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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古代是不是就这样的,大自然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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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小羽,你知道时空的概念和原理吗?”时问我。 我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莫名其妙的科学家,一天到晚原子中子质子离子第×定律不离口,能知道什么:“我只知道科幻小说的什么四维五维,其它一概不懂,你也不用试图跟我解释什么宇宙粒子之类的东西,我烦。” 我横躺在时实验室里的大沙发上,在这全是仪器试剂的地方出来一张舒适的沙发其实是一件很怪异的事,但谁叫我懒呢?要不是看在这张沙发的面子上,我是死都不会踏进这间恐怖的实验室的——上帝保佑,这件实验室至少发生过十几次大小爆炸(奇怪,时不是研究物理的吗?应该是化学实验比较容易炸吧),时至今还活着绝对是他命大——虽然他说是他设备器材好防护得当早有预见等等。×大竟然放任他糟蹋这间号称设备顶尖的实验室,真是钱多的没地儿花了,看出了人命他们怎么处理!——当然,千万不要是我的命就行。 “唉,从小到大,你一听我说这个就烦,这可是我的梦想,你偶尔听一次会死啊!”时说着,手下还在摆弄他那些古怪器材。 “我又不像你那么天才,你跟我说我也听不懂。”我只不过是野鸡大学混日子的人种,和时这种二十岁就在×大读——是研还是博来着?上次他说了,但我忘了——的天才不在一条水平线上,他也少给我灌输科学,反正是对牛弹琴,“你的什么梦想啊?穿越时空?” 我不过随口一问,时竟然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你不觉得时间是个很神秘而美丽的东西吗?它不受任何条件的限制,永远恒定向前。却又偶尔会发生一些混乱,将人或东西带到另一个时空中……既然有时空乱流的存在,就证明,时间不是不可逆的……我从小就一直想研究出控制时间的方法……” “直到现在也没有成功。”我接口,白眼依旧。要是成功了,估计他也就国内闻名国际知名离中国第一个诺贝尔不远了,哪里还能和我在这里闲扯? “是……我是至今还没有成功……但是……快了……”时的眼神有些狂热,紧紧盯着手下稀奇古怪的仪器,“小羽,我找你来是想对你说,万一我去了就回不来……你就当我失踪了好了……” 我心中隐隐感觉不对劲:“喂喂喂,时,你可别发傻乱作实验……拿人作实验可是犯法的,哪怕是自己……” 时把视线从手中仪器移开,回过头来对我一笑:“小羽……” 我的眼忽然睁大,盯着一点: 时手下的仪器竟然在冒烟! “时!危险!” 我大喊一声,想也没想地冲上前推开时。 “轰”一声,桌上的仪器炸开,一团黑雾。 ——讨厌,竟然这么俗气,是黑色的雾…… 旋转旋转旋转,我有种晕车的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时的脸离我越来越远。 他×的,不会这么倒霉,轮到我成了人体实验的标本吧? 拜托,兄弟,我不是科学怪人,没有为科学献身的精神啊! 第一章 身子摇啊摇啊的,忽然背后靠上了什么东西,停住了。我的神志也稍稍恢复了。 我睁开眼。 红色轻纱充满了整个视线,我皱眉,心下有几分不快。 时不知道我最讨厌俗气的红色了吗?干嘛还把我往这种地方送,是要我养病还是要摧残我眼睛啊?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我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随着她的语声,一个黑影笼罩在红纱上。 Kao!这是什么打扮?花里胡梢的……等等!这身衣服…… 红红黄黄的大褂——啊,错了,这东西好像叫龙袍——龙袍? 不会吧!我真的来个时空穿梭,跑到某古代了? ×的!要转移时空就不会跑到二十三世纪啊!去那里享受一下高科技多好,而且那个时候一定已经发明出比较正统的时空机(机器猫看多了的结果),可以把我送回去——当然,前提是二十三世纪地球还没毁灭而且不在战争中。 那位可能是皇上的男人对着我说了一大串话,而我很荣幸的,仍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我抬起眼看他,嗯,身材不错,相貌也还好,脸上有些担忧的神色,不会是为了我吧? 我指了指嘴,摇摇头,示意他我不会说话——否则我怎么解释我既听不懂又说不清的原因? 他看到我的动作,一张脸死沉了下来。我转着头,四处打量,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手指向桌子(应该叫御案吧)上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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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还好还好,父母在世时逼着我学了一年多的儿童书法,而我好歹还留着点底子。从容潇洒是谈不上了,我只指望对方能看懂我写的字就行(隶书应该历史满久的吧)——为什么要有简体字的存在啊…… “我可以问一下这是哪里吗?”上来不要问朝代,否则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尤其这还是皇宫,当成间谍我就死了。 疑似(对不起,最近习惯这个词)皇上之人拿过笔:“皇宫。” ×××、××!我心里拼命骂着,勉强坐起的身子再也支持不住,又躺了回去。 “疑似”神情一乱,忙凑过来察看,我觉得别扭,向后退了退——还好床很大。 他见我表示出抗拒,回身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给我看。 “你不要害怕,朕不会伤害你的。” 朕,还真的是皇上啊!不知是哪朝哪代的,我对古代服装没研究。 他见我不再惧怕(其实本来也没有),刷刷又写了一堆。 “御医马上就来,你先休息一下。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努力抑止翻白眼的冲动,接过笔龙飞凤舞。 “在下不是姑娘,是小子。”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拣到我的,竟然一路上都没发现我只有一张美到倾国倾城(别人说的,不是我脸皮厚)的face,却没有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凹是有啊,凸却没凸起来——呃,也可以这么说吧!至少没有女性明显第二性征。 难怪表情那么奇怪,原来是对我这张脸一见钟情。 难道,穿越时空第一个见到的人,就会是终身伴侣吗?谁规定的? 疑似……哦,不对,是皇上见了我写的字,脸色突变,眼睛在我身上转来转去。我见他眼中阴鹫的神情,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脸上神色变换:惊讶愤怒怀疑失望,最后却汇成了一种坚决。我心中打了个突,他那种表情太可怕,似乎是挣扎之后的决心,却只有更加强烈。 他冲着我伸出手,我畏缩地向后退了退,背后抵住了墙,没有办法再后退。他的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救命啊!我还不想死! 我闭上眼,休说他是皇上,处死一个人简直是再小不过的一件事了(他×的!就算是平民也是一条命好不好?以前看电视里面皇上总是动不动处死臣子太监宫女,现在才知道视人命如草芥的含意),就算是普通人杀了我都不会惹来官司的,只要尸体处理的好——我本来不属于这个世界,就算是平白消失也没有人会知道吧…… 想想,在21世纪好像很宝贵的一条命,到了这里竟然成了坫上肉任人宰割,真是不甘心啊!人权!我要人权! 他抓住我领子,力气极大。下一步是什么,我的脖子?听说被掐死很难受耶…… “唰”的一声,我衬衫被撕开,几颗扣子蹦了出来,四处逃窜。 消失之前北京下了场雨,天气是难得的凉爽。时那小子的实验室向来温度非常,所以我稍微穿多了一点,衬衫下面没有直接露肉,但平平的胸部算是很明显了。他目光一暴,但似乎仍是不死心,抓住我贴肉的T恤圆领领口,想要继续撕下去。 唉,这么瘦弱的身材,还能是绑了布条的吗?我暗暗叹气,不知道这是那哪一位皇帝,头脑真是简单的可以。纯绵的T恤不是说撕就能撕开的,我懒洋洋躺着,任他用力。 胸前一凉,竟然还真的被他撕开了。我心下暗惊,该不会说所谓的武功真的存在,而我眼前站着的就是一位练家子吧?那要是他想对我来个霸王硬上弓…… 哈哈,我忽然笑了。他想对我怎样的话,我哪里来的办法反抗?若是他不会武,让别人制住我的话搞不好更添情趣……等等,在这种时候,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他看到我光洁平滑的胸部,眼中飞快闪过极复杂的神色。我不知他的想法,却在他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起来。虽然是同性,但在一个心怀不轨的同性面前裸露上身,任他灼热的目光打量,怎样都觉得是一种侵犯。我稍稍拉上了被子,想以冷来做借口,却想起自己不会说话。 他眼光一凝,似乎有些不悦。我装出最无辜的样子看着他,希望可以蒙混过关。他紧紧盯着我的眼半天,最终收回了眼光,拿起纸笔。 “那你叫什么,来自哪里,为何会晕倒在御花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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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起居舍人又称右使,皇帝的近臣,负责记载皇帝的言行。 几天来困在床上,几乎郁闷致死。那位御医硬是要我好好将养,想想难得可以偷懒,当时竟然没反对。 可是没几天,我后悔了。我是喜欢装病逃课喜欢窝在床或时实验室里的舒适沙发上没错,但那是在我有事可消遣前提下啊!没有电视的喧闹没有电脑的猫叫,连想找本书看,也被满页之乎者也的古文打消了念头。古人古人,好无聊的生活啊……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我扔开一本《大学》,看不懂就是看不懂。虽然我给出的解释是上大学的道理就是明德(我们学校九百人报告厅就叫做“明德厅”),做了知识分子也不能脱离群众,要和人民亲近,要很善良。不过我想做这种解释,孔子见了一定会吐血——话说回来,《大学》是谁写的? 无聊啊无聊,日子实在是无聊。那位皇上常常过来看我,甚至把成打的文件(或者说奏折?)搬过来在我身边批示。有时候也会呆呆看着我,对我说一些不知所云的话。只有当他闲下来的时候才会拿过纸笔,和我交流一下。 其实几天下来,我多多少少也能听懂一些,毕竟都是“汉语”,知道发音规则也便容易懂了很多。我虽然是学理的,高中为高考练出的中文底子还没全丢掉,总好过重学一门语言。就这样,皇上竟然还说我文学武功一概不通,很为难地给我找了个起居舍人的官职。 其实啊,还不是想让我留在他身边?要不是我武功全无,怕是会给我安排一个御前侍卫之类的职务好随身携带了。不过这个起居舍人也是该时刻随行的吧…… 他特意给我安排了一个稍有文化、会写字的太监栎青服侍——其实我想要的是青春可爱的小宫女,虽然我没什么“文化”,红袖添香也是一件美事。在栎青的鬼爬字教导下,我开始对这个时代有了一点了解。 宋朝,乾僖三年,当今赵悫。 我他×的,宋朝皇上我一共也不认识几个,赵匡胤光义之下,可能也就是钦徽二宗还熟一点。包龙图的仁宗、王安石的神宗变法、再就是知道南宋的高宗,但这几位也只是听说而已。这赵悫要是有个×宗×祖的号我还能猜想一下,可这么一个名字一个年号,让我从哪里知道自己身在何时?当然历史教导我们,一个活着的皇帝是不应该有缢号的,我也不能埋怨。 宋朝,开封府,契丹,这样的话,应该是北宋吧!那么,现在大概是公元一千年左右?千年放浪,一转眼间,竟是千年。 离我的时代,竟然是……千年吗? 心中慌乱而惶恐,一个人到了千年前的世界,我该怎么办?该做些什么? 我是男的,不能像穿越时空的女子那样,靠一权势或钱势滔天之男子凭爱情过一生——凭我的容貌,也许有男子会想让我倚靠,但我可没有断袖之好。而且说实话,倚靠别人不是我的个性,拿人手短,而我最恨受制于人。 在这皇宫之中当这个莫名其妙的官就更加不可能了,以我“不通”的文才,这职位也只是个幌子罢了。赵悫想的,只是一个留下我的理由。幸好他还有点头脑,没直接给我阉了让我做太监统领去——他要是敢这样,我非死给他看不可。 只是,这个职位应该是出不了宫的吧……我要逃出去,恐怕会很难啊! 不舒服,我不想在这里,不想做这个劳什子的舍人,更不想呆在这个性向有问题的皇上的身边。 我要逃,逃逃逃! 话是如此说,对一个口不能言的宫中小官来说,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 几天之后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御医对这样的情形很是满意,我也抓住机会向赵悫抗议,终于能下床在宫中晃荡了。 “皇上,我是一男子,前些日子是因为伤病不得不留在宫中,现在既已痊愈,还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合礼法……”我小心翼翼写着,带着几分试探。 “什么礼不礼法?朕就是礼法!”赵悫果然大怒,任墨汁飞溅,甚至污了龙袍仍自不觉。 他见我几分惶恐的神色,顿了顿,将怒气忍下,笔放缓。 “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有谁在你面前多嘴……” 赵悫忽然收笔,一竖划下,又在他龙袍上添了一道墨痕。想必他是想起我“耳不能闻”,别人“多嘴”我也听不到,这么问难免伤害我的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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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谁说的?朕已经封了你起居舍人,那可不是闲职……这样吧,朕今天交待一声,你明天跟着童哲做事吧!” 耶!成功了!向往外跑就一定要有到处乱闯的经历,不管怎么说,工作也是一块跳板,可以让我设法跳出去。 这些日子也打听了我职责所在,起居舍人的确是内臣,主要活动范围也在宫中,但毕竟不是公公而是大臣,想出宫便容易很多。起居舍人在宫中也不算小职,只要养成一点势力,逃还是可以的。 我又聋又哑还失去了记忆,赵悫封我起居舍人其实只是个借口,主要的事情还是正牌起居舍人童哲来做。饶是如此,我仍是有点权威(唉,到了古代才知道,当官真是不错,别人看你的眼光都不一样),接下来几天我到处乱逛,渐渐对皇宫地形有了一定了解,更是和童哲混了个极熟。起居舍人是皇上近臣,记录皇上言行的,自然是玲珑八面善体圣意。他知道赵悫对我青眼有加,便对我加倍讨好起来。幸好他不知道赵悫对我的心思,否则搞不好把我当娘娘般讨好——赵悫给我的身份是两年前死于沙场的杨将军的义子,因在战争中亲眼见义父被杀受了刺激以致毁了语言功能,并失去了记忆。他花了很长时间方才将我寻到,怜我孤苦,留我在宫中。赵悫做戏本事甚高,加上之前大概也没有露出断袖的倾向,除了御医和栎青,别人竟然都没怀疑到这方面上去。 跟童哲混熟了,我也便透露出想出宫的念头,问他起居舍人能否外出。 “咱们又不是公公,自然是能出去的。在宫中呆了这么几天,想你也闷了。这样吧,再过几天是徐汇当值,咱哥俩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哥哥我带你出去玩玩。”童哲这么说。 我心中偷笑,童哲此举自然是刻意讨好我,好让我在赵悫面前为他美言几句。可是啊,要是赵悫知道他把我带出宫,非把他劈了不可。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童兄弟啊……希望赵悫能留你一条命…… 于是,在换了人当值之后,我们有半个月的假期。古代的工作待遇,其实也很不错呢!不过想想这大概就是古代冗员的原因吧?公家饭啊…… 这天早上,天气晴朗,童哲带来我们可以出宫的好消息。这种小事只要跟内宫总管打个招呼就好,皇上日理万机,当然不会管的。 呵呵,起居舍人出宫赵悫自然不会管,但在下出宫,他恐怕是要大管特管管得不亦乐乎才是。可惜啊,等他知道,怕是也晚了。 装得一脸严肃出了宫门,我兴奋得几乎跳起来。呵呵,外面的天空好晴朗啊,阳光好明媚啊,空气好清新啊~ 一天到晚在那闷得死人的皇宫里呆着,简直是一种摧残。而看着那些宫女侍卫太监对着赵悫的那副嘴脸,更是让人作呕。我知道那是他们自幼形成的观念,但对我而言,人生而平等这句话已经深刻,即使在我的世界中它也不是绝对的正确,但至少,我从来做不来卑躬屈膝,为了什么都是。 这可能也是我一定要逃的另一原因,我上不跪天下不跪地,自然也不想跪这皇帝。虽然在皇宫中我不得不跟着其他人一起三跪九叩,心中可是把他众位亲戚骂了个遍。 权势,就是这样逼着人跪拜而形成的吗?心中冷哼一声,我想起赵悫对我的态度。他随便给我编了个身份给我找了个职务,开始几天让我不要下床,盯着我不放,倒是赏心悦目。后来又借着起居舍人的硬是让我绕在他身边,即使我根本就是吃闲饭的。 从最开始,他就没问过一句我的意见。当然也是我懒得写字不愿意和他聊天,可也是因为我根本想不出和他聊什么。何况,一句错话,都会危及我的小命。 来到这一个时代,我是惶恐,我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里面能作些什么,在我对这里了解极少甚至连语言都不通的情况下。可是,我就是不想和赵悫这样暧昧下去,在皇宫里面埋葬我的一生。我当然不求什么伟业,但至少要过我自己喜欢的生活。 看着童哲兴高采烈的样子,我忍不住偷偷叹了口气。名利权贵,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有多少人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活?——当然,在我的世界中,这也是一个难题,但至少我们自由多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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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汴京还是极繁华的,出了皇城可见人来人往的热闹。宋朝女子穿着不若唐朝的薄透露,不过现代辣妹见多了,倒也不在意少了眼福。男子则是交领或圆领的长袍,黑黑白白,一点没有电视剧里的华丽。 不过街两边还真是卖什么的都有,稀奇古怪的物事吸引了我大部分眼光。呵呵,逃出宫后来摆摊也是不错的吧!可惜现在囊中羞涩,否则…… 童哲拉着我,我左顾右盼之余,也默默记着道路。直到他忽然停下,站在一座院子前面。那院子描梁画柱,华丽异常。我心中一怔,已看到了院门口的牌匾。 醉欢院。 这这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叫做妓院的地方? 我手心握出了一把汗,没想到在二十一世纪连酒吧都不进的我到了古代,除皇宫之外去的第一个地方竟然是妓院。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童哲注意到我疑惑的眼神,写道:“咱们是宫里办事的,却又不是公公,在外边设宅的比比皆是。就算没银子,至少也得常来这里。” 他说得隐约,我却已经知道他的意思。宫中女人满地,却都是那个叫皇上的人专用的。对宫中内侍来说,就是看在眼里吃不到,自然得常常出来发泄。也别说是这些“正常”的人,就算是太监,也会在外边找人“对食”。这应该算是正常的心态吧!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中泛起极重的悲哀。这皇宫之中,压抑着怎样的变态心理呢?曾读过看过的一些H文章和影片的一些东西在心中掠过,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当时的兴奋,只觉作呕。 欲望和宣泄,我并不是一定要求在爱情的前提下发生,可是,宫中的人和这妓院中的人,到底能不能被称为人?或只是做事和发泄的工具? 头痛了起来,毕竟是千年之隔,大多数他们看来理所当然在我就是无法苟同。可是啊,这世界上什么是是什么是非?我的理所当然,是不是他们的匪夷所思? 手上一紧,童哲拉着我进了院子,很熟捻的和老鸨说了些话,然后拉我进了主楼的大堂。 这里的生意极好,大堂中及四周尽是人,温红暖绿,莺声燕语,旖旎之色遍布。寻欢之人固然是满面春风,承欢之人未尝不是曲意巧笑。但,谁也看不到谁的真心,只是皮相和肉体的纠葛罢了。 寻花折柳,原是那样轻薄的事,怎当得起这许多名目,当得起这万般奢华? 苦笑,到了古代,竟然成了卫道士般的人物,看一切都不顺眼起来。但金大侠也说过,皇宫和妓院,原是天下最虚伪狡诈的地方。我不是韦爵爷,没有他技巧纵横的本事,自然也没有办法适应。何况,我本就是二十岁的单纯学生,又见过多少世事? 大堂中央有一台子,布置得华丽异常。童哲带我到接近台子一处坐下,周遭人又嫉又羡的眼光集中在他身上。虽然有语言障碍,我还是能听懂他们是在纷纷议论他的身份,以及他身边美女的绝世姿色——就是身材差了点,可惜啊…… ×的,长不长眼睛!我这副打扮,怎么看都是翩翩美少年,怎么可能是女人! 我瞪着眼睛,把周围男人觊觎的眼光和女人嫉妒的视线一并瞪回去,没想到又得到他们“这女人真辣!”“够劲!”的评论。 要不是童哲在旁边,我口不能言,真想跳起来骂死他们——学习一门语言时,学的最快的就是骂人话,这一点在古代一样适用。宫中太监之间,污言秽语还少得了吗? ——咱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微微皱眉,在纸上写着。 ——今儿个是十七,醉梦姑娘抚琴的日子,哥哥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天籁! ——醉梦? 我眉皱得更紧,醉生梦死,梦里寻欢,听上去就是笑世的名字。 ——京城第一美女,醉欢院花魁,醉梦姑娘。她还是清倌,寻常人就是花尽万金也难得见她一面,只有每月十七出楼抚琴…… 童哲笔忽然停下来,在纸上滴出墨点而不自知,眼睛直勾勾看向内堂门口处。喧闹的大堂忽然安静下来,半丝声音皆无,人们似乎连呼吸一并屏住了。院内妓女虽然习以为常,却也噤声不语。 我自然知道是那醉梦到了,不甚在意地看向众人眼光交接之处,眼光忽然和他们一样滞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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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第三章 浅浅的粉,似乎是不经事少女的天真无邪。右佑窄袖衫之外,是透明的印花帔帛,和印金小团花纹的百褶裙极为相和。一头秀发简单扎起,垂在肩上,更无饰物。 颔首低垂,素白如雪却又有玉般温润的面上只见微微颤动的睫毛,醉梦连樱唇都是淡淡的粉色,却不需任何脂粉的妆点,只这半张脸便足以让人失魂。她莲步轻移,明明是和缓从容的步子,却让人不知不觉间连心都随着脚步声跳动。一瞬间,无数诗赋词句从我心头掠过,要是大学古代文学老师见了我如此满腹经纶,怕是会吓到。 不知是幻是真,只觉眼前女子一身俗尘之外,竟是天上仙子之姿。醉梦,谁聪颖若此,一语道破? 醉梦从人群中走过来,经过我身边时,我但觉浅浅幽香,却不知是什么香气,竟如此清幽而不带丝毫俗气。我收住眼光,竟然不敢看她的脸。醉梦脚步轻敛,似乎是讶异的“嗯”了一声。等我重新看向她时,便只见一个背影了。 心中感情强烈无比,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只任着那种感觉侵蚀。唉,原来我也是好色的,一度对学校女生失去兴趣,想来是因为理科女生比较稀少的关系,倒不是因为我真的那么柳下惠…… 我的视线从醉梦身上稍分,但见堂中男子皆直勾勾地盯着她,心中泛起对自己的厌恶。原来,我和这些男人也没什么不同,都只是为色所迷罢了。 而在醉梦面前,这样的念头竟然也显得如此不堪。她在那里,便是不同凡俗,我却以世俗眼光看她,简直就是一种亵渎。 醉梦慢慢踏上中间的台子,回过头来,似有意似无意向我这边扫了一眼。 我脑中“嗡”的一声,顿时空白一片。所有的思绪感觉都离我而去,心中无忧无喜,只是全然的倾注。这里……再看这里一眼……一眼,一眼就好了…… 适才心中所有的诗词歌赋俱消失不见,再怎样华丽的辞句,在她那双眼之前也失去了颜色。原来,七色之光汇成晶莹的透明,是极尽所有的颜色所有的华丽所有的绚烂,却以最平淡单纯的形态表现出来。便是那对幽深晶莹的眸子,敛尽了光华璀璨,在流转之间,以最简单的样子,摄人心魄。 醉梦坐下,纤指轻弹,轻轻几声已吸引满堂的注意。我不懂音律,但只看其他人的如醉如痴,便可知那是怎样的精妙绝伦。 于是,将平沙落雁当成催眠曲的我,居然极为认真的听完了这一支曲子,眼光也一直没离开垂首弹琴的醉梦。要不是想到我“耳不能闻”,我定会和其他人一起,在极度的安静之后迸出轰天的叫好,即使可能,我们都不是“知音人”。 醉梦收手,琴音断绝。她轻轻抬头,迎着我的眼,眸中竟然出现了一丝诧异之色。 嗯?我的表情有什么奇怪的吗? 我的手抚上脸,研究自己脸上线条。醉梦眼中忽然带了些笑意,站起身来,似乎是向着我这个方向施了一礼,从另一条路退出。 心忽然空落得可怕,几乎忍不住离开位子追出去。只要在她身边多看她一眼……两眼……似乎便是为之付出一切都不足惜。 手紧紧抓住椅背,我怀疑自己是疯了。笑自己的冲动,二十岁的人,竟然会有这种“一见钟情”似的感觉,简直像是身边一位疯狂的追星女同学,不求任何,只希望能看她的偶像一眼,只愿是演唱会下激动狂喊的fans一员。 原来,疯狂,是没有理由,甚至是没有目的的啊…… 极度的静寂后便是极度的喧闹,我的“外语”听力在喧闹中只能抓住只字片语:“醉梦”、“今晚的题目”、“梦楼”…… 烦躁,无力感袭击全身,适才兴起的仰慕之心显得如此可笑。醉梦是天上星一样的人物,而我,只是这个陌生世界的一个闯入者,一无所长,也不知何去何从,居然也会起了爱慕,真是不自量力啊! 看向童哲,眼中带上茫然,希望他能为我解释下现在的情况,他却径自拿好纸笔,眼睛直盯向台子。我心中奇怪,提笔正要写字问他,只见门口处一阵骚动。 堂口众人让开,竟然进来一位小丫鬟。浓眉大眼英气十足,身量虽高,脸上稚气未脱,看来顶多十二三岁。她走到台子处,将手中白纸展开,贴在台边的白板两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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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楚王韩信使甲乙二士点兵,一队人数二百有余,甲七七数之余二,乙十二并十二数之余九,问队有人几何?” 我看向四周,众人齐齐发愣中。半晌方才回过神来,甚至来不及议论,每人急忙埋下头写着什么。大家脸上显出极度的疑惑,从二百零一推起,飞快写着。 他们在干什么?解题吗? 好像是列个方程就可以了吧……我列出式子,开始算起来。 “二百六十一?”童哲写不下去了,放开笔看我在白纸上圈出的数字,念出来。 “公子算得好快。”帘珑一挑,醉梦从堂后出来,“今晚梦楼的客人是这位公子,请跟过来。” 呃?我傻傻看着童哲,不知道这唱得是哪出戏。童哲在纸上为我解释:每月十七醉梦献艺之后都会出一些题目,合她之意的人便可以上梦楼,听她调弦弄舞。 莫非就靠那么一道简单题?有点扯吧?这位美女未免太不挑了啊!我就不信宋朝的数学有那么差,看《射雕英雄传》的时候,黄蓉可说那时候有十九元呢! 童哲向醉梦的丫鬟解释我的情况,语下颇有“他不会说话我代他去罢”之意。醉梦一笑:“只要这位贺公子能写字就好了,醉梦略通文墨,交流应该可以应付。” “哼!一个又聋又哑的白痴,凭什么进梦楼?”人群中忽然站起一名男子,他一站起我吓了一跳,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声如洪钟身似钟楼”,好好好……好“魁梧”啊!谁说古人英勇不良长不高?这位看着比姚明还高,而且很壮。 壮是壮,他动作却很灵便,脚尖轻点地一个纵身,踩着桌椅和人头就这么窜过来,落在醉梦面前。醉梦的丫鬟沉下脸:“你做什么?” “老子千里迢迢从江都赶过来,就为了见醉梦,结果竟被这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子拔了头筹。要是大家各凭本事也就罢了,这小子不知怎地蒙了一个数竟然赢过我们这么多人,我不服!”魁梧男子说,他的“说”就像喊一样,震得我耳边发麻。 难道会武功的人就要这么霸道吗?魁梧男说话的同时,伸出手去拉醉梦,我急忙伸手去拦,魁梧男满脸怒色:“小子!胆子不小!” 我胆子是很小,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能让他冒犯醉梦。男人本来就应该保护喜欢的女人,这是天经地义。即使是硬着头皮,我还是很爽快地抬起头,让自己的表情和眼神看起来有威慑力一点。 “好小子,你敢瞪我!”醋坛子大小的拳头伸出来,竟然向我脸上砸来。我连忙接住他的拳头,呃,军训的军旅拳还是体育课的太极拳里面有什么“反手弹踢”还是“云手”之类的东西吧?要怎么办?出脚踢吗? 在我傻愣愣抬起脚的同时,对方的腿已经到来,踢在我胸口上。当我飞出去的时候还在计算以他的体重最大能施多少力和我应该飞出去的距离,最后证明:武功这东西,真悬啊! 我飞出去很远,肋骨发出可怕的声音,似乎是断了。来不及抱怨最近怎么这么倒霉,我昏了过去。 睁开眼,梦幻般的紫纱笼罩在周围,比皇宫的红色好多了。我先愣了两分钟,然后想起自己先前很丢人地被踹晕,估计是晕了之后被送到这里。 “贺公子醒了?”极美极温柔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我动了下,身上一阵剧痛。抬眼看去,眼前的人正是醉梦,清丽的容颜尽是关怀,我扯了下嘴角,觉得也不是那么痛。 “我……”我正要说话,忽然感觉不对劲,忙闭上嘴。 惨了惨了,我忘了我“不能说话”……这下惨了……童哲好像是这里的常客,他要知道了,还有我活路吗? 醉梦大概是看到我的苦瓜脸,嫣然一笑说道:“贺公子不必惊慌,刚才公子晕过去之后,醉梦已经听到公子一些呓语。虽然听不太懂公子在说什么,总也是明白公子是能说话的。我就是怕公子在外面疗伤的话,这件事会传出去,才把公子带到我这里来的。” “多谢姑娘。”我抬手牵动伤处,呲牙咧嘴。在宋朝第一句完整的话居然是在这么凄惨的情况下说出来的,我真可怜。 “贺公子请不要动,您虽然没有被打折骨头,但也有些挫伤。估计怎么也得将养一两日才能好,您安心在这里养伤。”醉梦说,我见她满面关怀之色,心里便是一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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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这一点我们颦姐姐已经和童大人说过了,他说你们现在是闲暇时间,一两天不回宫里,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才是。”醉梦笑道。 别人可能没问题,我么? 耸耸肩,天知道。 “你……和童哲说了?”我问,“我是指……我会说话这件事……” “自然不曾,醉梦虽愚笨,却也知公子必然另有苦衷,自不会张扬,请公子不要见疑。”醉梦轻轻一笑,笑得不知有多美。她就坐在床边,我鼻中尽是她身上幽香,心中愈发慌乱,支吾说不出话来——其实,就外语而言,我这是第一次的口语练习,自然是不好张口。 “醉梦姑娘……”只有这四个字是顺口的,我努力说得字正腔圆,“谢谢姑娘……其实在下不是有意隐瞒……只是……在下来自外邦,不太会……”我慢慢说着,但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竟然没有办法接下去。 “醉梦听公子只是语音声调有些怪异,遣词用语还是极准的,应该快便能畅谈才是。”醉梦淡淡开口,她声音极美,似乎为了照顾我还放缓了许多,我努力捕捉,居然几乎完全听得懂。 “就是学会又能怎样,在下在天子眼中是聋哑,也就等于永远不能开口说话。”只有逃离这里,我才有恢复语言功能的可能。否则,即使我什么都能听懂什么都会说,我也不能开口。这,也许是我定要逃离的另一原因。 醉梦似乎想说什么,犹豫片刻又止住,半晌方才出一言:“至少公子在醉梦这里可以尽情畅谈,醉梦虽资质平庸不足以解语,静静倾听,还是可以的。” “醉梦姑娘过谦了……”中国人果然是自古至今的好传统,不管是怎样的出众,也一定要自贬到一无是处才行。我虽这样想着,看醉梦瞬间流露出的一丝感伤,还是心痛的不得了,连忙出口安慰:“姑娘人品相貌都是举世无双,兰心慧质,又擅长音律,一曲红绡不知数……啊!” 说得顺溜,杂七杂八尽量文雅的结果是冒出一句诗,是谁的诗来着?会不会盗用“后人”诗句啊? “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醉梦眼神黯淡,“公子既知白乐天这首琵琶行,定知那琵琶女之不幸。再怎样名动一时,终究不过是凄凉罢了。” 白乐天?乐天?好怪的名字,乐天派这个词是古代就有了的吗?咦?好像有一点印象……琵琶行…… 啊!想起来了!是白居易嘛!好好名字不叫非得改来改去的,古人也真不嫌麻烦(不过想想我天天更改的msn的名字,实在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他和李白杜甫还有鲁迅是初中高中语文教材编者心中最爱,这首琵琶行高三的时候还要求背诵吧(还是那首长恨歌来着)?反正我是一句没背。 书到用时方恨少……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脑中迅速回想,想啊想,那首长长的东西到底说了写什么? 好像是说白居易划船出去玩,半路遇上一个弹琵琶的,两人弹弹说说对着哭……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琵琶女到底怎么了? 嗯……好像她原来是一位红星,追星族无数……然后人老了,匆匆忙忙嫁了位商人,商人出去做生意,她就跑到江边共饮一江水去了(是不是串了?)。 “这个……嫁人没嫁好也没办法,但其实她也可以自己找点事干嘛!类似于……”我刚想说买台电脑上网,忽然觉得不对劲,连忙住了口。 “自己……找事情做?”醉梦怔怔地问。 “是啊是啊,人嘛,靠谁都不如靠自己。非得到人老了才去找伴,自己找商人就不要抱怨嘛……她既然那么红,自己多存点钱,将来还不是自由自在想干嘛干嘛……”感觉到自己好像说了奇怪的话,我停住兴致勃勃的长篇大论。 在这个时代,女子应该是没什么地位的吧……或者说,在古代,女子都只是男子的附庸和玩物而已,她们没有自己的世界。在我来的那个半边天渐渐要改过另半边天的地方,是很难想象这样的世界的,但它货真价实存在。 “抱歉,我在胡说……醉梦姑娘……” “孟盈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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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醉梦抬起头直视我:“我叫孟盈空,公子叫我盈空即可。” “我……我叫……贺堂羽……我朋友叫我小羽……”这个,总不能让她也叫我小羽吧…… “堂羽……”她低低念我的名字,我一阵心悸。 “没想到,这样的美艳之下,竟然有着这样不同凡俗的心啊……”盈空低叹了声,“而且在我大宋,研究术数之学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公子解那题速度之快,令盈空心服。” “啊!对了,那男子后来做了什么?没纠缠你吧?”她一说起那道题,我忽然想起那个魁梧男子,不知道他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我们院子里的护院把他送官了。”盈空答道,又问,“你要不要去教训他一顿?” 我真是蠢啊,还硬充英雄救美。妓院若没点实力,估计早被拆碎了,哪里轮得到我出来逞英雄? “我哪里有那个脸皮去教训,人又不是我抓住的。”我苦笑,“人家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文才不行武功没有,比书生还没用。” “谁说的?我每月献艺出题,文才武功皆有人答上,只有机关术数之学……从来没人解开。”盈空眼神一黯,“谁都想学好文武艺贷于帝王家,这没用的机关术数,谁去在乎!” “可是这题不难啊,蒙也蒙出来了!”我有些奇怪。 “慢慢凑自然能凑上,但是你的速度快过我。”盈空说,“难道……你是蒙出来的?” “当然不是。”我好歹也是正宗理科生啊!“这题很简单,列一个方程就可以。” “方程?”盈空奇问。 我拿出纸笔,在纸上列方程式。 “等等!这是什么?”盈空指着“x”问我。 “未知数……”一言既出,自然知道自己又说了蠢话,只好绞尽脑汁解释。 “啊!就是天元之术嘛!那应该是天元才是!”盈空兴奋的喊道,适才的从容文雅消失不见,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 是一位好学的小女孩呢…… 我宠溺的笑了,不管怎样的成熟聪慧,她也不会超过二十。只是一个小女孩啊。 应该被疼爱的小女孩…… 第四章 给盈空讲课是一件很享受却又很麻烦的事。我在床上不能活动,身后垫着东西勉强支起上身,她也只好坐在床边,尽量离我近些。我能享受她盈盈的眼波,享受和她贴近时鼻尖的温香,和不小心触到的软玉。我承认我是毛头小子,这样的亲近,实在让我有些心神不属。 而且我的高数虽然还可以,但现代的数学概念和古代算术之间明显有着语言障碍,尤其对于本来就不大会“说话”的我而言。有很多问题,她一旦有疑问,我就得从基本概念讲起,而她也会把相应术语向我解释。 就在这样的交流和学习中,不知不觉,竟然东方渐白。直到公鸡司晨,我和她方才感觉到时间流逝。 “啊!”盈空惊呼,“怎么……这么晚了……” “不是晚,是早。”第一次“学习”学了整夜而没有厌倦,我也很惊奇。 “小姐,是不是他不规矩……”随着盈空的叫声,门忽然被推开,闯进一人,正是出题那名小丫鬟。她面色有些憔悴,似乎是熬了整夜。我自知她是整夜守在门外,生怕我占了她家小姐便宜,不禁赞叹她的忠心。耸了耸肩:“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不规矩的人吗?”一耸肩全身都在痛,我忍痛傻笑。 那丫鬟见我呲牙咧嘴一副虚弱状,嗫嚅道:“我……我以为……” 盈空见我皱眉,忙查看我状况,我连忙声明自己安然无事,盈空低下头:“都是我不好,明知道你受了伤需要将养,竟然还拉着你讲解……” “没关系啦,我身体强壮。”刚说完这话,我就觉得胸口一阵疼痛,只好往下滑,平躺在床上。 “堂羽!你注意些……”盈空满脸关切神色,我心中一热,伤处也不怎么疼了。 “对了,这位贺公子不是聋哑,怎么……”音儿冲口而出。 我对她做了个鬼脸:“你看我能不能说话?”和盈空练了一晚口语,说起来顺多了。 盈空对我点头:“音儿是我的心腹,这种事不必瞒她。” “我知道。”我傻傻回答,看看外面,“呃,天亮了,你一定累了,回去休息吧。”虽然好像我占了她的房间。 “好,我就在隔壁,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大喊一声我就会过来。”盈空微笑对我点头,带着音儿离开。 我躺在床上,一晚没睡并没有让我有有困意,我想着这晚和盈空相对,时而傻笑时而发怔。 这就是很俗套的一见钟情吧?但,我确实喜欢上了那翦水双眸。 可我该怎么办呢? 一个连自己的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的男人,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喜欢这样一名女子? 心中无尽焦躁,我一向尽人事听天命,知足常乐得很。此刻却怎么也无法不怨,怨自己的无能。早知道啊,宁可去体校学点什么太极拳(北宋张三丰应该还没出生),或者直接带点枪支弹药来了。 怎么人家来古代都可以大展威风,我却除了用现成的数学知识骗mm以外就一无所长呢? 强烈抗议电视小说的英雄主义!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更何况是我这种连牙粉都不知道怎么用的白痴。出了汴京(就算在汴京也一样),我就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还生活!我啊,我可能就只有倚靠赵悫的本事吧! 连保护她都做不到,甚至自身难保。我这份蠢蠢的少年情怀,又能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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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我拼命跑着,忽然盈空出现在我面前。我异常高兴地拉起她:“盈空,我们一起走!” 我和她跑到悬崖边上,赵悫追在后面,盈空转头对我说:“堂羽,我等着你。”然后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盈空!”我大叫一声,然后向前走去,踏出脚准备跳下去。 忽然我的胳膊被人拉住,我回头,是赵悫的脸:“你休想离开我——” “放开我!”我大喊,挣扎着。赵悫的手握得极紧,我挣不开。 “好好,贺堂羽,你果然会说话!”我听到一声怒喝,感觉胸口很痛,于是睁开眼。 对面是一双阴鹫的眸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我大惊,想要坐起才发现自己被他压在床上,本来脆弱的肋骨痛得像是要断了一般。 来人非别,正是我刚刚梦中的赵悫。他此刻的表情很吓人,我一边想着“凶什么,谁怕谁”,一边不带丝毫畏惧心虚地盯着他,眼中甚至带了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会说话又怎样?你来这里做什么?” “宫里的人可以来妓院找婊子,朕就不行?”赵悫眯着眼,看起来非常危险。 “别叫的那么难听!我是被童哲拉来听曲子的!”他这么说盈空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瞪眼看他,道。 “才一晚上,翅膀就硬了啊!”赵悫的手伸向我胸前,“听说你还为保护那个婊子受了伤,是不是啊?” “不许你那么叫盈空!”我大喊。 “盈空盈空,叫得可真亲热啊!”赵悫眼中掠过一丝寒冽,我心中一沉。他伸手抓住我下巴,轻轻磨娑:“只是一夜就让你们两情相悦了吗?看不出你倒是个多情种子呢!” “你胡说些什么!”我尽力去推他的手,无奈他抓得很紧,“放开我!还有,你把盈空怎样了?” 他手上力道忽然加大,几乎要捏碎我下颌。我忍住疼痛,眼睛瞬也不瞬地瞪着他。 “那个盈空,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赵悫眯起眼,眼中神色让我打了个寒战。我仍不肯服输,倔强地和他对视。 “好好!哈哈哈!”这该算是气急反笑吗?我疑惑间,赵悫的脸渐渐移近,放在我下颌上的手托起我的脸,然后,嘴唇碰上我的唇。 我瞬间完全呆掉,绝绝对对陌生的感觉从唇上传到心里。我唯一一次接吻经验是慌乱不知所措的,双方相同的生涩兼羞涩,强作镇定主导的人还是我,印象中是软软的唇和润唇膏的味道。而现在…… 炽热带有攻击性的吻,狂乱的气息在我唇上辗转,在我牙关前游走的舌,紧紧抓住我让我动弹不得的手……搅得我一片混乱。而另一只手从我身后游移到身前,用力一撕,我的衣襟应声而裂。我想挣扎,肋骨的疼痛瞬间弥漫全身,让我连动都不敢。 我张口,叫声却被他吞到了口中,他的舌趁机袭入,在我口中极尽挑逗之能事。他的手沿着我胸前滑下,在我光洁肌肤上忽轻忽重抚摸,激起我鸡皮疙瘩的同时又带来一种战栗的热潮。胸前的疼痛似乎换了一种感觉,却更加强烈。我咽了口口水,感觉喉结紧缩干涩,呼吸开始不稳起来。 赵悫似乎也感觉到了,他本来便坐在床边,此刻身子慢慢前倾,将我压在身下。我觉得很痛,却没有力气反抗。 腿的内侧忽然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我被吓跑的神智终于一点点回来,一种恶心的感觉袭了上来——他在干什么?我在由着他干什么? 人是有欲望的,被挑起欲望并不可耻,但我不允许自己被一个男人如此侵犯! 牙关一紧,冲着他的舌狠狠咬下去,腿也弓起,顶开他的重压。然后勉强起身,飞快从床上逃下,我喘息着站在桌子旁边,手撑着椅子,以免自己倒下。胸口闷得紧,不由得咳嗽几声,顺势坐在椅子上。 赵悫随即从床上下来,我可以看到他唇边一丝血色,忍不住得意笑了。他见我笑容,脸色越发难看:“你不想要命了吗?犯上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我笑着看他,这条命有什么关系,值得我用身体来换吗?至于抄家灭族……别说我家就我老哥一个,就算我父母皆全,也都在现代,又怎么会怕你这古代皇上威胁。 赵悫看我笑容,脸上怒气愈重:“难道你连那个盈空的命也不要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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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我用手撑着椅背,艰难吐出几个字:“你卑鄙!” 赵悫慢慢走过来,抚着我的脸:“是你逼朕。” “胡扯!”我怒瞪着他,他俯下身来,充满威胁性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心跳加剧,有些呼吸困难。 他用盈空来威胁我,我该怎么办?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赵悫的脸渐近,他的呼吸落在我颊边,引起我更多的慌乱。 “堂羽,你在和谁说话?”门声一响,然后是盈空的惊叫,“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刚才盈空回去休息了,大概不知道赵悫进了这楼。堂堂皇上,出宫自然要带着侍卫。他在屋子里调戏我,他们还要在外面把风,真是辛苦他们了。 盈空被两名侍卫架着进来,盈空还在叫着:“你们怎么进得了梦楼?颦姐姐呢?颦姐姐!” 她进了屋子,看到我和赵悫的暧昧姿势,忽然止住声音,脸上极度惊讶。我生怕她面上会闪过不屑,低下头不看她:“盈空,这位是当朝天子……还不快施礼?” “堂羽,你怎么下床了?你的伤很重,要躺在床上将养。”我听盈空跪下叩头,然后竟然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我抬头,两个侍卫忙架住她,她脸上却只有关怀之色。 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就是为了她而死也没什么关系了。 听得身边的赵悫冷笑一声:“贺堂羽,看来这小丫头倒是挺关心你的。” 我听出他语气中的杀意,心下一凛:“皇上,非关她事……” 赵悫静默片刻,然后盯着我:“你知道朕想要什么,朕不会为难你,但这小丫头嘛……”他顿了顿,让我自己接着考虑。 我转过头去看盈空,她一脸关怀,对着我轻轻摇了摇头。在妓院这种地方待了这么久,赵悫言下之意她不会不懂。她绝艳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堂羽,不要为了我勉强你自己。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们倒是一样倔!”赵悫大怒,对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领会精神,将随身带的刀子架在盈空脖上。 赵悫托起我下颌:“你要是不想她死,就给我乖乖的……” 我眼角余光看到盈空那令人心碎的眼神,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挣开赵悫。他走错了一步,若他让盈空在外面,他以她的安危来威胁我,也许我就屈从了。但在盈空面前,就算死,我也不能让她看到我被他侵犯! 赵悫被我推开,脸色变得狰狞。我向后退去,后面是梦楼的窗子,**在窗楞上,对盈空一笑:“盈空,我很抱歉。”然后上身一使力,从窗户张了过去。 班上女生常说《情深深雨朦朦》的精华就在依萍跳河那一幕,我有一次有幸看了那部电视剧,还指指点点研究那座桥位于上海何处。没想到时间倒回千年之前,倒是我要跳楼了。 可见世事轮回报应不爽,以后不要嘲笑八点档洒狗血了。呃,如果我以后还有“以后”的话。 9.8千克·米/秒2,我应该庆幸这座楼不是很高,因此等我掉到地面的时候应该不会速度太惊人。死是没问题的(我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条短信,什么看热闹上一楼跳着玩上二楼之类的),死状不会很惨才是我关心的目标。因为速度谈不上很高,什么眼球迸裂全身粉碎之类的不美观死法,便和我无关了。 ——等等!速度不是不高,而是没有。怎么我好像在离地面两三米的地方被什么接住,然后以低于我刚才达到的最大速度,不按照自由落体规律坠地? 我睁开眼看向上方,一双犀利的眸审视着我。我愣了片刻,然后发现自己是在他怀里被他抱住,脸色一下子变了——tnnd,为什么我来古代之后总是被男的吃豆腐? 我挣扎着想离开他,身体一动,胸口痛得喘不上气来。我知道我本来就受了伤,刚才又表演了一出高空坠物,虽然被接住了,但动量定理不是吃素的。刚才因为死里逃生反应迟钝,现在后果都出现了。 我低下头,猛烈地咳嗽起来。那男子抓住我,在我后背拍了几下,似是在关心。 我抬头对他微微一笑,他表情忽然变了。这人扳起脸来和赵悫倒是满像的,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憬王爷。”我听到梦楼门口咚咚咚的声音,应该是赵悫跑下来了,然后果然听到赵悫的语声,“你怎么会来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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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我侧目看赵悫,他脸色惨白,估计是没见人跳过楼,有点吃惊。 他叫抱着我那男子“憬王爷”,想必他就是大王爷赵憬了。赵憬这人我听说过,童哲偷偷告诉我,先皇未立太子之时,大多数人都看好赵憬,传位传长传嫡,赵憬是正宗的“嫡长子”,自小聪慧无比,贤明之声传遍朝野,没想到…… 写到这里,他忽然一惊,把纸条撕碎。我心中一嗤,这种话,从古至今都是说不得的。他居然还敢写下,真是胆大。不过这也给了我一个逃跑不必内疚的理由:这童哲,必是大王爷的人。起居舍人也算是监视皇上的人,这职位不错。 此刻看着两人对视,我这猜测显得更加真实。心中不由暗叹:难怪说皇宫之内没有亲情,这句话用在哪朝皇帝身上,都可行吧? 这个赵悫,看起来有点陌生。 第五章 赵悫笑了一声,说道:“憬王爷来怡情的时间还真是巧呢!刚好朕在这里,又刚好有人跳楼自杀。” “喂喂喂!”我现在属于无所畏惧,嚷嚷了一声,“我可不认识这位王爷,一切和我无关。跳楼就是跳楼,没什么计划可言。” 赵悫扫了我一眼,我愣住了。他眼神中有太多东西,我一时之间竟然看不清楚。他眼中有恐惧,有庆幸,也有一丝为难和怨恨。然而他看我的眼,竟然是关心的。 他庆幸我没有真正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是吗?他对着赵憬,虽然话里带着讽刺,但是也有感谢是吗? 盈空也下来了,她向我跑来:“堂羽,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从赵憬怀中挣脱,对盈空一笑:“我没事,多亏王爷搭救,否则此刻定然没命了。” 盈空看向赵憬:“多谢王爷。” 赵憬一摆手:“不用谢我,倒是要托你在柳颦面前为我多说几句好话,那就该我谢你了。” 盈空嫣然一笑:“王爷有命,盈空定当听从。况且……颦姐姐对王爷也非同一般啊!” 赵悫大概是不甘被忽视,咳了两声。赵憬回过神来:“皇上,这男子是犯了什么重罪,非要跳楼自杀吗?” “倒是没什么……”赵悫迟疑片刻,“朕没有要严惩他的意思,只是这贺堂羽身为起居舍人,竟然和妓女私下来往,怎么也该略施责罚吧?” “皇上,世间最难得两心相许,若他们真的彼此相爱,何不成全他们?”赵憬说道,“而且这名舍人是不是战死沙场的杨将军义子?皇上对英烈之后期望很高,臣下明白。但情爱之事本就无理可言,盈空是清倌,也不算辱没贺舍人吧?” 赵悫沉下脸:“起居舍人怎可娶妻?说出去也不好听!” “那皇上可以将贺堂羽撤职以示惩罚,臣与杨将军有些故旧之情,不如让他到臣府中作些杂务……”赵憬一句话没说完,赵悫忍不住出声。 “不!” 空气一时有些僵住,赵憬挑了挑眉,眼中神色在我看来简直是可怕了。赵悫与他对视片刻,气势居然有些弱:“杨将军为国而死,朕本不该对他后人过于苛刻……这样吧,朕封他为中书舍人,在外城设宅一所……” 咦?这可以吗?这么轻松就放过我?还给我一栋皇宫外宅?这赵憬的面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赵憬含笑道:“皇上仁德,贺舍人,还不赶快谢恩?” 我稀里糊涂拜下去:“谢主龙恩。” 赵悫摆摆手,示意我站起:“朕……也该回宫了。贺舍人的事情就由憬王爷去办,张侍卫留在这里帮你们,朕……先回去吧。” 赵憬道:“皇上出宫,太后难免惦记,还是及早回去比较好。” 赵悫一震,没有多语,从他身边走过。在两人擦身的时候,赵憬微微侧身,忽然说了一句话:“也不知道太后最近有没有空闲,贺舍人仪表不凡,若是太后见了,定然喜欢。” 赵悫忽地转头正视他:“憬王,朕已经让步了,若你再相逼,朕……” 他脸色有些惨白,毅然中有份决绝。我心中忽然一惊,觉得他这样子,像是我以前见过的一只小小野猫。它从来不吃别人给它的食物,除了我。它的眼中总是带着怀疑,似乎身边的每个人都不值得信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它一个。 赵悫的眼神,有点像那只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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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赵悫走了,盈空对赵憬深施一礼:“谢谢憬王爷特来搭救。” 赵憬微微一笑:“柳姑娘托我,我怎可辱命?醉梦姑娘若有心谢本王,在柳姑娘面前多说几句好话,本王也便多谢了。” 盈空笑了笑:“这个是当然。”她转过头来看着我,美丽的眼中显出泪光,“堂羽……” 我见她泪水,心中一慌:“盈空,你别哭啊……怎么了?” “为什么要跳下去?”盈空落下泪来,“你不知道跳下去只是死路一条吗?为什么……” “他逼我。”我耸耸肩,试着作出滑稽表情让她不要再哭,“我讨厌受人威胁。” 忽然想到赵悫看我的眼光,他眼中的恐惧写得异常清晰,他让步……也是因为我这倔强性格吧? “你是为了我……你以为你这么死了,他就会放过我么?你这个傻子!”盈空斥道。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觉得这是唯一的方法,所以……” “堂羽,你以后不可以这么冲动。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把命保住!”盈空对我说,语气中充满从不曾表现过的毅然。 我愣了一下,她眼中尽是关心,我不禁心中一热:“我知道了。” “醉梦姑娘说得对,况且皇上并不是不仁之君,未必会对你们二人做什么。”赵憬忽然插话,“况且还有本王,堂羽在宫中若有什么地方有问题,不妨来找本王。” “谢谢王爷。”嘴上这么说,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对他只有讨厌。唉,我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明明是他救了我不是吗? “憬王。”忽然听到一女子声音,声极清脆,我回过头去,只见一翠衣女子俏生生站在院门口。那女子算不上美女,至少不是那种五官精致到无法挑剔的美女。柳眉杏眼檀鼻朱唇,她是一点不占。虽说眉目端正,却也只是中人之姿罢了。 但,让人移不开视线。她眼中神采奕奕,只消看人一眼,就好似用目光把人摄住一般。而此时,没有人还能静下心来注意她的五官,只是震撼在她的眼光之中。有这样一双眼,长相如何,已是末节。 在我呆呆看着她的时候,她有些愕然,然后敛了眼中光彩,转头对盈空笑道:“孟,这位便是把皇上都惊过来的贺公子吧?” “颦姐姐。”盈空叫了声。赵憬脸上现出笑容:“柳姑娘。”自4由6自88在 恩?这就是他们常常提到的那个人?可她是做什么的? 我一拱手,不知道怎么称呼,那女子对我微微一笑:“贺公子还没见过我,我叫柳颦。”她在眉上一画,“柳眉微颦,我便是这醉欢院的主人。” 呃,这,好象该叫做老鸨。不过这两个字用来说她,实在是失礼啊! “柳……”我开口,不知道该叫她柳姑娘呢,还是其它什么。她笑道:“贺公子既然是孟的心上人,叫我颦姐姐就好。反正看来我也比你虚长几岁。” 我脸上忽然有点发烫,只觉得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实在有说不出的韵味,不是故作的姿态,而是自自然然的风姿。男人是很难不受她吸引的,即使她不美。我低下头:“颦姐姐。” “柳姑娘,这次我擅做主张,在皇上面前把贺舍人和醉梦姑娘配成一对,可能会让柳姑娘为难……”赵憬道,对她说明了刚才情形。 柳颦接口:“倒也没什么为难,孟本就是清倌,她有了归宿,我自然是再高兴不过。”她蹙了下眉,“只是皇宫并非孟该去的地方,我希望贺公子能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出得皇宫在京里置宅,这样才好谈及嫁娶。” “我本来就想出宫谋生。”我说道,“只是一直没机会而已。” 柳颦转对赵憬道:“那还请憬王多多关照贺公子。” 赵憬见她笑容,忙道:“我一定尽力。” ……美女魅力无边啊…… 好像救我也是柳颦找赵憬帮忙,真是难以想象,赵憬竟然如此的“重色”。 可是……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很讨厌。 张侍卫催促下,我最后还是离开醉欢院,回到皇宫。幸好以后我住在皇宫外城,外出方便。升官对我来说并不算是好事,我问了赵憬,弄清楚那个中书舍人是干什么的,简直想就地晕倒——上帝!让一个古文造诣近乎零的人去起草诏书……?! 晕晕晕,全晕。 不过这个官职似乎不小,尽管我是编外人员——中书舍人和起居舍人不同,似乎只有一名。人事部分配的住处也只有一间,我的莫名其妙的升官造成了资源不足——住房问题,在古代原来就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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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楼 盈空给了我几本有关术数和机关之学的书,说是她看不太懂,想要我研究一下。我得到命令,自然欣然从命。赵憬一离开,我便开始攻读起来。我一边看着一边赞叹古人的智慧——他们可能不知道杠杆原理,在使用上,却极为精确。 张侍卫回宫复命之后,赵悫把栎青派给我,我叫他去找些材料,列了一张单子。他皱着眉说上面有些东西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例如轴承钢珠。我一边骂自己白痴,一边做了一定修改,尽量找些这年头能有的东西。 机关术数,不过就是木石流马之类的东西吗?好像也不是很难,简单机械原理。 盈空看到的话,一定会很高兴。 我笑着想。 “贺舍人,皇上让你去见他。”一名太监过来传讯,我耸耸肩,放下手中木头和铁片,整整衣冠,向宫内走去。 不知道又会有什么倒霉事情…… 沉默。 沉默。 沉默…… “皇上……”我无力地低低叫了一声,实在受不了这样“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呃,据我所知,现在苏东坡好像还没出生。 就算沉默是金吧,金子也不要太多比较好吧?简直是要闷死人! 沉默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一直用很吓人的眼神看着我,让我觉得有些尴尬。脸上有点红,一定是因为这密闭空间太热了,皇宫里居然不给安空调,过分。 “还好……你没事……”赵悫忽然从桌前起来,我防备着他,他却迅速把我抱在怀里。 有完没完?在经过一场跳楼事件之后,这家伙居然还要吃我豆腐。 不过可能因为没有别人看着的关系,我也不是特别反感。唉,我完了,居然被男人抱习惯了。 “不用假惺惺地装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逼我跳楼的还不是你!”我把头摔在一边说道。不过这话怎么听着怎么像是在撒娇的女生,有点……恶心。 “朕本来只是想吓吓你……”他喃喃,“我是失去理智了,看你们两个似乎心有灵犀的样子,一副悯不畏死的架势,我是气急了……” 他居然不说“朕”而说“我”,看来是真的失去理智了。 “我……本来以为可以用她来威胁你,如果我知道你会那么倔强,我一定不会那么做的……”他继续说着,“看你跳下去,我几乎……唉……幸好憬王接住你。无论他做什么,我从来没感激过他,只有这次……” “我福大命大,是标准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呃……”好像在剽窃关汉卿,“总之是类似于男主角一般的蟑螂存在,你不用担心,我是轻易死不了的。” “胡说八道!”赵悫骂我,“从那么高跳下去,谁都会死的!” “可我被人接住了。”虽然我也承认是命大,不过像我这样跨越千年的人,活和死也没什么大区别。反正在我的世界里,我绝对是死了的。而在这千年之前,我就是再长寿,也活不到我的时代。 “不要以为你永远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赵悫低声叹息,“堂羽,你要自己珍惜你这条命啊!” 我猛地抬头看他,他眼神很真实。他是明白的吧?在我什么都不在乎的外表下面,有一颗“死了也无所谓”的心。 对这个世界而言,我是外来者和入侵者,因我而起的一切风波都是多余的。如果我消失,一切就都安静了。我是这么想的。即使我说要保护盈空,但也一直觉得保护她的方法就是我不在。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管你的目的为何,我……只要你好好活着……”他说。 “你知道?”我忽然问道,“你知道我会说话?在这次事件之前?” “一开始并不知道,后来曾听你在梦中说过奇怪的语言。”赵悫说,“我知道你不是不会说话,你只是不会说汉话。” NND,我一个说普通话的中国人,居然成了不会说汉话。 “请皇上相信我并无恶意,我只是……外族……”NND,谁是外族。 “朕知道,朕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只是堂羽,你自己一切要小心。”赵悫说,“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记住朕是不会真的要你的命的……” 他低声叹了口气,似乎对这样请求臣下以命威胁自己而无奈。我挠挠头,觉得自己真是个坏蛋。 “只是,不要离开我。”他看着我,我心中一怔,不自觉点点头。 很像……很像那只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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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NND,小猫个头! 自从我会“说话”之后,他便一日三次地唤我这个“中书舍人”聊天,顺便气气我的差劲中文。偶尔也动手动脚吃点豆腐,让我恨不得一拳挥过去——呃,事实上,已经打了好几拳了。幸好没有别人看到,否则还不安我一个“撕主”的罪名。 与此同时,宫中传言四起,类似于我和赵悫断袖之说传遍各宫各殿,连诸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态度变得都有些怪异。有的人对我谄媚,似是希望我能在赵悫面前美言几句。而有些人隐隐冷嘲热讽,并且给我下些绊子玩。我听他们背后议论,赵悫处置刑部尚书,是因为我;黄河发水,也是因为我。 NND!我现在终于明白古往今来那么多红颜祸水的心情了。是因为君权,也是因为父权。因为君是天命所归,因为那些大大小小臣子都是侍奉这个“君”的,所以君是没有错的,有错也是因为奸妃佞臣。而女子,在这个父权时代,便是注定的借口和牺牲品。 当然我不是女子,也因此更能体会这种倒霉感。我渐渐习惯了每天窝在房中,尽量少出去和别人接触。赵憬有的时候会来找我,言下颇有拉拢之意。因为我长跑醉欢院,而他也常去那里,我们两人倒是很快地熟悉起来,不过关系其实还是很烂。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办法喜欢上他。 幸好柳颦和盈空对他态度虽然表面热络,但转过头来并不常谈论他,我的不良态度也没有让她们二人不满。赵憬似乎喜欢柳颦,但是柳颦对他只不过淡淡。我每去醉欢院,必然和盈空讨论机关术数之学,有的时候会感觉反而不如和赵悫斗嘴有趣——不过和盈空这样秀致的女子,我也不能像对赵悫那样随口胡说吧! 我贪看盈空的笑容,即使不语,心下也欢喜。为让她高兴,我努力研究机关。虽然这时代上没有滑轮滚珠一类的东西,连扳子木锯都简陋无比,不过人的智慧还是无穷的!其实大学学了两年机械,对这个真的已经厌倦了,何况这种简单低级没有半分挑战的东西,不过是用来考验耐性的。 赵悫见我在那里锯木头,还笑话了我几句。但当我的第一台“机器人”大摇大摆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好像惊呆了。其实这年头倒也有不少简单机械,不过像我这样神气活现的可爱阿童木,估计古人是不可能见过的。 “朕没想到异邦也有这种技术,而且看起来似乎比大宋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赵悫拿起阿童木,说道,“朕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精密、动作这么灵活的木人呢。” 我一边在哀叹没有电池和灯泡可以用来给阿童木作心脏,一边随口回答:“我来的地方比这个精密灵活的东西多了去了,这算什么!” 赵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来的地方到底是哪里?离中土远吗?” 我心中一惊:“你放心,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很远,远到穷尽我的一生也不可能到达。”我低下头,“要用尽一千年……才能回去……” “所以他们是绝对不会来攻打大宋啦,你大可以放心啦!”我猛然抬头,刚才眼底涌出来的东西已经没掉了。我的家乡,我早就回不去了。 “朕不是这个意思。”赵悫道,“朕是想,若你们那里的人如此聪明,能来天朝效命就好了。” “聪明……”我念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聪明也是历史累积出来的啊,其实并不见得有多高明。何况,在这块大地上,有些东西是始终不变的。” 科学技术,以及制度,我们都只是历史发展到这一步的产物。更何况我们所知的那些,大多都是外国制造。 “哦?”赵悫不解我话中之意,问我。 “我看了好多我们那里的人幻想来到你们这里的故事,每个人,几乎每个人,都把自己当成是古代的精英,一边说着人家愚蠢守旧,一边理所当然地用自己的知识扬名立万。”我说道,“更有甚者,用一脑子‘自由平等’的概念来显示自己的特别,然后心安理得地让别人养着,还动辄作出多大牺牲状——呃,虽然我现在也是被人养……” 我不禁有些羞愧,尤其就行政机关而言,钱都是从人民的赋税中得到的。如果真的是被劳动所得养也许还好点,这样被养,基本上就是在吸人民的血汗嘛!看来我至少应该帮赵悫多做点事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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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你不需要懂,完全不需要。”我笑着说,“我只是很讨厌那副什么都不会做也什么都不做,却以自己的千年优势来鄙视别人的人。而且我也不喜欢这样带入新技术,因为那会令时空混乱……尽管如此,我还是做了这个小东西,因为我唯一的用处,大概只在此吧……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辛苦,我毕竟还是受不了苦的……” “堂羽,你想要什么?”他很疑惑地看着我,问道。 “砍柴也好,挑水也好,我想要自食其力……也许,是困难了点吧?”我苦苦一笑,而且若是这样的话,我和盈空之间距离大概又增加了,“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做的吗?” “我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我说。 “你是中书舍人。”他提醒我。 “可我根本没有半点墨水!”我说。其实墨水是有的,高等数学和现代汉语总是学过的,可在这年代等于零。 “堂羽。”赵悫忽然叹了口气,“其实朕是一个真正的寡人。” “啊?”我在想皇上不本来就是孤家寡人吗? “朕登基其实还不过一年,是先皇驾崩之前下的旨。”赵悫说道,“朝中上下大多是憬王的人,太后……也是憬王的亲生母亲。朕虽是皇帝,却没多少实权。若不是他们还不想现在担这个弑君谋反的罪名,估计朕早就……” 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就是无法抗拒他这种小猫似的寂寞表情!一看到就觉得一定要帮他,一定要多给他点食物,一定要带他回家!NND,我明明不是什么好人啊! “所以,朕几乎连半个亲信都没有。”他的侧脸、侧脸好寂寞,“堂羽,你能留在朕身边帮朕吗?如果他们谋反的话,想必会引起杀戮吧……你帮朕,也就是为百姓做事了。” 我傻傻点头,半个时辰之后才回过神来—— 我上当了! 贺堂羽啊贺堂羽,你为什么这么傻||||||||| 说什么半个亲信都没有啊,说什么自己四面楚歌啊,说什么宝座不稳啊,说什么需要他啊…… 赵悫跟本就是在骗人嘛!说得好像很可怜的样子,其实他又不是无能之人。虽然说朝中势力确实是赵憬占了上风,但若非赵悫一派有实力,赵憬又怎会真在乎什么弑君之类的说法,任他在宝座上坐下去?要知道,只要当上皇上,权势总会渐渐拿到手里的。 不记得宋朝有什么了不起的权势更迭,赵光义的蜡烛影除外。所以,应该是这个该死的家伙赢吧? 我皱着眉,这种事情,总是让人郁闷的。虽然我不喜欢赵憬,但当真要和他作对,要他死,我还是有些不想的。 然而……叹了口气。赵悫明知道醉欢院背后有赵憬帮忙,还说要我做他的亲信,简直是要把小命交给我。我就算再没良心,也不能不为之感动——那个白痴! 幸好柳颦和盈空对赵憬都没表现出什么,我几次询问,她们都说和他没什么交情。我跳楼的那天是请他帮忙,不过柳颦说明是让他还人情。 唉……为什么要争斗呢……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理科学生,竟然成了宋朝某皇帝的幕僚…… 甩甩头,不多想了!赵悫去上朝了,我是小小中书舍人,没有上朝的资格,实在无聊。我抓住几名太监:“你们很忙吗?” 他们连忙摇头,估计是得到过赵悫的吩咐,一切配合我。我一时兴起,让他们找齐二十一个人,我在宫中找了块空地,用石头搭了两个门,开始踢起足球。 “NND!”又被长袍绊倒,我现在真的想知道橄榄球的产生是不是因为古代外国人穿长袍容易摔倒。唉,难怪宋朝后来会有靖康之耻,分明就是这身衣服运动不便的关系。 一只手伸过来,我抓住站起,抬头一笑:“谢……啊!皇上!” 看看周围伏倒一片,我却还是傻乎乎笑着:“完了,摸鱼被抓到了。” “摸鱼?”赵悫不解。 “就是老板去工作,属下抓紧时间玩乐。”我概括,见他仍是不解,摆了摆手,“唉,你不用了解啦,就知道我是在不务正业就好。” “你玩得这是什么?”他问我,我大体解释了下足球规则,抱怨了下:“但是大家都不太明白,到处乱跑,也分不清谁和谁是一队的,外衫又太长……乱七八糟的,不好玩。” “这是你们那边的运动吗?”他问我,“其实好像还挺有趣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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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 可以玩篮球嘛!人数少些,也许会好一点。 我很兴奋地交代他们搭架子,完全忘了幕僚的本业是什么,还招呼着赵悫:“皇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赵悫点点头。 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要求太成样子的篮球架子,结果只是在两边弄了几根绳子,中间有个洞权作篮筐。我挠挠头,总觉得这东西不像是足球,而像我在电视上看过的什么东西。 我自己一声哨响,自己发球,球被赵悫抢到。我眼睁睁看着他大踏步走到“篮筐”下:“停!” “要拍球!一边拍一边走!”我强调。好不容易用皮子做出来这个球,而且竟然真的能够弹起来,怎么可以让他范篮下走步的低级错误?“你犯规了,球交给我方。” 好像有点耍赖,不过我刚才明明说过规则的。 我拿过球,运球到篮下,正要来个漂亮的三步上篮,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刮过,手中的球莫名其妙不见了。 “呃?”我转头,只见赵悫一边运球一边跑,到我方篮下—— “喂喂!用手投!不能用脚踢的!”我大喊,“犯规犯规!” 不要把足球和篮球规则搞混啊! 赵悫看起来有点混乱,他用手拿起球,然后纵身一跃,跳起一米有余,很轻松把球从投过篮筐。 ……我不玩了!太过分了! 赵悫很无辜地过来看着抱头蹲在地上的我:“堂羽,怎么了?” “中国男篮如果有阁下的功夫,早就不需要姚明来振兴了……”我呻吟,“为什么……我只是想在古代锻炼一下身体……难道一定要我做个乒乓球拍?” 关键是乒乓球实在不好作,羽毛球稍微容易一点,可是太女性化。棒球垒球规则太多,排球和足球一样配合性太强。 “堂羽,其实还是有很多可以玩的,骑马啊射箭啊,都很简单……”赵悫安慰我。 简单个头!我从马上掉下来多少次了!还有射箭,连一个十环都没有! 这时候就完全不顾自己的什么理念了,我低声叹息:“古人,真是无聊啊……” “堂羽,你不要生气,来,球给你!”赵悫见我表情,忙把足篮球递给我——他在投球出去之后,竟然还能“飞”到网子另一边,把球接回来,真是气死人! “不玩了!不好玩!”我用力一踢足篮球,正踢向我方篮筐,球破网而入。 瞬间我想起这东西像什么了:蹴鞠! ……不会吧? 我正在心惊胆寒于自己是不是犯了“用历史创造历史”的悖论的时候,只听到一声训斥:“皇上不理朝政,在这里和内臣嘻笑玩乐,成何体统!” 声音有些老,我向声音来处看去,见一堆宫女簇拥着一名衣着华丽的老太太走过来——呃,姑且也不算太老吧! 身边又跪倒一片:“参见太后。” 太后,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太后?赵憬的亲娘,赵悫名义上的老娘? 我看向她,正想把她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赵悫站到我面前:“太后,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为什么要挡住我? 我从他身后晃出半个脑袋,很开心地打量这位大人物。太后大人也向我看来,忽然像是见了鬼一样退了几步:“宫锦?” 呃? 我疑惑地看着赵悫,却见他脸色惨白一片。 奇怪,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 ——呃,当然我知道有很多啦!不过……好像这件事是针对我咧。 我绕过赵悫站出来,很精神地看着这位其实不过五十岁,保养还甚好的老太……太后:“中书舍人贺堂羽参见太后。” 要跪拜,真讨厌…… 第七章 下跪了半天,居然那老太婆都没有让我起来。我心中一气,大着胆子抬起头来看着她:“中书舍人‘贺堂羽’参见太后!” 我在“贺堂羽”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用来强调我并不是她所谓的“宫锦”,她无需用那种见了鬼似的眼光来看我。 太后定了定神,终于镇定下来,问我:“你,就是贺舍人?” 我点头:“正是。” “大胆!居然这么对太后说话!”太后身后一名宫女冲着我喊,我扫了她一眼:“大胆,在皇上和太后面前,你居然大喊大叫的,眼里还有没有皇上太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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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小姑娘似是非常气愤,但太后一摆手,她便不再回嘴。太后深深看着我:“连脾气都一样的倔强,还是真像。” “像谁?”我指着自己问道,难道这张祸水脸还有复制? “一位故人。”太后说道,然后转过头去对赵悫道,“皇上,贺舍人让哀家想起了一位故人,皇上可否将贺舍人调到哀家那里,以偿哀家对故人的怀念和补偿之心。” 赵悫脸色又是一变:“太后,贺舍人是男子,怎可随便进入宫闱?” 我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开玩笑,后宫那片自留地是赵悫一人独有的,我就算再色狼也不可能去和他抢女人,更何况我根本不是色狼。我的理论和这几天的实际经验告诉我,那里还是少去为妙。 太后轻笑一声:“这还不容易,让贺舍人净了身,哀家封他个总管之职不就结了?” ——你奶奶的!你要是敢阉我,我×你全家! 我出离愤怒了,这个死老太婆,居然敢提议阉了我?KAO!她要是敢阉我,我就整死她! ——不要怪我骂人,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忍住不骂。 我狠狠瞪着那个死老太婆,然后去看赵悫,用眼神威胁他:你要是敢说好,我就豁出这条小命和你们拼了! 赵悫大概是看懂我的眼神了,他对死老太婆说道:“太后,贺舍人是故去杨将军收的义子,杨家满门忠烈,朕怎可如此待他?” 老太婆挑起两条斜斜又掉梢的眉,一看就是十足的坏人样子:“皇上,哀家正想问皇上呢,杨将军的义子怎么会姓贺?” 不会吧……杨堂羽听起来好奇怪的。 “杨将军和贺舍人父亲交情过命,因此不愿让贺家断了香火。”赵悫说道,“太后可以去问杨夫人是不是如此。” 老太婆轻轻哼了一声:“那皇上是一定要把贺舍人留在自己身边了?皇上知道什么叫做人言可畏吗?” NND难道我去当你身边的太监就不是人言可畏吗?别忘了历史上还有嫪毐那小子。 赵悫道:“谢太后关心,朕一定多留意。若谁多舌,一并斩了!” 我惊跳一下:“说两句八卦,不至于要死吧?” 这两人一齐看我,我想到八卦这个词好像在古代不是这个意思,连忙住嘴装傻。太后微微笑道:“贺舍人倒是宅心仁厚,怎知那些宫人,若不加严刑是不会老实的!” 赵悫的表情渐渐平静,然而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他眼底飞快闪过的一丝恨意:“太后提醒得对,朕若知哪宫的人乱说话,一定推出去斩了!” 两人对视,中间火星四溅,我看得心惊胆寒,向后小小退了一步。真TNND,我似乎是这场戏的男主角,好像也是观众甲。 摸啊摸,脑袋在哪里? “我到底和谁长得像啊?告诉我吧,我很好奇。”我把缠着班上女生要东西吃的死皮赖脸的功夫用出来,追着赵悫不停地问。赵悫却死硬着不说,甚是可恶。即使我最后真的怒了,他也咬紧牙关,说那与我无关。 “那你告诉我,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我问道,这是我最关心的。 “……女的。”赵悫吐出两个字。 看看,我就知道!这张脸也只会长在女人身上,被我阴错阳差继承下来,真是暴殄天物。 “你的情人?老婆?妃子?”我猜测个不停,给他一个傻傻的笑。原来他对我的在意,完全是一种移情作用,并不是因为我这个人。 呃,这么想来,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的。做替代品并不能让人高兴,更何况是作一个女人的替代品。不过……移情……难道那个像我的人,已经……死了? 我偷眼看赵悫,他脸色异常难看:“这不关你事!” “为什么不关我的事?那老太……后明显是冲着我来的,看到我之后更是说要阉了我送进她那里去折磨,一定是因为我像的那个人和她有仇。”我进行金田一的分析,奉行柯南“真相只有一个”的原则,“所以说一定有问题……她见到我就像见鬼一样,难道说……那个人是她弄死的?” “住口!”赵悫忽然大喝一声,震得我头皮发麻,“贺堂羽!不要以为朕护着你就什么都可以说!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个舍人而已!” 我哪里受过这种语气,皮笑肉不笑的揖了一揖:“如此,奴才告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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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楼 我一直认为君主大多数都是很恶心的,之所以不觉得赵悫很恶,一方面是他确实处处护着我,另一方面则是他对我的时候,大多情况下都不出显出自己是一个皇帝,不会用身份来压死我。也许别人觉得这是他对我的恩宠,因为这个年代的人都把这种人与人应该有的平等和尊重当作荒诞不经。但是对我来说,平等是一切关系的前提。 我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是在初中,我曾经因为老师对我的侮辱拍案而起转身就走。可以训斥我,可以指责我,但是不能摆出比我地位高的帽子来扣我,我受不了。 我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心里积了一肚子气。昂起头,出了这个门,就当我不认识这个家伙! 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叹息,然后风声掠过,一双有力的手从背后抱住我。我觉得这样好奇怪,晃动着挣扎,他却用力制住我,让我动弹不得。 “堂羽,是朕不好,朕不该这么说。”他在我耳边低低地说,我觉得好痒,把头侧过去不听他说话。 他把我转了个身,让我正面对着他。我仍是侧着头,死活不肯看他。他叹着气:“堂羽,你不要和朕生气,朕……当时是一时冲动。” “哼!”我哼了一声,不去理他。 “和你相像的那人……不是朕的妃嫔。”他说道。 “我才不管她是不是!”我翻个白眼,“你要抱我到什么时候?” 他听出我语气松动,把我放开。我想了想:“那我现在是不是很危险?那个老太后是不是会来找我麻烦?” “按理来说其实她不该对你下手,但你的容貌……”赵悫顿了顿,眼中露出怨恨之色,“做了亏心事的人总是会心虚的,她可能不会放过你。更何况……皇后,是她的侄女。” “皇后?”我奇问,“这和皇后有什么……” 我忽然觉得不妥,收回要问出口的话。皇后自然会想除掉我,因为我是……眼前这家伙觊觎的对象嘛!不过皇后也真可怜,居然嫁了这么一个有同性恋倾向的人。 “你身边到底有多少那边的人啊?”我问道,“不过……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是要篡位,还是要皇后太后控制朝廷?” “能篡位的话,自然是最好。再就是等到皇后生出龙子之后把朕除去,他们垂帘听政。”赵悫笑着,笑中有些苦涩,也有些嘲讽,“可惜皇后始终未曾有妊,而朕这边的势力渐渐大了,他们也只有篡位。” 我皱眉,虽然早知道皇宫纷扰,但听他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这种话,还是觉得有些不爽。 “皇宫现在太危险了,可……”赵悫低声道,“朕又不想你出宫……” “我危险,那你呢?你说他们想要篡位,那你在宫里安全吗?后宫经过死老太婆和皇后多年经营,想必大多都是他们那边的势力。”我想起童哲,他是赵憬的手下,赵憬是死老太婆的亲儿子,死老太婆就是想要他登基。起居舍人这么接近皇上的职位都是他们的人,赵悫身边的其他人可想而知。 “朕会武,身边也有些武功高强的亲信。”赵悫道,“况且杨门向来拥护正朔,赵憬若反叛,即便杀了朕,杨家人也不会承认他的。若非兵权在朕手里,赵憬他们大概早下手了吧!” “侍卫统领。”我忽然说,赵悫没听清楚,问道:“什么?” “我说我要当侍卫统领!”我大声喊了一遍。 “堂羽你不要开玩笑,现在的侍卫统领是他们那边的人,武功甚高,怎么可能会让你取代他的位置?朕以前便想过要换人,但……” “你不要忘了,我是不会武的。”我说,“即使我当上了这个统领,也是虚职。你让现在的统领做我副手不就结了?” “堂羽……” 我昂起头,语气坚决:“我要做这个侍卫统领,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害我!” “堂羽,这太危险了,你不要异想天开。朕许你出宫,你住进杨家好了,朕先封你一个……” 我打断他的话:“我不要出去!如果皇后因为嫉妒我而想杀死我,那就由她来。我不信我会这么轻易死去!” 我是穿越千年来到这里的人,我不相信我的生命会如此脆弱。我身上带着一千年的时间,他们再厉害,也未必一定会胜得过我。 赵悫带着困惑的眼神看着我:“堂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么生气?” “那个死老太婆——”我冲口而出,赵悫了然地笑了笑:“太后说要让你净身,让你生气,这也难怪。不过反正朕也阻止了她,你就不要继续想着了。” 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的原因是我讨厌那老太婆的眼神,那种轻蔑的眼神,不管是看着我,还是看着赵悫。 我一定要把她这个眼神打掉! 以我自己的名义发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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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楼 “那你告诉我,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我问道,这是我最关心的。 “……女的。”赵悫吐出两个字。 看看,我就知道!这张脸也只会长在女人身上,被我阴错阳差继承下来,真是暴殄天物。 “你的情人?老婆?妃子?”我猜测个不停,给他一个傻傻的笑。原来他对我的在意,完全是一种移情作用,并不是因为我这个人。 呃,这么想来,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的。做替代品并不能让人高兴,更何况是作一个女人的替代品。不过……移情……难道那个像我的人,已经……死了? 我偷眼看赵悫,他脸色异常难看:“这不关你事!” “为什么不关我的事?那老太……后明显是冲着我来的,看到我之后更是说要阉了我送进她那里去折磨,一定是因为我像的那个人和她有仇。”我进行金田一的分析,奉行柯南“真相只有一个”的原则,“所以说一定有问题……她见到我就像见鬼一样,难道说……那个人是她弄死的?” “住口!”赵悫忽然大喝一声,震得我头皮发麻,“贺堂羽!不要以为朕护着你就什么都可以说!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个舍人而已!” 我哪里受过这种语气,皮笑肉不笑的揖了一揖:“如此,奴才告退。” 说完便向外走去,心里气到极点,脸上反而平静。既然你摆个皇上的脸色给我看,我这种小民自然无话可说,乖乖听话。只是你既然选择了用皇上的身份来压我,那你和我,也就是皇上和舍人。我可能听从你的吩咐,但是休想让我再把你当作赵悫来看! 我一直认为君主大多数都是很恶心的,之所以不觉得赵悫很恶,一方面是他确实处处护着我,另一方面则是他对我的时候,大多情况下都不出显出自己是一个皇帝,不会用身份来压死我。也许别人觉得这是他对我的恩宠,因为这个年代的人都把这种人与人应该有的平等和尊重当作荒诞不经。但是对我来说,平等是一切关系的前提。 我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是在初中,我曾经因为老师对我的侮辱拍案而起转身就走。可以训斥我,可以指责我,但是不能摆出比我地位高的帽子来扣我,我受不了。 我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心里积了一肚子气。昂起头,出了这个门,就当我不认识这个家伙! 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叹息,然后风声掠过,一双有力的手从背后抱住我。我觉得这样好奇怪,晃动着挣扎,他却用力制住我,让我动弹不得。 “堂羽,是朕不好,朕不该这么说。”他在我耳边低低地说,我觉得好痒,把头侧过去不听他说话。 他把我转了个身,让我正面对着他。我仍是侧着头,死活不肯看他。他叹着气:“堂羽,你不要和朕生气,朕……当时是一时冲动。” “哼!”我哼了一声,不去理他。 “和你相像的那人……不是朕的妃嫔。”他说道。 “我才不管她是不是!”我翻个白眼,“你要抱我到什么时候?” 他听出我语气松动,把我放开。我想了想:“那我现在是不是很危险?那个老太后是不是会来找我麻烦?” “按理来说其实她不该对你下手,但你的容貌……”赵悫顿了顿,眼中露出怨恨之色,“做了亏心事的人总是会心虚的,她可能不会放过你。更何况……皇后,是她的侄女。” “皇后?”我奇问,“这和皇后有什么……” 我忽然觉得不妥,收回要问出口的话。皇后自然会想除掉我,因为我是……眼前这家伙觊觎的对象嘛!不过皇后也真可怜,居然嫁了这么一个有同性恋倾向的人。 “你身边到底有多少那边的人啊?”我问道,“不过……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是要篡位,还是要皇后太后控制朝廷?” “能篡位的话,自然是最好。再就是等到皇后生出龙子之后把朕除去,他们垂帘听政。”赵悫笑着,笑中有些苦涩,也有些嘲讽,“可惜皇后始终未曾有妊,而朕这边的势力渐渐大了,他们也只有篡位。” 我皱眉,虽然早知道皇宫纷扰,但听他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这种话,还是觉得有些不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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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楼 “我危险,那你呢?你说他们想要篡位,那你在宫里安全吗?后宫经过死老太婆和皇后多年经营,想必大多都是他们那边的势力。”我想起童哲,他是赵憬的手下,赵憬是死老太婆的亲儿子,死老太婆就是想要他登基。起居舍人这么接近皇上的职位都是他们的人,赵悫身边的其他人可想而知。 “朕会武,身边也有些武功高强的亲信。”赵悫道,“况且杨门向来拥护正朔,赵憬若反叛,即便杀了朕,杨家人也不会承认他的。若非兵权在朕手里,赵憬他们大概早下手了吧!” “侍卫统领。”我忽然说,赵悫没听清楚,问道:“什么?” “我说我要当侍卫统领!”我大声喊了一遍。 “堂羽你不要开玩笑,现在的侍卫统领是他们那边的人,武功甚高,怎么可能会让你取代他的位置?朕以前便想过要换人,但……” “你不要忘了,我是不会武的。”我说,“即使我当上了这个统领,也是虚职。你让现在的统领做我副手不就结了?” “堂羽……” 我昂起头,语气坚决:“我要做这个侍卫统领,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害我!” “堂羽,这太危险了,你不要异想天开。朕许你出宫,你住进杨家好了,朕先封你一个……” 我打断他的话:“我不要出去!如果皇后因为嫉妒我而想杀死我,那就由她来。我不信我会这么轻易死去!” 我是穿越千年来到这里的人,我不相信我的生命会如此脆弱。我身上带着一千年的时间,他们再厉害,也未必一定会胜得过我。 赵悫带着困惑的眼神看着我:“堂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么生气?” “那个死老太婆——”我冲口而出,赵悫了然地笑了笑:“太后说要让你净身,让你生气,这也难怪。不过反正朕也阻止了她,你就不要继续想着了。” 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的原因是我讨厌那老太婆的眼神,那种轻蔑的眼神,不管是看着我,还是看着赵悫。 我一定要把她这个眼神打掉! 以我自己的名义发誓! “我要当侍卫统领!我要当侍卫统领!我要当侍卫统领!” “不行!” “我要当侍卫统领!我要当侍卫统领!我要当侍卫统领!我要当侍卫统领!” “不行!” …… 赵悫的坚决和我的死缠打了个平,然而不是每个人都有我们两个人的功夫。到得第三天,侍卫统领高非步禀告赵悫,请求把侍卫统领一职让给我,自己作我的副手。 高非步退下之后,赵悫看着我:“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为什么高侍卫会主动让位?” “多简单啊,有句俗话叫做‘好女也怕郎来缠’,我的水磨功夫少有人能招架得住,呵呵。”我傻笑,“当然了也不能让他白让,你给他封个什么郎什么羊之类的官职,顺便上个黄马褂穿穿就好。” 呃,黄马褂好像是清朝的吧?康熙赏过韦小宝。 赵悫又好气又好笑:“看来你是非做这个统领不可?堂羽,你要别的,就算是过分,朕也会给你。但这官可不是好当的,你又不会武,一定会出事的。” 废话,他们就是看准了我不会武才同意让我篡位的,有个担责任的冤大头多好! 直到现在,赵悫还是把我当作无行为能力人。 我冷笑一声,忽然抬起手:“赵悫,你不要动,否则我不负责后果。” “堂羽,你做什么……” 他话没说完,从我袖管里发出一丛弩箭,“啪啪”几声,箭钉在墙上,深入数分。 我再抬起手,挠了挠头:“好像在皇上面前这么做,是杀头的死罪咧。” 除了我,这个年代中没有人会明白一千年的技术差异有多少。尽管我是野鸡大学混日子的,尽管我记住的东西不怎么多,尽管我受到的教育以应试为主以至于我认不出硫磺长什么样子,但这并不能消除这一千年的距离。更何况男生大多数都喜欢研究军事,我虽然研究得不多,但冷兵器那里我还算是比较感兴趣,简单的机械制造我还是应付得来的。 “堂羽,你没事吧?”他冲过来,及时拉住往后倾倒的我,问道。 “后坐力还是很大……令人头疼。”我说,然后抬眼看他,“你看到了吧?没有人可以伤得了我,除非我不加防备。只要我想,我可以炸掉整座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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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楼 “是不是觉得很可怕?有没有觉得后悔让我待在皇宫里?”我问他,“科学怪人就是这样,像是超能力一样,在古代,大概就是鬼怪或者巫师吧?人都会本能地把危险除去,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把我放到天牢里会比较安全?” “朕……听不懂你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我刚才想杀你的话,你一定会没命的。如果你放心让这样的我待在你身边的话,那么请给我侍卫统领的官衔。”我露出一丝笑,“如果你怕被我杀死,最好现在就把我赶出去。” 赵悫深深地看着我:“堂羽,你真的能确保你自己的安全么?” “当然!” “那朕让你做侍卫统领。”他说,“但是,今天起你必须要学武。弩箭会用尽,武功才是随身的。” “谢主龙恩~”我心满意足地说道,“那么可以用午膳了吗?我饿了。” 他,要由我来保护。 第八章 “侍卫统领?”盈空瞪大眼睛看着我,柳颦则一甩帕子:“官是越升越高了,恭喜贺统领。” 我傻傻一笑,注意力放在盈空身上:“盈空,你觉得怎样?” 我心中颇有些忐忑,虽然说柳颦和盈空从来没有对我在宫中为赵悫效命有过意见,也没问过我任何事情,更没有要求我做什么。但她们和赵憬交情非浅,就算不参与他的谋反大计,应该也不会帮助赵悫才是。而我已经下了决心,要去守护赵悫。一旦他们两方对立,夹在中间的我岂不是倒霉至死? “怎样?”盈空带点疑惑地看着我,然后微微笑了,“你升官了,是好事啊。不过你不会武,做侍卫统领是不是难了点?” “孟,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他升官怎么会是好事?”柳颦打断盈空,她的话让我吓了一跳,心中极度不安,却听她继续说着,“皇宫里只有宫女和太监,侍卫统领是除了皇上外,离后宫最近的男人。堂羽这样花容月貌,万一被哪个宫娥甚至寂寞妃子看上了勾引去,你岂不是要哭死?” 盈空脸上一红,嗔道:“颦姐姐你又拿我来取笑!” 我放下心来,笑道:“颦姐此言差矣,我做起居舍人的时候,才是与后宫最近的。当时我没被勾引去,现在自然也不会。” “切,男人的话我听多了,十有八九不可信。”柳颦甩给我一个白眼,“总之你给我乖一点,宫里人多嘴杂,万一传出什么来,孟伤心还是次要的,怕是你小脑袋搬家!” 我一凛,知道她是在提醒我,连忙点头:“小的明白!” 柳颦笑着摇摇头:“你啊,一天到晚没个正经样子,也不知道皇上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让你当侍卫,还是统领。” 我得意洋洋:“这可不是他脑筋有问题,是我努力争取来的。” “你争取来的?为什么不要其它官职,却要这样一个武职?你根本不会武啊!”盈空担心说道。 “不会武有什么要紧?”我微微一笑,“盈空,不要忘了我的机关之术现在已经学得不错了,至于小小的兵刃箭弩,自然不在话下。”隐藏半句就是千年的时间是最大的优势,即使我制造的都是些冷兵器,也是进步了一千年的冷兵器,这宋朝的冶炼和机械技术,自然无法耐我何。 盈空对我一笑:“不愧是堂羽啊,做什么都可以。”她拉起我:“对了,我前两天又得到一个机关,你来试试怎么解开。” 我随着她进了内室,盈空对机关的爱好实在有些不可思议,最让人费解的是她在这方面几乎半点天分都没有,却乐此不疲。我笑着摇摇头,拿起眼前的木制机关,研究起来。 有点像拼装玩具,挺好玩的。 “贺大人,李侍卫请假。”“贺大人,保义郎少一个人。”“贺大人,请您去淑谊宫看看。”“贺大人……” 我快要被这些人烦死了,瞪大眼睛喊了一句:“都找我干什么?这种小事你们自己不会处理啊!” “可是贺大人,是您前些日子说的,有事情不要找高副统领处理,而是直接交给您。”这人叫刘……什么来着?是高非步的嫡系。切,这招是我多少年前就玩剩下的了,他居然还敢用。 “这么说来倒是我的不好了,真是抱歉呢。”我皮笑肉不笑,“你们刚才都说了什么事来着?李侍卫请假?谁批的?不经我允许擅离职守,这侍卫不要也罢,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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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楼 “贺大人,这怎么可……” “还有什么‘大事’么?”我环视诸人,问道。他们接触到我眼光,都不敢直视,缩回视线。我看着一人,问道:“你说让我去淑谊宫,有什么事情?” “禀大人,有一名宫女试图自杀,被救了下来。” “呃?为什么自杀?” “属下不知,所以请大人去看看。”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再看了一圈,问他们还有什么事情没,他们连连摇头。我心满意足地笑了,然后转身赶赴淑谊宫。 自杀未遂,原因不明。我最喜欢推理小说了。 淑谊宫是淑妃的寝宫,我进出那里还算是自由。自杀的人是淑妃的贴身丫鬟碧丝,我到淑谊宫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淑妃在开导她。 我一看到她就觉得很喜欢,因为她眼中的倔强和坚持让我觉得很亲切,而她的敏感脆弱看起来有点像那个家伙。我和淑妃施过礼,走到她身边,她用防备的眼光看着我。 “不要太紧张,我不会逼你的。”笑容笑容,笑容是让一个人放松警惕的最好方式。我傻傻笑着,“我只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生命对每个人来说只有一次……呃,命是很宝贵的啊,所以一定要珍惜才是。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你说出来我们才好帮忙啊。”差点把那个什么司机的名言剽窃过来,幸好没继续往后说,要是说到“就是为了伟大的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人家一定把我当神经病。 碧丝摇摇头:“没用的,我还是死了好了……” “呃,我猜猜看。女孩家想要自杀,原因无非有几点。多半是为了男人吧?” 碧丝震动了一下,我得意笑了:“你看起来不像是殉情的人,而且殉情这种事情,死一次就够了,通常不会再去寻死。” “皇宫里男人不多,皇上应该还不至于为难你这个小丫头。”NND要是赵悫拈花惹草让她寻死觅活,我就回去骂死他。 碧丝拼命摇头:“和皇上无关……” 我心里偷笑,她这不是明摆着说是因为某个男人,但是和皇上无关么?“那就是和其他人喽,王孙大臣很少能进内宫,多半是侍卫……”我手底下的人。 “不过宫女和侍卫相好,也不算是惊世骇俗的事情吧。而且你们这么偷偷摸摸下去,基本上也不会引起太大问题。除非……他的情况比较糟,你又……”我凑到她面前,“有孕了。” 碧丝瞪大美丽的眼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惊恐,我知道我猜对了——谁叫她的眼光总是看向小腹呢——于是道:“身为母亲,你怎么可以这样呢?这可是一尸两命,太任性了吧?” “我不能留下他……我只能陪他一起去死。”碧丝低低开口,“淫乱宫廷,这是大罪,他们一定会审问我让我说他父亲是谁,他们也不会让他出生的,即使出生,也会一辈子是最低贱的奴隶……我不要我的孩子那样。” “唉,这又是何苦。”我叹了口气,“我帮你想办法,让你嫁给那名侍卫,如何?” 碧丝盯着我:“贺大人,请您不要拿我来开玩笑。” 我挠挠头:“这算是什么玩笑?” “这种事情违背伦常礼俗,不把我处以极刑已经是开恩,怎么可能让我嫁给他……”碧丝摇头,“贺大人,如果您想用这种方法让我说出他是谁,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还要说什么,眼光忽然滞住,盯在我身后某点上。我听到淑妃说话:“于侍卫,这里是内宫,你没经过我允许,是不能进来的!” 我心中好笑,转过身来:“好像不用碧丝说出那侍卫是谁了。” 淑妃身边的人保护着她,于清寒也不管他们,径自冲到碧丝床前:“碧丝!你怎么这么傻?竟然想要自杀……你死了,要我怎么办?” 碧丝落下泪来:“我……我实在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我有了你的孩子,再过些日子肚子就会起来,那样想什么都是不可能的了。” “孩子……”准爸爸露出惊喜的表情,两个相爱中人说着傻傻情话。我在一边,感觉自己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于清寒是原来的副统领,而且在这场王爷皇上争夺战中处于中间党派的立场,自从我当上这个侍卫统领之后,他就成了忠训郎,是侍卫中的第三把手。若能用这个机会把他拉过来成为我党,那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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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楼 “呃?” “他们……臣妾知道皇上器重大人,请大人向皇上求情,臣妾愿意把碧丝赏给于侍卫。”淑妃侧过头,“他们相爱,并且有了孩子……如果不能在一起,那实在是太悲哀了。” 我看着眼前美女的寂寞神色,心中微微一动:她,可是在想赵悫那家伙? 那个……负心薄幸的皇上啊。 我点点头:“于侍卫是我手下,我当然会替他说话,淑妃请放心。” 我走出几步,忽地想起一事,便又回头:“对了,这件事请淑妃不要张扬,若是传出去,就不好求皇上法外施恩了……这种小节,淑妃一定比我清楚才是。” 淑妃点点头:“这个自然。” “卖人情?”赵悫失笑,“堂羽,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的?” “这还用学?”我甩个他一个白眼,“你当我白痴啊!” “好好,是你属下,你自己处理吧。”赵悫说道,“一个小宫女而已,朕交代一声,你想送谁就送谁。” “你这么说,好像把人当作东西一样。”我皱起眉,“听起来有点不舒服。” “那你要朕怎么说?”他奇怪地看着我,“这后宫中人,本来就是朕的所有。” “胡说!”我喊了句,“他们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尊严和自己的生活。他们在皇宫里为你服务,但不代表他们就是你的!” 赵悫皱着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都是大宋臣民,自然是属于朕的。” 我握紧拳头,心中怒火上涌:“这就是你的想法?” 赵悫疑惑看着我:“当然。” 我转过身去,忍不住大口吐气。实在是太气愤了,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异常奇怪而无辜地看着我,想必是因为在他心中,这种想法根本没有半点不对。在我眼中理所当然的荒谬,他竟然不觉得不对! “堂羽,你怎么了?朕说得有什么不对吗?”他竟然还问我。 “不对不对不对!你没有一句话说对的!”我背对着他大喊着,“你是皇上,但你只是负责管理这个国家的人中的总负责人罢了,是人民掏钱养你,你才是要对他们负责、为他们工作的人!不是他们是你的,是你是他们的!你搞懂了没有?”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赵悫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朕听不懂你的话。” 我的手砸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自己很蠢。是啊,白痴才会和他们这些古人讲这些东西,白痴才会对一个皇帝说王是应该被推翻被打到的人,就算留着,也应该象英国皇家日本天皇一样,只是个促进旅游事业的幌子。 白痴就是我!我为什么会傻呆呆地对他说这个,还指望他能了解——我是白痴!!! 我转身看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是对自己的嘲笑。笑啊,竟然妄想这千年前的人能明白。 “你笑什么?”赵悫微愠问道。我摇着头,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堂羽,你怎么了?”他关切走近,伸出手碰我的头,我打开他的手:“赵悫,告诉我,如果你发现宫女和侍卫私通,你会怎么处置他们?” “朕……” “杀了他们么?”我冷笑,“你的私有财产居然敢有自己的思想,居然敢在你眼皮低下私通,杀了他们么?” “堂羽……朕……” “怎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么?那我告诉你,杀了他们吧!”我说,“反正对你来说,他们也不过是物品,属于你的东西,杀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吧?对皇上来说,想处决一个人就可以直接下令,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更何况有那么多人替你找理由呢!你有一座后宫,其中大多数女子你可能一辈子就只‘临幸’过一次,但是她们还是你的所有物!别人若是碰了,就是死!不止是嫔妃,还有宫女。你们这些没用的男人……为怕她们和其他男人来往,还把宫中男子阉了……”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入宫以来所有的怨气都在这时发泄出来了:“你知道这种残缺是怎样残忍吗?好好人家谁会让孩子来做这个?一定是为生计所迫,不得不自残肢体。你们不仅不能让子民过上富裕的生活,还要这样的对待他们!还有宫女……” 赵悫脸色似乎变了变,我却尤自说下去:“对你们这些皇帝来说,大概全天下的女人都是你们的吧?宫中更是,只要你们有欲望想发泄,拉起女人就可以直接上,根本不管对方是否愿意,做完就完,完全不会考虑对方感受!所以你说让碧丝和于清寒在一起,是把她‘送’给他,因为在你眼中,碧丝根本不是个有思想有感受的活人,你……” “不要说了!”赵悫忽然大喊一声,我愕然住口看着他,他紧闭双唇,眼中竟然有……泪意? “我知道!我知道!”他忽然背过身去,手握住桌子上的杯子,“我当然知道!我娘……” 他顿了一下,沉沉低下头去,然后手砸在桌子上,重重一声。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阴沉而嘶哑:“我娘……她就是被父皇……然后才有的我……她本来只是一名小宫女,我……” 他止住声音,我看着他,他背对着我,双手撑着桌子。他俯下的后背微微发抖,却不出声音。我猜他在哭泣,忽然非常后悔我刚才的大放厥词——古代,或曰封建社会,自然有他自己的一套规则,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我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忽然转回身抱住我,将头靠在我肩上。我象征性挣扎两下,然后被肩头传来的湿润吓到,便不再动弹,任他吃豆腐。过了良久,我觉得好像他不再颤抖了,于是开口:“身为男人,这么爱哭可不行。” “我已经好久没哭过了。”他抬头,脸上干干净净,看不出丝毫流过泪的痕迹,“在宫里,在这张宝座上,哭泣是一种奢侈。” “不要说的这么凄惨,刚才还抱着我嚎啕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傻笑。他低头,我看到他唇边一闪的笑意,很纯粹的,安心的放心的喜悦的笑意。 呃,又心软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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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楼 “资料资料,他今年快三十了吧?至少也有二十五,往上倒推二十多年,呃……这一排吧?” 我喃喃自语,一边在架子上密密麻麻的纸簿中寻找想要的东西。我毕竟做过起居舍人,又当过中书舍人,这种历史资料对我开放。只是,这么多资料,好辛苦哦……自4由6自77在 “壬戌年……三皇子,是了!”我兴致勃勃地拿起一本“年鉴”来,不由哀叹古代人记录历史的低劣技术,尤其是竟然都没有个“research”可用——就算不给我个google,也来个baidu好不好…… “丁未月戊午日庚申时……三皇子名悫……生母宫锦,雨歆殿宫女,后封为嫔……” 宫锦,这名字听起来好熟。 我微微出神,忽然惊跳——宫锦,就是那个与我长相相似的人!是我原以为赵悫的爱人!是那个死老太婆见到我之后,吓得以为见了鬼的时候喊出的名字! 我,不是像赵悫的老情人!我像的是他的母亲! NND!原来赵悫不止是有断袖倾向,还有恋母情结——呃,应该这么说,他先是有恋母情结,于是看上了和他母亲长相相似的我,结果没想到我是男的,于是就入乡随俗地断袖了。 FT啊FT…… 我继续看去,文言文确实难猜,我勉强研究出来那个宫锦是在赵悫六、七岁的时候就死了,之后赵悫就由皇后——就是那个死老太婆——来养着。在记着宫锦死去的那页上,一条裂痕从纸端到纸角,纸上看得出被揉过的痕迹。 死因……风寒…… 这几个字上面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仔细看去,似乎有几个字有些洇了。我脑子里忽然出现了死老太婆的脸,和她初见我时见鬼的表情。我本来想那个宫锦若是赵悫的后宫,那就算是杀人也该是皇后的事情,但……若是赵悫的母亲…… 赵悫含恨的眼神在我眼前一扫而过,我咬住唇,似乎知道了本不该我知道的事情。一时之间,神思不属,无法想象这男子是怎么长大的。死老太婆若是杀了他母亲,自然也想害他。他是怎么由死老太婆拉扯大的?是不是一直小心翼翼?他是什么时候知道母亲死因的?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不是一直强迫自己笑颜逢迎,以便在死老太婆身边活下来? 怜惜,真的怜惜。难道是因为像他的母亲,从而让我沾上了些女性的温柔?否则,这样的怜惜从何而来?觉得他这么多年好辛苦,觉得他真的很孤单。肩头的湿迹开始发热,然后慢慢扩大,弥漫了全身。 哭泣,是一种奢侈,他说。 我看向自己的手,这样无力的一双手,能不能保护住我想保护的人? “贺大人,贺大人!”外面响起叫声,“宋仞和蒋与齐打起来了,您快去啊!”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收拾好衣服和心情,走出资料室。 “贺大人。”我赶去事发地点的时候,高非步已经在了。我四下看看,除了地上有打斗的痕迹外,这里平静得看不出来有过争端。高非步见到我一拱手,施了一礼,依然礼数周全。我微微一笑,一边祈祷我的此刻的神情不要像大号不顺,一边作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高副统领,你也在啊!” 我平时都是叫他“高统领”,此刻忽然改口,他脸色微微变了变:“刚才有起小纠纷,我过来处理一下。” “哦,只是‘小纠纷’啊。”我脸都笑僵了,这笑容实在不容易摆,“我身为侍卫统领,却事事都要高副统领来做,真是太失职了。是哪名侍卫那么不懂事,竟然给高副统领添乱?我去教训他一顿!” 高非步尴尬一笑:“这种小事哪里需要贺大人亲自处理,属下已经处理好了。” “不是我不相信高副统领,只是前些日子那些侍卫连丁点小事都要询问我,实在太没用了。我总有些不放心。”我笑道,“而且这种事情可不小,侍卫是保护皇上安全的,他们竟然自己在皇宫里大打出手,实在是影响极坏,定要严加处置才行。” 高非步深深看了我一眼,我对他笑着,想必是一副傻缺样子。 打架的是宋仞和蒋与齐,宋仞是我逮到机会刚刚安排升为保义郎的侍卫,姑且算是我心腹第一号。高非步竟然想越过我处理他,简直是目中无人到了顶点。 在场人士有志一同:是宋仞挑衅,蒋与齐不得已方才和他对打,错在宋仞。我静默片刻,再问宋仞,他摇头否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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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楼 “是……是……”刘思名满头大汗,断断续续说道。我素来知他容易紧张外加胆小如鼠,此刻轻轻凑近他身前,一双眼紧盯着他:“是什么?” “是……打架了……”刘思名向后退去,我才不让他后退,一伸手拉住他:“谁和谁打架?” “蒋与齐……和宋仞……” “是蒋与齐和宋仞还是宋仞和蒋与齐?” “他们两个……” “是蒋与齐打宋仞还是宋仞打蒋与齐?” “蒋……宋、宋、宋仞……” 我扬起眉:“是宋仞还是蒋与齐?” “宋、宋仞……”刘思名偷眼看高非步,我拦住他视线:“我问你话呢,眼睛乱瞟些什么?你给我记住,侍卫统领是我贺堂羽!” 我的声音很大,刘思名吓得一跳:“属……属下知道……” “你真的知道?”我凑近他,“那你给我说,当时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蒋与齐说宋仞靠着贺大人升官,说……说大人和他有关系……”刘思名吓傻了,冲口而出。我听他的话一阵气恼,看向宋仞,他对我微微点头。我对他一笑,不愧是我在这个世界交的少数几名朋友之一,他定然是维护我而和他们发生争执。 “蒋与齐呢?”我转过身问脸色甚是难看的高非步,他答道:“属下让他回去反省……” “宋仞被撤职,蒋与齐只是‘反省’?”我冷笑,“现在谁是谁非有两种说法,我不知道是刘思名说谎还是这些侍卫都说谎,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行。这么多侍卫都是一种说法,若不是他们被人授意,便是刘思名胡说。” 我看向刘思名:“你开始说是宋仞先动手,后来又说是蒋与齐动手。两次总有一次是说谎,你竟然敢骗我……”我的手从脖子上一比,做了个宰人的动作。刘思名吓得一哆嗦:“贺、贺、贺大人,冤枉啊……是高统领让我……” “什么高统领!”我斥道,“高副统领怎么会颠倒黑白?定是你蒙骗我。”我转头对高非步说道,“这刘思名说话颠三倒四,实在是可恶!我要带他和其他证人去审问,以求把此事彻底查清。” 我看向那一溜证人,问道:“你们谁看到是宋仞先动手的?过来和刘思名对质!不过……如果我知道你们骗我,小心……”我手一按剑鞘,“嗒”的一声。 半晌没有人过来,我再问:“到底有没有人看到?刚才不是说你们都看到了么?怎么不过来?”我走到一人身前,“你看到是宋仞先挑衅的吧?过来和刘思名对质吧!” “我……属下当时离得太远了,什么都没看到……也没看清……刘侍卫当时离得最近,他说是什么就应该是什么了……”那人说道。 “哦?”我再看诸人,他们不敢迎着我的眼光,见我看他们,都瑟缩回去。我再走回去问刘思名:“你给一个确定的说法,到底是谁先挑衅的?蒋与齐到底说了些什么?说我怎样?”我眯起眼,“宫里的风言风语还真不少,传到我耳朵里倒还没什么,若是让太后皇后甚至皇上知道了……” “是、是、是蒋与齐,他、他、他先挑、挑衅的……”刘思名磕磕巴巴道,我满意笑了,对高非步道:“高副统领,你也听到了,并不是宋仞的过错,对吧?” 高非步一定恨得牙根痒痒的,却还要点头称是:“贺大人说得不错,属下马上就去通知宋仞官复原职。” “官复原职有点对不起宋仞吧?他受了这么大惊吓,应该升职才是。”我笑道,“这样,我去向皇上请旨,升他一级好了。” “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我唱着歌离开,心里好痛快啊! “朕好像捡了块宝啊。”赵悫看着我,说道。我歪歪头:“呵呵,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擅长狐假虎威罢了。” “可你也要小心了,憬王他们不会这么轻易让你得到这个职位的。”赵悫道,“他们的手段很卑劣,你一个人要注意。” “谢谢关心啦。”我道,“不过你放心,我身上设施齐全,绝对不会被暗算到的。”切,我不去暗算别人,已经是很对得起他们了好不好。 因为要讨盈空欢喜,我努力钻研机关之术,现在已经小有所成。再加上当了侍卫统领之后精研武器,已臻化境(吹牛的本事也已臻化境了),现在属于刺猬型的,全身都是暗器啊机关啊之类的东西。如果是醒着可能还好,如果睡着了,谁敢碰我,估计就会成为针尖向内的刺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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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楼 “杨家现在是没有后人了么?”我问道,“那我要不要去领兵啊?” 赵悫点点我的头:“胡说八道,杨家还有女眷。” 虽然说我心中自然没有重男轻女的倾向,这时还是微微有些恻然:满门忠烈,只余女眷。这样一家,到底经过了些什么。 “杨家应该还有一名男丁,然而出生不久便失踪了……”赵悫微微叹息一声,“想我大宋,明明国势甚强,为何战事如此……” 我忽地黯然,想起赵悫不知哪代的后人将会举国南迁、杀掉岳武穆,然后苟安于一隅。堂堂大宋,便是这样的式微,然后被蒙古的铁蹄践踏。 如果眼前这皇上知道最终结局,他还会不会这般争权夺势?如果赵憬知道自己的后人会成为被俘之君,他还会不会抢这个宝座? 没有差别吧?朝代终有完结,就像人有生便有死,可是人们还是要挣扎着生活,还是贪婪着根本带不走的东西。这便是人,跨越千年,却仍做着和千年万年之前一般无二的事情。 然而我们都还要挣扎着,活着。 平静了些日子,我在侍卫中间的威信渐渐升高,心腹手下也开始增多。柳颦教过我些间谍要诀,只要了解对方所要是什么,收服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无论是财是势,我都能帮对方达成。若是好武之人,我这里辅助工具无数。 权势,其实真的是很甜美的东西。每当我看到那些侍卫的逢迎,我都会多提醒自己一次:千万不要把这当作理所当然,千万不要变成这样的人,也不要成为坦然接受这样迎奉的人。 人和人,生来平等。 赵悫每日上朝,我每日努力处理杂务,负责治安。高非步在宋仞事件之后很是销声匿迹了一阵子,大概是学乖了。我并不是好人,他大概也终于搞清楚我不是病猫了。 赵悫上朝的时候,我不可能去跟在他身边,如果侍卫这边没事的话,我就会偷点懒。这天正在偷懒,一名可爱小宫女过来了。 “贺大人,皇后想见您。”小宫女说的话让我心惊胆寒。 我惊跳:“这位妹妹,你搞清楚,我是侍卫统领,是男的啊!” 小宫女点点头:“您是贺堂羽大人吧?皇后就是要见你,请跟着我来。” 她说完转身便走,我傻呆呆站在原地,看她背影渐渐离去。小宫女忽然转身回头:“贺大人,您怎么还不跟上来?” “啊?呃,我……”我口中发出一堆无意义虚词,张口结舌。 搞什么搞,我可是男的,怎么可以进内宫?要是往日的起居舍人身份还说的过去,现在这个职位进内宫,要是被捉到,岂不是死定了?要是赵悫皇帝怀疑我送他顶绿帽子,我岂不是百口莫辩? 我赖在原地,小宫女走回来抓住我。她手劲很大,竟然大过了我……皇宫里果然是卧虎藏龙啊……我唯一的反应就是把袖子里面的机关关掉,以免窜出袖箭伤了这位宫女mm。 这个……我可不可以不去见他老婆? 进了正宫,不安没有退去,反而更加明显。 小宫女把我推到门口让我进去,然后关上门。我心惊胆战地往里走,几乎举个牌子:“我没有在瓜田系鞋带,也没有在李下整帽子。” 这四个字,几乎已经贴在我头上了嘛! “你……就是贺堂羽?” 我抬头,里面厢房走出来一名女子。我第一个反应是——可惜了一张美女的脸。 华丽非常,本该雍容的面庞被愤恨破坏,眼前女子美则美矣,却没有与相貌相配的神情。比之柳颦的气势气质衬托出来的艳丽、比起盈空飘然出尘的清丽,她只能算是浮面的华贵。 她狠狠盯着我,我不甘示弱,反瞪回去——反正女士优先的前提下,又没说男士不能随后。 不要以为只有她会瞪人好不好! 皇后mm看了我半天,忽然伸手解开发髻,把头发弄乱,然后开始解开衣襟,露出雪白的颈子。我傻傻看着,反正这种程度的暴露和我平时见到的mm相差太远,我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皇后mm见我傻呆的样子,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忽然大喊起来:“救命啊!” 呃? 兄弟,拜托!这招……也太老了吧? 第十章 “第一呢,是这位宫女妹妹找我来的。也就是说我闯入东宫动手动脚的说法不能成立。”我摇着手指,为自己努力做辩护——真麻烦,审讯连个辩护律师都没有,可怜我大学法律基础低空飞过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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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楼 我开始滔滔不绝。嘻嘻,皇后这手玩得实在不漂亮:知道现在没有侍卫敢得罪我,于是把侍卫提前调走。但这样的话,反而显出她的心虚。 “第二,因为案发当场只有我和皇后两人,所以我们两个人的证词都需要验证。鉴于皇后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非礼,所以现场一定可以发现挣扎痕迹。例如说皇后脸上、脖颈上的指甲印啦,散乱的头发啦……”我边说边比量,“我和皇后都是直接从东宫过来的,我仔细盯着她,认为她没有毁灭证据,所以……如果现在检查她的指甲,应该能找到她自己的肌肤角质层……呃,总之就是能找到皮屑和血迹啦,虽然肯定查不出指纹来。” 我伸出手:“大家可以证明,我是被押送过来的,手一直不怎么自由,按理来说缺少毁灭证据的时间。现在我们看到了,我的手指甲干干净净。何况皇后的发质虽然不错,但有点干燥,她身上掉了不少碎头发,大家可以查看我身上有没有。” 皇后mm开始脸色发白,我心中偷笑:小样儿,这么老的招式居然还敢用在我身上,不是等死吗?虽然古龙老大说最老的法子往往最有效,但那是指奇袭,不是指这种有时间空间可以辩解的情况啊。 她实在太小看我了,虽然我文科理科都很杂碎,但每天中午今日说法可不是白看的。更何况男人嘛,在一起除了讨论女生之外,自然就是军事政治法律之类的玩意。满地愤青遍天强人,我也不能太差丢人不是?寝室老大喜欢分析乱七八糟的法律,我们在杀人分尸硫酸纵火之间,也算是学到了些他的bt皮毛。我在现代社会肯定是上法庭一开口就会被鄙视的那种人,但到了古代,我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呃,这个第三是我个人好奇,好奇皇后大人的动机。”我不怕死地添了一条,“我们可以想象是出自于嫉妒,这个难免,毕竟嫉妒是男人女人都有的但是尤其为女子所有。不过如果皇后大人认为我和某人有什么关系的话,那么我就应该是男性向,没有理由骚扰皇后大人。而那个某人正好充当法官一职,所以他应该最清楚这一点,不会判我罪。但如果我和那个某人没有那方面的关系,皇后又何必嫉妒呢?” 我挠挠头:“这算不算是悖论?不过太简单了。总之呢,既能满足我和某人有关系又能满足我骚扰皇后大人的条件只能是我是双插,不过……我没那种爱好,真的没有哦。” 我看屋里一帮人都傻呆了,才想起来双插这种词语对于古人来说太辛苦了,虽然龙阳断袖都是老早的人(据我所知董贤是有妻子的哦),不过这个词似乎和现代社会才具有的某种插线板有关,所以他们不能理解也是正常吧。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皇后mm动怒了,好像是恼羞成怒,“明明是你纠缠我,现在居然敢这么说!” “皇后大人,请您先把第一点第二点解释清楚,我再和您讨论第三点中的主观因素和性向问题。”我耸耸肩,虽然对女士要礼貌,但面对想要自己命的女士,也可以刻薄和无礼一些吧? “你……那些侍卫都是你手下,当然是你吩咐他们这么说的!” 我扯出一个笑,早等着她这句话了:“皇后大人,为您作证的,可也是您手下。更何况我一路走过去,很多太监宫女都可以证明是宫女妹妹拉着我走的,他们可不是我手下哦。” “你、你……” “够了!” 赵悫沉下脸大喊一声,我吐吐舌头,歉然看着他,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他。无论如何,女子名节还是很重要的,关系到女子的人生和男人的面子。这个倒是古今皆同:如果哪个男人老婆红杏出墙(或者有嫌疑),男人总是会当作奇耻大辱并且决不声张。现在我在众目睽睽(虽然说为了考虑影响已经把无关人员都清出去了)之下说话肆无忌惮,伤了母仪天下的国母声誉,实在是不该啊。 可我也不能不辩驳吧!这种事情可是死罪耶!她的名誉和我的小命,自然是后者比较重要。更何况她的名誉是她的,我的小命可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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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楼 赵悫看了我一眼,我后退半步,很想躲起来。他随即转了头,我松口气,他的声音响起来:“方纤婉!你住口!少丢人了!” 咦?他相信我了? 皇后mm看着他,眼中涌上大滴大滴泪水:“皇上,臣妾……” “你给朕退下!”赵悫大喊,“滚出去!” “喂,不要这么粗鲁嘛!对女孩子要尊重。”我抗议。有话说话,干嘛这么凶嘛! “你怎么对皇上说话的?”皇后mm不领情,竟然转过头来教训我,“宫里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讲规矩的人?你……” 我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真是多事啊。人家就喜欢被骂被打,我在这里抗议做什么。他们自己不要尊严,我替他们要来了搞不好还怪我呢。 赵悫赶走皇后mm,转而对我说:“看到了吧?这么对朕的,天下只有你一个。” “切,希罕。”我一撇嘴,“我对谁都这德行,想让我和她们一样,没门!” 他笑起来:“朕就是觉得你这样最好。” 康熙和韦爵爷总角之交,说穿了也是这种心理吧?万人之上会寂寞,所以要一个平等看他的人,新鲜。然而,韦爵爷是聪明的,我不是。他会迎奉,会保持距离,我不会。 我叹了口气,这位皇上对他的妻子况且如此,一名忤逆臣子,又会被纵容多久?注定了高高在上的人,怎么能允许有人和自己平齐?——即使我的平齐,只是因为不低头。 “叹什么气?不高兴么?朕不是帮你出气了么?”他问我。 我摇头:“我没有生气,我当这个侍卫统领本来就招风,我还拼命争权,别人不收拾我才奇怪呢。” “他们已经开始怕你了,否则不会使出这招来。”赵悫说道,“堂羽,你可要小心自己的安全,他们什么都能做出来。” “放心吧。”我笑笑,“我好歹也是堂堂正正侍卫统领,没有点真本事,怎么敢揽这个瓷器活?” 赵悫点点头,对我道:“堂羽,朕知道你的本事,只是提醒你。” “哦,对了,我真的没有对你老婆动手哦!”我忽然想起,再次澄清,“真的没有哦。” 赵悫笑了:“朕知道,朕相信你。” 这句话听起来不错。 宫中没有永远的秘密,而醉欢院是宫里侍卫太监常来之所。所以我第二天就跑去盈空那里备案,以免事情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变了味道。盈空对我盈盈一笑:“我相信你。” “我”字比“朕”字要好,少了居高临下的味道。所以赵悫永远是赵悫,而盈空才是我所爱。皇后mm未免提防过了。 不过最近我也惹盈空生了几次气,她交给我的机关我没来得及研究,把时间都用来做弩箭和乱七八糟的暗器了。盈空气我把她交给我的任务不当一回事,然而她毕竟温柔,一会儿便不气了。而且她也能体谅我现在身处危险境地,需要些器物来辅助保护。 “你自己要小心哦。”盈空说,在我颊边轻轻一吻。我嘿嘿傻笑点头,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肯定是满脸通红。 离开醉欢院已经晚了,我向我那间宅子走去,一路上还在傻傻笑着。忽然,我感觉到身周冷风吹过,隐隐有些不对。我脚步不停,暗中准备。 “小子!受死吧!” NND,说话在后出手在前,明明是偷袭还要装腔作势喊一声,简直是无耻到极点。 明晃晃大刀砍来,我纵身一跃躲到一边——突击练了几天武功,现在终于用上了——定睛一看,竟然有四五六七八九……十多个人,黑衣外加蒙面,把暗杀者的模样做了个全。我心中有些好笑:不过杀我一号,至于派这么多人出来么? “我不想死,请诸位原谅。”我装模作样做了一揖,袖箭同时发出。 防刀服始终没做出来,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了。因为我是真正的偷袭,所以肯定不会打招呼。我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也不算是无耻啦。 没有一些功夫,冷兵器是很难用的。我凭借自己的一点武功皮毛飞快转了一圈,尽力对准每一个围攻我的黑衣人——衣服整齐就是有这点好处,容易瞄准。而且在这种天半黑不暗的情况下,黑衣反而显眼。我东打西打,先一批人倒下了,后一批有了防备,开始闪躲。但人的速度显然远远不可能快过机弩,我还是打翻了他们。我得意道:“看到了吧?这就是科技的力量,所以说一定要记得研究科学尊重科学……” 我正唠叨着,眼前忽然一闪,飞速光亮冲我而来。我站着,一时傻了眼,竟然不动。袖箭向我心脏射来,我胸前护心皮(没做完,只是几块皮子)阻住箭头,然后磁石一动,触动机簧,一排飞针激射而出,扎在那人身上。 心口……很痛啊…… 虽然采取了最省力的滚动方法,我还是很辛苦地才把这些人拖到官府去。皇城治安竟然差到这种程度,真是让人无语。我猜测如果把这些人留在官府里,到了明天不是逃跑就是暴毙,于是干脆要了车子运进宫去。 进宫之后,安置好了这些人,我径自向内殿闯去。赵悫生活很有规律,做过起居舍人的我自然知道这时候他应该在什么地方。 “贺大人……你先等一下,容属下进去通禀……” 我被阻住,胸口更加疼痛,心里气恼:“我想见皇上难道还要通禀?这是谁立下的规矩?” 讨旨审讯犯人,我不知道宫里有多少赵憬的势力,但是加快速度总是稳妥。万一这些人被灭口了,我这伤岂不是找不到报复对象? 思勤宫近了,我大踏步走过去,侍卫在后面大声喊道:“您不能进去,皇上吩咐……” 我蓦地停下脚步,看着守在思勤宫殿外的身影,忽然呆住了。那名宫女打扮的女子回过头来:“皇上有旨,闲杂人等不可进入思勤宫……” 她看着我,忽然也愣住了,我们二人对视片刻,她问道:“堂羽,你不是回去歇息了么?” 眼前人非别,正是柳颦! “颦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盈空……盈空呢?”我没想到会在深宫之中见到她,心中忽然一震,想到盈空。盈空和柳颦常在一起,现在柳颦在殿外守着,难道…… 我大惊,走向殿门,伸手去推。柳颦一皱眉,抬手捉住我:“堂羽,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不能?”我心中不安愈重,大声问道。 “……”她不回答,只是阻我。我皱眉:“颦姐姐,你武功确实高过我,我不想用机关暗器伤你,还请你让开。” “何人在外喧哗?”赵悫声音穿过殿门传了出来,柳颦稍稍一怔,我趁机闪过她踢开殿门。 思勤宫里有两个人围坐桌边,男人正对着门,女子背对门,此刻稍稍转头看向我。我盯着他二人:“赵悫,盈空,你们……” 心口一痛,我倒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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