀刀柄,一寸寸拉出,刀锋与刀鞘摩擦的声响听得人毛骨悚然,男子进退两难,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金大人!” 禁军统领出声阻止,在中停下了动作望着他。 “属下管教不力,让部下冒犯大人,实在该死。” “该死的不是你,是他。”语毕,把刀完全拔出,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指尖捧着刀身,美丽妖冶的双眸在打量着锋利的刀锋。 统领一愣,早该料到金在中会这么说,但看着他艳丽无比的脸,还是让他一时忘了怎么应对。 “公子…您不是来御花园散步的么,别让这些人打扰了兴致……” 菱儿忍不住开了口,最后一个字才刚说完,立刻后悔莫及,想来今天死去宫女的其中一个就是自己了,金在中最讨厌人在他做事的时候嘟嘟嚷嚷的。 金在中望着菱儿良久,最后随手扔下了刀,‘哐当’一声……就像禁军统领的心头大石终于落下,一场麻烦算是平息了。 “别让我再看见他,否则下次他死定了。”这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他的情绪有任何波动,统领还在谢过他的时候,他已经转身走了。 菱儿也相当意外,睁着眼反应不过来,金在中竟然会听她的话……下一刻立刻回过神,跟上在中的脚步。 深秋时节,御花园不像民间那般落叶满天,因为是帝王的地方,所以只能呈现最好的一面。 这种地方,黄叶很难看见,只要一坠落,立刻会有人清理走。金在中悠闲地走在小径上,脚下轻轻‘嚓’一声,竟是踩到了落下的叶子,弯腰拾起,脸上有着不明的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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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你相信他们的话?” 金在中望着叶子说着话,但菱儿知道他是在问自己。 “菱儿不明白公子的意思。”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说过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金在中嘛,是个脾气阴晴不定的怪人,喜欢滥杀无辜,靠着皇上的关系爬到今天的位置,身为礼部侍郎却能住在宫中,原因只因为皇上需要他侍寝。挂名当个二品官,实际上……不过是皇上养来暖床的玩物。” “公…公子……”菱儿吓着了,立刻跪下。 “怎么了?你也怕我?”在中轻笑。 菱儿压着脑袋拼命摇头,金在中捏碎了手上的枯叶,拍了拍手说道。 “罢了,起来吧。” 菱儿起身,接着一句话也不敢说,跟着金在中游荡在假山庭院间。 “皇上,你说过要带臣妾到江南游玩的,什么时候去?” 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相信就在转角处拿假山后的凉亭里,那是当今圣上郑允浩最喜欢去的地方。 “现在已经深秋了,等到了明年春天,朕一定带你去。”男子轻笑出声,磁性的嗓音即便说什么也还是那么好听。 “真的吗?可皇上之前也这么说过……皇上总是骗臣妾……” 即使看不见表情,光听声音已经想到女子的表情有多娇嗲,相信是个男人都会抵不住美人撒娇的。 “是是是,是朕不对,爱妃想要朕怎么赔偿呢?” “皇上今晚陪着臣妾行吗?” 金在中的脚步在不知不觉中放慢,最后停下,想听郑允浩的回答,但菱儿在此时说话了。 “公…公子,咱们到那边去看看吧,宫里最近向越国进了点新的花……” “不,就走这边。” 菱儿故意想引开在中,但是失败了。金在中重新迈步向前,果然一拐弯就看见了十来个宫女跟太监,沿着凉亭的阶梯,分别站在两侧。 当然这绝对不是宫里最厉害的排场,更甚者多了去了,就例如…皇后。 “臣,参见皇上,见过仪妃娘娘。”金在中上前行礼。 “奴婢叩见皇上,仪妃娘娘。” “免礼,都平身吧。” 郑允浩紧紧盯着金在中,分明有些意外。不痛不痒地行过礼以后,金在中看了郑允浩一眼,然后走开了,那走路的姿势,大有几分勾人的意味。 “皇上,皇上?” 仪妃连唤了好几声,直到看不见金在中的身影,才对仪妃的话有反应。 当晚的络华阁亮着橘黄的小灯,一阵风吹来,灯芯被晃动得一颤一颤,金在中半躺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书在细细阅览着。 “公子,天晚了风大,小心身体。”说着顺手帮在中盖上一件披风。 金在中停了下来,放下手上的书,说道。 “菱儿,坐到我身边。” 菱儿惊了下,最好还是慢慢走了过去,但迟迟不敢坐下,在中的手抓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拉,这就乖乖地坐着不感动了。 “公子……” “你很怕我麽?” “不…不是,公子你长得很漂亮,是菱儿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呵呵……长得好看,所以就不会怕了?” 闻言,菱儿不敢作声,在中接着说。 “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可是在两年前,她死了,害死她的人……就在你面前。” 金在中这一句话说得很短,也很平静,把所有感情都概括的无比简单。 “公子……”菱儿已经想不到该说什么了,抬头就对上在中的眼,下一刻……想移也移不开,就像着了魔一般留恋他的目光,被紧紧吸附着。 脸颊一阵温热,是在中的手掌覆了上去,他在笑……菱儿更加着迷,只想一直一直望着他。 “皇上驾到!” 一声响亮的通传,吓得菱儿立刻站起身来,金在中却没什么惊讶,门口已经站着一个男子,身穿金黄色的华服,那正是当今圣上…… “奴婢叩见皇上……”菱儿的声音有些抖,因为刚才跟在中的亲昵,让她害怕郑允浩的反应。 金在中依然平静地躺在长椅上,没有行礼的意思,郑允浩走了进来,命菱儿退下了。 房门被关上,金在中坐起身,看着迎面走来的郑允浩说道。 “不是到仪妃那里麽。” “见过了你,我还有心思去别的地方?中午到御花园做什么,明知道身体不好。”走到在中身边坐下,修长的手臂把在中揽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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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就是去把你勾回来,看来是成功了。”金在中一笑,倾国容颜更让万物失色。 “我看见了。”郑允浩用指尖摩挲着在中白皙的脸颊说道。 “看见什么?” “你的丫鬟,以后再跟她这么亲近,我就要她的命,明白麽?”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原来天朝还有这个道理?” 允浩怔了怔,知道在中说的是今日中午在御花园的事情,缓了一下才说道。 “你是朕的人!” 金在中原本倚在郑允浩怀里,但此刻坐直了身体,语气极为讽刺地说着。 “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他能爱任何一个人,你被他看上了,这是你的福气,所以一定要接受。若你爱上了别人,那就是向天借了胆,简直罪该万死,是这样没错吧?陛下。” 郑允浩咬了咬牙,尽量把火气压住。 “在中,别把我惹火了。” “我累了,你走吧!”说罢便甩开了允浩的手,站了起来。 “你怎么就不能体谅我?” “体谅?是啊,皇上日理万机,回来还要应付后宫的女人,确实需要体谅,那么把我送走吧!少了我,皇上定能宽心许多。” “你若是离宫,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多久?” “这个无须皇上操心,我金在中会有今天,也全是咎由自取。我说我累了,要休息,你走吧。” 直呼当今圣上做‘你’,本来就是对天子无礼至极,金在中的态度还如此恶劣。郑允浩很想发火,但最后还是压住了,挥袖离去。 菱儿一直站在屋外不敢进去,灯芯将要燃尽的时候,才进来替换,小心翼翼地生怕弄出一丁点声音。 看着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瘦弱的在中,菱儿暗暗地叹了口气,转身就要出去,却被金在中叫住了。 “觉得我很傻对吗?” “菱儿不敢……” “那可是当今皇上,我却这个态度。” 见在中苦笑着,菱儿想了想说道。 “公子,容菱儿说几句话吗?” “嗯。” “君王的世界从来就不存在‘独爱’,菱儿之前伺候过几位贵人,最后都是因为一时之气得失了皇上,后来的处境就不用再说明了。如今皇上待公子好,难保明天就……”菱儿没敢说下面的假设,直接跳到下一句继续道。 “所以公子,为了你自己……就别再顶撞皇上了。人都说后宫斗争比官场更甚,菱儿没读过书,但从小在宫里,了解不少事情,假若皇上真的对公子失去留恋,后果可想而知……” 在中抬起手摆了摆,示意菱儿别再说下去。菱儿这么一番话的意思,无非就是叫他收敛点,他怎会不懂? “菱儿不会说话,若得罪了公子,请公子责罚。”这时说着便又跪了下去。 在中要了摇头,低声说道,“我跟他的问题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停住了。 “你退下吧。” “是……” 房门紧闭,隔绝了屋外的狂风。孤寂,似乎又为深秋增添了一丝凉意。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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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翌日中午,络华阁如往常一般宁静,金在中站在窗边,静静地望着外面光秃秃的树丫,整个皇宫内能看见枯枝的,大概就只有络华阁了,是他吩咐不让下人整理的。 一样事物假如能永远保持它最美好的一面,当然最好,可是却让人感到厌烦,厌烦那一成不变的画面。 “金大人,喜欢赏花的人我见多了,可没见过喜欢赏秃枝的。” 听见声音,金在中转身,看了看说话的人。 “你爹呢?” 招呼没打,金在中开口就问。 “我比那糟老头管用好不好。” 把药箱放下,朴有天不满地呢喃,全皇宫都知道他朴有天是天朝最好的药师。 “在宫里混,靠的是一分实力九分口才,我看你的嘴巴就不怎么乖。”在中边说着边坐到木桌前。 “说我?平常谁得罪人比较多?” “我从来只用嘴巴得罪一个人,那就是当今圣上,你能跟我比?” 朴有天撇了撇嘴,不想反驳了,抓起在中的手把脉。沉默了一阵,表情特别认真,稍顷才笑着说道。 “看来皇上不怎么温柔啊,才几天又得我来善后。”朴有天不以为然地说着笑。 “不用拿这个开玩笑,你比谁都清楚实情。”金在中不在乎地说着,眼睛自然地半垂下,语气说不出的疲倦。 说到这里,刚刚一直没被金在中注意到的菱儿,眼睛明显眨了眨,开始想要听听在中接下来说的话,在中看了看她,然后说道。 “菱儿,先退下吧。” “……是,公子。”有些迟疑,但还是离开了。 待门被关上,确认菱儿已经走远,金在中才说道。 “她们在暗地里花了多少心思,我不做点效果出来,恐怕要叫人怀疑了……”说完便低咳了几声。 “以往怎么不见你这么说?”朴有天的双眼狐疑地往门口处看了看,接着说道。 “那是新来的丫鬟?舍不得让她替你送死啊,你看上她了?” 金在中望着朴有天,哼笑了一声。 “其实不用麻烦你,以我的医术,自救是足够了。”金在中悠然地说着,朴有天更加无奈了。 “你那不叫‘自救’,应该叫‘自残’!我看天下就没几个人会比你更敢下药,凡药三分毒,你总在治病的同时拿身体开玩笑。病好了也埋下了毒根,有什么用?”一边拿出纸来写下需要的药材,一边在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不是正好,看看我死了郑允浩会不会哭。” 有天笑着摇了摇头,就像在取笑他太傻。 “你知道聪明人跟一般人的区别么?” 金在中挑了挑眉,随便一个眼神也能把人的三魂勾走七魄。 “洗耳恭听。” “一般人麽,不能决定自己的未来,道路摆在面前,逆来顺受。而聪明人,是他在选择自己的未来。偏偏你金在中有着绝世的才智,却选了一条连一般人都不屑走的路。” “就是说我特别麽?谢了。” 朴有天叹了口气,说道。 “过几天是太后生辰,皇上必定宴客全臣,你要注意点。” “有人会敢在太后寿宴上乱来吗?” “别人我敢保证,不会!但是……”话音渐低,有天用手对着金在中,指了指。 按下朴有天的手,金在中继续轻轻地笑着说。 “帮我去通知皇上,说我病了。” “别再为自己增加罪名了,皇上商议国事呢。”朴有天劝说道,其实有时候真的很疑惑,金在中做事好像从不顾后果。 在中的眼眸斜斜对上有天的,用眼神说着:那你是你去还是不去? “好了好了,我这就去!等下派人去药膳房拿药吧。” 在中点点头,朴有天牵起药箱走了。 金在中…他冷傲,自负,但他有这个资格,否则当年名震天下的才子之名是从何而来? 不管世人后来怎么否认,但很多人心里清楚,当年仅仅十五岁的金在中,在面对着外国来使的刻意刁难,所表现出来的睿智与气度,让多少以才子自命的人自愧不如。 就是那一场对决,让他一夜间少年成名,在此之前,所有人注意的,从来都只有少年那完美的躯壳。 但这一切都在他遇到郑允浩以后,渐渐淡出人们的脑海,如今说起‘金在中’,人们会笑着摇头对你说;那是个只会魅惑人心的妖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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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在金在中的世界里,本来就没几个人能进他的眼,但他却偏偏能为郑允浩做到这个地步。 都说爱得越深,输得越惨。那个曾经傲视天下的才子,甘愿褪去那一身的傲气,只为一个人,可他为的那个人,却不以为然。 而他金在中……也永远不会在乎有多少人在身后追随着他,因为他从来都只爱顺自己的心做事。 良久,菱儿才捧着煎好的药进门,在中轻轻开口道。 “怎么这么久?” “回公子,药膳房的人都很忙,您吩咐不能说这药是给您的,所以奴婢等了很久才有位置煎药…奴婢还发现了有人在煎安胎药呢,躲躲藏藏的,不过我还是发现了,不知道是哪家主子有幸怀上龙子呢。” 菱儿一脸好奇地猜想着,眼角掠过在中注视的目光,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该在他面前说这些,正准备下跪认错,金在中却说道。 “人家躲着,说明不想把事情宣扬。菱儿,到外面说话小心点,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谢公子,奴婢知道。” 单手捧起桌上的汤药,正打算喝下,菱儿突然惊叫了声,金在中便停了下来。 “怎么了?” “菱儿忘了……刚刚去取药材的时候,有人问奴婢这药是给谁喝的,奴婢没敢说……可是…可是,那人说这药是解剧毒用的,奴婢斗胆猜想…会不会是朴大人他……” 想说朴有天断错症,但自知这话极为不妥,而且金在中也该明白她的意思,所以没再说下去。 金在中莞尔一笑,把药喝了,没多作解释。既然主子不说什么,做下人的也不好多嘴,虽然菱儿心里满是疑惑。 “啊,对了公子,皇上刚刚派人来说,他在商议国事,不便前来,今晚再来络华阁看望公子。” “嗯。” 天气越发寒凉,冬季越近了。 “菱儿,陪我出去走走。” “是,公子。” 近日御花园格外冷清,跟天气骤冷脱不了关系,在这种环境下若有任何一点声响,便一定会显得突兀。 “娘娘!那花不能采,是太后最喜欢的呀!”宫女苦口婆心的劝告着,显然那人也没听进去,带点嚣张的语气说道。 “姑姑那么疼爱我,不就是朵花麽,她会怪我呀?” “可在深秋盛开的花卉,很珍贵……” “少啰嗦!” 远远便把这场景纳入眼中,没等在中开口问,菱儿已经说道。 “那是张忻,张贵人。太后娘娘的侄女,最近才被接进宫里伺候皇上的。因为有太后撑腰,才进宫一个月便得罪了不少娘娘……公子,我看我们还是绕道吧。” 在中轻轻‘嗯’了一声,两人折回头,沿着小径往回走。 “没想到后宫禁地,竟然会有男人出现啊?” 背后不远处传来这么一句话,对方分明就是说给金在中听的。 “公子……” 对菱儿笑了笑,随后大方地转过身,向说话的人那边走去。 出门才走几步,竟然让下人带了暖炉出来,十几个宫女随身着不说,还带着好几个手持棍子的侍卫,身在后宫也敢把家丁带上,这个张忻的担子也实在够大。 “臣,见过张贵人。”那么想着,金在中还是恭敬地向张忻行了礼。 “免礼,请坐。”这句话倒是说得无比端庄,在中抬头,看见一张分外精致的脸,特别是那双灵动的眼,但无论五官菱角都透着孩子气。 刚才远远听她说话的语气便已预想到,这张忻不过还是个不知世事的小女孩。 “看来阁下就是那位金在中,金大人了啊。” 能进入后宫中的男子除了皇上,就是禁军和御医,以衣着看来可以肯定。眼前这人绝非禁军,亦非御医,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正是在下。” 这是张忻第一次看见金在中的容貌,入宫前便已经听说这‘礼部侍郎’金在中,长着一副何等绝色的容颜,自己一直分外好奇。 今日一见,确实让她怔住了,但最先让她惊叹的,并非是他的容貌。而是那一身傲人的气质,男女之别就在于此,即便一个女人再自信,也不可能拥有金在中这般凌驾他人的傲气。 “金大人还真是悠闲呐,我看天下间就没那个人能比大人幸运了,妾身在金大人身上,才是真真确确感受到,什么叫皇恩浩荡呢。”说完掩嘴一笑,等着看在中的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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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炎国上下都知道,金在中的父亲,是炎国前震远大将军金建衡……那个勾结乱党的反贼。 金家在两年前被下圣旨满门抄斩,却唯独金在中依然人模人样地活到今天,当时便已经有人说他勾搭了皇上,所以才能免他一死。 满城风雨仍未停息,郑允浩竟又提升金在中为礼部侍郎,顿时举国上下更是流言满天,一时间都说金在中是个蛊惑圣上的妖物…… 张忻这么一说,讥讽之意再直接不过了。金在中听了以后,笑了笑,说道。 “圣上一向待人宽厚,只要是有能之士,都必定能得到皇上的赏识。皇恩浩荡,那是万民之福,娘娘这么说,微臣实在不敢当。” “金大人是在太谦虚了,别说整个后宫,即便是算举国上下,又有哪个人会不知道,皇上对金大人的独爱呢?皇上识才,想必金大人定有过人之处,不然皇上也不会专情于金大人啊?小女子我也自愧不如呢。” 原来还在笑着的张忻,看着嘴角忽然牵起一个邪笑的在中,顷刻间收起了所有笑意,金在中用最轻柔的语气说道…… “娘娘,请恕臣斗胆,奉劝娘娘进一席话。在顶着太后的名义胡闹之前……请先看清楚,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人。”语毕,金在中连告辞也没说,起身离去,张忻依然没反应过来,不料原本站在一边的侍女,竟然把跟在金在中身后的菱儿推倒了。 沿着石阶跌落,最后撞到地面上,菱儿一脸难受地捂着膝盖,金在中皱着眉上前把她扶起,那动手的侍女竟还一脸事不关己. 金在中双眼直勾勾地望着那侍女,走到她面前,说道。 “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侍女一听,迟疑了。金在中嘴角不明显地扬起微笑,扬手就是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侍女脸上。 ‘啪’——侍女一时站不稳,跌倒在地,在中用眼角瞥了她一眼,再望向张忻,说道。 “娘娘,请你管好自己的人。”接着扶着菱儿离去。 “给我站住!” 金在中回头,眼眸中是骇人的寒意,张忻看了不由得一怔,撵着拳说道。 “你好大的胆子!连我的人也敢打?” 金在中哼笑一声,笑意中满是不屑之意。 “哼,你说我仗着姑姑的名义胡闹?还要我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对吗?好!本宫现在看清楚了!不就是个靠爬男人床生活的妖物吗?我还怕你不成?今天若是不教训你,怕你日后是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小女孩的脾气实在让金在中意外,从来就没见过如此刁蛮的女子,口气倒真的不小,就是不知道实际行动如何。 “你敢对我动手?” 言下之意——就凭你? “笑话,从来就没有哪件事是我张忻不敢做的!” 金在中又是一笑,妖冶的脸上呈现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极度荒唐的笑话。张忻看了,只觉一股气直压上胸口,不吐不快,随手拿起身旁侍卫手上拿着的棍子,飞也似的走到金在中面前。 张忻把棍子高高举起,金在中的双眼从下往上,渐渐对上张忻的眼,霎时间又让她踌躇了下,两人对峙了良久,最后张忻双手一握紧,又把棍子举高了些,随即往下挥去。 眼看棍子就要落下,菱儿惊叫道。 “公子!” 一棍下来,张忻打的竟是后膝位置,金在中脸上一阵煞白,跪了下来,随后竟低头暗自一笑。 笑意落入菱儿的眼中,诡异得让人觉得,金在中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窥视已久的猎物,落入自己的陷阱。菱儿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第二棍落下,重重打在金在中的背上。 接下来的几棍几乎没有停顿,张忻使尽力气一下比一下重,木棍与身体强烈的碰撞发出的声音,简直叫人惨不忍睹,菱儿早已吓得哭了。 双眼一直注视着在中,他脸上的笑容到了此时此刻竟然还挂得住。张忻也注意到了他嘴角的笑意,气得身体开始发抖,狠狠地把最后一棍打下,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卫,喊道。 “你们给我过来!” 侍卫听了,不由得挺直了腰,几个人彼此对望,都不敢上前。 “立刻给本宫过来!否则本宫要你们人头落地!” “不!娘娘,菱儿愿替主子受罚,不要打公子,娘娘!”菱儿哭得无比凄惨,张忻眼睛一瞪,说道。 “再乱嚷,我连你也一起打!” “菱儿…别说话。”金在中开口,声音微弱至极,唇边溢出一丝暗红。 一阵阵腥咸往喉咙上涌,在中用力把它们压下。本想抬头看看菱儿,但一时间眼前只能看见黑压压一片。 闭上眼缓了缓,再睁开眼时,面前面多了几个手持长棍的侍卫。一时间乱棍发落,身体的疼痛让他几乎支撑不住。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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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张忻忽然被太后召见去了,临走前还不忘走到在中面前,说了几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金在中心里笑着,但嘴巴笑不出来了,身体实在是痛得厉害。 一群下人跟着张忻离去,菱儿立刻就扑上前,原本那张清秀的小脸哭得快变形了,看着在中要站起来,吓了一跳。 “公子,别勉强自己了……” “难道…你能……背得起我吗?”金在中说话的声音不比呼吸声强多少,这么一说,菱儿垂下了头。 金在中的身型纤细修长,比一般男子来的更瘦些,但男子跟女子不同,再怎么瘦,也还是比较有重量的。 把金在中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正想绕过去扶着他的腰,但下手那一刻又迟疑了,想必在中身上一定满是棍伤,碰哪都会痛。 “没关系,不痛……”就像看穿了菱儿的心思,金在中忽然就说了这么一句。 菱儿咬了咬唇,把手放下了,金在中嘴巴上说不痛,但刚刚那一瞬,明显就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 一般人挨了这么多棍子,别说站了,即便是保持清醒也很难,偏偏金在中能做到,菱儿小心翼翼地撑扶着他。 “这件事,别对任何人说……知道吗?” 金在中忽然对自己说话,菱儿一时间只形式般地‘嗯’了一下,过后才疑惑……不能向任何人说起,那金在中为什么甘愿受张忻欺负? 菱儿那般猜想着,金在中猛地一咳,一口鲜血滴落到地上,在中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不以为然,菱儿心里本来就慌,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一拥而上。 回到洛华阁,在中什么也没说便闭着眼躺到床上,菱儿不敢轻举妄动,方才在中已经千叮万嘱不能惊动别人,可看着金在中那惨白的脸,实在是让她揪心,只好一直站在床边守着。 ………………………… 耳边不断传来嘤呜声,金在中费力地睁开眼,好不容易睡过去一会,现在又醒了,眼前依然是自己熟悉的络华阁。 “公子,你还好吗……” 刚想张嘴说话,喉咙就像被火灼伤一般疼痛,满口血腥的味道,让人作呕。 “公子,喝水……”菱儿急忙到了杯水上前,把在中扶坐起来。 “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公子,真的不叫朴大人来看看吗?你身上……” “不就是挨几根棍子麽…习武的人,最先得学会的就是挨打……” “公子你会武功?怎么……”无论怎么看都不像…… 金在中好像恍然想起些什么,接着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不,我是说,我爹教训我的时候,比那些废物打得用力多了…三百七十二下……菱儿,帮我记住了。” 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数着棍子打了几下,确实非一般人能做到的……可以说金在中意志惊人,也可以说……吓人。 “公子,真的不用告诉皇上?” “这种小事,不必告诉他。” 小事?在菱儿眼里这不是小事了……从前伺候的那些主子只要有一点委屈,一定会在皇上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别说样子有多惹人怜了。 “可是这张贵人,太过分了……公子就这么算了吗?下次还发生这种事怎么办?公子你的身体能挨多少次啊?” 菱儿越说越激动,金在中倚在床头,双眼含着笑意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菱儿顿时收住了嘴,低头站着。 金在中轻轻地笑着,心情似乎好了点,菱儿稍微抬起头,看了看在中的脸,下一刻又立刻收回视线。 自己这次,似乎真的跟了个很特别的主子。当初宫里头的嬷嬷告诉她被安排到络华阁的时候,身边的宫女全都顿时不敢作声了。 自从前那些宫女太监一个个死去,宫里头的人都说,进了络华阁,就等于死路一条。但她眼中的金在中……跟他们说的不一样。 叩——叩—— “金大人。” 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菱儿往门口处望了望,再转过头看着金在中,在中稍稍扬了扬下巴,菱儿会意地去把门打开。 一个小太监低着头,弯着腰走了进来。门外还有些人,手上捧着些东西,但全都止步在门外。 “什么事?”金在中依然倚在床头,开口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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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回金大人,皇上知道您身体不适,所以命奴才把这些进补的药材送来给大人您。” “他呢?怎么不来?” 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天下,敢直呼炎国天子为‘他’的就只有金在中了,小太监见怪不怪,柔声道。 “回大人,皇上被太后娘娘召见,到磬慈宫去了。” 小太监说完,金在中停顿了稍顷,接着道。 “东西放下,退下吧。” “是。” 小太监走了,留下的人参灵芝放了满桌,随便一样都能让一个百姓家两、三年衣食无忧,菱儿望着桌上的东西,再看看金在中不以为然的表情,摇了摇头道。 “公子,皇上从前就待你很好吧?”这不?都给宠惯了,看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没反应。 “从前?不记得了。” “不记得?”菱儿讶异,以往她跟主子们说这些话,主子们一定会喜上眉梢地说着皇上对自己的恩宠,但金在中没有。 看着菱儿惊讶的表情,金在中轻笑一声,说道。 “当喜欢一个人,到了要用回忆来记住他的好时,那么这段感情……就已经没有必要存在了。” 是不屑回忆,抑或是…不值得回忆?什么时候,他也开始思考这些可笑的问题。 但,回忆吗?一定有的,否则这段感情从何而来?只是,时间太长…所以忘了。因为太久没有回忆,所以忘了。 菱儿听了在中的话,皱了皱眉,难道记住别人对自己的好,也是不正常的吗? “公子说得太深奥了,菱儿不明白……可是皇上真的待公子很好呢,这些药材都是最珍贵的。” “宫里头珍贵的东西到处都是,何况药材。” “这不一样啊公子,宫里头每样东西都有划分的,就像做衣服用的丝绸,食膳用的碗筷,进补的药材,这些都是分不同等级的。我被安排到公子身边这么久,一直都有注意,公子身上穿的,平常用的,吃的,都是跟皇上的一样。这次的药材也是啊,平常只给皇上享用的,这不是普通的药材呢。” 金在中笑着,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但这又如何?贪婪是人的天性,连他也不例外,不过他对世人所醉心的名利无心就是了。 “喜欢就拿去好了……” 金在中这绝对不是调侃的话,现在就连说话都是不上力气,呼吸也会带动身体的痛,一句话说完,眼睛缓缓合了合,眉宇间亦能看出他的不适。 “还是等公子养好身子再说吧,我等下就去御膳房叫人准备,公子你快躺好吧,别说话了。” “顺便打听一下,太后召见皇上是为了什么事……” “知道了,公子你休息吧!太后的寿宴一定要出席的,你现在这个状况怎么成?” “嗯……” “真的不要动哦,不然我请朴大人来,要不就告诉皇上!” “知道了,你忙去吧。”金在中笑了,菱儿的脸忽然就红了起来,急急忙忙地转身就出去了。 这一去就是半个时辰,她回来的时候在中还是安静地躺着,很满意在中没有乱动,菱儿上前叫唤。 “公子!”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菱儿眨了眨眼,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反应。忽然意识到什么严重的情况,菱儿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声调,连唤了好几声,就在菱儿准备到太医院唤人时,在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 “听见了,说吧……” 菱儿缓下一口气,重新回到床边,在中那双琉璃般的眼眸依然清澈,但却少了平常的尖锐。菱儿就是不明白,他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却依然去冒这个险,现在伤了也不给通知任何人,这不分明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麽? “嗯,我听说了,鸣国皇子忽然到访,明天皇上会为他设宴。” “那太后找皇上,又是为了什么?” “我听吴总管说,太后的意思是,反正明日要为鸣国皇子设宴,不如把她的寿宴也提前,明日一并举行就好。这主意一出,现在不少大臣都忙着准备给太后贺寿的礼物呢,可是……公子,明天你能出席吗?不如跟皇上说一下……” “不了,太后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我还省得麻烦……” “机会?可是公子,你准备送什么给太后?” 金在中没有回答,但眼中那深邃的笑意,再明显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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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差点忘了呢,今天太后召见皇上的时候,张贵人也在磬慈宫没有离开,你说太后是不是打算,让皇上把皇后废除,再立张忻为后呢?” “菱儿,别胡乱猜测,这话说不得。” “是…但,公子!你还是提防一下张贵人吧,她总是找各种借口接近皇上呢……” “若只是这样,我又何必跟一个小女孩计较呢。” 金在中的话似乎别有用意,但菱儿没听懂,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在中,似乎等着他说明。 “菱儿,宫廷里面……每个角落都有它的秘密,你的身上少一个牵连,那就等于能活得长久一些,知道吗?” 历代以来,最能让君王死于无形的,就是外戚势力。皇上对哪个妃子宠幸,那么就必定会牵涉到家族势力,往往在君王看不见的地方,这种渐渐滋长的势力,会慢慢推翻君主的政权。 这样的情况,在历朝都不能避免,敢问世间哪个人能真正做到无情?没有……更何况是最孤独的天子。不过这些话,都不能对菱儿说,她只是个丫鬟,不该太清楚。 “我开始怀疑呢,那些宫女太监的死,真的是公子你造成的吗?”菱儿自言自语地说道。 语毕,对上金在中的眼,立刻怪起自己的嘴巴,在主子面前说这种话,简直大逆不道。 但金在中并没有动怒,反而扬了扬嘴角说道。 “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宫里哪个地方都没有络华阁死的人多,菱儿……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好。” 菱儿愣了愣,过后才知道在中跟自己开玩笑,恍然大悟地轻笑起来。 ………………………… 翌日一早便有人来传皇上的口谕,命在中出席中午的酒宴。下午,金在中整装准备赴宴,菱儿在一旁帮忙整理衣装,出席这种酒宴,大臣们都得穿上朝服。 被安排到络华阁以来,是第一次伺候金在中穿朝服,毕竟她没见过他上早朝。至今她见过两个穿着这种死板的衣服,却依然好看的人。 第一个是当今圣上,那一身泛着银光的金黄龙袍,在他身上没有一丝俗气,那么耀眼的衣服穿在身上,但让人第一眼注意的依然不是夺目的色彩,而是那英气的脸,眉宇间散发着王者的气息。 今天看见身穿朝服的金在中,又是一番赞叹,仿佛这不是朝服,而是专为他订制的华服一般,束起腰间的衣带,暗红的宝石在闪耀着独特的光芒,配合着墨绿色的朝服,以及浅金色的衣边,披上那暗黑色的衣纱,挽起衣袖,与以往的艳丽妖冶不一样,此刻的金在中,绝对拥有与才子之名相配的高雅气质。 在中今日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但她总觉得他的身体状况有些不正常。临出门前,她又一遍劝他不如留在这里休息,但金在中的反应依旧是摇头。 自早上起来,金在中便是这样,一句话也没说过,这让菱儿更加担心了。到了最后还是没能让他动摇,菱儿只好乖乖地跟随他赶赴宴会。 “公子,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照顾不好公子,皇上也会怪罪的。” 金在中听了,依然只是点点头,菱儿不说话了。拿着手上的画轴,这就是金在中准备送给太后的寿礼了,这同样让她疑惑,敢问在这种情况下,哪个人不是想尽办法,给太后送上最好的礼物? 这画轴是今天早上,金在中吩咐她找出来的,她不懂赏画,但也能看出这画绝对不普通,上面没有提字,没有落款,但画面每一笔都像是经过部署才下笔,简单的线条构造出来的,画中的景象在眼前活灵活现的。 名画在宫里有不少,但像这幅画这般简朴,但又细致的是第一次见,菱儿心里最疑惑的始终是……这幅画并没有作画人的落款,到底是谁能做出如此灵动的画呢?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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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带着无尽的猜测,跟随着金在中的脚步,往昭磷殿走去。沿路不少人见了金在中,都看呆了。 宫里头一直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宫女太监们都喜欢在私底下拿自己主子的相貌作比较。 虽说金在中让不少人害怕,但不管怎样,他是整个皇宫里,除了皇上以外,长得最好看的人这一点,还是实在让人不得忽视。皇上是好看不错,但跟金在中的感觉不同。 皇上的俊逸太过耀眼,随便一个举手投足,散发的高雅让人望尘莫及,明明就在眼前,却感觉那么遥不可及,不敢有半分的逾越。 皇上不爱笑,那几分冷峻与眉宇间慑人的气势,无时无刻在提醒着人们,他就是天生的王者。 金在中爱笑,但同样给人怎样也接近不了的感觉,笑容于他,不过是武器罢了。只要需要……他可以随时笑出来,这早已跟心情无关。 如果要说最不同的根本,那么就只有一个。 金在中,令人明知不能接近,却依然自取灭亡般一步步靠近。 郑允浩,令人明明想要接近,却怎么也接近不了。 但皇上始终是一国之君,又怎到他们下人来评头论足?随便说错些什么给传了出去,都足以人头落地,甚至株连九族。 与其说是‘不能’说,倒不如说是‘不敢’说,而自己的主子就不一样了…… 主子长得好看,自己脸上也有光彩……就是这么奇怪的,何况金在中还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人呢?就是这么可笑的理由,不可否认,她也为此窃喜过,人的虚荣感,实在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心里头一直想着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昭磷殿外,守在殿外的侍卫见了金在中,都没有阻止他的脚步。 太后的寿宴与鸣国王子的接待酒席,一并在昭磷殿举行,这是举办国宴才会动用的地方,昭磷殿内金碧辉煌,每一处都是最精心的布设,富丽堂皇,昭显着炎国天朝的地位。 金在中还是来晚了,大殿中央是歌舞表演,大殿的尽头高处坐的是当朝天子,左边是太后,右边的不是皇后……而是张忻。酒宴已经开始很久,鸣国王子似乎也跟接待使处得不错。 在中踏进大殿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目光都投向了他,受着众人的注目,菱儿不习惯地缩在金在中身后,在中给众人回以一个微笑,镇定自如地找到自己的位置,直到他坐了下来,人们才陆陆续续把目光收回。 菱儿早就听说过,金在中从来不屑出席这种酒宴,尽管皇上每次都会下命要他前来,这次大臣们的反应这么统一,大概是因为惊讶了,二来可能是第一次看见,那个以妖冶闻名的金在中,竟然能这么正经地出席。 金在中倒了杯酒,菱儿看了立刻说道。 “公子,不能喝酒,身体还没好呢……” 闻言,在中只细细地斟酌了一口,便放下了酒杯。不少人脸上挂着大大的微笑,在皇上和太后面前呈上自己准备的礼物,菱儿忽然弯腰到在中耳边说到。 “公子,皇上在看着你呢!” “我知道。” “你不向他请安吗?”听见金在中开口说话,菱儿也放心了点。 “非得我亲自去给他请安吗?” 这话一出,菱儿傻了眼……不是身为人臣的给皇上请安,难道还要皇上来给他请安吗? 就在菱儿发愣之际,旁边前来一个小宫女。 “金大人。” “何事?”眼睛望着前方摆动着优美舞姿的女子,头也不回地问道。 “皇上命奴婢过来询问,大人的身体可好。” “好得很,叫他不用费心。”金在中的语气明显不在乎,小宫女的话音有些卡住了。 “金、金大人……皇上的意思是,让你亲自去说。” 这话说完,小宫女停住,金在中也没回话,过了一会才说。 “菱儿,带上贺礼。” “是。” 金在中站了起来,走了一步,身体立刻有些踌躇了,菱儿连忙上前扶着,却被他罢手阻止了,菱儿有些看不惯在中这样勉强自己,但她又不好说什么。 小宫女安心地退去了,要送贺礼的大臣都送完了,如今皇上与太后面前并没有人,金在中上前,恭敬地行礼,但没有下跪。 “臣,见过皇上,太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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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免礼,爱卿身体可好?”郑允浩说道。 “谢皇上关心,臣并无大碍。”说完,抬头看了看张忻,在眼神接触的一瞬间,张忻慌忙地躲开了。 害怕他在郑允浩面前说什么吗?那就绝对不能让她失望了。 太后的脸色,自方才就一直不太好。郑允浩知道,这是因为金在中来了,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宫殿,太后最避忌的就是金在中。的确,金在中这个人,睿智得让人心寒。 “太后。” 这么想着,金在中唤了太后一声,脸上带着笑,但看在太后眼里却丝毫不单纯。 “祝贺的话,太后今天必定听了不少。臣就不说了,直接给太后送上贺礼吧……菱儿。” “是,公子。” 菱儿把画轴送到太监手上,太监再把画呈上给太后,太后礼貌地笑着说。 “金大人客气了。” “太后,不打开看看吗?”金在中的眼,闪烁着不一般的光芒。 “呵呵,哀家现在就看。”重新拿起画轴,一寸寸卷起。 画轴被慢慢展开,太后的脸色越来越僵,就连旁边的郑允浩亦然。 “太后,喜欢吗?” 太后收起画卷,笑得有些牵强。 “金大人的这份礼物,确实有心思,哀家喜欢极了。” “那就好,毕竟当年晴皇后作的画,如今很难再找到了。天下人都知道太后跟晴皇后情同姐妹,时隔多年再看见故人的墨迹,想必感触良多。” 金在中说着的话,确实是天下人都知晓的,但有人多少人知道其中的内情? 那画……是一幅‘鲤跃龙门’,画本无讽刺之意,但用来送给太后,个中含义再明显不过了,她必定能明白的。 当初晴皇后跟她感情好,但先皇却并不宠爱她,直到晴皇后死后,先皇念在她与晴皇后的交情,才渐渐把感情移注到她身上。 鲤跃龙门,升价百倍。说得不就正是当年的她?晴皇后死后,先帝册立如今的太后为皇后,炎国上下都知道,当今的天子郑允浩,并非太后的亲生儿子,那个被派守炎国边关的七皇子,郑智渊才是太后的孩儿。 而晴皇后,就是郑允浩的亲母后。晴皇后身体一向欠恙,她的死没有任何人以外,但事实却又是另外一番了…… “呵,哀家倒是好奇,金大人是怎么找到这画轴的呢?” “实不相瞒,这画……是易将军命我送给太后的。” 最后那几个字说完,不单止太后,就连所有内侍,宫女,以及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金在中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有人听见,于是便一个传一个,直到整个大殿的人都知道他方才说的是什么。 ‘易将军?天啊!真的是那个易将军?’ ‘天朝只有一个易将军!看来就是他了!可怎么……跟这金在中混在一起了呢?’ ‘都说金在中对付男人很有办法,看来易将军也糊涂了!’ 众臣纵然如此,郑允浩看着金在中的眼神格外复杂。 “你说,这是易将军准备的?”太后难以置信地再问了一句。 “不错,易将军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的,太后喜欢就好。” 对于在中口中出现的‘易将军’,相信炎国,以至全天下也不会有人不知晓。菱儿当然也相当震惊,这个易将军,是一个神话一般的人物,要说最惊人的,当然就要数他领军打仗的本领,只要有他出征,绝对战无不胜。 可是最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留在民间的称号只有一个‘易’字。没有人看过他取下盔甲后的样子,但他身边的亲兵说过,易将军长得相当俊朗。 没有人知道他的年纪,但据说他已及弱冠,但确定的是,仍未娶妻就是了。长得英俊,又身为一代英雄,再者仍未娶妻,一时间又让不少少女为之疯狂。 皇上赐他将军府,不少大臣上前拜访,但都被拒绝了。每次出征以后,皇上会召他进宫,但绝对是在私下召见。这个‘易’,自身就充满了神秘色彩,每个人都对有关他的一切充满猜想。今天过后,人们茶余饭后大概又多了一道可以解闷的八卦,那就是金在中与易将军有染…… 郑允浩留意了金在中很久,早就察觉他有些不妥,方才把礼物奉上以后,菱儿一直用手撑扶着在中,再看他的脸色,说是没事也没人会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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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好了,在中!到朕身边坐下吧。”郑允浩直接唤到金在中的名字,张忻瞪着眼,因为允浩从来没有直接叫过自己的名字。 “是。” 金在中从旁边的阶梯走上前,这上面只有三个座位,在中从张忻身边走过,给了她一个别有用意的笑容,接着直接走到允浩旁边坐下。 看着金在中跟郑允浩一并坐在龙椅上,张忻又是一阵愕然,那可是只有天子才有资格坐上的龙椅,而金在中却能这般淡定地坐上前? 就算再怎么宠一个人,身为君王也不可能把龙椅分给别人坐……但看郑允浩的表情,似乎这已经是很常见的情况了。 张忻侧着脸,思绪正在震惊中,目光望着金在中,忘了移开,金在中忽然回望她一眼。 ——‘嫉妒吗?’ 金在中没有把话说出声音,但张忻从他的口型可以知道,他就是在说着三个字。加上那邪魅的笑,让张忻恨得差点想冲上前。 “在中,很热吗?” 感觉到金在中身体似乎暖得有些异常,郑允浩伸手要往他的额前探去,金在中稍稍把身体挪开,避开了郑允浩的手。 “我没事。” “说谎。”郑允浩的这两个字说得格外认真,金在中看了看他的眼,笑了。郑允浩停顿了下,说道。 “昨天一直在忙,后来被太后召见去了,接着……”话没说完,金在中接口道。 “接着,太后把张贵人交给了你,所以你没能来我那儿,对吗?” “你怎么知道张贵人也在太后那里?” 在中露出个浅浅的微笑,没有回答允浩的问题,双眼望着大殿中央,然后把身体挨到郑允浩身上,允浩自然地把手搭到他的腰上。 碰到在中的那一刻,他微微抽搐了一下,郑允浩疑惑道。 “怎么了?” 金在中轻轻闭上了眼,摇摇头。 “刚刚怎么把易将军搬上来用了?” “你不喜欢听见这三个字?”金在中问着,郑允浩沉默了。 “我想喝酒……”金在中呢喃道,郑允浩伸手取来一小杯酒,递到在中嘴边。 “皇上……公子身体不适,不好喝酒的。” 菱儿及时低声提醒,郑允浩想了想,还是把酒放回原位。金在中有些不满了,自己伸手去取,喝了一口,辛辣的白酒刺激了喉咙,接着开始咳嗽起来。 “不是说别喝了吗?”接过在中手上的酒,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冷……”所以才要喝酒暖身…… 后面的话被咳嗽声取代了,在中用手紧紧捂着嘴,把头抵在郑允浩的肩膀,菱儿紧张得想要上前,但郑允浩就在金在中身边,所以刻意收住了脚步。 在中的咳嗽没有停住,反而越来越利害,最后腰身也坐不直了,身体随着咳嗽颤动着,郑允浩探了探他的额头,神色一暗。 “发烧了怎么还要过来?” “你不想看见我吗?”在中的声音稍微哑了点,放下捂住嘴巴的手,似乎刻意不让允浩注意到他的手,而说话的声音小得只有郑允浩听得见。 眼角隐约看见了在中手心的鲜红,允浩疑惑地要去抓他的手,在中握起手掌,挣开了允浩的手。 “给我看看!”放弃去抓金在中的手,直接用指尖提起他的脸,那苍白的唇上残留着艳丽的红,下一刻拉起在中的手,果不其然……手心那都是血。 还说没事?都病的咳血了…… 郑允浩的心里一阵恍惚,霎时间有点不知所措,这种感觉叫担心,也叫着急。但下一刻看见的,更让他心痛。 在中的手臂被拉住,衣袖沿着手臂滑落至手肘处,一道道瘀青立刻落入郑允浩的眼中。 “怎么回事?”此刻郑允浩问的不是金在中,而是站在一旁的菱儿…… 另一边的张忻忽然僵住了,神色开始变得恐慌起来。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郑允浩低吼着,连本来专心欣赏乐曲的太后也震惊了。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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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1.139.145.* |
14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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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顷刻间,大殿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怔住了,乐师也立刻停下了奏乐,大臣们一脸惊慌,连鸣国皇子也都有些愕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大殿最高处的郑允浩。 “皇上,奴婢该死。”菱儿不知如何是好,立刻跪了下来。 “听不懂朕的话?”得不到解释,郑允浩厉声道。 “你别这样,所有人都在看呢……”金在中也没想到郑允浩会有如此反应,沉声在耳边告诫。 “皇上,哀家看这事,不如等酒宴完了再说吧。”太后这才轻声说道,张忻在一旁,脸色渐渐变得煞白。 听了太后的话,郑允浩沉了沉气,看了看金在中,随即打算把他抱起,太后阻止立刻道。 “皇上,您现在离开,似乎不太妥当。” 闻言,郑允浩犹豫了下,随后命人把金在中送回寝宫,离开前还低声嘱咐道。 “在寝宫等我,别走开知道吗?” 别说其他人,就连金在中也忘了,郑允浩上一次这么温柔地对他说话是什么时候了,金在中愣了愣,然后才点点头。 金在中走了,张忻也称身体不适离开了,整场宴会气氛变得诡异非常。 ………………………… 第一次进皇上的寝宫,菱儿显得十分惊讶,原来这里不似想象中的雍容华丽,虽说依然随处是耀眼的金光,但却给人一种庄严的感觉。 “公子,这里就是皇上的寝宫吗?”菱儿问道。 “嗯。” 这里是郑允浩的寝宫,金在中躺着的是郑允浩的床,这比络华阁要大上许多,就连床也不例外。 “皇上也太辛苦了吧,寝宫不是让人休息的地方吗?可奴婢觉得这里……华丽得让人压抑。” “天子……只是个堂皇的说词罢了,什么九五之尊,不过就是天下人的傀儡。‘明君’就是天下最吃力的苦差,他既然当了,就注定要承受压力。” “当一国之君真不容易啊,是吧?公子!”菱儿感叹。 “他若是不当,抢破头来夺位的大有人在呢,一个人苦,总比天下人一起苦来得要好。” 菱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此时帘外走进一个人。菱儿听见声响立刻回头,看了眼来人,然后笑了。 “朴大人,您来替公子诊脉吗?” 金在中也看见了朴有天,朝他点了点头。看见了神智清醒的在中,有天缓缓地舒了口气,好像放下了什么心头大石,简单地应了菱儿一声,走近金在中身边。 “郑允浩叫你来的?”一边习惯地把手递给朴有天,一边问道,有天听了,随便‘嗯’了下,却没看在中的眼。 把在中的衣袖稍微卷起,朴有天却意外发现,在中手腕上方有些奇怪的痕迹,接着又把袖子提高了些,只见那原本白皙修长的手臂上,忽然多了一条条瘀青的伤痕,这绝对不可能是郑允浩所为,朴有天忽然间就怒了。 “我问你,昨天到底干什么了?” 朴有天难得用这么严肃的神色跟自己说话,金在中一时间也奇怪了,今天一个两个的反应都不太正常。 “没干什么。” “你最好老实告诉我!” “怎么连你也喜欢上威胁我了?”金在中冷眼相对,朴有天皱着麽,表情有些怒火。 沉默了好一阵,朴有天态度先软了下来,开口道。 “算了,你赶快躺好……伤这么重怎么还乱动?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边说边让金在中躺好。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了解,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还说问题不大?难道不知道你……”朴有天忽然截了话语,轻哼了声,接着道。 “算了,说了也没用……” 金在中不以为然,朴有天又说道。 “皇上好像很紧张呢……” “你怎么知道?看见他了?”说起郑允浩,金在中才有些回应。 “不,我还没见到他,不过刚才去太医院的内侍总管,跑得很急,除了皇上,还有谁能让他那么卖力?” 闻言,金在中笑了。 “从前你病的时候,皇上也是这个样子,紧张的不得了。” “朴有天,你才几岁?怎么总喜欢‘想当年’。” 这回轮到朴有天笑了,金在中又说道。 “要说从前,我身体还好着呢,十年难得病一次,他当然紧张。”金在中这么说着,神态竟有几分少年的天真,朴有天不禁愣住了,好一会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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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楼 “说实话,你刚刚的样子……比较像我认识的金在中。” 朴有天淡淡地笑着,金在中眼神一晃,暗色道。 “什么像不像,这世上只有一个金在中。”这一刻,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冷漠,朴有天的眼中滑过一丝黯然。 “在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帮允浩对吧?” 此刻,朴有天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力,金在中也被惊住,似乎想起,在很久以前,朴有天并不称他跟郑允浩为‘金大人’跟‘皇上’,而是…在中,允浩。 再次开口,朴有天又用回了以往的称呼,说道。 “你非得用这种方法吗?或者皇上根本不希望你这样呢。” “如果没有我,一样有人能取代这位置,你说我能怎么办?他不需要其他人,有我就够了。” “你为他做的事,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你知道今天他为什么这么紧张吗?因为今天…他看见了原来的你。” 金在中垂在一旁的手握紧了拳,盯着朴有天的眼神有些怨恨。喉咙颤动了下,开始在压抑着咳嗽,脖子上细致的血管也能看得清楚,菱儿原来没打算上前,但看了金在中这样,连忙走过去轻抚着在中的背。 “朴大人,您这样会要了公子的命呀!别说了好吗?” 只要是金在中身边的人都会清楚,他根本是个不折不扣的自虐狂,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 朴有天咬了咬牙,转过身走了几步。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菱儿的惊呼让朴有天立刻又冲了回去,金在中双眼有些迷蒙,一直望着朴有天,嘴角是丝丝血红,菱儿在一旁拿着手绢轻拭着鲜血,但双手颤得不像话,说话的声音都不稳了。 “怎么这样……朴大人!”昨日在张忻走后,金在中也吐了些血,当时她以为是在中咬伤了口腔所致。刚才在大殿上,菱儿也一度以为金在中不是真的吐血,没想到现在是真的不说,吐得比刚才厉害多了。 “你先让开一下。” 菱儿连忙让出位置,朴有天上前让金在中重新躺好,说道。 “我不该那样说话,你别激动……之前的毒还没清走,你又这般糟蹋自己,是该让你吃点苦了……” 金在中刚想说话,又是一口鲜血溢出,朴有天看了特别不忍,帮他理了下前额的发丝,说道。 “别说了……听话。”抬头再对一边的菱儿说。 “菱儿,你跟我过来一下。” 朴有天跟菱儿交待了需要的药材,让菱儿去准备煎药,两人对话不过一会时间,回去的时候金在中已经睡过去了,但眉心却紧紧皱着,就像在强忍着痛楚。 其实不希望你变成这样的,又何止郑允浩一个? 朴有天叹了口气,守在了床边。 ……………………………… “在中呢?” 郑允浩冲忙地回来了,进门第一句就是说了这么三个字,身边的太监侍女都跟得十分吃力,停下的时候都在喘着气。 “刚喝过药,睡着了。” 闻言,郑允浩点点头,但看见朴有天的那一刻又有些惊讶了。今日派人请他到酒宴,可他没有出席,方才命人去太医院请的明明不是他,可他却在这里出现了。 “情况还好吗?” “这要今晚过后才知晓,可是方才吐了好多血……”朴有天沉沉地说着。 郑允浩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轻抚着金在中的脸颊,神情十分凝重。 “太后驾到!”原来太后也随着来了,看来郑允浩真的太急,连太后也没等上就走了。 太后还是一如既往地端庄华贵,这次张忻没像以往一样跟随着她。众人进了寝宫,朴有天向她请安,郑允浩却依然没动,在他眼里只剩下眼前的人了。 朴有天轻咳了声,这才又补充道。 “不过金大人身上的伤……”话没有急着继续,郑允浩听了,轻轻牵开了被单,解开了金在中的衣襟…… 比起手上的伤痕更加触目惊心,看着一道道深邃的瘀痕,脑海闪过一道道当时可能的状况,心里直觉被人狠狠刺了一刀。 “没有伤及骨头算是奇迹了,这些痕迹看来,可以确定是棍刑所致。”朴有天继续冷静地汇报着,没有人知道他在说出这些话之前,心里已经痛了多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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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把被单盖好,郑允浩怔怔地望着金在中的脸,眼神有说不出的寒意。太后也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根本不敢相信方才那个盛气凌人的金在中身上,竟有如此严重的伤。 “你叫菱儿?”郑允浩忽然问道。 “是,皇上。” “给我一五一十交待好,这伤势怎么弄的?” “皇上,公子吩咐过……不能说。”一来的确是在中交待,二来……太后如今在场,宫里人都知道张忻是太后的亲侄女,而这场意外又是因她而起,菱儿实在为难。 “不说?还是你想人头落地?”郑允浩的声音冷得让人发颤,菱儿想了想,跪在了地上。 “皇上……” “朕要你说!” “是,是张贵人打的。”这话一说,菱儿的头压得更低了。 整个皇宫只有这么一个张贵人,如果菱儿说的属实……所有人都不作声了,太后更是为之一怔。 “知道乱说话的后果吗?”虽然郑允浩认为这是绝对有可能的事,但太后还在场,始终不希望她认为在中教下人搬弄是非。 “菱儿没有说谎,若是有半点假话,皇上可以立刻将奴婢处死!昨日公子喝过药,想到御花园走走,所以命奴婢跟着,谁知道遇上了张贵人……” 菱儿把那日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太后觉得有些疑惑,说道。 “单凭张贵人这么一个柔弱女子,能把金大人伤成这样?”明显太后是在为张忻说话,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侄女。 “太后……单凭张贵人,当然不可能把公子伤成这样,当时张贵人打了一阵便停下来了……” “那为何,金大人会伤得这么重?”郑允浩冷声问道。 “张贵人她……她停手以后,便吩咐她那五个随从上前一起……公子被他们打了半个时辰,皇上……换作一般人都会受不住,何况公子的身体还……”话语没继续,菱儿声音哽咽了。 郑允浩深深地闭着眼,紧握着金在中的手,缓缓叹了口气说道。 “菱儿留下照顾你家公子……太后,请随儿臣来。” 众人纷纷退出,朴有天临走前看了眼金在中,默默离去。 一行人随着郑允浩离开,朴有天静静跟在其后,太后饶有心事地思量着什么。从来没见过郑允浩的表情这般深沉,虽说她不是郑允浩的亲母,但始终是他的长辈,而此时此刻竟然心生畏意。 “太后……您看这事,儿臣该如何处理?” 郑允浩慢条斯理地说着,太后惊了一下,随后说道。 “皇上,哀家看这事必定有什么误会,忻儿虽娇纵,但绝对不会如此胆大妄为。” 闻言,郑允浩竟低头一笑,从太后的角度看来,这笑容尽是讽刺。 “想要查明此事简单……儿臣是怕,若菱儿说的都是事实,太后您有何打算?” 若实情真如菱儿所说,张忻这次简直是自找灭亡,明知道郑允浩最重视金在中,她却…… “皇上,若此事属实,哀家绝不偏袒。” “太后,这是您说的。”郑允浩停下脚步,望了太后一眼,笑了。 “太后您也累了,儿臣命人送您回寝宫作息吧。” “呵,不必了,皇上您也好生休息吧,哀家就先离开了。” “儿臣,恭送太后。” “臣,恭送太后。”朴有天也跟着说道。 太后一行人走后,郑允浩支退了下人,只剩下朴有天跟在身后,夜色渐浓,斑驳的树影打在长廊上,两人不发一语地漫步着。 回到了寝宫,郑允浩第一时间走到金在中身边,伸手探了下床上那人的前额,温度退下了不少。 下一刻,目光停留在金在中的手上,那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甲竟呈淡紫色,当下认为是天气太冷所致,把手放上紧紧握住,叹了口气开口道。 “菱儿,你去命人多生几个暖炉进来。” “是。” 菱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朴有天这才上前,低声对郑允浩说。 “皇上……” “何事?” “金大人的手……跟温度无关。” 郑允浩愕然了,抬头问到。 “什么意思?” “这是因为…金大人身上中了毒。”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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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这是因为…金大人身上中了毒。 “中了毒?”下意识地,郑允浩重复了一遍最后的字,目光又回到了金在中脸上。 “以在中的警觉性,不可能会……” 郑允浩没说完,朴有天便接着道。 “皇上,您觉得从前在络华阁死去的宫女跟太监,真的没有可疑吗?” “这些我都知道。”郑允浩的眉头又收紧了些。 “那就好,下面这些话,就算皇上不爱听,微臣也必须说……朝中想对金大人除之而后快的大臣多不胜数,金大人有自保的能力,却也要看他愿不愿意。” “就是说,连替他丧命,也得在中愿意麽?”郑允浩的话看似疑问,实质只是得出的结论。 “这是第一次,他明知道有毒,可是没有提防。” 闻言,又是一阵寂静。良久,郑允浩才开口道。 “听你这么说,他明知道有毒,却没有躲避的原因是因为……那个丫鬟?”说完,郑允浩的语气带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调笑。 “皇上,难道您就真的没看出来?菱儿她……长得像谁。” ——长得像谁? 一张不太熟悉的脸,在郑允浩脑海出现,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再回想菱儿,两人只是轮廓有些相像,不留意看根本不会发觉。 “他还是没有忘记。”郑允浩呢喃着。 “怎么可能忘?那是人命……皇上。” 郑允浩长长地叹了口气,为此刻的气氛增添了几分惆怅。 “可这毒……” “昨日服了药,如今只是有些许毒量残留体内,再服一帖药便能完全清除,并无生命危险。” “嗯。”郑允浩这一声回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若无其他事情,微臣先行告退。” “有天……”郑允浩忽然叫道,朴有天有些意外,等着他接下文,却半天没说出第二句话,良久才说道。 “没事了,你退下吧。” “是……” 他想对朴有天说什么?能不能……像从前一样,没有君臣之别,只有手足之情?可能吗?想想也觉得可笑,天子…不需要朋友,从来都不需要…… 那么,金在中你又算什么?了解君王太多秘密的人,从来都活不长的…所以你…… 原本轻抚着金在中脸颊的手掌,忽然收回,握紧了。 “在想什么呢……”金在中缓缓睁开眼,抬起手抓住郑允浩的手掌。 不料金在中忽然开口,郑允浩稍微惊吓了下,随后说道。 “什么时候醒来的?” “刚刚……” 郑允浩本打算询问些什么,但在金在中轻咳了几下以后,没把话说出口。金在中的手没放开,郑允浩反握上了,感觉一阵凉意,比冰冷的空气还要寒上几分,眉头轻雏,说道。 “我叫菱儿添置暖炉去了。” “不了,我等下就回去。” 说完这话,郑允浩望了金在中许久,然后才说道。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哪有皇上送臣子的道理?” 此事,菱儿领着人进来了,身后的人端着几个暖炉刚准备放下,郑允浩开口吩咐道。 “都拿去络华阁吧。” 菱儿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但还是欠身退了出去。 “走吧。”郑允浩牵起了金在中的手,就好像没听见他刚刚说不用他送一样。金在中掀开身上的被子,下了床。 天子也有体贴的时候,就像现在,细心地为金在中整理好衣裳,再加上披风,系绳子时依然特别小心,看着郑允浩专心的模样,金在中不禁笑了。 “看来立了功,就是不一样啊。”金在中说道,话中的意思,郑允浩自然明白,叹了口气没有回话,两人就这么往络华阁走去。 身后跟着几个太监和宫女,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手上提着灯笼照明,头却压得极低。 夜里的皇宫更加寂静,那一道道的高墙,寒风吹打在上面,发出的声音就像一声声凄厉的低吟。 皇宫是天下最华丽的地方,亦是最复杂的地方,多少人前一天还能说说笑笑,难保当天夜里就命丧黄泉。 宫廷就是如此,人无声无息地死了,下一刻你就会淡出人们的脑海。人都是自私的,何况是在如此的环境? 看了看身边的郑允浩,他没有望着自己,他的步伐从来都会比别人快一些,他走路时的双眼总是会望着前方,他步行的姿势总是那般沉稳高雅,他总是……有疑惑也不爱说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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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楼 深知郑允浩的性格,金在中亦估计到他想问自己什么,但郑允浩没有开口,他也没必要挑起事端。 到了络华阁,郑允浩并没有在门口停住,跟着金在中一起进了房间。房内添置了暖炉,气温比外面暖上许多,菱儿替金在中解开披风,他转身对郑允浩说道。 “都快子时了,不回寝宫麽?” 郑允浩摇头,对菱儿说道。 “菱儿,朕今晚留在络华阁,对外面的人说,让他们回延玺宫吧。” 郑允浩这么说着,眼睛几乎没有看菱儿一下,菱儿有些喜出望外,做丫鬟的,说什么也是爱看见主子受宠的,欠了欠身回道。 “是。” 接着便退了出去,门已被关上,郑允浩这才回头望向菱儿离开的方向。一些感觉久远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地浮现,金在中总说自己不爱活在回忆里,现在看来…他还是不能释怀。 金家一门一百二十余口人命,一夜间成了孤魂,那曾经是自己最常去的将军府,一夜间人去楼空,那还是……金在中的家,当初是什么让他如此决断,已经忘了。 只记得当时的郑允浩,他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从来都是……因为有金在中的存在,他总会无条件助他达到自己的目的,包括……亲手送上至亲的性命。 不敢面对他,是因为那份带有亏欠的感情,所以开始逃离,渐渐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 “皇上,该准备早朝了。” 耳边传来的声音轻柔悦耳,在这有些寒意的早晨,让人感觉丝丝的暖意,才微微睁开眼,那张白皙妖冶的脸便出现在自己眼前。 隔了一会才想起,自己昨晚在络华阁作息,侧身面对着金在中,伸手上前,手指摩挲着金在中的脸,沿着侧脸完美的轮廓,滑过白皙细致的颈脖。 郑允浩微微地笑着,金在中抓住了他的手,五指相互交错地握紧了,另一只手把身体撑起,修长的腿往外一跨,双膝跪在郑允浩的腰际两旁,一手撑在他的颈侧。 四目相对,金在中也笑了,漆黑的眸子,深邃得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跌入无尽的深渊。低头,舌尖轻舔着郑允浩的唇瓣,柔软温热的唇,下一刻便紧贴了下来。 “现在该清醒了吧?准备早朝了,皇上。” 意料之外的,金在中竟是这么停止了那个亲吻,嘴角的笑又是过分的勾人,若无其事地放开了紧握的手,坐到了床畔。郑允浩哭笑不得地起了身,重重地舒了口气。 “今天不早朝。” 金在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尽是慵懒的气息。 “这样不好吧,他们又该拿我说事了,你想让我万劫不复吗?”这么说着,却是轻笑的语气。 “没你说的这么严重。” “菱儿,进来。”金在中直接对门口说道,门外早就有人守候,奴才永远比主子早起,这是绝对的。 菱儿一向聪明伶俐,金在中叫她的时候,她过了会就端着梳洗的盆子进来了,身后有人端着上朝需要更换的衣服,也顺带放到了房间里。 待梳洗完毕,本来该是丫鬟伺候更衣的,但菱儿从未伺候过皇帝,看着那上朝穿的华服,显得有些手忙脚乱,金在中把她支退了,亲自帮郑允浩换上。 “我说郑允浩,你自己就不会更衣麽?” 郑允浩比金在中要高上些许,此刻金在中正略略抬头望着他,郑允浩笑了笑。 “不是你主动要帮我的麽?” 言下之意:是你跟我抢着干罢了。 金在中听了,也不说话,只是继续认真地帮郑允浩整理着衣裳,直到系上最后一根衣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站在郑允浩跟前,轻声说道。 “听说,有位娘娘怀上身孕了?” “是吗?” 郑允浩这么应着,显得有些漫不经心,金在中的笑意更深了。 “别说你不知道。”他的语气始终是这么不咸不淡的,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你怎么也关心起这个来了?” “没什么,别忘了当初皇后……是怎么把孩子弄丢的。” 郑允浩似乎毫不在意,挑了挑眉道。 “说完了吗?” “完了。” “那么到我说了?” “说。” “有天说,你为了不让一个丫鬟丧命,宁愿自己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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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楼 话语中,只带着淡淡的疑惑,想知道真相,但却并不急切。 “怎么?难道金在中就不能干这样的蠢事?”金在中调笑道。 “你明明有能力全身而退。”这不是开玩笑,郑允浩深知金在中的能力。 “所以?我明知道有毒,却不去防范,只是自己要尝试中毒的滋味吗?” “我只想说,没必要这样。” “必要?没必要怎样?故意中毒来引起你的注意吗?”金在中的眼神忽然尖锐了起来,这一刻,郑允浩有些踌躇了。 清晨冰凉的空气就像被瞬间凝固,金在中定定地望着郑允浩,沉默了良久,最后却是笑了出来。 “对,我是故意的。哪天金在中忽然死了,那绝对也是他故意的。因为!他已经到了想尽一切办法,只想把郑允浩的目光留住的地步,是这样吗?” 金在中这话的语气很轻,几乎像是在开玩笑,但却一时间让郑允浩无言以对,金在中接着说。 “是不是当初在我亲手奉上金家百余口人命的时候,你也只是在想,金在中他是、故、意、的。” 金在中的话音刚落,郑允浩便吼道。 “金在中!” “不耐烦了?我爹他的确该死,但其他人呢?你当初既然要把金家满门抄斩,又为何要唯独把我留下?” 面对金在中的逼问,郑允浩竟忘了反驳,看着金在中的眼眸,就像被定了格。 “无话可说了吗?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对吧?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是真的只有这样吗?郑允浩,我只能说,你比谁都懂得自欺欺人。” 下一刻,郑允浩撵紧了金在中的手腕,咬着牙道。 “别以为我就非你不可。” “我没这么以为。”金在中这么说着,手被握得生痛,却也没有挣开。 门外有人低声提醒,早朝时间越近了。郑允浩狠狠地甩开了金在中的手,跨步往外走去。 一行人离去了,菱儿慢慢走了进来,方才在门外已经听到两人的争吵,郑允浩离去时的表情让她吓了一跳,这是第一次看见郑允浩被金在中气得这么厉害,如今看了金在中,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自问不算太了解金在中,但也能看出他此刻心情不好,他总是那样,就算心里多不舒服,也绝不会大吵大闹,就连她也害怕哪一天,他会给自己结出个心疾来。 “公子,你怎么不跟皇上说呀?你不是跟我说那毒是……” “罢了,起码知道了,原来金在中在他心里,已经有能耐到这种地步。” “公子,你若是心情不好,那就尽管发泄出来吧……” “我心情不好麽?”微略抬头,望着菱儿,那种眼神让她陌生,菱儿从未见过金在中像现在这样。 心里莫名地感到恐惧,真的就像随便说错一句话,就能命丧黄泉般。 “觉得我该哭是吧?”金在中这话一出,菱儿使劲摇头,但根本不敢看金在中的脸。 “确实该哭,他总是能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怜。” 后面的那句话,声音比往常低了点,菱儿听了,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难过。 反看金在中,他在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嘴角在微微牵动,却比往日要妖艳数十倍。那足以倾世的笑容,此刻让人打从骨子里发寒。 可是依然能感觉到,那摄人心魂的笑容中,所隐藏的讽刺。不是为别人,只是为了到如今依然自负的他。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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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楼 天空开始飘起细雪,自那日两人争吵后,又过了几天。这日的天空就像笼罩了一层薄雾,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灰靡。 络华阁一如既往的平静,这几天,郑允浩并没有踏进这里,金在中似乎亦没有示弱的势头,菱儿想着这两人,不禁又皱起了眉。 “菱儿。” 心思正在别的事情上,金在中这么一唤,让菱儿有些应接不暇,急促地应道。 “……是!公子有何吩咐?” 原本躺在长椅上的金在中,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声音有些暗哑,说道。 “张忻现在怎样了?” 知道当日郑允浩说,若查明张忻对他动刑一事属实,太后承诺不会插手,这些天过去,事情怕是早就查清楚了。 “回公子,关于动刑的事,早已经查明了。皇上说,对张贵人的处罚,等公子您身体好了,再交给公子定夺,这些天张贵人一直被禁足在馨颐宫内。” 金在中嘴角轻轻一扬,单手撑着长椅,坐了起来。 “由我来定夺麽?好,菱儿……我们去见见张贵人吧?” “是!公子。”菱儿爽快地应道。 这次一去,又何止是‘见见’那么简单,这不?金在中唤了几名络华阁的侍卫,接着就走了。 说实话,她是有些兴奋,毕竟当日张忻趾高气扬的模样,实在令她反感,重点是,她还对金在中动了手。 想来,应该就算连皇上,也不曾对金在中动手吧? ……………………………… 皇宫之内,百无聊赖的奴才们,平日最爱拿听见的小消息说事,就连哪位娘娘前天晚膳是什么,也能说个半天。 今日自步出络华阁以后,沿路不少宫女侍卫眼露惧色,想来又是不知道哪个,给他金在中添了些新罪名了。 “你没听说麽?张贵人被禁足了呢!” “怎么回事呀?就是因为得罪了那个金在中麽?” 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自他人口中说出,始终会比较敏感,金在中放慢了脚步,面前不远处的假山,刚好挡住了说话人的身影。 那人说话声音不大,但还是让金在中听见了。而且,听声音,那边站着听事的,起码有三四个人。 “是呀,都好几天了呢!” “太后不是最疼爱张贵人了麽,这怎么……” “谁不知道呀,这就是最可怕的!连太后都不敢为张贵人求情,你说那金在中到底是不是会什么妖术呀!” “好端端的,张贵人怎么会跟他有过节呢?” “这就不清楚了,听说是为了个跟在金在中身边的丫鬟而吵起来的。” “啊?那张贵人也太可怜了吧!” “这不是?!什么人能得罪,就他跟皇上不能得罪呀。” 听了这句,金在中的兴致倒是来了,向前迈步前进,才刚走了两三步,便有个婢女发现了他,还没来得及行礼,金在中就笑道。 “呵,倒是把我跟皇上混为一谈了呀。” 话语一出口,原本背向着他的两个人连忙转过身,一看是金在中,脸色霎时苍白起来。 “金……金大人。” 那一道道参差不齐的声音,足以表达说话人的心慌。刚刚说的最兴奋的那位,现在一声不吭了。 “怎么不继续?”金在中饶有兴趣地明知故问着,那几个太监侍女双腿一软,跪下了。 “狗奴才,尽会说三道四……留着舌头也是浪费,不如直接割了吧?”金在中俯身,伸手前去用手指捻起其中一人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望着自己。 这便是方才说话最离谱的一人,金在中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无心思量他是哪个宫的人。 放开手,又重新站直了身,金在中微微别过脸,向身后唤到。 “来人……” 这一下可真的吓怕了跪着的人,金在中的话还没说完,其中一个小太监就抢声道。 “金、金大人!方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呀……” 当事人却不说话,显然是吓得哑巴了。 “所以呢?皇上身边的啊,难怪这么眼熟,直接把头砍了可好?” 听金在中这语气,简直就像在问你‘多添一件衣服可好?’,众人身体又是一僵,没想到金在中连皇上的账也不买! 见他们不敢说话了,金在中接着对身后的侍卫,把之前的话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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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楼 “把他的舌头割了,直接赶出宫。”不用金在中道明,他们也知道他说的就是那方公公,俩侍卫刚上前一步,那方公公便已经吓得昏过去了。 侍卫有些为难,回望了金在中一眼,只见金在中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样更省事,直接割了舌头,把人扔出去罢。”这话说完,侍卫们只有死死听命了,依然跪在地上的其他人,丝毫不敢放松。 “你们……” 金在中的语气并不重,可以说是过轻了,但短短的两个字,却把跪着的奴才们的魂魄都吓飞了,金在中暗自打趣,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接着道。 “该忙什么就忙去,下次说话注意点,都起来吧。” 最后那话说完,也没等他们站起身,金在中便直接转身走开了……菱儿的神色也变得不太好,金在中自然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那么轻松地下这那样残忍的命令,恐怕也只有金在中一个能如此了。 “我都不怕有报应,你在怕什么呢?” “不…不是的,公子……” 嘴巴上说不是,可连声音都发抖了,金在中也没多把话题停留在这上面。不多时,已经到了张忻所在的馨颐宫。 进去后竟看见了朴有天,他正在替张忻诊脉。三人碰面,表情各异,张忻是惊惶,朴有天是诧异,金在中是淡定。 “金大人?你怎么来了?”朴有天这么问道,金在中已经笑着坐到张忻对面,回答。 “来还东西的。” 张忻一听,眼神又是一恍惚。 “还?还什么?” “我身上的瘀痕还没褪下呢,你说我来还什么?”金在中轻笑,张忻从头到尾不敢作声。 朴有天显然还不知道,那日对金在中下手的是张忻,神色有些震惊。 “朴大人,你如今怕是诊完脉了吧?” 朴有天应了一声,金在中便满意地站了起来,对仅剩在身后的两名侍卫吩咐道。 “给我数着打,四百下!少半下也要你们人头落地。” “是!” 走到张忻身边,那双邪气的眼眸,直直凝视着张忻的眼,嘴角一如既往地扬着微笑,说道。 “张贵人,撑着点,微臣就先行退下了。”这话一说完,接着便又弯下腰,轻声在张忻耳边说着…… “记住了,下次若是动手,最好是把我打死了再走……” 留下了侍卫,金在中便离开了,朴有天跟随其身后。 “四百廷杖,张贵人不会出问题吧?她始终是太后的侄女。”朴有天鲜见地为其他人说话,换来金在中回头一个狐疑的目光。 “你这是帮她求情?她打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替我着想。我挨了她三百七十多棍,我说过要讨回来的,如今算是最大宽容了,换作平日,我定十倍要回来。” “但她始终是女人吧?” “天朝律例第三章,第五项二十七条,凡对朝廷七品以上官员动用私刑,造成身体残害者,廷杖六百。这身体残害,吐血不知道算不算?这条你该不会忘记吧?下面详注我就不说了,六百减成四百,这可不是我金在中的作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倒是很有办法,太后如今是骑虎难下,更别说插手了。” “若是这点效果都没有,那我岂不白挨张忻的棍子了?”金在中笑道。 这次重点本不在张忻身上,无非就是要给太后看的小把戏,不管怎么说,张忻先对金在中动了手是事实。 以金在中的性格,没把事情闹大已经不错。毕竟,当今太后纵容亲侄女,对朝廷命官动用私刑,传了出去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太后又怎会不明白金在中的用意?眼下看来,他是没把事情宣扬出去,对太后给足了面子。但发生了这样的事,要张忻再留在郑允浩身边是不可能了,无论事情怎么处理,吃亏的还是她们。 金在中有着绝顶的才智,若是想要达到某个目的,计划必定周详得滴水不漏,太后曾经多次提醒张忻,不要得罪金在中,但这侄女性格冲动又不成熟,实在不好说。 太后想把皇位夺回,将她亲儿子推上皇位,这点郑允浩不是不知道,都说外戚容易夺权,那最好的方法便是把人安插在郑允浩身边。 后宫嫔妃众多,有身份地位的不少,但跟太后有血亲的却只有皇后跟张忻,如今在皇后身上是不可能再下功夫,唯有把张忻接进宫,郑允浩明知道内情,却又不得不装作奉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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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楼 如今发生了这样离谱的事情,一来,太后日后不好在郑允浩面前多说什么。二来,就算原来有再多的计划,也只能胎死腹中。这就是朴有天所说的‘骑虎难下’了。 “要说张贵人,跟皇后不是亲姐妹麽?反倒差别这么大。”朴有天打趣道。 “毕竟,天下的聪明人不多,聪明的女人怕是更少了。” 宫里耳目众多,当然不便把事情说得太明白,两人的话都是明暗参半,彼此明白就好。朴有天低头暗暗一笑,又说。 “这世上最会打如意算盘的,我看非你莫属了。” 原本金在中走在朴有天跟前,但听了这话,脚步稍稍调整了下,回头看了眼朴有天,说道。 “我这只是小把戏,别忘了你们尊贵的圣上,我金在中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有哪个人城府及他的深。” “既然如此,金大人为何还甘愿留在皇上身边?” “我不爱跟没能力的人打交道,郑允浩有能力,城府再深我也无所谓。”金在中这话不假,但语气却比之前的要轻松半分。 “难怪金大人你总是这么讨厌跟我说话了。” 金在中没说什么,反倒是笑了,深知朴有天只是开玩笑,若是他不屑与朴有天交这个朋友,断然不会把这么多事情告诉他,而且毕竟两人相识已经多年了。 “金大人……” “嗯?” “你跟皇上出什么问题了吗?” 金在中有些意外,朴有天一向不爱询问他跟郑允浩之间的事情。 “这话怎讲?” “延玺宫的人说,皇上近日都没踏出过御书房呢,金大人还是去看看吧?” “皇上尽心国事是好事,我又何必去捣这趟混水?落个祸国殃民的罪名可就不好。” 看了眼金在中的表情,没得出个什么结论来,但听他说话的方式,朴有天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扬嘴一笑,说道。 “金大人,别怪我多嘴,你跟皇上性格相似,有了纷争却又是谁也不肯让一步,两人之间的相处这样可不行。” “这两件事之间有何关联?”瞥了朴有天一眼,但朴有天只是轻笑不语。 话是那么说,但翌日,金在中还是去了延玺殿,而且并没有让菱儿跟上。守门的小太监说郑允浩还在御书房,金在中命他们无须通传,然后便走了进去。 所有人都知道他跟郑允浩的关系,自然也是没有人会阻止,进了书房,郑允浩并没有坐在书桌前,而是站着倚在一旁的书架边,眼睛注视着手上拿的书。 金在中没有叫他,只在一边坐了下来,一刻钟过去了,两人始终没有交谈,时间静静过去。 “皇上,您这一页书,足足看了半个时辰,在想什么这样入神呢……”这回是金在中先开口,郑允浩这才合上了书,走了出来。 “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肯主动跟朕说话。”随手把书放回书架上,一步步向金在中走去。 一听郑允浩说‘朕’,金在中缓缓合了合眼,掖了掖衣袖,说道。 “皇上该不会是怪微臣礼数不周吧?微臣这就给你下跪可好?” 自己在金在中面前,一向不用‘朕’自称,这回金在中怕是不高兴了。那日两人争吵后,这几日自己心里翻来覆去就是不舒畅。 方才看金在中一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现在看金在中这般态度,又舍不得先拉下脸来。且看金在中口上是那般说着,但也没有行动的意思。 “不必了,有事?” “微臣想跟皇上您禀报一下,跟在皇上身边那位方公公,让微臣派人遣送出宫了。”郑允浩已经走到金在中面前,金在中依旧悠然地坐在椅子上,虽然是在跟郑允浩说这话,但眼睛却没有望向他。 “就这样?” 郑允浩反问着,金在中一抬头,‘还有’二字仍未出口,便让郑允浩俯身吻住。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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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楼 这忽然一吻,难免让人反应不过来,更何况此刻吻他的人是郑允浩,金在中身体一直,双眼闪过一丝愕然,下一刻想要把面前的人推开。 手才刚刚抬起,郑允浩左手支在椅把上,另一只手抬起了金在中的脸,修长漂亮的指尖,停留在线条美丽极致的下颚,阻止了他的闪躲,原本温柔的亲吻渐渐强烈起来。 拒绝之意不觉中消散无踪,金在中本能地仰起了头,忽然腰间一紧,竟是郑允浩的手臂环住了他,被迫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金在中把头稍微往后一仰,逃离了郑允浩的吻,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微红,不太明显,却让原来妖冶的五官,添上了几分魅人的味道。 “金在中!你罪该万死!”嘴巴上这么说,但语气却是一种咎由自取的无奈。 “我有匕首,借给你可好?最好刺准一点,你知道我最记仇了。”金在中斜着眼睨了郑允浩一下。 郑允浩停顿了下,有些懊恼地说道。 “我真拿你没办法……” “不是罪该万死麽?微臣又做错什么事了?打了你的爱妃?驱了你的奴才?还是乱了你的朝纲?” “乱是乱了,只不过乱的是我的心。” “被下药了吗?你今天不正常。” 面对郑允浩的主动,金在中难得露出疑惑的神色,清澈的眼眸紧紧盯着郑允浩。 “也许是,这要问你了。” 金在中瞅了郑允浩一眼,不说话了,郑允浩接着道。 “身体好些了么?” “你觉得呢?没办法,像我们这种人,就是爱自作孽。故意中毒了让自己活受罪,死了也不可惜,是吧皇上?” 金在中这话一说,郑允浩不单止没有动怒,反倒有些欢喜,金在中的性格一贯清冷,像现在这样故意调侃似的抱怨,几乎就屈指可数的那么几次。 “好了,我不该那样说你的。”郑允浩笑着说。 “我们尊贵无比的皇上在道歉吗?”金在中的声音显然有些起伏,但却故意把它压了下去。 “在中,你说话非得带刺麽?你明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却偏偏总要说那样的话激怒我,总是逼得我说出那些奇怪的话。”郑允浩的语气很轻,却不给人怀疑的机会。 这是第一次,郑允浩跟他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金在中愣住了。良久,失了神的眼再次聚焦,抬头望着郑允浩。 “我若是不这样,你还会记得有‘金在中’的存在麽?”不同于以往那种独傲的语气,金在中这句话,有种自揭伤疤的讥讽。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的存在?”郑允浩轻笑。 “我从来没求过别人,可是……”金在中的语速提高了些,说道这里却停顿了下,抿了抿嘴,接着说道。 “郑允浩,你永远不要欺骗我,除了那份自信,我什么都不剩了。” 以往他的语速总是缓缓的,听不出情绪,却能把人的思绪捆住。可是今天…不一样了,这是命令的语气,但那坚决的眼神中隐藏的不安……郑允浩还是看到了。 正打算开口说话,张了张嘴,却被金在中吻住,动作有些急促,就像在阻止他说出自己不爱听的话。手臂扣上了郑允浩的双肩,跟随着金在中轻移着脚步,郑允浩的背撞到了柱子上。 原本就没有松开过的手臂,如今收得更紧了,被抱得有些生痛,金在中皱眉,想要说话,刚离开了郑允浩的唇,脑后忽然多了一只手掌,强制了他的动作。 郑允浩的手往回用力一按,没有任何抗拒的可能,这回亲吻比之前更加激烈,唇舌尖的触碰,带动温热的气息,用力地吮吻着唇瓣,温软灵活的舌缠绕着。 本来已经温暖的空间,如今就像又被升了温,彼此的鼻息开始加重,郑允浩环着他的腰的手稍微用力,金在中整个人只觉被抱着转了一圈。 一瞬间便停了下来,回神一看,原本的位置换了过来,如今自己面前依然是郑允浩,身后却是那厚实的大红柱子。 唇被吻得激烈,舌尖的纠缠更加,腔内连腥咸的味道都出来了…… “嗯……”郑允浩突然停下了亲吻的动作,还在朦胧中的金在中暗暗的发出疑问的声音。 下一刻身体不觉一抖,湿热的吻落到发鬓间,渐渐转到颈脖侧,温热的鼻息吹打在肌肤上,让金在中敏感地颤了一下,双眼自然地半闭合着,氤氲的双眸显得有些茫然。 抵御寒风的大衣早已褪去,腰间的衣带被扯开,原本便宽松的衣衫,如今只像被随意搭在身上,有些凉意的指尖触上身体的那一刻,金在中模糊的意识清晰了些许,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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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楼 翌日中午,飘了好几天的细雪终是停住了。久未露脸的太阳出现,空气中的寒冷被驱散了不少,正当晌午,往日让人抱怨的阳光,在冬日里显得温和许多。 金在中倚在窗边,一手枕着窗台,另一只手正伸向窗外,此刻在他手中停留的,竟是一只鸟儿。 如今已是初冬,鸟儿应该都飞走过冬的,但眼看在金在中手上的,分明是鸟儿没错,菱儿觉得不可思议地看呆了。 它在奋力地扇动翅膀,但始终没能再往天空高飞一丝一毫,它在努力着,飞向属于它的天空,可是如今再努力也是徒然,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留在不属于自己冬天,最后等着它的,只有死亡。 不属于它的冬天,不属于他的地方,它是因为错过了唯一的机会,所以无从选择。那他呢?机会不只一次,但却是自己亲手葬送的,太义无反顾的爱情,最后可能……连死亡的资格也没有。 金在中眯着眼,望着手上那渐渐停下动作的小鸟,自方才醒来后,他便没有作声。本不应该打扰主子,但菱儿想起以往金在中若是一声不响,必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公子……”唯唯诺诺地叫了一声,金在中没有回应。反看他手心的鸟儿,颤抖着身体,最后…静止了。 淡金色的阳光,像一层薄纱,覆在金在中的脸上,原本就精致无比的五官,如今显得更加不真实了。 “菱儿……” 正看着金在中的脸出了神,忽然间那双美丽得让人窒息的眼眸,正直直地望着自己,菱儿顿时有些慌忙地收回了视线,回应金在中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金在中平静地问着。 “回公子,已经未时了。” “嗯……”轻轻地应了一声,又再沉默下去,菱儿眼珠子一转,说道。 “公子,昨天皇上抱你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呆了呢!皇上还亲自帮你……沐浴,就连你的衣裳,都是皇上替你更换的……” 始终是小女孩,说到这种敏感的话题时,不禁有些羞涩,但从她说话的语气听来,她很高兴。 “我知道……”对比起菱儿的喜悦,金在中只是浅浅一笑。 看了金在中的表情,菱儿歪着脑袋问。 “公子,你不高兴吗?” “不是……” 郑允浩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对某个人好。他在给予,同时也是在夺取…… “公子啊,皇上对你真的很好哦……” “是的,他对我很好。”金在中这话,听起来没什么特别,但却好像隐藏着些什么后话,没等菱儿猜想出个结果来,金在中接着说道。 “走吧,到锦越宫。” “是……”菱儿顺从地应着。 但……锦越宫?那是皇后娘娘的宫殿,宫里人都说,当初皇后娘娘怀着的孩儿,是金在中害丢了的。这次去锦越宫,到底又是为什么? 金在中刚站起来,眉头便轻蹙了下,走了几步,步伐也不太稳,菱儿连忙上前撑扶着。 “公子,你还好吧?” “没事,有些不习惯罢了。” “……哦。”就算再笨也能想到这‘不习惯’跟什么有关,菱儿立刻红了脸,低着头只敢望着地面。 ……………………………… 锦越宫,菱儿是第一次到这里,当然,也是第一次目睹这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众所周知,皇后张萱,是张贵人的姐姐,四年前在皇上刚登基时便被接进宫中,因为太后的缘故,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皇后。 那时,张萱十八岁,而郑允浩却只有十七。先皇早逝,十七岁虽说不上年幼,但要管治一个泱泱大国,依然是困难的。张萱虽比郑允浩稍微年长,但也正好能利用这条件管治后宫,这就是太后当年的意思。 可事与愿违,张萱册封皇后以后,并没有像众人期望一般母仪天下。后宫是复杂的地方,太多传言的真实度难以追溯。 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当今皇后让人并不满意,就连当朝的众大臣提起这年轻的皇后,都只有皱眉摇头的份。 可现在看来,张萱跟想象中的很不一样,与张忻相似的脸,可却多了一份高贵与气质,完全与传言的感觉大相径庭。 前方的凉亭内,张萱身边只站着一名身穿淡青色衣衫的侍女,石桌上摆放着一架木制长琴,纤细修长如玉般美丽的指尖,轻轻拨弄琴弦,委婉的琴声,如春日里的微风,柔和温暖却显得有些缥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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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楼 跟随金在中上前几步,站在张萱身边的侍女回头一看,随后脸上显露出笑容,低头对张萱说道。 “娘娘,金大人来了。” 闻言,琴声悠然而止,张萱放下了双手,回头见了金在中的身影,笑了笑。 “菱儿,在这边等我。”金在中回头对菱儿说道。 菱儿点了点头,主子说不必跟随,做奴才的没有不从的道理,看着金在中走上了凉亭,而且张萱跟他彼此脸上都带着笑意,这又让菱儿疑惑上好几分。 张萱身边的侍女也被遣开了,两人交谈起来,但远在十丈以外的菱儿,并未听见他们说的是什么。 “萱姐姐。” “我还以为你都忙得没时间了呢,坐吧。”张萱轻笑道。 “皇上说你已经知道张贵人的事了,我该来向萱姐姐请罪的吧?” “那丫头太任性,应该要受点苦,听说你也受了伤,一来一回的,何罪之有?” 张萱淡淡地说着,但脸上的表情尽显亲切,金在中似笑非笑地底下了头,没有说话。 “我猜,有人怀上龙子了,你觉得呢?”张萱忽然问道。 “我问过皇上,但他没有给我答案。” 张萱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有些叹息。 “原来如此,在中,你担心吗?” “他既然不愿意说,那么我也懒得去管。今日天气不错,还出太阳了呢……” 怀上龙胎可是非同一般,自古后宫嫔妃怀上龙子,无不公告天下,而如今却有人在刻意隐瞒,个中原因,相信张萱早已有些眉目。 “是的,天气不错。”停顿了下,张萱接着道。 “近一年来,皇上刻意栽培将士人才,这些你都知道吧……” “嗯。” “我看你好像很不在乎?”张萱轻睨了他一眼。 “怎会不在乎……萱姐姐,你想过要离开吗?离开这里?” 金在中侧着脸望着张萱,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显得有些意外,垂下了眼,说道。 “你也知道,我只是不愿意走,因为一个人……所以舍不得离开。” “是……”张萱这么一说,金在中脑海立刻浮现出一个男子的脸,但张萱却抢在他把那男子名字说出口之前,阻止了他的话语。 “不,不是那个人。”叹着气,看了金在中一眼,接着道。 “到了今天,我依然觉得当初的我很傻,为了那个不值得我付出的男人,毁了自己的一切。” 天下人并不知道,当初皇后娘娘腹中孩儿,并非当今圣上的骨肉。他们并不知道,那孩子其实是当今太后派人打掉的。也不知道,那个风评不堪的皇后娘娘,其实是一个聪慧至极的女子。 她并不在乎千百年来,天下女子最梦寐以求的后位。因为她并不爱当今的皇上,只倾心于另外一个人。可如今她却说自己后悔了…… “很惊讶吗?”张萱笑着道。 “不,不是。我只是在想什么人,能让萱姐姐舍得为他推翻自己从前所做的一切。”金在中笑着摇头。 “他……很聪明,却也很傻,我喜欢他,可他并不知道。” 那一刻,张萱并没有望着金在中。 ……………………………… 几日后,就如郑允浩所说,他陪同着金在中一同出宫了。 此次出行显得无比低调,只安排了几个侍从跟随,两人坐上马车,侍从在外骑马随后,马车一路颠颇,金在中只是撩起帘布望着窗外,从上车到现在也没说一句话。 郑允浩正准备开口,金在中的声音便缓缓响起。 “你这么忙,何必陪我出行?” 这话说着,目光却没有从窗口移开。简单的话语,隐藏的是一句他永远不想说出口的话。 ——你,不信任我。 奴才,起码能得到主子的信任。但郑允浩,你却希望金在中能安心当你的傀儡,就连独立思考的资格都不能有的傀儡。 夜色渐浓,一行人在路上选了家上好的客栈投宿。侍从把马牵到马厩,郑允浩与金在中同宿一房。 冬天的夜里,以往热闹的酒家人烟稀少,路上行人无不徐步而行赶回家中。 房内点着蜡烛,光线不太明亮,却也足够看见四周的摆设。窗户大开着,今晚月色朦胧,月光洒在路上显得有些凄凉。 一阵寒风吹来,霎时,烛光灭了,房内顿时暗黑一片,即使有月光射进,也未能帮助双眼看清一切,但方才熄灭的蜡烛,绝对跟那阵寒风无关,有人……故意把它弄熄。 金在中背对窗户站着,从烛光熄灭的那一刻起,郑允浩已经提高了所有警惕性,不管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亦不能松懈一丝一毫。 这全都归咎于他的身份,自出生开始,他便是炎国储君,这一切一切,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 漆黑中闪过一道寒光,几乎是本能地,郑允浩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定睛一看……金在中依然站在窗前,面向着他,手中拿的是——匕首。 “干什么?”此刻郑允浩的声音依然显得无比冷静。 “你说呢……我想干什么?” 微弱的月光自他身后的窗口射进,背向着光线的金在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讲话的语气,是笑着的。就这样一步一步地……靠近自己。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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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楼 黑暗中,金在中一步步逼近,即使明知道面前是自己熟悉的他,郑允浩依然没有把剑放下,抬起手肘把剑提至齐肩的高度,那是绝对防备的姿态。 “你明知道是我……”金在中说着,脚步有些慢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远,但他却迟迟没有走到郑允浩面前,看来他并不着急,面对着他轻笑着说出的话语,郑允浩并没有回应。 锵—— 匕首被扔到了地上,沿着地面滑了一丈,最后撞到墙根停下了。 “现在呢?”金在中继续说着,郑允浩皱眉,并不明白他的用意。 轻叹了一声,始终背对着光线的人说道…… “你什么都忘了,那匕首……是你送给我的,它…根本不算武器。郑允浩,如果我要杀你,何必等到如今?你明知道是我,可你的剑……依然没有放下。” 窗外的枝叶因寒风而摇曳,阴影打在房内的地面上,一摇一晃,就像在渐渐侵蚀人心的黑暗。 “你真的很聪明……我尊贵的圣上,你看准了金在中会一心一意地向着你,就算你抄了他的家,杀了他最喜欢的女孩,骗了他的感情,他也不会改变,因为他自负……他以为你会因为他而慢慢改变,可事实上,为对方改变的人却不是你。” “你明知道密谋造反有我的主意,可你却偏要留下我的命……是因为你念旧情?还是因为我的价值?那你知不知道,当年若不是我一时心软,炎国早就灭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就像在轻轻述说着一场与他无关的历史。似乎就是因为金在中的话语,郑允浩走神了,脑海中不能自已地浮现出以往的一切。 “你就没有一点感觉麽?难道走错了一步,就真的永远无法弥补?我以为我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话语把郑允浩的思绪拉了回来,一回神,金在中竟已经来到他的前方。刚想收回那被高高举起的长剑,手腕动了动,暗觉不妥,长剑似乎被什么钳制住了。 “只要你亲口对我说,我甚至可以为你……亲手杀了自己。” ——不对,这是…鲜血的味道?难道…… 看清眼前的景象,郑允浩一惊,握着剑柄的手顿时放开,动作牵动了剑身,金在中身体明显踌躇了下,随后笑了。 原本便在剑锋上的左手突然握紧了,那早已深深刺入胸膛的剑,被一寸寸拔出,锋利的剑锋沾上只属于鲜血的艳红,黑暗中散发着瑰丽妖冶的气息。 长剑落地碰撞发出的声音,在如今这寂静到诡异的空间,显得特别明显。鼻间鲜血的味道越发浓烈,刺激着郑允浩的神经。 金在中那带着湿意的手掌,抚上了郑允浩的脸,他知道那是他的血……金在中凑到他的耳边,细细地说着。 “但是……原来我做的一切,连一个‘信’字都换不回来,你让我觉得,金在中他……太可笑了。” “在中……”郑允浩握住了金在中的手腕,刚准备把他的手拿下,金在中却用话语阻止了他的动作。 “嘘……听我说完。”费力地咽下一口气,继续道。 “金在中是什么?是为了曾经犯下的错,留在你身边赎罪的叛臣吗?还是说……你希望他是什么都不求,能为你出谋献策,助你平定天下,却连一丝私人感情都不能有的傀儡?那他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你……你是,礼部侍郎,炎国的朝臣。”郑允浩声音颤动的程度,并不比金在中轻多少。 “可你……抱过他。这是君臣之间该有的礼节?很好……朝臣是吗?为了你,高傲他可以忍受天下人对他的唾弃…你该待你这朝臣好一些的,不然的话…他太可怜了……皇上。” 他在笑……就像要耗尽所有力气,笑得让人撕心裂肺。他从来不会哭,无论心有多痛,他都只会笑,但他的笑声,却比任何指控都来的严重。 抚在脸上的手滑落,笑声渐渐消失,金在中的喘息越发费劲,眼前仅有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了,身体往后倾倒,郑允浩瞬间伸手抱起了他。 ……………………………… ——你什么都忘了,那匕首……是你送给我的,它…根本不算武器。 郑允浩坐在床边,目光注视着手中的匕首,那天的情景,的确快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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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楼 那时候,他的父皇还在,金家还在,将军府还在…… “在中!” 十三岁的少年,英气的脸上满是笑意,双手服在身后,跟随他的只有一个侍女。因为这是将军府,所以那些排场夸张的侍卫都被郑允浩遣在了门外。 在庭院中挥舞着剑,被换作在中的少年皱着眉,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太子手上竟握着一把精致的匕首,最让他心惊的是……匕首正抵在他脖子上。 “太…太子。”金在中叫着,小脸有些惧色。 “我不叫太子!” 看见郑允浩不满的表情,金在中再勉强地笑了笑,说道。 “允浩…太子。” 看来是改不过去了,况且金在中跟郑允浩相识不过一个月,撇开郑允浩的身份不说,光是熟悉程度也不足以只称其名。 就算心里其实并不畏于郑允浩的身份,嘴巴上的礼数还是要做足的。金在中的爹是炎国将军,怎会容得自己儿子对皇族无礼? 郑允浩一噘嘴,放下了手。 “算了算了!怕了吧?看你吓的,这匕首是假的!”郑允浩一脸得意。 “假的?”瞪眼望着郑允浩手上的匕首,加以乱真的手工,有些难以置信。 看金在中不太相信,郑允浩拿刀刃对自己手掌捅了下,然后对金在中摊了摊手掌,丝毫无损,随后把匕首收回鞘中,扔给身后的侍女收起了。 “你在干什么?”郑允浩看了看金在中手里的剑问着。 “爹说今天要挥剑一千次,练完剑以后就看兵书,今晚他要考我的。”金在中老实交待着。 有天明明说太子很多功课的,还说太傅对他很严厉,可怎么他总是有时间过来打扰他呢?每次见了郑允浩,准没好下场! 心里正在咕隆着,看着郑允浩的眼神又怨念了几分,年幼的太子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打量了金在中一下,随口说道。 “看你长得……又不比女孩儿好多少,练剑看兵书做什么,还真想上战场啊?” 郑允浩这话一出,金在中怒了,举起手中的剑就指向郑允浩,那身后的侍女大大地瞪开眼,一脸惊慌。 “你说什么!” 白皙精致的小脸上,那双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郑允浩。不巧的是……金大将军在远处看见了这一场景。 当天,金将军给金在中罚了二百廷杖,之后的三天里。金在中都只能愤愤地趴在床上,可嘴里却一遍又一遍地咒骂着那个害他吃饱苦头的太子。 下人说太子殿下来看望他,金在中也没给郑允浩好脸色,但畏于爹亲的缘故,金在中只好压抑住自己的怒气,没有把想骂的话说出口。 郑允浩也深知因为自己的缘故,害金在中受了皮肉之苦,所以并不为金在中的无礼而生气,反看金在中的态度,怕是短时间内不可能原谅他,最后留下了当日那把匕首,然后走了。 也许金在中不知道,这匕首……其实是父皇送他的,这匕首的意义,远远不止玩物那么简单。 沉思中,郑允浩竟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忽然间,一只手按住了郑允浩手中的匕首,抬头一看,躺在床上的金在中醒来了,眼睛望着自己,手却死死地握住了匕首。 郑允浩会意地放开,让金在中把匕首收回,说道。 “别乱动,伤口没什么大碍,可再裂开了就不好。” “是。” 金在中那简单的一个字,却让郑允浩愣住了。那个简单的回答……就像单纯听从命令的属下,所给予君主的回应。 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在话语出口以前停住,如今还能说什么? “好好休息吧……” 千言万语自脑中过滤,最后说出口的,只剩下这么一句,金在中没再回应,转身,闭上了双眼。 两日后,终是到达易将军府,金在中下了马车,将军府外并没有守卫,很难让人相信,这是朝廷重臣的府邸。 推门而入,一个婢女见了金在中,满眼惊讶,没来得及开口称呼,金在中便说道。 “你们公子呢?” “是,公子在书房,奴婢这就去通传!”婢女欠了欠身回答道。 “不必了,我去找他就好。” “是。”婢女侧身让路,这才留意到金在中身后的男子,随后又是一惊,以往金在中前来都是独自一人,这次怎么带上别人了呢? 金在中与郑允浩来到书房时,沈昌珉正专注于兵书之上,门外闪现人的身影,他抬头一望,随即笑了。 “在中……” 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正要走向金在中身边,但看见他身后的郑允浩时,眼神却又暗了一下。 “臣,参见皇上。” “免礼。”郑允浩随意罢了罢手。 “还以为你不在呢,我看大厅放了不少大礼,怎么不放好?”金在中随意坐了下来,随那两男子继续站着。 “嗯,最近送礼的大臣多了不少,怕是跟你在太后寿宴上说的话脱不了关系,需要我把它们返还回去麽?”沈昌珉说着。 “既然收下了,那就没有退还的道理,都命人送进宫里去吧,填下国库也不错……皇上,微臣这样做可好?” “嗯……” 从两人接触的目光,沈昌珉多少看出点苗头,碍于郑允浩在场的缘故,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皇上!”门外忽然又人禀报,郑允浩转身看向门口。 “何事?”随口问道。 那人却不敢轻易开口,微微抬头望了望书房内另外两人,郑允浩明白他的顾忌,低头想了想,最后说了一声便随通报的侍从走了出去。 郑允浩一离开,沈昌珉便开口说道。 “你脸色不太好,身体还好吧?” “我身体不好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这么久不见,就只有这话对我说麽?”金在中轻笑。 “呵,当然不是,皇上此行是……” 提及此事,金在中的笑意褪了下来。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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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楼 “怎么了?” 见金在中低头不语,沈昌珉心里有些忐忑。 “你该猜到的。”抬头,静静地望着沈昌珉。 “那你留下还有什么意思?你为他做了这么多,结果呢?” 沈昌珉的反应似乎比当事人更要激动几倍,金在中笑了笑,可惜,笑容挂不住,因为他跟沈昌珉之间太熟悉了。 “是我当初先丢弃了他的信任,所以他才会堤防着我会重蹈覆辙,这不怪任何人。再说……他的心不在我身上,我又怎会察觉不到……”望着地面的眼神,有些失色,这不该是众人熟悉的金在中所有的表情。 “可你最后还是为他放弃了,甚至赔上了金家所有人的性命!” “对,所以我很该死。” 金在中这般苦笑着,又叫沈昌珉无言以对了,只得抿了抿嘴,不再作声。 “听说最近北疆边界发生动乱,你怎么还有闲心回来?”不再停留在那话题上,金在中直接转向了战事上。 虽然不太愿意,但沈昌珉还是如实把情况说了一遍。 “你也该知道,那并不是小动乱那么简单,我怀疑已经有人潜入了我军,可是……我没办法把内应抓出来,这次回京就是准备去找你商量。” “那么你怀疑会是哪国派来的人?” 说起行军打战,金在中从来都是一幅从容不迫的样子,如今面对难题,一样胸有成竹。 “不用怀疑,必定是湘国之人。” 跟自己预想的一样,嘴角微微一笑,说道。 “那就好,要想抓出内应并不难,湘国这次敢走这一步,必定是有了后台,既是联合对抗,最怕就是猜疑,你发个假消息出去,让他们听消息的人自个矛盾去,心急则乱。我就不信等他怀疑自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时候,行事还能那么干净利落。” “就是这么简单?”沈昌珉挑眉,其实不是信不过金在中,但看他的表情,根本不像是面对这般严重问题该有的。 “不然呢?” 金在中反问着,沈昌珉不回话了。 “心思越是细密的人,越是容易被小事扰乱,同一件事情,他们能在心里想出千百种可能。既然是派去潜入敌国,断不会是粗心大意之人,我就赌他这一点,越是谨慎有时候反而越是显露他的身份。” “也是,还好世间只有这么一个金在中,不然的话,这天下要大乱了。”沈昌珉笑叹,这话说得毫无讽刺之意。 “这事若是成了,这场战……怕是非打不可的。” “你打算怎样?”听了金在中的语气,沈昌珉感觉出些伪端,随即问道。 “湘国西踉与炎国北疆接壤,两国边界是那大片山岩丛林,这无疑是最好的掩饰屏障,别国若是看准了那里的地势稍作部署,到时炎国别说抗敌,就连自保都不可能。拿下西踉,将它纳入炎国,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昌珉……等赢了这场战,我们就走吧。” 听了金在中最后一句,沈昌珉几乎忘了该怎么说话。曾经他多希望金在中能这么对他说,但今天终是让他盼到了,可却让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们?你打算一起上战场吗?就算要走,你又能去哪?” 金在中轻轻睨了他一眼,表情有些不满。 “当初不是日日盼着要我离开吗?原来你连个打算也没有?” “我……”沈昌珉词穷,沉默了稍顷,说道。 “你真的能放手吗?那个人可是郑允浩……真的想清楚了?” “昌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金在中正色道。 他竟然在阻挠他的决定?真的意想不到,他以为沈昌珉是唯一不会对他的决定有异议的人。 “你若是过的不高兴,倒不如留下!”这么说着,沈昌珉显得有些孩子气,金在中一愣。 “这我不想管,反正我是不可能留下了,爱想不想你自己做主,要是不想带上我,我自个儿也能活得逍遥快活。” “我今天才发现,你真的一点也不会说谎,在中……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离开对你来说,真的是最好的吗?” “你知道这些年,我都是靠什么让自己留下的麽?”金在中笑了,垂眼敛笑,说不出的苦涩。 “郑允浩他……连我仅剩下那点自欺欺人的资格也没有给我留下,他这一年来重心栽培将领人才,你以为他就真的只为了强大炎国兵力?他只是在寻找能代替‘易’的人!我骗了自己很久,我甚至认为…只要我不去想,那么一切都会好的。但是如今呢?别傻了……这样下去,留着还有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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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楼 金在中会用这么凝重的表情说话着实鲜见,其实不用他说,沈昌珉自己又岂会不知道郑允浩的心思?只是真没想到金在中依然能这么冷静地对待这一切。 “既然如此,那这场战打与不打又与我们何干?倒不如现在就走!”沈昌珉的语气有些愤慨。 “不,我就要为他做这最后一件事,我曾经想要夺去他的天下,既然他始终介怀,那我今日就还他一个,而且要比从前那个更强盛,更壮大。说我可笑也好……就算他真的并不在乎,我只想让他永远欠着我。” 这就是属于金在中的自信,你永远不会猜透他的想法,在最不可思议的时间里,他可以做出让你最为惊讶的举动。 “你太傻了,哪次上战场能毫发无损?说不定这场战完了,自己就永远回不来了……” “那也不错……起码能名垂千古,不过功劳只能归于‘易将军’就是了。”笑着望了望沈昌珉,尽管装作很轻松,但眉宇间的沉重依然掩盖不下。 “走了一个金在中,我看又要多几个人遭殃,毕竟在你身上的苦差,一般人是不会愿意扛的。”明显是故意赔笑,这话并不有趣,但两人都笑了。 的确,他走了……郑允浩该找多少个人来填补金在中的空缺?又有多少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那明知道是虚假的情谊? 只为了君王真正重视的人,然后拿自己的安危建起保护的屏障……没有。说金在中有无人能及的才智?他不过是个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的傻瓜。 忽而间,两人一同屏息,房外脚步声渐近…… 下一刻,金在中换上了一贯的笑容,说道。 “这么长时间不见,可有用心练兵?” “用心是一定的,可在你面前,有谁敢故弄玄虚?要考验我一下麽?”沈昌珉笑道。 “把地图拿过来……”金在中笑着仰了仰下巴。 沈昌珉会意地站起身来,转身前低头暗睨了门外一眼,那人的脚步已经停住。 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茶几旁还准备了黑白棋子,金在中手执一黑子,看准了地图的某处放下,轻轻说道。 “这里,敌军一万。”表情轻柔至极。 对于沈昌珉来说,这点考验是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的,拿起两颗白子,放上地图,抬头往金在中一笑。 金在中没有说话,只是表情满是认同之意。随后又执上三颗黑子,想了想,接着分别置在三处,然后开口。 “应该庆幸这在炎国国境之内……” 金在中这句话,沈昌珉了解,地图上是淮京一带,淮京地势复杂,易守难攻,若是敌方占据了这里,情况非同小可。 “前提是……敌方人数未明,分别占据了三处最优越的地势,若你手上只有三千兵马,你有何打算?” 沈昌珉暗自思索了片刻,稍顷,那起了三颗白子,其中两颗往地图某处放下,另外一颗却始终执与手中。金在中挑眉一笑,沈昌珉接着道。 “既然敌方人数未明,那我军三千也未定必败,就当我手中白子是一千人马,那么这部份都可以牺牲,当然,能突围是最好不过,重点是要敌方对这部分提起警惕。况且,若我没有记错,这里……”沈昌珉暗笑着点了点两黑子之间的空隙,然后道。 “是京河其中一道支流……”抬头,望向金在中的双眼,沈昌珉脸上是自信的笑容,接下去的话,根本不用说明。 其实,沈昌珉怎么会不晓得金在中的用心?门外站着的人是郑允浩,不是说炎国君主不懂得用兵,只是这方面的手段,断不会超越金在中就是了。 如果日后金在中真要离开,那么今日金在中所做的,必定在日后对炎国大有帮助。在两人商讨的兵法里面,多少都是沈昌珉懂得部署解决的,他明白金在中只是要说给另外一个人听。 回宫的路上,金在中一改往日对郑允浩的无礼,这回倒真正像是君臣间该有的相处了。那日之后,一切似乎都如以往一样,只是……金在中他,没再直呼他‘郑允浩’。那一声声的‘皇上’,让郑允浩总感觉失去了些什么。 万物复苏的回春之后,三月间,北疆战事一触即发,这日夜里,金在中难得请求晋见。太监通传时,又是令年轻的君王暗自感慨,若是从前,何曾见过金在中如此注重礼数? 宣了他进殿内,其实此刻只剩下他与金在中两人。但金在中却依旧遵从君臣之礼给郑允浩请了安,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就像两人从来没有认识过。 “皇上,臣有一事请奏。” 看不见,看不见金在中的双眼……因为他正垂着头站在自己面前。 “说。”几乎是有些疲倦地,郑允浩说道。 “北疆一战,望皇上让微臣出征。” 郑允浩一僵,顿时睁着眼,忘了说话。 “皇上?” 郑允浩垂眼凝神,却迟迟未有答复,金在中见了,只道。 “此役非同一般,若是由臣出征,胜算必定加大,皇上!请让微臣出征罢。”金在中的语气依然平静,就连说着如此严重的话,出自他的嘴里,话语一样那么动听。 良久,郑允浩揉了揉太阳穴,轻叹了口气,说道。 “准了。” 金在中一听,嘴角只轻微一扬。 “谢皇上,若无其他要务,微臣就此告退。”说着,抬起头,只见郑允浩轻闭着眼,罢了罢手。 倒退了几步,快要接近殿门时,转身正要跨步离开,身后却传来声音。 “在中……” 金在中的脚步霎时停住,郑允浩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他抢上了话。 “皇上不必担心,我炎国的太子在九月就要出生,微臣就替皇上拿下湘国西踉,作为太子生辰贺礼,就算赔上性命,微臣也定当竭尽所能。”金在中并未回头,声音不大不小,郑允浩听得清清楚楚。 太子…… 郑允浩愣住了,金在中果然是知道的。只是……心里为什么像有些感觉在萌生?自己曾经想过,就算金在中知道了,那也无所谓,但如今却…… 再次回神,大殿却只身下独自一人,金在中早已离开。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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