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楼 皇族败类 BY 灰湖 http://post.baidu.com/f?kz=95808037 |
|
|
|
|
2楼 江山历来易改,皇帝亦然。 君不见,古来帝王有几何,名垂青史者廖若晨星矣。 前皇驾崩七日后,新皇即位,便是前皇之兄长太子赵祯。在四王爷的辅佐下,坐上了本就属于他的龙椅,成为众望所归的真命天子。 而前皇赵靖,自落下山崖后便尸骨无存,御林军冒险下悬崖几番找寻,连一点血迹一根骨头都没有找到。 同样,九王爷赵鸿麟及皇后红灵的遗体亦毫无踪迹。 赵祯因这变故整日郁郁寡欢,眉头深锁,念着六弟,想着六弟。想他一生心酸,含冤抱恨而终,结果竟连个尸骨都没有……每思至此,泪水已不由流满双颊…… 目前在民间,赵靖的死因则是这样流传:皇上为乱党暗杀,九王爷和皇后为了保护皇上壮烈牺牲。 因此,皇后及九王爷都成了忠烈。 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气势恢宏的勤王府,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处处是灵幔,入眼皆为白色。最醒目的是大厅尽头那个大大的“奠”字,白底黑字,黑色的绣球,为本就沉痛的王府增添无限凝重与哀伤。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他们那冷媚绝美的王爷,武功独步天下的王爷,竟然会这么去了…… 就算王爷对他们这些侍婢并不亲切,甚至是冷漠无视,可是王府上下的人都为王爷的去世感到伤心。两个多月过去了,王府中人仍然无法接受,无法接受王爷就这么死去的事实。王爷的音容媚态在他们眼前不断地出现,仿佛就在身边,王爷并不曾离去! 匆匆自九华山赶回来的玉如虹,却站在门口停了脚步。 看着那白色的灵幔在风中飘舞,八月的秋阳依然毒辣,照在白色的布上反射出的光线异常刺眼,令人几乎难以睁目。 又是这样的场景,他的家中到处是白色与黑色,还有笼罩在王府周围的凝重气息,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的父王,武功绝顶的父王真的死了么? “如虹……”站在他身旁的戒嗔担忧地看着他,却不知道自己苍白得吓人的脸色更让人担心。 这一路坚持要跟着玉如虹回京,更不愿拖了他的时间,反而是自己要求赶路。一路的颠簸引发了并未痊愈的伤势,浑身都有些不舒服,不过还能熬得住。总算到了勤王府,玉如虹竟然犹豫了。王爷到底是他的父亲,嘴上说死了清静,其实心里还是很在乎的。 身后的四大公子亦是如是想。 玉如虹看了看戒嗔,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没事,进去吧。” 虽然能让戒嗔为自己担心是值得高兴的事,但他不愿在这样的状况下。不是不知道戒嗔在忍着伤痛,他苍白的脸色令自己心疼,他实在是个好人,好得让他不想放手。不敢想,若有一天失去了戒嗔,自己会变得如何? 恍恍惚惚地进了王府大门,府里的下人都来拜见小主子。玉如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目光落在灵堂上—— 那里只有一个灵位,一个奠字,一个香炉,一桌供品,却没有棺木! 玉如虹向下人问明原因,原来是找不到王爷的尸骨。大家黯然悲伤,玉如虹却缓缓笑起来,让人以为他悲伤过度精神失常。 却听他笑道:“找不到尸骨才好,那就不能确认他已经死了,凭他的轻功多半是还活着。” 听了他的话,大家突然有了活力,他们宁愿相信小王爷的话,王爷仍然活着。 “没日没夜地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大家也累了,先去休息吧。尤其戒嗔,你的伤还没好呢!”玉如虹拉着戒嗔往后厢走。 身后王府的管家叫住他,“小王爷,您还没给王爷上香……” “开玩笑!不是说了他未必死了。”玉如虹边走边回首,瞟了眼灵位淡淡道:“等确定他真的死了之后我再多上几柱香。” 这……说得也是。 于是王府中人一扫两个月来的阴霾,开始收拾,撤了灵堂,取下灵幔。 他们相信,王爷一定会回来的! 却说两个月前的一天,也就是端午节左右,小青山悬崖下的深谷中,有一位中年大叔在采药。 可别小瞧这位身材不高其貌不扬的中年大叔,他可是武林中让人既敬又畏的“鬼手神医”朱无命。 |
|
|
|
|
3楼 这一日,朱无命来到断崖下的深谷采药,无意间看到千丈悬崖上方有一颗朱红色的果实,周围没有任何叶片,就一粒果实,且散发着妖艳诱人的光芒,疑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奇药“再生果”。此果千年结果,无叶无花,只有一茎,色朱红晶润,果子成熟后须即时采摘,落地则化污泥。看那颜色,此果正是采摘时,然而悬崖太高,以他的轻功根本就上不去,幸好他随身携了一张韧逾牛筋的“囚仙网”,是用来对付捕捉奇珍异兽的,网眼密如豆子大小。今儿可巧派上用场了,虽然用一张可以捕老虎的网来接一粒苹果大小的果子有点大材小用了,不过很值啊! 于是朱无命找了四棵结实的大树,把网的四角牢牢系在粗大的树杆上,自己则坐在树下眼巴巴等着果子掉下来。 等啊等,等啊等……等到中午,那可爱诱人的果子还在悬崖上随风飘飘荡荡不肯落网。朱无命咒骂了一句,先吃干粮填饱咕噜直叫的肚皮,然后靠在树桩上美美地打个盹。 不知多久后,朱无命正沉入甜蜜梦乡,梦见再生果终于掉入了网中。然后,他靠身的树杆一阵晃动,树叶和毛毛虫啪啪掉到他身上……朱无命惊醒,跳起来抖净身上的落叶,惊讶不已,一个小小的果子掉下来会有这么强的冲击力?还是说它看起来小小的,其实重量可观? 抬头一瞧,网里有一个大大的……咳,是个人,不是他那可爱的再生果。 “啪……”朱无命在网下一掌把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陌生人打出网外,也没去看摔到溪边草地上的人有没有摔死了,他只眼巴巴地望着悬崖上的红色果子,嘀咕着:“什么垃圾嘛,还以为是我的宝贝,浪费我的感情!” 看着看着,朱无命忽然觉得眼前一暗,有什么东西挡住他的再生果了?不过眨眼,那东西又没了,他的果子还在……哗啦啦……树叶又往他身上掉,朱无命瞟了下大网,又是一掌打出那个不是他想要的庞大东西。搞什么啊,尽是掉一些没用的东西! 这头仰着也会酸的,休息了半盏茶的工夫,朱无命继续抬头,这一看真是…… 眼前一点红色翩然落下,肯定是再生果无疑了!不过,它怎么越看越大啊?到最后触目所及竟全是红色?那个果子没有那么大吧? 再一次和树叶毛毛虫亲密接触后,朱无命又啪地打飞了掉入网中的红色物体,再也忍不住地大骂:“上面的哪个王八啊!还有没有道德!不要的垃圾尽往山谷里倒,真当这里是垃圾场啊!” 骂完之后一想,反正也不是扔在自己的地盘上,要扔就扔吧! “啪!”有什么东西落到了朱无命的头上,再弹到网中。“又是什么鬼东西!”朱无命伸手就要拍下去,一看到那红色的日莹的果子后,捡到手中抚摸一番,不由哈哈大笑:“原来只要大叫就能落下来了,真是浪费了我不少时间哪!” 小心翼翼地把果子往怀中塞进去,然后收网,提了药篓子就走。没两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把怀中的再生果给摔了出去。朱无命狠狠踢了一脚绊到他的东西,眼角余光瞄到那一片红色……好像他怀中果实的颜色,可惜是个穿着一身红衣的女子。不过,看在她的衣服和再生果有一样的颜色的面子上,就把她带回山洞吧! 至于后面那两人,黑黑的衣服不怎么入眼,还是不要了!管他死了没死,管他会不会被野兽吃掉,反正他也带不了那么多多余的东西回家,就这红衣女子最轻,就带她吧! |
|
|
|
|
4楼 深谷的小溪边,躺着两具一动不动的身躯,不知是死是活? —————————————————— 啦啦啦~~~灰某人重出江湖!各位请多指教! 2 云雾缭绕的崖底,却是阳光充沛,果香花艳,溪水潺潺,绿草遍谷。 凉凉的溪水顽皮地抚触过肌肤,带着落花欢快往下流去。 清凉的流水使躺在溪边草地上的人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的是高不见顶的悬崖,半空中飘荡着淡淡的烟雾——难道他没有死? 赵靖不敢置信,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下来都死不了?由不得他多作怀疑,身上的各处擦伤和手臂上的疼痛证明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他竟然还活着!在他彻底心死,觉得活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而寻死之后,他竟然没有死!呵呵……赵靖轻轻地笑出声,没有愉悦之情,只是空洞无心地笑着,躺在草地上不动。 不远处的树荫下,昏迷的赵鸿麟亦清醒了。起身活动了一下,除去一些擦伤外,并无大碍,不由暗暗称奇,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不死也会重伤吧?为何毫无异样?正自疑惑时,听到一阵阵轻笑声,赵鸿麟赶紧循声走到他身旁,注视着失声而笑的人,颤道:“靖儿?靖儿……”他没死!靖儿还没有死! 听到这个刻骨铭心的声音,笑声嘎然而止,代之的是疑惑的眼神。他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不但看到九皇叔的身影,还听到他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里?赵靖皱眉,突然握紧双拳,恨自己的不争气,不是都对他死心了么,为何还要想着他?既然天意不让他死去,那他就该好好地重新生活,再也不去想那个人了,以前的他从跳崖那一刻便死去了!今后的赵靖不会去爱任何人,再不会为人伤心销魂了! “靖儿,靖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见他怔怔地躺在地上不动,赵鸿麟担心他是否哪儿受了伤不能动,关切之情自然流露。 而赵靖,见到上方那张绝色的容貌后,疑是自己仍处于幻觉中,狠狠一拳挥过去,捂着眼喊道:“走开,我不想看到你!就算是幻觉,我也不要看到你啊!永远都不想看到了……”无力的喊声夹着细碎的呜咽。 赵鸿麟捂着被打痛的半边脸,不敢相信靖儿竟然会出手打自己,但听他的啜泣,心中不由一痛,靖儿不想看到自己了!可是,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不是么?是他辜负了靖儿的一片痴情…… 赵靖突然觉得不对,自己不是已经清醒了,怎还会出现幻觉?暗暗眨了眨潮湿的眼,这才移开手看向坐在身旁的人,见他的一边脸微微红肿着,立刻道歉:“抱歉,九皇叔,我以为在做梦才会出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赵鸿麟看了他一眼,说不出口,就算自己说了实话他也不会相信了吧?“对了,你手臂上的伤口很深,我看看……”说着抓过他的右臂小心地卷起他的衣袖来查看,深入骨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整只衣袖都染湿了。赵鸿麟皱了下眉,双手捧起溪水为他洗了洗满是鲜血的手臂,然后探入怀中取了一包金创药敷在他的伤口上,再撕下自己的衣摆为他包扎。 “九皇叔?”他的举动让赵靖非常困惑,他不是恨不能杀了自己么,可现在小心翼翼地为自己包扎伤口又是为了什么?想了想,赵靖微笑起来,注视着赵鸿麟,“九皇叔,你不必再费心了,如果这是你新折磨人的花样,可能会让你失望了。我的心已经死了,我不再爱你。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觉得痛苦伤心了,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到我了!” 赵鸿麟愣住了,他说不再爱自己了?他的神情是很认真的,也很坦然,清朗的目光直直撞进内心,撞得心口隐隐作痛。 站起身,抬头仰望了一下悬崖的高度,赵靖又笑了,轻松地说:“我不知道为何在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都不会死,也不知道你为何会在这里,但是今日的死而复生让我想通了所有的事。生命是我自己的,我不能为别人而活,更不能为不值得我爱的人而轻易送命,今后我要为自己而活。” |
|
|
|
|
5楼 “靖儿,我没有想伤害你……”虽然他还是赵靖,但是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不再忧郁不再愁眉不展,脸上那久违的笑容令人觉得无比陌生,那是没有任何情绪,纯粹只是笑的笑容,就像他现在给人的感觉,他是真的放开了一切,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在终于认清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后,他竟然说已经不爱自己了!赵鸿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清楚心里像被巨石压着,又像被针扎着,很痛!又想起他跳崖时的那句话——九皇叔,如果有来生,我宁愿再也不要见到你!这句话是对自己彻底地绝望之后才说的吧?赵鸿麟的胸口溢上酸楚,直冲脑部,醺得鼻子和眼睛都酸酸的…… 突然,只见站着的赵靖身子摇晃了几下倒了下来!赵鸿麟一惊,赶紧接住他,急问:“靖儿你怎么了?” 赵靖却朝他笑了笑:“九皇叔,我没事,只是脚踝好像受伤了。”然后从他怀里挣开坐直身子,大方地把受伤的脚搁到他面前,笑道:“九皇叔,你的武功很好,也会点简单的医术,我这只脚可就要麻烦你了。” 看了他几眼,赵鸿麟实在很难自他的笑脸上看出什么,这样的靖儿,真的让人很难适从,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脱掉他的鞋袜,只见脚踝处已经肿得像个馒头大小,赵鸿麟看了都觉得疼,受伤本人却依然笑咪咪的,惹得赵鸿麟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没好气道:“都肿成这样了你怎么现在才说?靖儿,你有没有在听!”3秋之屋 转载 “啊?哦,九皇叔你生什么气,反正痛在我的身上,九皇叔也不会在意的。再说我也是现在才觉得这里痛啊!”赵靖的笑脸终于变成了皱眉,痛得直吸冷气,哇啊啊……果然九皇叔是想杀了他,捏得他的脚都快断了! “好了,错位的骨头已经接回去了,看样子至少有三天不能走路了!”赵鸿麟一边帮他穿好鞋子,一边还拍了一下他肿起来的地方,当是惩罚。 赵靖痛得直冒冷汗,却不肯叫痛,白了赵鸿麟一眼,怒道:“我知道你恨我,要杀就直接杀了我啊!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你还是不是学武之人啊?真是没品!” “少废话,手拿来!”赵鸿麟冷冷地瞪着他,其实心里已经被他的话气了个半死,自己若想杀他早就杀死他了,还用得着现在动手?本来他是想陪着靖儿一起离开人世,结果却莫名其妙地变成这样。 “做什么?”不是想砍了他的手吧? 赵鸿麟也不跟他多费唇舌,拉着他起身把他背到背上,沿着溪流往下游走。 原来是要背自己啊!赵靖趴在他的背上不再吭声,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忍不住问道:“九皇叔,你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当我是仇人么,为什么又突然对我这么好?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背着他的手紧了紧,赵鸿麟似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是让他注意看看四周有没有洞穴等容身之处,现在天色渐暗,在这深谷底的谁知会有什么猛兽出现? 于是二人边走边找,很幸运的在一处百丈左右高的瀑布后找到一个洞穴。凭着赵鸿麟的轻功,虽然背着一个人,但那个人已经瘦得只剩皮和骨头了,所以还是很容易地上去了。把赵靖小心地放到地上,赵鸿麟又出了洞,在深谷中捡了一堆柴,打了些飞禽走兽回来,放到瀑布下洗一洗,取出火折子燃起火堆放上去烤,不到半个时辰,山洞里香味四溢。 赵靖一边吃着烤肉一边道:“九皇叔,看不出你还会做这些事,能不能教教我?” “你学这个干什么?做皇帝的不就是让人伺侯的么?” “呃……以后可能会用得着吧?反正你教我怎么在外面生存就对了!”赵靖笑嘻嘻的说,似真似假让人摸不着头脑。 赵鸿麟怀疑地瞅着他,总觉得他这么说好像哪里有些怪,不过还是教了他不少在皇宫外独自生存的法则。 在火堆旁聊了一个晚上,二人间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平和,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越聊越累,赵靖在迷迷糊糊中靠在岩壁上睡着了。赵鸿麟就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削瘦疲惫的沉睡脸庞,手不由自主地覆上去。是自己把他害成这样的!他竟然将一直深受着自己的靖儿伤成这般模样!随着思绪的翻腾,愧疚、心痛、爱怜等情绪纷涌而上,几欲冲破胸口。手在不自觉地颤动,感到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赵鸿麟突地收回手,却见他只是缩了缩身子,抱紧双臂还在睡。 |
|
|
|
|
6楼 现在是五月,洞中又生着火堆,这样还会冷?后想到曾听几位大臣说过,他的身子一年比一年虚弱,尤为怕冷。这却是因为自己的残忍与无情而留下的后遗症!后悔与自责已弥补不了自己对他造成的伤害,唯有今后好好地疼惜他,用心地爱护他……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及不上靖儿对自己的万分之一! 赵鸿麟轻轻地把他抱入自己的怀中,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温暖。而赵靖,也因为感到温暖而更靠近他,紧紧贴在他的胸前。 这样的平静时刻,赵鸿麟希望能成为永恒。不知为何,他现在非常的不安,总觉得靖儿会离开自己,永远地离开自己! 带着深深的不安,他抱紧依在胸前的赵靖,似乎这样子才能确定他就在自己的身边,没有离开自己。 火堆不知何时熄灭了,山洞里响着轻轻的呼吸声,两个人该是都睡了。 “皇上……皇上……你们去那边找找……皇上……皇上……” 仍在睡梦中的二人被这吵杂的声音惊醒,赵靖一看自己竟然倚在赵鸿麟的怀中,马上弹了开去,没看到他突然黯淡下来的脸色,倒是咬牙捂着自己的脚,哇啊啊……他忘了自己的脚还不能动,痛死了…… “靖儿你没事吧?”赵鸿麟担心地向前,赵靖却下意识地后退,摇头道:“没事没事,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皇上……皇上……你在哪里啊皇上……皇上……” 一声声急切的呼唤穿过瀑布声钻进山洞内,二人都愣住了,是御林军找来了? 赵鸿麟看着赵靖,见他只是呆呆地一动也不动,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犹豫了良久,起身来到洞口,想要唤来御林军的注意,身后传来的声音却阻止了他—— “九皇叔,别出声。”赵靖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目中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是命令! 赵鸿麟因为他的意外的神情而愣住,瞬间回过神,来到他身边问:“为什么?他们来接你回去了。” “以前的赵靖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根本不想当皇帝!”赵靖淡淡地笑着,注视着赵鸿麟,平静道:“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想游遍天下山水,看尽人间美景,或许以后就住在这里也不错啊!在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之后,我就立下了诏书由大哥继承皇位,四皇兄会全心地辅佐他,建儿紫儿他们有红灵和大哥照顾我也放心了。九皇叔,你是不是也该回家看看了?” 他能够平心静气,赵鸿麟却做不到,坐到他面前,勾魂般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他,“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我是自己跳下来的!” 咦?他自己跳下来?赵靖惊愕地望着他。 “我是个大笨蛋,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爱的人是谁,直到你跳下悬崖,我才知道,我一直爱的人是你!从见到八岁的你开始,我不知不觉地一直爱着你!可是这关乎到我们的血缘和皇族的声誉,所以我下意识地在逃避。”赵鸿麟靠近他,双手抚上他的脸,苦笑:“也是不久前我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上玉叶,因为她的笑容和你很像,是那样的灿烂,所以我才会娶了她。是我太笨了,负了你的情深……” “你是想说玉叶其实是我的替身?你爱的人是我?”赵靖的双眸闪闪发亮,直直盯着他,见到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后,忽然哈哈大笑:“九皇叔,你在说什么啊?不会是把脑子摔坏了吧?哈哈哈……” |
|
|
|
|
7楼 瀑布的轰隆声将大笑声淹没,只有水帘内的洞中才能听到隐隐的笑声。 他在认真地告白,而赵靖竟然以为他脑子有问题? 赵鸿麟的脸色阴晴不定,但见他一直笑着,突然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赵靖似乎被吓到愣愣地看着他。 “靖儿,我是说真的,我不能再欺骗自己了!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回报的,我不敢奢望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今后能够在你身边照顾你。” 良久,赵靖才从怔愕中回魂,目光怪怪地瞅了他一眼,摇头道:“你不必觉得对不起我,既然我已经放下了一切,也就谈不上原谅不原谅的。今后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生活,我一个大男人不需要你来照顾。九皇叔,一切都过去了,时光是不会倒流的,你不要再说了。” 从赵鸿麟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说的是真的,九皇叔终于爱上了自己。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会觉得很幸福吧?可是现在的他只觉得惊讶,还有莫名的恐惧,九皇叔的冷酷绝情历历在目,他不敢再面对感情,不能再让别人有机会伤到自己,那是他今后永远都不愿触及的。 “靖儿……” “九皇叔,我肚子有点饿……呵呵,看来这几天不得不让九皇叔照顾了呢!等御林军走后你再出去找吃的吧,顺便看看出口在哪里,既然他们能够入到谷底,那我们也能出去。” 看着他轻松的笑脸,赵鸿麟僵硬地点点头,回到洞口倚在潮湿的岩壁上,面无表情地注意着谷中的动静,内心翻腾的思绪又有谁知?是自己伤透了他的心,现在说一句爱他又如何,他不会接受了,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接受了!现在他才知道被心爱的人拒绝是什么滋味,而自己却不只是拒绝他,还将他的身心折磨了将近十年!光是被拒绝,他的心就如针扎似的痛,那靖儿这么多年的痛苦是如何熬过来的?一想到此,赵鸿麟的胸口更是痛如刀绞,全怪自己,是他太蠢了,在一切都无可挽回时才痛悟。如今老天给了他弥补的机会,靖儿却已经拒他于千里之外,难道他们这辈子是注定了有缘无份? 不久,御林军往上游找去,赵鸿麟得了机会掠出洞外狩猎去了。 赵靖何尝没看到赵鸿麟的落寂与悲伤,心中虽有不忍,但为时已晚,他已经累得无心再爱,他真的不想再受伤了! 住在山洞近十日,赵靖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因为心情不错,又每天吃着烤肉,人也胖了不少,看上去精神非常好。反观赵鸿麟,除了冷着一张死人脸……呃,是绝色诱人的脸,整个人都笼罩在忧郁中,但仍无损他天生的媚态,还被赵靖调侃了一翻,说他没生为女人真的很可惜。赵鸿麟冷冷白了他一眼,想发火又不能冲着他,每天站在飞瀑潭下练武功,顺便发泄心中的闷气。 御林军在找了三天之后就放弃了,赵靖也松了口气,从今以后,再也没有赵靖这个皇帝了,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不会有任何的牵挂。 赵靖催着赵鸿麟要出谷,不是他急着想要游山玩水,而是他不想每天对着赵鸿麟深情忧伤的眸光,还因为每晚自己都会冷得爬到他怀里睡着。他不想一直这样下去,那对九皇叔不公平,明知自己不会再爱他了,就不能给他任何的希望。只要出了深谷,他们就各分东西,他有他的路要走,九皇叔也有自己的家,以后他们只是叔侄,就这样而已。 赵鸿麟倒也没说什么,真的带他出谷底,沿着溪流一直往下走,整整走了三天终于在日落时到达出口。眼前一片金黄稻田,山坡上石榴红胜火焰,附近农舍炊烟袅袅,竟不知到了哪里? 路遇一个戴着斗笠扛着锄头从山坡下来的农人,赵靖上前问路,这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他们不但已经出了京城,甚至还到了鲁地,这一走还真是远呐! 谢过农人的指点后,他们朝着农家密集处走去,只有从这里才能走出村落。再往前面不远有一个较大的集镇,酒楼客栈不在少数,来往之人口音不尽相同,想必来自全国各地,多数是生意人模样。 41C6E20911B9B3秋之屋 转载 找了家裁缝店买了两套普通的粗布衣服,换下身上穿了十几天没洗过的破衣服,再洗了把脸刮掉胡子,街头上便出现两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青年。当然,这其中一绝色青年疑是女子乔装,柔媚的神态中虽夹着冷冷寒意,但对那英俊男人却是温柔体贴。任谁看来他们都是一对绝配的夫妻。 |
|
|
|
|
8楼 天色渐暗,二人在镇民们好奇加探究的目光中进入一家客栈,订了一间上房,然后落坐在店堂上点了几样菜。 此时正是客栈最忙的时候,不时会有客人来投宿吃饭,店堂几乎坐满。赵靖与赵鸿麟坐在最角落的一桌等着饭菜上来,坐在他们附近等饭菜的人闲着也是无聊,不时地瞄向他们,暗赞二人世间少有的容貌与气质,一时倒也不觉得饿了。 二人素来为人注视惯了,并无任何的不悦,一个微微笑着浅酌汾曲,一个凝眉出神不知所思。 酒楼客栈一直都是八卦传播的最佳地点,一有风吹草动就能遍地生花,其传播之速令人惊叹!走南闯北的人聚到一起,天南海北地就聊开了,不过,眼下店堂上的却是十几天前的旧闻了,不外乎就是皇帝的死和九王爷还有皇后的忠烈,再谈到找不到他们的尸骨,然后就是太子赵祯登基为帝。 一听皇后也掉下了悬崖,赵靖移到嘴边的酒杯停住了,红灵不是被他禁在凤仪宫了么,她怎么会到那里去的?当日在悬崖下他也未曾看到皇后啊,连一片衣角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及细思,客堂里忽然响起一声怒吼,惊得客人不由自主全看向声音处—— 只见中间一桌坐着五个劲装打扮之人,岁数均在三十以上,三男二女,腰悬刀剑,看来不好惹的模样。其中一个浓眉大脸的汉子拍案而起,嚷嚷道:“你们这些小老百姓懂什么?什么忠烈!俺说狗屁!那个什么九王爷,易容扮成宋清云,宋清云知道么?他曾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武林第一堡的堡主,江湖中谁不称他一声宋大侠!谁能想到他竟然是皇亲国戚,并且密谋造反,勾结江湖黑白两道与代表朝廷的红叶山庄为敌,紧要关头却又引来御林军,临阵倒弋出卖盟友!小青山一役江湖豪杰死伤惨烈!不但如此,他还他的侄子也就是死去的皇帝有一腿!这些皇族中人还真是肮脏!赵鸿麟算什么忠烈?我呸!卑鄙小人!败类一个!这种人的存在是武林之耻!” 他同桌的另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哈哈大笑:“对对!赵鸿麟就是武林中的败类,还有你们想啊,赵鸿麟的武功在武林中少有对手,怎么被人打下悬崖?他是自己跳下去的!大概是想给皇帝殉情吧,还真是痴情呢!这可是当日杀出重围的各路英雄亲眼所见呢!哈哈哈……” 除了那些经商的和小老百姓没听过这样的事外,店堂里有不少是江湖中人,对这些事早有耳闻,一个个都是同仇敌恺地大骂败类,虽然在他们心中被骂之人已死,但骂一骂也是过瘾。 赵靖颤着手放下酒杯,原来事情已经传成这样了,而且对九皇叔尤为不利……瞄了瞄看似依然神游的赵鸿麟,从他抿紧的嘴角和周身散发的冷气可以看出,他在忍着怒气。赵靖深吸了口气,倒了杯酒递到他面前,无声地看着他—— 赵鸿麟又怎会没看见他依然在发抖的手,面色不由缓了下来,握着他的手轻轻安慰:“没事,不要理这些疯狗,我们到房间里吃吧。” 正巧店伙计端着饭菜上来,于是示意他端进房里,二人悄悄离坐。经过临着楼梯的最后一张饭桌时,就听有人大笑着嚷嚷:“姓赵的败类不只赵鸿麟,还有那个皇帝也不知耻,据混进皇宫中的大侠说,皇帝被赵鸿麟压在身下玩弄了好几年,有这样的皇帝还真是我们大宋之耻呢!哈哈哈…………呃……” 大笑声嘎然而止,只见中间那桌的大笑之人的咽喉上插着一根筷子,眼珠暴突,嘴巴张大,僵了半晌头一歪倒在地上。敢情已经一命呜呼! “是谁?竟然背地里暗算俺兄弟!娘的!给俺站出来,俺要剥他的皮!”早先的大汉抽出佩刀,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狠狠朝店堂里的客人扫视一遍,看看哪个才是可疑的人。结果除了两个正抬脚往楼上走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安坐在原位上,大汉猛然大吼:“呔!站住!杀了人就想跑,给俺兄弟偿命来!” 吼叫声中,高壮的身子扑往楼梯,手中佩刀闪着森森寒光劈向前面一脚踏上楼梯的人。那人觉得身后冷嗖嗖的有风袭来,已知不妙,双手撑着扶手,高大的身躯凌空翻腾,敏捷地闪身到楼梯下躲过这一刀。而他身后的绝色青年则是单手伸出,看似缓慢实如电闪一般,扣住大汉的手腕用力一扭,大汉“啊哟”吃痛,佩刀随声落地,跟着佩刀落地的还有店伙计手里的一盘子饭菜。 |
|
|
|
|
9楼 赵鸿麟顺势将那人提起飞摔在地,睨着他冷声道:“这是教训你你们‘饭可以多吃,话不可多说!’” “老大……”中间那桌的三个人纷纷拔剑上前。 “娘的!一个娘们竟敢摔老子!”摔趴地上的大汉一骨噜自地上蹿起,尚未站稳脚便捂着耳朵惨呼,痛得在地上打滚,殷红的血顺着手指流下来,在指间还露出一截筷子。 “哼!跟你说了话不可多说,既然你没听到留你耳朵又有何用?”竟然当面叫他“娘们”,毁他耳朵只是便宜了他!赵鸿麟站在原地,睥视着他们。 绝美的容颜,诱媚的气息,冷若冰霜的眼神,残忍无情的手段。看在他人眼中是矛盾的,也是谐调的,仿佛他就该如此。 片刻的怔愣后,拔剑的一男二女跃上前来,挽了剑花朝着赵鸿麟快速刺来。三剑齐发,剑剑不离要道。 “这……这位公子,你不、不帮你朋友的忙……可、可以么?”坐在最近一桌的客人吓得浑身发抖,钻到了桌子底下,看到倚着楼梯关注战况的赵靖后,忍不住问道。不管怎么看,那个人看起来都是一副女人的模样,而且还是一对三,空手对三剑……这么美貌之人就是少根头发也会让人心疼啊!身为大男人却闲闲看着娘子被人砍杀,真是…… 店堂里的客人大多是这么想的,赵靖多少知道,但他只是笑笑看着战况,悠然道:“放心吧,他死不了的,我比较担心的是他的三个对手,可别白白送命才好。” 什么?他竟然为对手担心?桌下的仁兄睁大眯眯眼,为那位美人感到不值,真是所遇非人哪!有这样的男人真是美人的不幸!于是这位仁兄闭上了眼,不忍看到美人身上多了三个血窟窿。 赵鸿麟根本未将这样的攻击放在眼里,左手曲指弹开右肋的剑锋,右手往左横拍中路刺来的剑身,顺势搁去左侧剑锋。化去剑招后,一个右旋身,如陀螺一般在三人的空隙间转了一圈,只听“叮叮叮”三声,三人手中的长剑莫名地钉入脚尖前一分处的地板上!如果钉在身上的话……三人打了个哆嗦,吓出一身冷汗! “给我记住,话不要说的太多了,否则这剑钉的就是你们的脑袋!”不屑地瞟过三人,赵鸿麟转过身目光落向楼梯旁,语气瞬间变得温柔,“靖儿,随我来。” “九……叔,其实你没必要怪罪于他们,就算他们不说,别人也会说。”赵靖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脸上挂着微笑。 他的话让赵鸿麟突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闪了闪,转个身冷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污辱你。” 他在微笑,自己一直喜欢的笑容,这样的笑脸看在心里却是酸酸涩涩的。没有笑意的笑,他倒宁愿他不要再笑了。 赵靖的身子顿了一下,无言地跟在他身后上楼。才上了一个台阶,就见眼前人影一闪,前面的赵鸿麟已不见了身影。身后几声闷哼响起,回过头,赵靖愣了一下—— 只见台阶下一字排开三个尸体,三把剑刺入三人的咽喉,赵鸿麟背对自己而立,轻轻地说:“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你。” “九叔……”注意到店堂里一双双惊恐的眼睛,仿佛他们是地狱使者一般。赵靖来到他身边扯扯他的衣袖,明显地感觉到他散去了身上的杀气,轻声道:“我们离开这里吧。”有人溜出去报官了,再呆下去会非常麻烦。 ————————————————— 555……又是败类,湖湖好像想不出什么好的标题了,来来去去就这几个,可是我也不想这样啊,因为想来想去只有这个最合适嘛!我现在好后悔啊,以前就用《武林佚事》为标题就好了,然后第一部《武林盟主》就叫《盟主篇》,第二部《皇族败类》就叫《皇族篇》,现在这第三部《武林败类》就叫《败类篇》,第四部是四大公子的《贵族篇》,这样子多好啊!只是已经发出去了的东西想改也来不及了……555……撞墙……是豆腐墙哦~~~ 这好几天了,网络都不稳定,上网十分钟就掉十几次线了,想说什么都来不及发……只有在这里一次性说了……555…… 元宵亲亲~~~你说的独家我同意,我相信情情和小懒也绝对会支持的,这样一来家里也就有特色了。(我在专栏上已经回答过了,那可是人家掉了三次线终于发出去的!)其实我的《幸福家庭》系列和《龙凤江湖行》都没开放转载,还有我现在发上的《风魑》和《羽翼》都是谢绝转载的,可是我好像忘了写上谢绝转载字样……汗……手头还有两篇都是三十K左右的中篇,也是独家的~~不过目前还不能发,人家还没敲在文档里啦!哈哈……干笑…… |
|
|
|
|
10楼 我的家叫“不是因为爱”:kaineying.bbs.xilu.com(进入之后可能会弹出窗口,提示脚本错误,点“否”才能进入。) 我的专栏是“石桥流水”:www.lblis.com (这是“魔之羽翼”的域名,我的专栏在魔女茶轩,忘了网址,下回我记住网址更新。这是会员制的坛子,要先申请。) [喵喵] 4 想到若真被官府抓进牢里,赵靖就皱眉不已。他们一个前皇帝,一个九王爷,本已败坏了皇族声誉,若再被抓进大牢,岂不是给皇族雪上加霜?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不少武林同道拍案而起,眼见那一桌五人四死一伤,不禁义愤填膺,瞪着赵鸿麟怒道:“若说不出让大爷们心服的杀人理由,今日你们休想出这家客栈!” 俗话说:江湖人管江湖事,他这般不讲理地杀了四个人,凡是学武之人又岂会坐视不理? 赵鸿麟冷睨他们一眼,眸中似结着冰,不屑地冷哼道:“凭我高兴,你们又待如何?”区区几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流脚色想困住他,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各位兄弟,对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无需客气,大家一起杀了他为武林除害!”一个中年男人断喝一声,“呛”地抽出佩刀,直指赵鸿麟-- 在见识了赵鸿麟绝高的武功后,大家自知非其对手,唯有合力一拼方有胜算。于是,其他人纷纷配合,掀翻桌椅齐攻这个看似柔弱无害实则心狠手辣的大魔头。 对他们这么不入流的合攻,赵鸿麟冷笑连连,大步迎前拉开与赵靖的距离,以免刀剑无眼伤了他。这一上前却让人看得心惊肉跳,迎面有三支剑尖迅猛刺来,右侧是两柄森冷光芒的刀锋狠砍过来,左侧,则是一根铁棍横扫中部。他这一迎上去无异是送死! 那些吓得躲在角落或桌下的普通食客仿佛预见了他的下场,不忍地闭上眼睛。 而赵靖,却稳稳地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殊不知,他长袖下的手已紧紧握成了拳。 身陷险境的赵鸿麟却是比任何人都轻松镇定,脚尖点地身如大鹏般直飞而起。地面上攻击的人失了目标,迅速反应过来围成一圈,就等着他势竭坠落包围中,到时可就是刀剑棍一齐伺侯,非把他砍成肉末不可!哪知赵鸿麟修习的身法竟是与众不同,身在空中非但不坠,反而停顿一下,直立身子负手潇洒地一步步踏空而下,好似脚下有物。可把店堂上所有人都吓一跳,有人口中还念念有辞,竟把他当成是神灵显圣了!赵靖虽知他有绝顶的轻功,却不知是如此神奇,一时也是看得目不转睛。 直到他从容跃落在包围圈中潇洒而立,众人才反应过来,认定他会使妖术,对他的称呼也从“魔头”转为“妖孽”。为首的中年男人厉声道:“大家当心他会妖术,这种妖孽万万留不得,今日我等就是拼了命也要收拾了这妖孽,不能再让他为祸人间!”慷慨激昂的措辞让听的人热血为之沸腾,一时间锐气骤盛,杀气更浓,刀剑棍的咻啸声充斥在耳中。 赵鸿麟只冷冷一笑,看不清他是如何动手的,只见他长手一伸,夺过照面劈来的铁棍。然后挽起棍圈将周身护得滴水不漏,趁他们招式已老正在转换之际,铁棍横扫出去,叮叮当当的声响后,对手的刀剑先后落地,虎口震裂鲜血直流!一时间是提不了重物了。 “靖儿,我们走。”转身拉过赵靖的手,他们就这样大喇喇地走出了客栈。BC秋之屋 转载 “慢着,你们是什么人?留下个名号日后也好讨教!”客栈里有人高声道。 “我们是什么人?死人!你要讨教就跟阎罗王去讨教吧!”赵鸿麟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 直到他们的身影不见了,其中有个人才反应来,“啊”了一声--“他刚才那个身法很眼熟!对了,是玉盟主,他当日在武林大会上用的就是这招‘平步登云’!如此说来,此人莫不是与盟主有关系吧?” |
|
|
|
|
11楼 当下有人点头,附合道:“不但轻身法是一样的,就连容貌也同样惊人,他从来没有在江湖中露过脸吧?会是谁呢?他为何会烂杀无辜?” “鬼才知道他是谁,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必须找到玉盟主问个清楚!” “可是听说玉盟主在剿灭双魔时受了重创,还在九华山疗伤……” “不如先让江湖同道注意这二人的动向,等到玉盟主下山了,大家何不一起问个明白?” “对对,就这么说定了。” 出了镇中心,往西数里便是一座不高的山坡,山腰有一座破旧的小庙。昏暗的天色中,赵鸿麟与赵靖来到了这座庙里暂时避身。 要说也是怪赵鸿麟,什么时间不好挑,偏偏挑吃晚饭的时候打架。这下非但没得吃,连睡觉的地方也没了,只有委屈了小庙里的佛爷要陪他们同睡一晚了。 吃着现烤的山兔,浓郁的肉香味弥漫着庙里,丝丝香味还从门缝里往外钻,被风一吹不知飘散到何处去了。 赵靖看了眼庄严肃穆的佛像,再看看手上啃得只剩骨头的山兔腿,暗道惭愧,竟然在庙里大啖灵肉,不会遭到什么报应吧?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佛祖多多谅解了!将手中的骨头从破败的窗口扔了出去,随手在枯草上擦了擦油渍,赵靖看向一旁还在烤肉的赵鸿麟,他沉着脸,到现在还是不说话。“九皇叔,我有话想说。关于我们之间的传言武林中肯定已传的沸沸扬扬了,早晚天下人都会知道,难道你要杀尽天下人?请别再做无谓的杀戳了,九皇叔……以前的事我们就抛开吧,我想重新生活,不想去在乎他们怎么说了……” 不在乎?那又为何在发抖?坐在他身边的赵鸿麟看得清清楚楚,腾出一手握着他颤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竟然是冰凉的。不由惊问:“靖儿,你很冷么?” “我没事。”赵靖急急抽回手,看了他一眼后迅速将目光定在燃烧的火堆上,笑道:“你还是快烤肉吧,吃完了早些休息。”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赵鸿麟紧盯着他,注意到他的脸色很难看,连唇都有些发白了。 赵靖却躺身到铺好的枯草上,背对着火堆轻声说:“我想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身后除了滋滋的烧烤声不再有其他声音,赵靖也松了口气,右手不着痕迹地抚上作痛的胸口,无声地叹气--唉,就算放开了又如何?心已经被伤透,再也无法痊愈了!看到他杀人时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突地一阵刺痛,身子亦不由自主地发抖……既然已经出了山谷,明天就和九皇叔分道扬镖吧,在他的身边,自己恐怕难有平静的生活。 赵鸿麟一直看着他的背影,静静的不出声。很难想像,他们之间会像现在这样,这般的平静,还真的像是恍若隔世呢!可是,这样的平静也代表了一个事实,靖儿在疏远他,隔绝他。而这一切却都是他自找的!慢慢啃着烤熟的兔肉,心在一点点地往下沉,根本就食不知味了。如果当初他没有逃避真正的内心,如果他正视靖儿的感情,如果没有他后来对靖儿的绝情,这一切是否会改变呢?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彻骨的心痛与无尽的后悔! 在柴火燃烧后的噼啪声中,庙内一直很安静,不时还可听到山间虫鸣哇叫,一弯弦月挂在树梢上,洒下黯淡的光晕。夜还不是很深,庙内的两人却早已睡下,火堆只余微红的炭在散发着余热。庙里的光线很暗,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此时,破烂的庙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惊醒了庙内浅眠中的人。赵鸿麟抱着怕冷的赵靖躺在草铺上维持原势不动,仿佛仍在沉睡,双眸却是半开着,注视着来人的一举一动。进来的一共有三人,其中一个呼吸较轻浅细小,应该是个女的,余下二个身影魁梧,定是男的。目前为止,他感觉不到有危险的气息,于是闭上眼假眠。 三个人进了庙之后自然感觉到了庙中有人,何况还有余热的火堆,因此进来之后就吹燃了火折子。猛然亮起的光芒照在躺在地上沉睡的人身上,见是两个人抱在一起睡,连有人进来了也不知道,大概是普通的过路人错过宿头了吧?三人各使了个眼色,割下殿上布满了蛛网的佛幔将另一边墙脚胡乱抹了几下,然后就这么捱着墙壁。 |
|
|
|
|
12楼 “大哥,你让我们就睡这泥地?怎么睡呀?不如去把那两个人赶走,还有现成的草铺睡……咚!”最后一声是大哥敲在兄弟头上的响头,只听大哥打断了兄弟的轻声细语,压低声音骂:“蠢货!任务没有完成之前不准节外生枝!今晚先委屈一下,日后跟那女人多算点钱不就扯平了!” 被敲头的兄弟呵呵一笑,不再多说,反而是一个清冷的女声问道:“大哥,我们长年住在长白山,那个女人在南陲之地又怎会认识我们?” “哼,她虽然身处南国皇室,却是地道的中原人,而且还是‘天玑门’门主之妹,要什么情报没有?有时候啊女人的野心比男人还会要命!”大哥摇了摇头,突然觉得自己话太多了,便叫弟妹快躺下休息,明儿一早还要赶路呢! 夜色中,两方人互不打扰,但也绝不会放松警惕,这一夜,熟睡的人只有赵靖一人。一夜无话。 清早,那三个人在东方刚露鱼肚白时就走了。当赵靖醒来时根本不知道昨夜庙内曾多了三个“同是天洼沦落人”,只知道自己又窝到了九皇叔的怀里取暖,唉!都快六月的天了,他的身子为何还是这么怕冷?非但如此,就连喉咙中也痒痒的不时要咳嗽几下,牵动胸口有些热辣针刺似的痛,他的身体是否已经……赵靖微皱了皱眉头,不再想下去,他不想去在乎自己的命还有多久,只要眼前他活着,就该按自己的意愿去做。 柔和的朝阳中,镇外的交叉路口,赵靖跟赵鸿麟辞别-- “九皇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王府一定群龙无首,你回王府安抚一下吧。我就不回京师了,九皇叔,就此告辞!” 告辞?他有说过要回王府么?赵鸿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盯着他道:“我不回王府,你到哪里我便在哪里,我发过誓将用我的后半生保护你,所以决不会离开你!” 赵靖惊愕了一下后甩开他的手,随即又展开笑容道:“九皇叔,我又不是美女,根本不需要你的保护。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招惹你,但是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各走各的路好么?” “不,靖儿……”越鸿麟又拉住他的手,却又松了手,说不什么话来,更不知该怎么说。说自己爱他?没用的,在靖儿的面前,他的爱语显得多么的轻浅单薄!说要保护他,陪着他?可他显然是想一个人独处,他想彻底地抛开一切,身边当然不能跟着一个伤他至深的人,那会时时提醒他曾经的心痛和不堪,就如在他淌血的伤口上撒盐,这样岂非显得自己更为残忍!虽然他现在只是一心想要爱他保护他,可实际上却是以爱为借口在伤害他,这不是他想要的…… 那么,就如靖儿所愿,放开他,让他自由地走吧! 心痛么?痛!痛到不知该怎么形容,就像刀子在心口一刀一刀将肉挖出来,又像涂了辣椒的针一针一针刺在心窝,先是钻心的痛,而后是麻麻的酸辣感,可是又什么也不像,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因为他的心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 看着赵鸿麟一句也不说,僵着身躯缓缓朝西边的路上走去,赵靖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 九皇叔,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有你的陪伴是我半生的心愿,但一切都晚了,这一次可能将成为……永别了! 很快,赵靖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昂着走向往南的路。 从此,他们再也没有瓜葛了! ------------ 唉……本来想写轻松点的,可是写到后来连自己的心里都酸酸的很想哭……不管怎么看,湖湖都觉得小靖和九王之间还是断了的好!(我知道一定会有人大力反对,可是……小靖的心脏真的不适合再经历感情了,清静所在才是他的归宿。) 然后做一个配角搜索,有人气很旺盛的段王爷和四大公子,有美丽的蝴蝶公主,有人人唾弃的可怜皇后,有女扮男装的三王爷(公主),有一出场就让人印象深刻的神医朱无命,有这个章节里新出现的三兄妹,还有盟主篇里的配角们,还有一直只闻其名的大理五王爷和王妃。这些人有的很重要,有的看似无关紧要,其实到最后他们都还要扮演重要的角色~~~怎么说他们也是湖湖绞尽脑汁设定出来的,不能白白浪费掉!等以后一个个都拉出来溜一溜~~~ |
|
|
|
|
13楼 风静云止,骄阳似火。黄土道在烈日的照烤下竟似冒着青烟,热气扑人。 两旁是金黄的稻田,稻穗在高温下无精打采地蔫耷着。 这样一个连狗都懒得动的夏日午后,黄土尽头竟有一点白影在移动,走近后细睢,是个头戴斗笠身材高大的行人。他一边走一边挽起衣袖擦汗,在满眼金晃晃的光芒中,眼睛几欲晃花。因此,当他看见前方有一个瓜棚时,不禁怀疑自己眼花了。及至跟前方知是真,那碧绿的瓜田如清凉碧浪拂面而来,浑身顿时提了劲,且在瓜棚旁有一茶寮,无异是久旱逢甘霖! 白衣人急走几步坐到遮凉棚下的木凳上,这才拍了拍胸口猛吸几口气,解下斗笠轻轻扇着,总算是缓过气来。 此时瓜棚里出来一个花胡子老汉,倒了一碗凉开水递给白衣人,带着农人特有的憨笑问:“公子,大热天的赶路最易中暑,要不要来个西瓜解解暑气?” 白衣人望着满脸和气的老汉,不由面露尴尬,从怀里摸出一个铜钱干笑道:“老丈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在下出门时日颇多盘缠用尽,这一个铜钱还是前些天挣来的工钱中仅剩的,不知够不够付老丈您的茶水钱?” 花胡子老汉眨了下眼,觉得这个青年不但相貌英俊还是个诚恳的人,转身从清凉的水缸中捞出个西瓜,切成几瓣送到白衣人桌前,说:“这位公子是坦诚之人,老朽一向敬重坦荡君子,这个西瓜不收钱,老朽送给公子的。” 白衣人推却道:“老丈,这可不成,您也是辛辛苦苦才种得这些瓜来卖,我又怎能白吃呢?” 这边在推让,不远处,突然尘土飞扬,出现五骑头扎花巾的黑衣人奔过来,二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没关系,老朽说了送给公子,这些瓜果也不是什么贵重的货品,公子就是吃几个也没问题!再说这瓜都切开了,不吃也是扔掉,那才可惜呢!”老汉热情地劝着他。 话到这个份上,白衣人不好再推,感激地对老汉说:“那就多谢老丈,在下却之不恭了!” “喂,老头,快把凉西瓜拿上来,大爷们快渴死了!”五骑人马扬起漫天尘土停在茶寮前,然后在仅剩的桌子旁落坐,一个个凶神恶煞脸带刀疤,看来绝非善类。 老汉一见到他们这模样就点头哈腰,赶从水缸里取出五个西瓜抱到他们桌前,为他们切开来。五个人二话不说捧起西瓜就啃,连个籽都不吐,吃相有够难看的。 此时,茶寮里又进来一个戴着斗笠身材高瘦的黑衣人,见只有白衣人这桌尚有位子,也就坐下了。似不经意地看了白衣人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平凡的脸上毫无表情。 白衣人并未留意,倒是那老汉过来倒茶。那人却问:“老人家,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这茶寮生意好么?”声音清朗略有压低之感。 老汉笑道:“客倌有所不知,老朽并非以此为生,只是在此看瓜,见来往路人口干无水解渴才会设这么个茶寮,方便路人罢了,等秋后就要收摊了。” “老人家倒是有心人了。”那人略一含首,端起杯子,却暗中把老汉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黝黑的皮肤证明他整日在阳光下暴晒,粗短的指节,掌上布满厚茧,有着补丁的衣裤沾了不少泥巴,该是在瓜田里劳作时沾上的。那人缓缓喝了口凉水,似乎并不很渴的样子。 白衣人觉得奇怪地看他一眼,是个极为普通的人,但他的眼神--似曾相识。不禁再看向他,却见他也看着自己,笑着打招呼道:“在下姓赵,不知阁该如何称呼?” “那可真巧,我也姓赵。”白衣人笑首回答,见他目光闪动,脑中突地灵光一闪,怔怔看着他--修长却并不宽厚的身材,眼睛狭长却闪着熟悉的光芒,还有那身掩不去的微微冷意及天生媚意,就算易容他也认得--他是九皇叔!他竟然易容跟在自己身边?CE94EDC677E秋之屋 转载 见他似有所悟,对面之人先是意外,随即苦笑。本来那日的离去只是假象,他无法放心让赵靖一人在外独行,于是易容隐行,这几日一路随着赵靖而来,只远远在他身后,倒也不曾让他发现。但方才见那五人不似善类,担心他会出事故而现身。未曾想,他的易容术能骗尽天下高手,却在武功平平的人面前被一眼看穿。 |
|
|
|
|
14楼 而那厢五个恶相之人似有急事在身,吃完瓜抹抹嘴就走,不知是忘了给钱还是故意不给?种瓜的老汉眼巴巴看着他们就要踏镫上鞍,颤着张嘴却不敢出声,实不敢得罪这些可能是凶神恶煞之徒。 谁知,赵靖看老汉可怜,竟朝着正要骑马离开的诸人喊道:“我说五位大哥,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忘了什么事?”最后的人回过头狠瞪瞪他一眼,警告他少管闲事。 老汉也是怕给这白衣人惹来麻烦,急得浑身是汗,冲着他频频摇手。 赵靖自是领会老汉之意,但仍道:“既然各位忘了,容在下提醒,你们吃了西瓜尚未付钱。” 诸人瞧他虽然高大,肤色却白皙有一点书卷气,可能是迂腐的书生罢了。竟然猖狂笑道:“大爷本来就没打算付钱,你这小白脸能奈我何?”说话间也学起文绉绉这一套,到最后自己也觉可笑,又自狂笑起来。 赵靖哪想到会碰上如此无耻之徒,嘴巴说不行,让他动手更不可能,看他们嚣张的模样定是横行惯了,手段自也狠辣,自己的三脚猫只有挨揍的份。亏得老丈以礼待他,而他却帮不上忙……想到此,脸色不由青白交替,气上心头猛咳了好一阵。 敢情还是个病书生,光那架子好看。五人面面相觑,中间那个嘲谑而笑:“你这书生有时间管闲事还不如回家好好养病,也不打听打听爷爷们是谁,太行五虎听过吧!你惹得起么?哈哈哈……” 赵靖直皱眉,还想说什么,却听对面响起冰冷的声音:“想留着狗命就给我留下银子!”赵靖看向对面,果见他眸中凌厉之色,所言似乎不假,忙道:“随便杀总是不好,只要他们付钱即可。” 对面之人眉头微皱,只哼了一声,不知何意。 太行五虎在中原关东一带行走五六年,甚少有人去惹他们,今日倒叫一个毫不起眼的无名小卒给了吓马威,若不给这小子一点教训,他日传到道上还当他们五虎是吃素的呢!中间那人谑笑道:“小子,别只说大话,有本事从你爷爷身上取走银两!” “好!”话音甫落,猝见眼前人影闪过,坐在马上未及防御的五人非但身上银票被掏光,双颊名挨一掌,噼噼啪啪清脆声响后,五张恶脸上左右各印血红的五指印。动手之人却端坐在方方坐过的位子悠然喝茶,若非他手上握着一叠银票,若非五虎脸上火辣辣的烧痛,他们定会以为是眼花! 这么快的身手,简直非人所为,这家伙——还是人么? 五虎中的老大,也就是中间那人突然阴狠道:“以为仗着轻身法了得就想唬人?太行五虎可不是吓唬大的,兄弟们不须对他留情,上!”跳下马背,五人赤手空拳而来,强劲的掌风呼呼而来,力道不容小觑。可见五人练的是硬功夫,从其凌厉猛烈的掌劲来看,五人的修为相当不错,普通人被其轻拍一掌声亦必伤筋损肌!难怪能在中原和关东一带横行五六年,除了他们幸运未遇上真正的高手外,其扎实的功夫亦是原因之一。 五虎原以为只要合五人之力围攻他,迫之无法施展轻身法他便无所做为,只有在他们掌下等死!一心想着劈死这小子,掌下自也不留情,一时间掌风呼啸,带起衣角飘扬。 岂知,这看似平凡的小子竟也不弱,非但不避虚实,甚至化出十数掌迎击五人。砰砰数响,人影倒飞出茶寮摔趴在地,啃了满嘴黄泥。整整一排五人,竟然是太行山五虎。反观对手,则分纹不动地立于原地,阴冷的目光盯着他们,令人寒毛直竖。 那老汉几时见过这样的场面,尤其是那个人,以一敌五竟然毫发无伤,还把对手打飞,这就是江湖中人称的高手吧? 太行山五虎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合他们五人之力竟然在一招内就被一个无名小卒打败,这个脸怎么丢得起?觉得可能是自己等人拖大才会着了道,于是一使眼色,五人又攻上前来,各自使出压箱底绝活,欲至他于死地。 赵靖虽不懂其中深奥,但从气氛中已知不对,赶紧离桌退到茶寮一角,关注着战况。 |
|
|
|
|
15楼 赵鸿麟身动不停,一个侧身避过左路的勾拳,又似失去平衡仰倒在地,看得在旁观战的赵靖不由担心,他不会有事吧?却见倒地的赵鸿麟双手背撑地左腿横扫,绊倒左边之人,双臂使力,人如疾矢平射那个方才自背后袭他之人,一脚踢他小腿下跪,一脚踹上他的心口,便见那人口喷鲜血仰飞出去。遇上如此神勇的高手,剩下的两人已是无心再战,手上功夫不觉慢了半拍。赵鸿麟抓住机会轰了他们好几掌,打得二人吐血不止。 见他还不收手,赵靖只怕会再出人命,上前道:“别打了,他们也受到了应有的教训,再打下去他们哪还有命?” 赵鸿麟这才住了手,冷声喝道:“还不快滚!什么五虎,五条虫还差不多!” 听他这么说,赵靖有点想笑,又有些可怜五虎,其实他们应该不差的,只是碰到的对手太强了而已。 五虎已是受伤在身,哪里还管得面子里子,一个个爬上马背一溜烟地跑了。 赵鸿麟用从五虎身上搜来的银票取出其中五十两的给老汉,算是付五虎还有他和赵靖的茶钱。老汉连声推辞,不敢收下,说是茶钱加西瓜钱一共也不过二两银子,五十两他实在找不开。赵鸿麟不想多说,冷冷塞到他手里,瞪着他。 老汉微吓地缩了缩身子,这人倒是喜怒无常,可别要揍他老头子才好,不死也要半条命哪! 赵靖实在看不过,上前安慰老汉:“老丈不必怕,他不会随便打人的,这些银票最少的面额就是五十两,反正也是用那些人的钱,老丈你就收下吧!” 老汉迟疑着,然赵鸿麟冷眸瞪来,一吓赶紧塞到怀里说:“那老朽收下了,收下了。多谢二位的帮忙,不然老朽今日还不知会不会出事呢!” “老丈无需客气,我有一事相问,不知前面可有城镇,能否找到工作?”赵靖微笑着问。 老汉连连点头,道:“有有有,前面就是一个大镇,镇上招工的不少。不过老朽给这位公子提个点,镇上的夏府是出了名的有钱,听说夏府又在聘请西席了,我看这位公子温文尔雅该是个有学问之人,或许可以当上夏府的西席也不一定,他们的工钱可是全镇最好的,公子要抓住机会啊!” “多谢老丈指点。在下这就告辞。”赵靖戴回斗笠,辞别老汉上路了。 赵鸿麟则跟上他,沉吟了一下还是说:“其实你根本不必去找工作,一切费用自有我来付……” “我认识你么?”赵靖似笑非笑地瞄了瞄他的脸,大步往前走去。 赵鸿麟一时语塞,在他后头跟上。他们虽然心知肚明,但却并未说穿,仍当是不认识。 静默了半晌后,前面的赵靖忽然开口:“如果能在镇上找到事做,我大概会呆上几个月多积一点银子,不知到大理需花费多少?看看大理的风光,顺便再探望义弟……” 什么顺便?根本就是为了他才去大理!赵鸿麟冷哼不已,心中对段无痕更是厌恶!原来那时对他的莫名反感便是因此么?暗叹一声,静静地跟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苦笑,现在他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了。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二人终于来到镇上,见街上商铺林立客栈酒馆不少,此镇该是挺富裕的。 打听到夏府的所在后,赵靖径直走去,似乎忘了身后还跟着个人。夏府就在镇上最繁华的街上,大宅深院,红门金檐,气势浑然。就在夏府的左墙上贴着一张招工启事,赵靖上前一看正是招西席的。于是来到二人把守的大门口,跟其中一人微笑道:“贵府可是招聘西席?学生想应聘,不知是否……” 话还未完,便见守卫飞也似地跑进了大门,留下赵靖呆立原地。眨了眨转向另一人,却见他神情激动地望着自己,又或者是可怜地瞅着自己? |
|
|
|
|
16楼 赵鸿麟一看情况不对,赶紧上前从管家手中救回赵靖,冷眼瞪向他:“你做什么!” 管家这才看到另外还有人,终于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冷静地问:“这位也是来应聘的?” 哼了哼,赵鸿麟懒得回答。 “不是的,他是我的……朋友。”赵靖看向他,微微笑着:“你不必再跟着我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管家连连点头,“对对对,夏府也会侍候好先生的,朋友放心好了!”然后又拉过赵靖急急往里赶,一边道:“先生跟我来见见老爷,他等着先生呢!” 喂喂喂……这管家也太心急了点吧?都没问过人家姓什么叫什么,读的是什么书有没有教过学生,也不说说要教谁,就先说工钱,哪有当西席的一个月五百两银子的?比当官还赚! 看样子,他们是只要有人来应聘,也不管是否冒充的就往府里拉嘛!有必要急成这样么? ※※※※※※ 楚山青,湘水绿,春风淡荡看不足。 草芊芊,花簇簇,渔艇棹歌相续。 信沉浮,无管束,钓回乘月归湾曲。 酒盈樽,云满屋,不见人间荣辱。 6 夏府是镇上的大户人家,超级富裕,但其来历却是无人知道,只知夏府于九年前搬至此处。府里的人除了主人一家四口还有管家外,其他都是后来在镇上招入的,因此夏府除了有钱,还是个神秘的所在。 不过近年来夏府的西席倒是换得出奇快,平均一年要招十五次,这倒不是说夏老爷赶他们,而是他们自己连工资都不要就落荒而逃了!据说工资越高逃跑率就越高,尤以这两个月为最,跑了七个先生了!据夏府的下人说,罪魁祸首是身为学生的夏二少爷所为。这小子只有十五岁,整天东跑西跳的静不下来,对读书根本没兴趣,爱耍刀弄枪,整人的花样是层出不穷,把一个个先生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直道朽木不可雕矣! 夏老爷似乎也是会武,不知为何总希望儿子能够考上文状元,于是禁止他习武,夏二少气走一个先生他就再请来一个,不惜砸下重金,父子俩是卯上了劲对着干! 因此,正在后院耍棍子的夏二少听说府上又来了一个先生时,桀傲不驯的俊脸上登时闪现邪邪笑意。老头子还不死心哪,上一个离开不过三天,这么快又找一个傻瓜来陪他玩了?不过,这镇上还有敢来当他的老师的人也是少之又少了,可能是外地来的吧? 夏二少又一是阵邪笑,晚饭时已经确定了当他老师的人非本镇人士,只不过是路过此地没钱了想赚盘缠而已。哼哼,能不能赚到可就看他有什么本事了!又从婢女那里打听到那人住在西厢尽头客房,嘴角已经浮上了森冷笑意。 半夜时分,月光遍洒,群星闪烁。突然,天边涌来团团乌云,遮去了皎皎明月。小镇顿时隐入了黑暗中,气氛一时竟也显得非常诡异。 呵呵,连老天爷也来帮他的忙了! 夏府西厢房外的竹园里,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缩到假山后,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看四周,一片黑暗,更没有人,临着竹园的西厢客房不见灯火,里面的人应该是睡下了。 暗笑了几下,黑影摆弄着一直抱在手中的道具,正要爬上假山把假人挂在早就拉好的细铁丝绳上,却被突然出现在西厢客房的窗口的黑影吓到!他手里的道具还没有挂上去啊,怎么会平空多出一个人影?黑暗中也看不清是谁,可是能这样无声无息出现的东西……是、是鬼吧?而且还、还在飘动…… 假山后的黑影吓得浑身发抖,捂着眼睛紧贴在石头上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不久,好像没什么动静,黑影给自己壮了壮胆,从指缝中偷偷望去,那个影子还在窗口上……忽然客房的油灯点亮了,昏黄的灯光自窗口透出,那个影子就咻地一眨眼就不见了! |
|
|
|
|
17楼 “哇啊……鬼、鬼啊!有鬼……”惊恐的叫声从假山后传出,可能过于惧怕声音不是太响,只有住在尽头客房里的人听到了。 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从亮着灯火的客房里走出来,四下看了看却没有人,不禁皱眉,他刚刚分明听到叫声了啊!“是谁?刚刚是谁在叫喊?”威严低沉的声音在警告藏于暗中的人快出来。 听到这个似能驱散森冷邪气的威严之音,藏在假山后的人突然冷静了下来,暗骂自己也太蠢了,来吓人的反倒被吓到,还差点暴露行迹。于是更缩在石头间不动亦不出声,直到那人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回房熄灯后,这才舒了口气,匆匆自假山后出来。今晚太邪门了,不但出师不利,还TMD见鬼了,还是快回房里睡觉吧,睡一觉之后什么都忘光光…… “小鬼,刚才就是你在鬼叫吧?” 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耳后根响起,听的人吓得一震,脊背寒毛直竖…… “你是谁?半夜不睡跑出来干什么?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这次不但听清楚了,也看清楚了,竟然是刚才那个人。在他家居然也敢对他问东问西,他以为他是老几?“我是夏府的二少爷夏天,我逛自家花园关你屁事,我拿着什么东西和你没关系吧?我才要问你是谁,跑进我夏府干什么来的!”夏天恶狠狠地盯着他,咒骂着这个人,没事长那么高,害他无敌的瞪人术效果大打折扣。却没想到在隐隐约约的月光下,对方可能根本没感觉到他的凶狠白眼球。 一听他就是夏二少,赵靖笑了笑,说:“原来你就是夏天,很好,我也不用到明天自我介绍了。我姓赵,是你的新任西席,虽然听说你很难缠,但还是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愉快?神经!夏天白他一眼,嘲笑道:“老头一向讨厌姓赵的,这次竟然给我找个姓赵的先生,不会是老年痴呆了吧?还是说真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夏老爷讨厌姓赵的?赵靖想了想,似乎在他自称姓赵时,夏老爷的眉头是皱了那么一下。“不管夏老爷讨厌姓什么的,我是你的先生却是肯定的。” 夏天更是哼笑不已:“想当我的老师?那可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了!本少爷明天等着你来赐教!”2D83BB6F3AD秋之屋 转载 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赵靖无奈地摇摇头,分明还是个孩子,真不知他为何那么讨厌读书?而且他还不是普通的讨厌读书呢! 清早,仍然拥衣而眠的赵靖被人兜头一盆冷水给浇醒,睁眼就看到他的学生夏天朝他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爱地笑。 “你干什么!”赵靖打了个冷颤从床上跳下来,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盯着少年。 冷峻威严的模样看得少年也是一愣一愣,昨夜没有看清楚,原来这姓赵的竟然还长的人模人样嘛!撇了撇嘴,哼声道:“你不是要先生么?竟然比学生还迟起,怎么以身作则?” 什么?赵靖看了看天色,太阳才刚露出脸而已,有那么早就教学的么?不管怎么样,先换掉湿衣再说,虽说现在是夏季,可这么大清早的被冰水浇醒,他还是冷得浑身直发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后,赵靖赶紧从包袱里取出唯一替换的夏衣,瞪着夏天道:“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 夏二少噙着邪邪笑意道:“你不是女人吧?还怕被人看光身子?你爱换就换,本少爷爱站这里。”唱反调是他夏二少爷的特色之一。 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小鬼!想想反正是个小鬼,换个衣服也没什么问题,再不换他可要受……“啊嚏……”受凉了……瞪了夏天一眼,赵靖背过身开始脱衣服。 在他身后的夏天本来也没什么兴趣看男人的裸体,不过既然他免费表演给他看了,不看也是浪费,于是带着几分有趣的心态看着。这一看……让他极为恼火,亦极为自卑,暗中又有几分欣赏。这么高大结实的身躯可真是男人梦想中的身材呢!长在了一个穷酸书生身算是暴殄天物了!如果他能练出这种身材,将来一定要去做大侠,这种块头用来读书真的是浪费又浪费哪!可是想到他家老头的中等个子、他死去的娘也是娇小身材,夏二少极为沮丧,他想练成这样的好身材应该是没有指望了。不过,他这肤色倒是很白皙,看上去好像有光滑的样子,不知道摸起来怎么样? |
|
|
|
|
18楼 背上突然多出一只手在摸,可把赵靖吓了一跳,转过头瞪他,凌厉的眼神似要杀人,冷冷问道:“你干什么!” 被他的眼神吓到,夏二少愣了一下,只是想想而已,自己竟然真的摸上去了?但是,很快他又邪气地笑道:“和我想的一样,虽然看起来白白的很好摸的样子,但是摸起来还是女人的舒服。” 赵靖的脸色不由发黑,哭笑不得,端出先生的架子狠狠训他一顿:“夏天,你才几岁竟然知道摸女人,不好好读书专做不符年龄的事情,这种事是谁教你的!”训归训,衣服还是要快快穿好,免得那小鬼又摸上来把他的皮肤和女人的皮肤做比较。 “这种事还用教?”夏二少翻了个白眼,然后盯着他沉吟了半晌不说话。嗯,这一年来装鬼吓走四个胆小鬼,用水泼走三个有着可笑的强烈自尊心的家伙,玩女人气走两个迂腐老学究,打走一个看起来很耐揍的傻蛋,眼前这个人嘛……该怎么打发?难道要用打的? “夏二少爷,可以走了么?”这小鬼满脸不怀好意的奸笑,准是在算计着怎么整自己吧?赵靖摇摇头,实在不明白这样的小鬼是怎么教出来的?他还想那夏老爷四十不到怎么就头发花白愁纹横生,看来眼前的小鬼可能是居功至伟哪! 夏天瞄他一眼,忽然呵呵笑起来:“走去哪里啊?你真以为本少爷有空陪你读书?哎--我要去练剑喽!”说着伸了个懒腰,甩着手脚往外走去。 死小鬼,用水将他泼醒后自己竟然去练剑,存心整人!虽然管家早就大致地说过了夏二少的脾气,但赵靖可没想到他会恶劣到这种程度,若不是自己需要这笔银子,还真可能和前几任一样甩手离去呢! 等他洗漱之后吃完早点回到园子里,只见那小鬼还在竹林下练剑,赵靖干脆站在一边看着。看来这小鬼是真的很喜欢练武,一招一式练的非常认真,专注于武学中的神情一扫方才的轻佻邪恶,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唰唰的剑声中,太阳渐渐爬上来,竹叶轻轻缓缓地飘落。落叶归林--夏天移转手腕持剑竖于胸前,剑尖承住飘落的竹叶,瞬间剑往上刺入半分,但眨眼,叶子轻轻飘到地上,完好无损。夏天狠狠踩上叶子,很快又泄了气,这一招他总是练不成! 赵靖的目光却在方才竹叶飘下时落在了屋檐,那个傲然站立的身影上,微微一笑,他把视线移到生着闷气的少年身上,“夏二少爷,你想不想把刚才那一招学会?” 闻言夏天猛点头,然后似想到什么瞪着他,“你会武功?” 赵靖摇头,说实话,看了这小鬼练剑他才知道自己的武功有多差,恐怕连这小鬼的五招都挡不了。 “那你废话什么!”夏天眼睛一瞪,敢嘲笑他的话就一剑杀了这白痴! “如果你认真地给我读书,我保证让你学会刚才那一招,而且还会教你比现在所学的更高深的武功。怎么样?” “你不是说不会武功,还怎么教我?敢耍本少爷?我先给你点教训!”手腕一翻,利剑往他右手刺去。然而只及半路,夏天握剑的手被什么东西击了一下,痛得他松手,利剑当地掉在地上。 “你偷袭我?!”夏天在地上找到一片竹叶,暗器竟然是叶子!那他岂不是高手了! “我确实不会武功,但是我朋友会,而且是绝顶高手。”赵靖含笑抬头,示意他往屋顶看去。 夏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屋顶上竟有一个黑衣人,直直站着,优雅且迷人。 从屋顶到地面的距离不远,可以清楚看到对方,但是却恍若千山阻隔,遥遥万里。赵鸿麟凝视着赵靖的笑脸,面无表情,心直往下沉。虽然如此一来他可以更接近赵靖,但是却将他推向深渊--因为心里已经放下了他,所以不管是在天涯海角还是近在眼前,赵靖都不会受到影响,不会动摇。这就是赵靖想要对他说的,然后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出来。 即使如此,他还是不能走开,他在品尝自己酿成的苦酒,他在感受靖儿曾经的痛与痴。 半个月后,夏老爷才知道儿子每天竟然有一半的时间在练武功,练完武功才去先生那里读书!他就说这次请的先生怎么这么神,半个月过去了也没见小鬼闹出什么动静来,原来是在放羊吃草,想混到这五百两银子是吧?夏老爷差点没气歪鼻子,果然姓赵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
|
|
|
|
19楼 正要去找姓赵的,有人却大剌剌推开他书房的门,有此胆量者非夏二少夏天不作他人是想。夏老爷哼了声,瞪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儿子道:“来的正好!我正想问你这半个月你都学了些什么!叫你学文你偏习武,存心跟老子作对是吧!” “天儿不敢,天儿只是生性爱武,您要我学文跟我的性格太不符合了。”夏天颇为无奈地耸耸肩,无辜地望着夏老爷气极的嘴脸。 “你、你竟然跟我说什么性格!你整天只知道练武,成天耍刀弄枪的,不给我好好的念书,你怎么对得起齐家的列祖列宗,怎么对得起你那冤死的双亲和齐府上下百余个生命啊!你不思为他们报仇竟然只知道玩!唉……你叫我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齐大哥齐大嫂!”夏老爷痛心疾首地摇着头,哽咽道:“九年前齐府被满门抄斩,你父母把你送到我手里时就断了气,临死前嘱咐我要教你好好地读书考取功名,一定要为齐家上下一百多个生命报仇!可你看看你现在这样……” 一说到齐府,夏天静了下来,那年他虽然只有六岁,但是记得清清楚楚。御林军抄了他家,父母带着伤把他从地道送出去,伤势过重双双死在他的面前。他不会忘记爹娘是怎么死的,仇也要报,但是--“那个皇帝不是死了么?我找谁报仇去?” 是啊,那个皇帝已经死了!而且死无葬身之处!报应!报应啊!夏老爷哈哈大笑,突然又冷下脸喝道:“就算皇帝死了,但齐家世代忠臣良相最后却落得背负奸党佞臣的黑锅,你身为齐家后代理应为齐家昭雪平反!为了齐家,你必须考取功名!你明白么!” “我知道。”夏天沉应一声。 “天儿,叔叔也是为了你们齐家啊,你明白么?” “明白。”夏天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夏老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齐家,甚至为了他丢下了京城所有的产业,搬到这个偏僻的小镇上来。 教训完儿子,夏老爷又开始发飙了,“那个姓赵的也太不像话了,混吃混喝骗到我夏某人的头上来,老子立刻就叫他滚蛋!”夏老爷吹胡子瞪眼睛就要出书房,却被夏天叫住-- “爹,您别误会,这个先生教得其实真的很好,天儿学了很多东西。”夏天一直藏在身后的双手递了出来,是一叠写过的纸,“这是我的作业,他说我虽然聪明,但因为以前学得太散慢了,离他的要求还差一大截距离,天天逼我背书,背不出来就不准我练功。如果我背得多他就奖励我多练一会武功,还要我还文章,写不好也要罚,如果先生觉得好才会奖励。不过我到现在还是不行,先生说太差了……” 听他这么一说,夏老爷倒要考他一考,叫他背诗经、史记、论语、道德经,想不到夏天以前绝对不会背的书他都会背了!夏老爷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看来这个先生还是挺管用的! 知道老头不会赶走先生了,夏天也松了口气,只要先生还在,他的朋友就会教自己武功,这才是最要紧的! 晚风徐徐,竹影婆娑,于花窗前对着清寂瘦竹浅饮清茶,别有一番清静与宁和。 赵靖凝望着斜横到窗前的青碧之色,那份清雅淡然引出他难得的作画之兴,取来纸笔,细细地磨着墨。 “先生,先生……”夏二少就是夏二少,进门从来不敲直接闯了进来。 赵靖并没有因为被打扰而生气,已经习惯了,转过头浅笑着问:“有什么事么?” “先生,这一篇诗我看不懂。”夏天指着诗经中的一篇。 赵靖一看,是曹风的第一篇《蜉蝣》,解释道:“这篇诗,《诗序》谓为刺奢之作,因曹国国小却危,其君无法自守,好奢而任小人,故此作之。蜉蝣是水里的虫子。诗的大意为:蜉蝣的翅膀,衣裳整洁漂亮。心中的忧伤呀,何处是我们的归宿!蜉蝣的羽翼,耀眼的衣服。心中的忧伤呀,何处是我们的终点!蜉蝣蜕变,身上的麻衣似白雪。心中的忧伤呀,何处是我们的落脚地!” 听了他的解释,夏天怔了半晌才扯出笑容,“我明白了,打扰先生了,我先告辞。” 这小鬼,还真是来去匆匆。摇摇头,提起笔醮墨作画。 85FD4BC655B3D秋之屋 转载 泛黄的纸上,只有一支斜竹,几片竹叶,墨色带青,是绝佳的作品。只可惜,只是一支斜竹,形影相吊,意境幽冷。 “ 一枕清霜傍孤竹,淡泊宁静向斜阳。”窗前多了一个人影,挡住了窗外的几支清影。看了眼他画的画,心口不禁抽痛,他的世界只能是空的么?“靖儿……” 执起画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赵靖又笑了,给窗外的人看:“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单是画而言很好,但意境过于孤独……” “其实人和蜉蝣没什么差别,碌碌一生,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将画重新摊开在桌子上,提起笔在空白处填下一首诗,待到风干后慢慢卷起来,递给窗外的人,“送给你。” 赵鸿麟接过后在窗外就着屋里的油灯打开来看,见诗后身体一震,深深凝视他,抿了抿嘴角,幽幽转身离去。 希望这次他能够明白了!目送黑色的背影落寂远去,赵靖笑着关上窗。 现在的赵靖,不知道自己的归宿在哪里,更连自己的心也找不到。而赵鸿麟,自有他要找的归宿,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他这个没有心的人身上。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 心之忧矣,於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 心之忧矣,於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 心之忧矣,於我归说! =============================================== [红尘] |
|
|
|
|
20楼 却说玉如虹及戒嗔回到了王府,因连日奔波人马困顿,早早就歇下了。 四大公子的父亲是京官,在京城亦有家。四人虽然离家二月有余,但是不想被自家老子念叼着,就干脆都窝在了王府。 夜色凉淡如水,弯弯眉月冷挂树梢,清缓舒风带来秋意。再过十天左右就是中秋了,月快要圆了,人呢? 勤王府上下因着小王爷的回来,正从失去王爷的悲痛中缓过神来,两个月来紧绷的精神一松,人人都失了平时的警惕。王府的一干人早就熬不住昏昏沉沉睡去了,连守在王府门口的四名侍卫也是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瞌睡,以至于连门前大剌剌站了三个人都不知道。 王府门口的两盏白灯笼在秋风中摇晃,隐约照出三人具是一身劲装,手上拿着武器,年纪在三十上下,其中一人下巴蓄须,看来倒也斯文。 看了眼勤王府三个朱红烫金大字,蓄须之人问身边二人,“你们看真切了?他们真的进了勤王府?并且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轻轻的声音却是有着莫名的凝重。 “是的,属下二人两个月来一直监视着王府,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入。但是今天午后却见到六个人进入,其中一人正如堂主所说的,是个美丽绝色的男子。王府里的那些人对他极为尊敬,属下怕被他们发现没敢靠近,不知他到底是谁。但自他一来,王府就撤掉了灵堂,一扫二个月来的沉闷之气。” 下属的话让这位堂主的眉头直皱,脸色也是惊疑不定,难道盟主猜得没错,他真的没有死?可是他们谁也没有见过那个人,只是凭着大家的描述去猜测而已。 “你们继续监视,我立刻禀报盟主。如果他们有什么动静,你们跟上,只管盯人,千万别打草惊蛇,懂么?” “是,属下明白。” 片刻,王府门口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在打盹的侍卫,还有冷清的街上吹过的怡人秋风。 次日,勤王府恢复了往常的一切生活,只是派了一个下人到药铺抓了几帖药。 雕梁画栋、精致优雅,王府就是王府,客房都是如此精雕细琢。但在戒嗔眼里不过是一个歇息的所在,与茅舍木屋硬板床并无区别。真要区别,那就是这里比较浮华,浪费!要他说,还是木屋硬板床来得舒服,那份自在是这些人为刻画的精细所比不来的。 坐在黄澄澄的铜镜前,戒嗔看到自己满头乌发,才四个月而已,竟然长到肩胛骨了,头上的戒疤因为密发的遮盖根本就看不出来了。 难道自己真的要把长发留下去? 不,不,陪着玉如虹回来,是因为他刚经历丧父之痛,自己出于道义在他身边安慰,宽解他。现今他认定了父亲未死,心里并无沉痛,自己也就无须留在这里了。玉如虹的感情是个禁忌,他无法接受,他只想回少林寺而已。 “戒嗔,你还没醒么?”门外响起清亮悦耳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听声音很是轻松,想来心情也是不错。戒嗔起身开门,门外站的正是美得令人闪神的玉如虹。戒嗔走出门口,迎着朝阳伸了下身子,精神顿时好了不时。微微转过头,看向他:“有什么事么?” 玉如虹紧盯着他,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个遍,终于还是问:“戒嗔,你觉得身子怎么样?没事么?” “没事。你看……”戒嗔舒了几下筋骨,就地耍了几招般若掌,笑着看向玉如虹,似乎在说我很好。 不过,玉如虹可不是随便就能唬过的,早就眼尖地看出他在几个转身和发力时身子微微停滞,气息亦是不稳。不禁冷下脸,哼声道:“这叫没事?你跟我来!”说着拉起他的手往前厅走。 “你放手,这是到哪里去?” 只是戒嗔的抗议被当成了耳边风,玉如虹握紧他的手,抿嘴道:“伤还没有好,当然是给你喝药!现在已经回到家里了,你必须给我把身子调理好!” 把人拉到厅堂,茶几上,一排三大碗黑稠的药汁,玉如虹的意思是三碗都要他喝下去。 戒嗔吞了吞口水,又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平常一餐喝一碗药已经喝到发腻了,一次三碗还不要反胃?于是立刻摇头,“你有没有药理常识?以为多喝就能快好么?所谓欲速则不达,可别弄巧成拙喝出副作用。” |
|
|
|
|
21楼 “是啊,小王爷,药可不是乱喝的。”四大公子还未到堂上就闻到了药味,再见到这么夸张的三碗药,同情戒嗔之余不禁个个失笑,这个玉如虹,真是关心则乱,连这样的常理都忘了。 玉如虹也是冷静了,他是想到戒嗔的伤势两个月了尚未痊愈,心中急了一点才会出此下策,“算了,还是一碗吧。”那是伤在胸口上的内伤,筋脉於积堵塞,一些细小血管都断裂了,想要快快好起来也是不易。若非戒嗔内力深厚,恐怕是活不到今天了。 “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要去找王爷么?”东方问。 戒嗔在灌下药后也看向他,想知道他下一步要怎么走。 玉如虹瞅着戒嗔邪邪笑道:“他武功那么高掉下悬崖都死不了,还用得着去找?这段时间哪里也不去,就在王府里把戒嗔的伤养好,他现在的功力只剩七成还时断时续的,再过半个月左右就能恢复了,这期间他绝不能动武,还是在王府里安静些。”依他爱抱不平的性子,出去不可能不动手……如果在九华山多住几日,他的伤也就好了,到底还是自己连累了他啊! 四大公子相视一眼,又让东方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们四人也该告辞了,若在外有了王爷的消息一定来信相告。” 玉如虹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他们也不是闲得住的人,要他们整天闷在王府里不疯才怪。 各自说了声珍重,四人的身影出了王府。戒嗔看着,突然说:“小王爷,事既然已了,我也该回少林寺了。” “你……”玉如虹的好心情瞬间化为阴沉的脸色和阴晴不定的眼神,盯着他的目光好似要将他射穿,“你还想着要回少林寺?”他说过几次不准许了,可他竟然还未死心!难道真要他去烧了少林寺? 明知他的神色不善,戒嗔还是点头,他必须要离开。唯有如此,一切还能是原来的样子,尘归尘,土归土。 阴沉着脸还未说什么,便见四大公子又回来,神色较为凝重,见他们二人之间气氛有些不以,看了看玉如虹并不开口。 玉如虹让东方跟到书房说话,其他三人和戒嗔坐在厅堂上闲聊着,戒嗔问三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但三人的回答都是不知道,只说东方忽然想到一件事要与小王爷说。直到玉如虹和东方回来,四人才又出了王府,这次可不见回转了。ACBE20A0E秋之屋 转载 良久,厅堂里静静的没人说话,玉如虹只坐在椅子上喝茶,目光落在飘浮的茶叶上收不回来。 戒嗔细细地观察他的神色,注意到他眸中少见的犹豫,不禁奇怪这世上还有何事可让他如此犹豫?但这些都与自己无关了,戒嗔旧事重提:“如虹,我……要回少林寺……” 沉静的目光自茶杯移开落在他脸上,变得炙热,但渐渐又恢复平静。这次他不再坚持反对,只是用沉沉的夹了几许无奈的声音问:“你非要回去?你明知道我的心意,还是一意离去?” 他的声音让戒嗔心悸了一下,却还是说:“我必须要走。”不管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他都不能再留下。 没有预料中的坚决反对,也没有预料中的强硬蛮横,玉如虹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着气道:“我不会再阻拦,也不会用少林寺来威胁你,你走吧!但是……”玉如虹的目光柔柔地凝视着他,眸中丝丝缕缕是不舍的情意,“戒嗔,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不管经过多久,即使你不在我的身边了,我还是会想着你,这是时间也无法改变的!” 深情如丝一般,几乎要缠住他的心,牵动着心在不停地跳,在加快。在以往,这个高傲绝色的少年只会用他的弱点来威胁他,逼他就范。今日却甘心为他放下高傲自尊,跟一个明知不会有回应的人表明心意,这叫他如何再能无动于衷?少年的痴情,令他心痛,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自己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介凡夫,一个在佛门中修行的僧侣,他为何偏要找上他,打扰他的清静,在他古井不波的平淡生活中荡起涟漪。他更不明白自己,不是一心想要修成正果么?只需慈悲怜悯之心又为何会有痛的感觉?戒嗔收慑心神,不再细思下去,既然要离开了,从此再不见他,莫名的奇怪心情自也不必深究了。 |
|
|
|
|
22楼 沉默中,戒嗔缓缓开口:“我走了,你……多保重。” 玉如虹笑着点点头,“恕不远送。”端起茶杯,目光凝在清绿透明的茶水中,那里有自己的倒影,眉眼间笼上淡淡的哀愁……真是可笑!原来自己也有这样的一面啊?水中的倒影幻出一个飘渺的笑容,似在可怜他,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又似在讥诮他的懦弱,不敢看着他离开,只怕自己会忍不住将他抓回来,于是就只能顾影自怜…… 这何尝是他的本性?他自然想和以前一样,不择手段也要留他在身边!可是,形势容不得他再任性而为,他太在乎戒嗔了,不希望他再受半点伤害,在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保护他时,让他远离风暴的中心是最好的选择。 月儿渐圆,秋雨丝丝,凝望着细雨中若隐若现的朦胧月光,心飞到了远处-- 不知道他现在回到少林寺没有? 突然,他浅浅一笑,朗声道:“朋友,既然来了又何必在外面淋雨?” 黑暗中人影闪现,不只一个,一排七人立于窗前,看着他的眼神有着怀疑。其中有人恨声道:“赵鸿麟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不是!” “那他又是谁?不是说是个绝色的美人?” 那人眸中闪过一丝锐意,阴冷地哼声:“八成是他儿子!抓住他不怕赵鸿麟不现身!”话音方落,人如疾矢射窗而来,三支袖剑闪着森寒之芒罩向少年周身,令其闪避不得。手中长剑幻出七朵剑花分刺少年要穴! 面对这种阴招,少年只是淡淡一笑,挺胸不动,右手缓缓抬起,眼看剑尖就要刺到心口,那只分明才刚抬起的手竟于眨眼间印上了来人的胸口,将他打得倒飞出去。其余人在那人动手时早已穿窗而入,手中武器纷纷朝少年招呼过来,被打飞之人只是被掌风扫了出去并无大碍,人未落地,单足点了下窗棱又飞身攻了过来! 少年凭着绝顶的轻功周旋于七人之间,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化解不少危机,一时算是占了上风,但若长久下去内力消耗极大,于己不利。少年猛往后退丈余,如水美眸凝着冰霜,厉声喝道:“你们是谁!小王与你们有何冤仇竟要置人于死地!” 七人停下了攻击,带头的人瞄着他冷问:“你可是勤王赵鸿麟之子?”见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这人更是冷笑,“是就好,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我们自然不会杀你。” 玉如虹冷笑:“凭你们也想杀小王?有本事过来杀杀看!” 才不过两天而已,他们就沉不住气夜探王府了,虽然并不认识他们,但从武功来看只是一些二流帮派的杂牌军。这样的人也能被父王看上加入清云堡?八成只是些想分杯羹所以附在一些大帮派里面的小混混罢了!杀他们还嫌弄脏了王府! 那些人原只是想以人多取胜,见他手无寸铁,又只是个少年,还真以为可以拿下他,又攻了上来。玉如虹侧身避过当胸的剑锋,空手夺白刃,长剑在手光华四射,一招云卷风舒,剑气如轻轻的微风拂过众人面庞后倏地敛去。玉如虹冷冷睨着诸人,语气带着阴沉:“话没有第二遍,不想掉脑袋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七人先是愣住,继而觉得面侧有种火辣辣的烧灼感,侧颈似有液体在流?用手一摸耳侧全是血!七人面面相觑,蓦地惊惧叫道:“你的耳朵……”只有耳垂之处连在头上,其它地方挂在颈边荡着…… “滚!”阴冷的声音像是刺骨寒风,听得众人一阵颤栗,捂着快掉的耳朵一阵风似地消失在王府中。 夺来的长剑随手一甩,隐没于窗外。斜身倚靠在窗口,窗外秋雨暂歇,风清月明。水眸凝视着如水月华,想到的却是一个人的眼睛,他的眼睛就如这月儿,清澄皎洁,不染尘烟……不过相别一夜,自己就开始望着月亮排解相思了,玉如虹自嘲一笑,干脆坐上窗口仰望着天空。暗道这边事了之后,他就是烧了少林寺也要抢回戒嗔!呵呵,不择手段也好,卑劣邪恶也好,他只是忠于自己的心。 王府外的小巷中,两个监视之人面面相觑-- “他们是谁?被他们一闹岂不坏事了?” “可能是一些被赵鸿麟所杀之人的亲友,想为死去的亲人报仇忍不住出手吧?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 |
|
|
|
|
23楼 二人恨恨地说,这帮人真是太蠢了! “接下来怎么办?堂主和盟主还没到。” “这一闹也不知里面的人会有什么反应,我们还是继续看着,静观其变吧。等到盟主到了之后再做决定。” 另一人没有主见,自然是听了他的话。 小巷在夜色中又恢复了寂静。 ===================================== 走吧走吧,一个个都走光了才好--近来非常郁闷的某湖有气无力地呻吟。 8 “刀剑盟”是江湖中的新势力,它并非横空出世,而是由武林中各个帮派组成。这些帮派有大半是武林中一流的大帮门派,自组成“刀剑盟”之后,各派紧紧的凝聚在一起,实力不可小觑! 这个盟的组成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据说都是小青山一役中武林豪杰的亲朋党友,从逃脱的同党口中得知武林第一堡堡主竟然是皇亲国戚,权倾朝野的九王爷赵鸿麟,并且在小青山一役中出卖了大家,使得武林豪杰死伤惨重,几乎全军覆没!虽然赵鸿麟后来跳下了悬崖,但是据探子回报,悬崖下根本找不到尸骨,大家有理由确信赵鸿麟没有死!死者伤者的亲友义愤填膺,一心想找到赵鸿麟为死去的人报仇,于是不约而同地结成同盟,并以九大门派之一的嵩山派为首,成立“刀剑盟”,发誓天涯海角追杀赵鸿麟! 本来有人想找武林盟主共襄此事,但是有人泼冷水,认为目前虽然无法确定武林盟主与赵鸿麟的关系,但他曾与清云堡的来往相当密切,谁知道他有没有参与这件事情?他们不能再以身犯险! 嵩山派掌门赵长庆与神刀门是姻亲关系,神刀门的少门主乃是他的女婿,在小青山的战斗中已经壮烈成仁。赵掌门眼看爱女年纪轻轻便守寡,整日忧伤消瘦,心中怒火燃烧,誓要杀了赵鸿麟! 于是,以嵩山派赵掌门为盟主,九大门派中的青城派和崆峒派,再加上神刀门、金龙帮、海鲨帮等大帮派为主力,还有十几个小帮堂会的兄弟加入,盟中人数不下三千,且个个身负血海深仇,一出手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式。因此江湖中很少有人会去惹他们,“刀剑盟”已成为江湖中的一股强大势力。 至于九大门派的其它六个门派到是不见任何动静,他们本是武林中人,不和朝廷打交道。何况小青山一战也是那些颇具野心的武林中人自找的,在江湖中已经是很不好混了,又何必要淌进朝廷的争斗漩涡中?洁身自好才是生存之道。 自“刀剑盟”成立两个月来,盟中好手一个个到处在找赵鸿麟的身影,但是要找一个擅长易容的人谈何容易?虽然难找,大家却从来没有放弃过,想到他的家在京城,不管怎么样总会回到京城。于是“刀剑盟”将主力都放在了京城,日夜监视着勤王府的动静。嵩山就在京城附近,只要王府这边一有动静,那边的人马半天之内便可赶来。 因此,当值监视的海鲨帮的人发现王府的异常情况后,海鲨帮的黑鲨堂堂主亲自跑到嵩山派请盟主赵长庆出面。但不巧的是赵掌门有事外出,其它帮派的帮主掌门身担本帮本门的重任,自然没有时间长期呆在嵩山派,就派了手下最信任的弟子守在“刀剑盟”的大本营嵩山派,以便有状况时可以及时应对。 听说有疑似赵鸿麟的人进入勤王府,“刀剑盟”上下立刻齐集起来,但由于各派掌门和盟主都不在,他们不能擅自行动,于是大家一边发出信鸽通报掌门,一边前往京城,打算先到京城的落脚地等着盟主的到来。 各派掌门和帮主收到消息后分别赶来京城,在京城外的一个镇上碰到,一行约有三十多人,又是一身劲装,太引人注目,于是让他们分成六组进城。各派帮主与掌门则先到附近的酒楼边用午餐边商议该如何擒杀赵鸿麟。 由于这个酒楼很小,并无雅座,六位掌门帮主选了最角落的一桌坐下,要了壶酒和几样小菜,装着闲聊的模样,压低声音商讨着。 临窗向门的那个青衣人约在五十岁左右,一张脸倒也白皙斯文,只是眼神太过锋芒毕露,抿着唇角的模样看来不好相处。他正是嵩山派的掌门,现在“刀剑盟”的盟主赵长庆。在他左边的依次是青城派掌门沈耀光和金龙帮帮主贺天成,右边的则是崆峒派掌门宇文照祥和海鲨帮帮主沙文,对面的黑面髯虬者正是赵长庆的亲家,神刀门门主金一刀。 |
|
|
|
|
24楼 六人面色凝重,进来后环视四周觉得并无可疑之人,便开始商量着到了京城后如何布署。 赵长庆扫过其他人一眼,低低道:“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勤王赵鸿麟,但是在这种时候还大摇大摆进入王府的人,多半与赵鸿麟脱不了干系,不管是谁抓到手再说!若是在王府动手,我们还是依照原先的计划行事。这两个月我们已经将勤王府打探得清清楚楚,而且也做过一次演练,如果是赵鸿麟那更好,包管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嵩山派和神刀门一起从正面发起攻击,崆峒派用暗器暗中帮忙,金龙帮负责牵制王府中其他人,海鲨帮的鲨皮网是最坚韧的武器,情况不对时立刻张网缚人,青城派守住名出口,我们要让赵鸿麟逃不出“刀剑盟”的天罗地网!方位大家都记清楚了吧?” 86D2秋之屋 转载 五个人点点头,表示清楚。 “如果让他逃到了外面,就用第二套方案,不信他还能活下来!”神刀门门主金一刀皱着浓眉,双眼充满血丝。这两个月来他苦练神刀门绝学“天绝地灭”,为的就是今天手刃仇人! “加上方才的三十多人,我们现在有将近五百的人手包围在王府外面,再加上我们六人联手,应该是万无一失了!”崆峒派掌门阴冷地笑道。 “很好,那就快吃饭,吃完了马上送赵鸿麟上路!”海鲨帮帮主亦是冷笑着,仿佛眼前已看到了赵鸿麟的尸体。 热血沸腾的诸人都忘了一点,那个人可能不是赵鸿麟。 扫视一眼酒楼里的客人,都只是一般的过客商人,看不出有什么高手在其中,他们觉得压低了声音别人就听不见了。却没发现就在他们旁边的另一桌,有一个戴着斗笠的青年人正屏息着听他们的低声交谈。因为这个青年是靠着柱子而坐,在六人的视线中他只露出一只正在挟菜的右手,也就没去在意了,却不知此人的耳力绝非普通人能比。 在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后,此人震惊了半晌,扔下筷子结帐后起身要走。 他这一站起来,那高大的背影便暴露在六人面前,那种习武之人特有的浅浅呼吸和轻灵步伐让六人的心里猛跳了一下,他们刚才的对话恐怕被这个人全盘听去了! “这位兄弟请留步。”赵长庆急忙出声。 在他出声的同时,崆峒掌门宇文照祥已经闪身到他面前阻止他的离去,其他四人也是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只见他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他们的背影略一僵硬,缓缓地转过身,摘下斗笠望着他们,英俊的脸上满是无奈的笑。 “是你!”对这个人头顶光光神采俊朗的和尚,六大掌门和帮主可是印象深刻。在武林大会上,他曾是武林盟主的热门人选,且是少林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高僧,年仅二十五岁的戒律堂首座--“戒嗔大师!” 戒嗔笑了笑,“各位掌门、帮主,不知叫住贫僧有何指教?” 赵长庆的脸上也浮现笑容,只是怎么看都带着点假假的味道,“戒嗔大师,你和玉盟主不惜性命消灭双魔,可是武林中人人称颂的大侠士呢!听闻你和玉盟主在剿灭双魔时受了重创在九华山养伤多时,不知大师是何时回来的?伤势如何了?” 戒嗔还是笑着,淡淡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贫僧也是刚回来,伤势并无大碍,有劳诸位挂心了。若无其它事,贫僧告辞了。” “戒嗔大师请慢走一步。”赵长庆唤住他,别有深意地问:“不知戒嗔大师可曾知道二个月前小青山一役?” 顿了一下,戒嗔目光坦然地直视着他,然后扫向各掌门和帮主,平静道:“此事贫僧在沿途略有所闻,然此事本是朝廷权力之争,却牵扯进江湖势力,实在是武林中的不幸!贫僧也为那些在此战中逝去的生命感到深深的惋惜。” “话虽如此,相信大师也听到了,如非勤王赵鸿麟密谋在前,后又出卖盟友,此战武林豪杰又岂会全军覆没?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赵鸿麟!”赵长庆想来并非爱笑之人,很快就连假假的笑容也敛去了,一双比刀子还利的锐目紧紧盯着他。 戒嗔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清澈的星眸中闪过一丝悲哀,人性总是如此卑劣,在灾难面前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他人!却不反思,如非他们有着不可告人的野心,这种事情又怎会发生?有因就有果,因果报应历来不爽!深吸了口气,戒嗔只得说:“九王爷不是跳下悬崖了吗?所有的恩怨也该随着他生命的消逝而结束了吧?” |
|
|
|
|
25楼 “哼!他可并没有死!”冷冷的哼声,这句话是神刀门门主说的。 戒嗔惊讶地看向他,见他说的如此肯定,不由问:“金门主见过他了?” “那倒没有,但是悬崖下找不到任何尸骨,凭赵鸿麟的武功想要活下去并非难事。”金一刀恨恨地说。 “而且据我们的人回报,前日有人进入勤王府,貌似赵鸿麟。今日我等正要前往讨伐这个武林中的祸害,戒嗔大师不但是少林高僧,在武林中亦有着极高的声誉,又是正义的代表,有了大师助我等一同消灭叛徒,相信必定一击成功!”海鲨帮帮主沙文朝他抱拳为礼,说的话听起来是在邀请戒嗔的加入,实际上却是逼得人家非加入不可,若你不加入他们的行列,就表示你不是站在正义的一边。 呵呵,好个正义的一边!那是他们自己认定的正义吧?戒嗔苦笑。 金龙帮帮主贺天成上前抱拳为礼,诚挚道:“戒嗔大师,贺某虽未曾与大师相交,但从犬子及劣徒口中时常听到赞美你的语言,说你是真正的慈悲为怀,为了全武林的平稳,相信对消灭为祸武林的叛徒赵鸿麟,戒嗔大师定会义不容辞吧?” 戒嗔怔了一下,一时记不起他口中的犬子及劣徒为何人。 贺天成补充道:“两个月前我帮弟子曾与大师、玉盟主同行,犬子年轻气盛冲撞各位,他的爱驹被玉盟主毙于一掌下,他虽然心疼爱驹,但对玉盟主的武功可是深深地折服了!” 他这么一说,戒嗔想起了是谁,原来是贺青徐宏他们,他们确实是金龙帮的人。戒嗔微笑着问候:“贺帮主,玉盟主也是年少气盛才会下重手,还请贺帮主别放在心上。不知令公子他们现在可好?” “这小鬼自从九华山回来,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知武功太差,自己把自己关起来狠练功夫呢!说起来贺某还得谢过大师对犬子的教诲。” “贺帮主言重了,令公子是个勤奋之人,将来必成大器。” 听着他们寒暄着扯离了话题,金一刀咳了咳,引回他们的注意,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城,免得那人听到风声逃走了。” 逃走?依那个人的倔脾气,他会逃么?不,他不会逃,他是个天生骄傲的人,他会和敌人周旋到底! 戒嗔现在终于明白,玉如虹为什么会放任自己离开,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身边会有危险,而自己的伤却未痊愈,他怕连累了自己,凭他一人之力无法保护自己,才会忍痛让自己离开!这个笨蛋!他可知道,这样一来他有多危险? 略一沉吟,戒嗔道:“贫僧跟你们一起去。” 六人以为多了一个生力军,脸色缓了不少,付了帐后一行人入城往勤王府而来。 |
|
|
|
|
26楼 入城之后,七人径往七锦坊而来。 路上,赵长庆似乎突然想到什么,问戒嗔:“戒嗔大师,你与玉盟主本是同留九华山养伤,如今怎么不见玉盟主?” 此话问得戒嗔不知作何回答,出家人不打诳语,现今情况却叫他不能说出实话。沉默了一下,戒嗔淡淡道:“玉盟主可能回家了吧。” “哦。”点点头,赵长庆微眯了下眼,目光落在戒嗔身上,似乎极为羡慕地说:“玉盟主于武林大会上横空出世,年纪轻轻便举夺得武林盟主之位统领江湖,实在让人心生敬佩!然而江湖中人却只知玉盟主为出云老人的弟子,对盟主的身世竟然一概不知!以往有事由清云堡代为转信,如今清云堡已是武林公敌,今后若有急事不知该如何与盟主联系?戒嗔大师与玉盟主相交甚近,大师应该知道盟主出身何处吧?” 戒嗔瞄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暗忖他们可能对玉如虹的身份有所怀疑,只得苦笑:“玉盟主的出身该由他自己跟武林同道坦白,贫僧只是出家人,是何出身对贫僧而言毫无义意,亦从未问过。”他并没有说谎,他确实从未问过玉如虹的出身。 “呵呵,大师不愧为高僧,万物皆空啊!呵呵。”贺天成颇为敬佩地拱手。 赵长庆等人也顺着点头,眼角的余光却是暗瞄着戒嗔,思绪复杂。 嵩山派与少林寺同在嵩山,同为九大门派,地位却有着天渊之别。少林寺被人誉为武林泰斗,就连武当亦落其后,只闻少林武当,未曾听过武当少林。再加上戒嗔灭了双魔,如今江湖中谁不以少林为尊!而嵩山派虽位列九大门派,别说是少林武当,就连华山昆仑泰山三派都不如,只能混迹在九大门派的三流之列。如此一比较,嵩山派的心里不平衡可想而知。 九大门派明里风光无限,暗中却是为争名夺位费尽心机。少林与武当长久的老大地位已是无人能撼,且这二派一僧一道自顾修行,很少理江湖中事,也就是说只要夺得九大门派第三的位置几乎就能号令群雄!于是七个门派为争这老三的地位可没少较过劲,明的暗的阴险卑鄙的手段都使了出来,但还没个结论。虽然华山派技高一筹现排在第三,可其他门派也不会甘心,明争暗斗时有发生,鹿死谁手尚未分晓。 嵩山、青城、崆峒三派与华山、昆仑、泰山三派之争只能处于劣势,原想随着清云堡的造反开创新的局面,不想被赵鸿麟反将一军,致令手下伤亡惨重,门中一派萧条。但是人只要存有野心,就还能东山再起,“刀剑盟”的组成何尝不是他们的另一种出路?甚至可能颠覆武林格局,到时连少林和武当也将被他们踩在脚下! 京城不愧为帝王之都,气象万千,就连七锦坊这样的非主要街道亦是人来人往。 远远的就看到了那座气势恢宏的勤王府,戒嗔本以为他们会径往王府而去,不想他们在街面转了个弯,拐向另一条胡同里。戒嗔倒也颇能随遇而安,不去过问什么,只跟在他们身后而行。不一会儿,到了一间大宅院,进得门内,里面已站了许多人,各式各样的人都有,穿着极为普通的衣服,但只要细看便能分辨出他们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见到他们的到来,一个个显得颇为激动,海鲨帮黑鲨堂堂主上前拱手为礼,道:“赵盟主,帮主,各位掌门,大家已经准备就绪,是否即刻出发?” 赵长庆思虑了一下,摇头道:“稍安勿躁,这里到底是天子脚下,我们这么多人围住王府定会引来禁军,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等到夜里动手。”26ED9CDF4秋之屋 转载 崆峒掌门立即点头:“赵掌门说的极是,我们人再多也不及百万禁军多,还是小心为上。” 此刻离入夜尚有两个时辰,一屋子人唯有等着夜幕降临。 有人见到了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戒嗔,尚未发问,只见人群中有人走向他,抱拳道:“戒嗔大师,自九华山一别后许久不见了,不知大师的伤可曾痊愈?”他的身后还有两个美丽可爱的姑娘,朝着戒嗔甜甜地笑。 戒嗔看向他们,是二个月前碰过面的徐宏与他的师妹,双手合什微微一笑:“有劳徐施主挂心,贫僧的伤已无大碍。” |
|
|
|
|
27楼 如今江湖上谁人不曾听过少林寺戒律堂首座戒嗔大师的名号,一听这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眉眼间慈祥端庄的年轻和尚就是戒嗔,大宅院里的人将目光都聚到了他身,有敬佩,有欣赏,有羡慕,更多的则是怀疑。如此年轻之人,怎会有那么深厚的功力去与功力在一甲子以上的双魔拼?就算少林武学再怎么博大精深,亦断不能将一个只有二十几岁之人的功力提升到一甲子以上吧? 不过,徐宏与两个师妹当初是看着戒嗔和玉如虹如何从鬼门关回来的,虽然不知道他们如何杀了双魔,但对他们已是由心里感到钦佩。当下便道:“这次的行动有了戒嗔大师的帮助,相信定能将赵鸿麟铲除掉!” 戒嗔暗皱了眉头,平静道:“其实有些事并不能光看表面,勤王已经掉下悬崖,事实的真相谁也不知道……” “什么叫事实的真相!”神刀门门主因爱子惨死,对赵鸿麟的恨已是入骨,仿佛迁怒一般瞪着戒嗔怒吼道:“事实的真相就是姓赵的出卖了我们!他自己与皇帝恩怨竟然牵扯进武林中来,欺骗了我们大伙,害得我们每个人妻离子散,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还不是事实么!哼,他到是情深,出卖了大伙之后竟然跟着皇帝跳崖殉情,真是伟大的情操呢!他以为我们会相信,相信他这种狡猾的人会这么轻易地死掉么?我们‘刀剑盟’是为了什么成立的?还不就是……” 后面的话戒嗔未曾听进去,只是愣愣地看着金一刀一张一翕的嘴,耳中响的全是他刚才的话。 因为急着从九华山赶到京城,怕在路上耽搁了时间,他们一路上并没去打听任何消息,只以为真相就如四大公子所说的。却原来……玉如虹的父亲跳下悬崖是为了皇帝……如虹他……知道么? “怎么?生活在戒律严谨的少林寺,又是少林寺戒律堂的首座,戒嗔大师定是对这种事闻所未闻吧?”金龙帮帮主贺天成讪笑着。 戒嗔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白,在他身边的人都注意到了,问他是否有事,但他只是摇头。 诸人还要再问,门外有人冲了进来,竟然是在勤王府外监视的其中一人。他跑到几位掌门面前气喘吁吁地说:“赵盟主,那个人……他出了勤王府,因为身上没有任何东西,本以为他只是出王府走走……想不到他竟一路往东南方向走了……” “他出了王府?”戒嗔一听亦是吃了一惊,他竟然走了?这一点都不似他所为!难道出了什么事? 那人看了戒嗔一眼,忽然觉得他有些眼熟,但又想自己并未见到过什么和尚,应当是错觉,也就并未在意了。 “戒嗔大师有何高见?”赵长庆盯着他问。 戒嗔摇头,不作任何回答。 “难道他已知道我们的行动了?”赵长庆虽是在问,说得却极为肯定,也难怪,赵鸿麟本就非简单之辈,如此大的动作他不可能不知道。当下指挥众人道:“大家整顿一下,立即出发!遇到赵鸿麟时千万冷静,不要单独出手,单打独斗我们是胜不了他的,记得发信号通知大家,切记!” 由于人多太引人注目,又担心这是赵鸿麟的调虎离山之计,商议之后众人分成好几拨。一半人留下来,赵长庆、金一刀、贺天成、沙文和随行的戒嗔带着另一半人马往东南方向赶来,一路随着记号追赶,离开京城早已百里,却仍未见到踪影。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前方却是大片的荒野,真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伙儿既累又饿,但只有加快脚程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镇,他们才能填饱瘪着的肚子。 天黑时分,众人终于到了镇上,跟踪之人亦现身了,并告诉大家那人就在镇上的迎新客栈住下。既然有了确切的消息,众人也不急于一时,在镇上最好的酒楼饱餐一顿后,精神立刻好了许多。 戒嗔要了些素菜独自坐在另一桌,听着他们商议如何如何杀赵鸿麟,不禁暗暗苦笑。希望玉如虹已经不在那家客栈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还没人知道他是赵鸿麟之子,只要别人不知道此事他就算安全;倘若被人揭穿了身份,他非但要失去武林盟主的地位,还将受到无尽的追杀! |
|
|
|
|
28楼 这里只是小镇,就算大白天的动手也不会引来太多官兵,何况现在已经是夜里。在知道了对方所住的房间后,“刀剑盟”的人经过一番商量,由海鲨帮负责屋顶以防他窜上屋顶逃走,金龙帮的人守住临街的东侧窗下,金刀门的人守在北面窗下,嵩山派从正面攻入,誓必让他无所遁迹! 随着他们来的还有徐宏师兄妹,戒嗔也在其中,绿衣姑娘担心地问:“戒嗔大师,你真的不要紧?刚才你的脸色很差呢。” 戒嗔笑了笑说没事,明亮的月光下,没有人看到他眸中闪过的担忧。就算玉如虹的武功再好也是双手难敌众拳,而自己又该怎么做? 小镇是那么小,连让他思索的时间都没有,众人已经到了迎新客栈。小小的客栈在秋风中安静地立着,客栈门口的灯笼还点着,只开了一扇门。里面的伙计见门外站了这委多“客人”已是傻眼,他们这客栈不大,只能住二十几人,上百的客人可怎么安排?要不要出去招呼客人呢?真是伤脑筋! 此时,客栈二楼东厢房的窗子打开了,一个白衣人傲立窗口,仰望着挂中黑蓝夜空的晶莹玉盘,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竟是一个绝色的美人!他看也不看下面的一群人,只淡笑着:“各位好有雅兴,一路从京城赶到这个小镇来赏月,难道说这里的月亮比较圆?” 旁人可能没看过他,但参加过武林大会的各派掌门对他可是印象深刻着!一个未及弱冠,貌美惊人,飘逸若仙的少年,以着绝对的优势登上武林盟主的位置,想让人忘记都很难! “玉盟主?!”柔柔悦耳的声音带着惊讶,是徐宏身边的黄衣姑娘发出的惊呼。 听有人叫玉盟主,窗口的人终于垂下螓首,漾着水波似的美眸瞟过众人,看到人群中那个异常刺眼的光头后,不禁怔了一下,但瞬间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地说:“原来戒嗔大师也来了,一别多日,还以为大师已经回到少林寺了。” 戒嗔不觉中已是皱眉盯着他,他这是什么意思?竟然一口一个大师地叫他,听来还真是异常刺耳呢! 然而,那个跟踪之人疑惑地问:“玉盟主?他是武林盟主?可是我当日亲眼见他进了勤王府,而且王府的人对他极为恭敬……他不是赵鸿麟?”一直在跟踪竟然会跟错人,确实是很郁闷! 赵长庆上前一步,仰望着他,半眯着眼道:“玉盟主,勤王府是武林公敌,不知盟主为何能如此自由地进出勤王府?还望玉盟主为我等解惑。” 其他人均是点头,看着他。 戒嗔也是看着他,双手微捏成拳放在身侧,心已不由自主地吊了起来,他会怎么回答? 在这样紧张凝重的气氛中,玉如虹反而绽开了少见的笑容,用他悦耳的声音清晰地说:“我能自由地进出勤王府,是因为我是勤王府的小王爷,你们所说的武林公敌赵鸿麟的儿子!” [秋·TEA] 10 鸦鹊无声,是此刻唯一能形容的词。 他,玉如虹,武林盟主,竟然是个小王爷,还是勤王赵鸿麟的儿子! 呵呵,多么讽刺啊!或许该佩服他们父子俩的演戏天赋,竟然把整个武林都骗得团团转! 戒嗔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盯着他,片刻的意外后,是明了,他一直都是敢做敢为,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亦在情理之中。只是,如此一来,他今后恐难立足武林了。 徐宏与两位姑娘更是惊愕地张大嘴,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在三人的心中,玉如虹是当之无愧的武林盟主,怎么会和赵鸿麟是父子呢? 到是赵长庆,在微微的意外之后便笑了,仿佛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只见他抬首笑着问:“虽然赵某早已怀疑你们之间的关系,却并未想到你们是父子,敢情盟主是跟母姓?” “这不是明摆着么!”玉如虹嘲弄地瞟他一眼,气定神闲地倚在窗边,仿佛不知道在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后会有何种后果。 他的蔑视很快激起了金一刀的愤怒,喝道:“赵掌门,少跟他废话。什么武林盟主,这是他们父子搅乱武林的阴谋!既然他是赵鸿麟的儿子,肯定是同谋!仇人就在眼前大家还等什么!” |
|
|
|
|
29楼 “等等……” 两个字,却是出自四人之口,玉如虹,戒嗔,还有二位姑娘。 二位姑娘到底是心软,再则又暗暗喜欢眼前这美丽少年,实在不忍见到他有什么损伤。 而戒嗔,他只是不觉中就冲出口了。 离戒嗔不过二个人身位的赵长庆瞄了他一眼,见他欲言又止,目中精光闪过,嘴角噙着别有用意的微笑。 金一刀双眸几乎燃火,听到玉如虹叫等等,不禁冷讽嗤笑:“原来武林盟主亦不过是贪生怕死之辈!” 4060B4072B1262秋之屋 转载 “小王怕不怕死尚在其次,这里是客栈,你们这些自诩明门正派的人难道想在这里动手?要在这动手小王是无所谓,不过你们这么多人不把这家客栈拆了才怪!”玉如虹连讽带刺,虽是说客栈,实则暗讽他们以多欺少。话音落下,人如离弦之箭往郊外疾射而去,白衣在如水的月光下飘逸飞舞,犹似月下仙子。 一见他离去,客栈外的人纷追赶而去,奈何轻功差人不少,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戒嗔的轻功本来与玉如虹不相上下,但是他伤势未愈限制了施展轻功,只能和大家一起追。 途中,赵长庆挨到戒嗔身边,疑惑地问:“戒嗔大师,江湖中人都知道玉如虹与你走得较近,他就从未跟你提过他的身份?” 在他炯炯目光之下,戒嗔点了点头,“他从未提过。”玉如虹确实没有说过,他只是直接把自己带进王府确认身份。虽然这不算谎言,但戒嗔还是有些心虚。 “恕赵某多觜提醒大师一句,玉如虹现在可不只是武林盟主,他还是武林的公敌!若是大师与他走得太近,难保不会累及大师。”说完后,颇有深意地瞄他一眼,而后越过他往前掠去。 因他的话,戒嗔顿住身形,未及细思,只见前面追赶的人纷纷停足不前。 原来面前竟是一片阴密的杂树林,玉如虹闪身进内后便失去了踪影。逢人莫入这句老话让众人站在树林前一筹莫展,敌人在暗己方在明,冒然进去只会送命。但若眼睁睁看着他从眼皮底下溜了,众人又不甘心。 大家正在问赵长庆现下该怎么办,戒嗔的身影使赵长庆眼前一亮,折回到他身边沉重道:“戒嗔大师,贼人逃入了林中,敌暗我明,断不能进去送命。”戒嗔点头称是,赵长庆语气一转,看着他道:“戒嗔大师是少林寺高僧,又曾和玉如虹联手击毙双魔,大师的武功定在我等之上,且对玉如虹的武功招数清楚不过,若由大师带头进入的话肯定没有问题了吧?哦……看我实在太心急了!大师乃是方外之人,把你扯入这场追逐已是迫不得已,又怎能让大师为我等冒险?大师就当未曾听过赵某说的话。” 是么?就算戒嗔当做未听到,其他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一双双希翼的目光全落在了戒嗔身上。 不过此举亦不见得每个人都赞成,金龙帮的帮主贺天成猛皱眉头,金龙帮的二位姑娘更是不齿赵长庆的所为,冷声道:“赵掌门,戒嗔大师怎么说都与此事无关,我们把他扯进来已经是极为不妥,现在又怎么可以让他以身犯险?” “哎……两位小姑娘此言差矣,此乃为武林除害,不管方内方外之人,人人都有责任除之!为了武林的安稳就是冒险也值得!”神刀门门主金一刀在一旁摩拳擦掌,燃烧似的目光直盯着戒嗔,似在催促他快些进入树林中。 “哼哼……原来你们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只会让别人当替死鬼,小王还真是开了眼界!”森森的冷笑从树林上空传来,四散的声音让人断定不了他的所在。 “玉如虹,少装神弄鬼!有种的就出来受死!”海鲨帮帮主怒吼着。 “没种的是你们吧?这么多人也不敢进树林,真是丢尽了武林的脸面!”玉如虹哼笑着,声音更是飘忽。 “玉如虹,逞一时口舌算什么,有种出来决一死战!”沙文继续喊着。 但树林中已失去了回音,淡淡的月光遍洒,给树林蒙上一层阴影,增添几许诡异。 站在林外的百人面对这片树林竟莫可奈何,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然后看向赵长庆,希望由刀剑盟的盟主做出决定。是撤是拼?撤,可以保存实力;拼,大伙都会挺身而上,就是拼了命亦要为亲友报仇! |
|
|
|
|
30楼 赵长庆瞄了瞄戒嗔,见他静静地注视着树林,淡漠的目光看不出任何破绽。当下亦不说话,只是盯着树林发呆。其他人当他是在思索进退问题,无人去打扰他,一时间都是静静的,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和阵阵的秋风声。 将近半个时辰,树林里不见任何动静,守在外面的人已经等不住了。 “赵掌门,我们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有可能小贼已经逃走了!”沙文突然的喝声打破了静寂。 “沙帮主,这片树林后是天然的地沟,宽百丈深不见底,玉如虹纵有绝顶轻功亦难飞过!赵某只是在耗他的耐心,等他失去耐心降低了警惕之后,岂不为我等攻击的大好时机!哈哈……”赵长庆突地哈哈大笑,注入内力的笑声洪亮浑厚,震得一些内力修为不深的手下耳朵发麻,气血逆流。“大家冲吧!手刃小贼为武林除害啊!” 一声令下,赵长庆率先和金一刀、沙文、贺天成冲进林中,当然,也不忘顺手将戒嗔拖进去。大家见盟主身先士卒,低落的士气陡然提升,拿出各自的武器冲了进去。 人尚在树林边缘,就见林中兜头射来一把一把如流星雨般的寒芒,众人刚想到闪脚还未动,夺命的光芒已没入体内,然后看着自己身上的殷红鲜血流出体外,怎么也捂不住。最后,随着温暖的慢慢流逝,身躯亦缓缓滑下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赵长庆等人虽身在前,但到底是一派掌门,武功自然非泛泛之辈,均躲过了要命的寒芒。戒嗔看着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人在瞬间就倒在自己脚下,眉头直跳,口中直念阿弥陀佛。他们这又是何苦呢?旧恨未消新仇更增,难道就没有化解之法了? 寒冷的光芒终于消失,冷冷看着半数的死亡者,赵长庆哼了声,“玉如虹,看你手上还有出云剑!人在左前方,杀过去!” 话声一落,七八条人影飞掠向左前方,其余人轻功不如他们,稍后跟上。 “错!赵掌门也不过如此嘛!”朦胧黑暗中有人哼了哼,只见右前方白影翩然掠来,身形似鬼魅一般眨眼到了跟前,双掌无声无息地朝着赵长庆当胸拍来,清脆的声音冷笑着:“你当出云峰下来的人就只会出云剑?小看对手的后果,赵掌门你可曾想过?” 赵长庆堪堪避过这一掌,身不停顿往侧掠去,反手就是一掌横切玉如虹右背侧。与此同时,金一刀和沙文亦朝他攻去,前者一把金色九环钢刀震起叮叮当当的异响,快疾地砍向玉如虹的优美颈项;后者一支三叉钢戟猛往左后侧刺去。三人这一手端的默契,竟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在如此险象环生的境地,玉如虹微眯起美眸,心一横,突地倒地!避开了攻击后就势滚向金一刀,单手撑地右腿狠扫他下盘。金一刀侧退两步避开,趁着他的身子未起时手起刀落,劈向他露出的空门。 玉如虹只得就地往后翻滚,哪知后面正等着沙文的三叉戟和赵长庆的铁掌!眼看他就要丧命,黄衣姑娘惊呼:“小心!” 刀剑盟的手下把目光从打斗中转到她身上,那些目光似在责问她: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黄衣姑娘惊了一下,她竟然在情急之下叫玉如虹小心,要是大家怪罪下来她可要吃不完兜走了! 那厢,惊险之中,玉如虹竟然突施奇招,抓起地上沙土往四周抛扬,吓得众人以为又是要命的出云剑,纷纷疾退用武器把周身护的滴水不漏。 徒手遮挡的赵长庆很快发现有诈,然而等他醒悟过来时,玉如虹已经脱离了险境,并且发起凌厉的攻势朝他们过来。翻腾的掌影下,几条人影被打得倒飞出去,倒在地上半晌动不了!倒下的人中也有金龙帮的人,金龙帮帮主贺天成和徐宏等人一直站在边上未动手,不想玉如虹竟然对他们的人下此重手,为了手下,他们不得不加入战圈。他们的加入使局势大定,正所谓双拳难敌众手,擅长的出云剑又已用完,仅凭出云掌和过人的轻功只能暂时支撑着,时间一长体力消耗过大,玉如虹当是必败无疑! 刀剑盟的人剩下的九十人左右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真正当观众的只有两位姑娘和戒嗔。 戒嗔站在边上为玉如虹捏了好几把冷汗,悬着的心在看着他惊险脱困后才会放下,但只要他并未真正脱离险境,戒嗔的心又怎么会安稳地放下?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