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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 在加勒比海海岛上的第一个晚上,我躺在床上不能入眠,开始回顾自己的旅程(在房间外的小树丛里有蟋蟀的鸣叫,还有虫子活动时发出的声音),现在的纷扰迷乱居然已经开始淡逝,而有些事件则变得明晰起来:原来,在这种意义上,回忆和期待一样,是一种简化和剪辑现实的工具。 现时的生活正像是缠绕在一起的长长的胶卷,我们的回忆和期待只不过是选择其中的精彩图片。…… 我们专注于一个地方的图片和文字描述时,往往容易忘记自我。…… …… 我们曾期待持久的满足感,但实际情形并非如此,处在一个地方的幸福感和同一个地方联系在一起的幸福感似乎一定只能是短暂的。对于敏感的心智而言,这种幸福感显然是一种偶然现象——只是在那么短暂的时刻,我们将过去和未来的一些美好的思绪凝合在一起,所有焦虑顿然释解;我们沉浸于周围世界,真切地感受他们。遗憾得是,这种状况很少能维持十分钟,在我们的意识力,新的焦虑总在生成,一如爱尔兰岛西岸的寒湿气流,每隔几天总要登岛一次。过去的胜利不再辉煌,将来的情形显得复杂不定,影响到眼前的美景,它们也变得像在我们周围的其他景观一样,让人视而不见。 我开始发现了一种我所未曾料想到的事实:那个呆在家里郁郁寡欢的我和现在这个正在巴巴多斯岛的我之间是连续的,并无二致;而与这种连续性相对应的是风景和气候上的非连续性——在岛上,甚至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是用一种甜润的、全然不同的物质生成的。 …… 那个下午,空气中掺杂着眼泪、防晒霜和空调冷气的味道,我们心境凄然。它提醒我们:人类情绪受制于一种僵硬和不宽容的逻辑,若我们想像眼前的美景可以带给我们快乐,而忽略这种逻辑,那我们就错了。无论是赏心悦目的事物,还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我们从中获取幸福的关键似乎取决于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必须首先满足自己情感或心理上的一些更为重要的需求,诸如对理解、爱、宣泄和尊重的需求。我和M突然发现彼此承诺的恋情中充满了沟通障碍和怨愤,我们将不会,也不可能会安然享用华丽的热带花园和迷人的海滩木屋。 仅仅是一次发怒,居然让我们不再能够享受整个酒店的所有迷人之处。如果我们对这怒气的威力感到惊讶,那是因为我们曾经误解影响我们情绪的关键因素。在家时,我们情绪低落,诅咒气候的恶劣,抱怨建筑物的丑陋,然而,到了热带岛屿上,在湛蓝天空下有着椰纤屋顶的小木屋里,一场争论过后我们明白的却是这样一个道理——天空的状态和我们所居住的建筑物的外面决不能凭它们自身的力量保证让我们畅享快乐,或倍感凄然。 …… ……德埃桑迪斯用于斯曼的话表述自己的结论:“想像能使我们平凡的现实生活变得远比其本身丰富多彩。”在任何地方,实际的经历往往是,我们所想见到的总是在我们所能见到的现实场景中变得平庸和黯淡,因为我们焦虑将来而不能专注于现在,而且我们对美的欣赏还受制于复杂的物质需要和心理欲求。 我还是抛开了德埃桑迪斯的干扰而外出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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