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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我杀了人。 那是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哦。 但是,我却—— …越是想着从前我们欢乐的过往,我就越是感得彷徨与不安。 尽管这是无法被任何人原谅的错误的言行,但是我依然无法……背负着[杀人犯]这一污名活下去。 谁呢…谁都好……!请来帮帮我吧!!……倾听我的罪过,并给予我你的饶恕。 我……是否应该满怀着对她的愧疚,跪倒在她前来索命的幽灵脚下? 啊啊,哪怕是手心里那么微弱的一点温度就足以了,那么我也就可以稍微安下心来。 在美丽的事物接连消逝的季节里,至少赐予我殉情的勇气吧。 我是如此矛盾地希翼着。 时至今日,我仍然惊恐地合着半翼,摇摇晃晃地独自存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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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放学回家的小道上,部活的时候,走在过道里的时候……那种灼热的视线一直默默地根在我的身后。但是回过头去找,却什么可疑的家伙也找不到。 ……唔?莫非是狂热爱慕着我却不敢上前搭话的女粉丝?这种女孩子我从前也不是没遇到过。 一想到这里,我的镜片反光得厉害,只觉得我忍足侑士在此刻再度头顶青天。——自从加入网球部之后,我的人气很明显受到了迹部的打压,来围观网球部正选练习的女生,一半以上是来看迹部的。虽然还说不上嫉妒,但我还是有些介意啊…… 怎么说呢……这是男人的面子问题。 “…自己在那边傻乐什么呢,啊恩~?” 我瞬间被扯回到现实当中来。只见部长大人:迹部景吾,叉着腰站在前面,不满地回头望着我。 我笑笑,快步追上去: “没什么,就是想说我为什么这么美型呢。” “如果你想毁容的话,本大爷可以义务帮忙。” 真是开不起玩笑的家伙。 “不是本大爷开不起玩笑,是你身上的可吐槽点太多。” 不知为何看穿了我心思的迹部,二度吐槽。 真是,惊人的洞察力啊(误)。 ……………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就走到了正选更衣室。迹部先一步走了进去,我在门口顿了一下,猛地回头一看! “……” 出乎意料的,我的背后空无一人,只有那一排摇曳着枝条的大树,发出窃语般幽静的声响。 不过我的余光还是瞥见,一抹不易察觉的殷红匆匆地消失在错落的矮灌木背后,快得会让人以为是自己一时眼花。不过很可惜,我对自己的视力可是很有信心的——毕竟我的这副眼镜只是装饰用意罢了。 我敢肯定, 那绝对不是错觉。 ……在满是穿着校服的学生之间,找一个穿暗红色衣服的女生,应该不是很难呢…… “忍足侑士——” 又是迹部不满的声音。 我还不是很想被KABAJI扔出去,便忙不送地收回视线,踏入了更衣室的铁门。 …… “一二、一二、一二!” “那边的!不要偷懒,再跑五圈!” “再大声一点!!……” 今天正选的活动内容是,热身活动之后自由练习。大家各自练习,谁也无暇顾及他人的行为;我扭头偷瞄了一眼迹部—— “迹部SAMA~~~~” “咿呀~~~阿姨洗铁路啊啊啊啊啊!!!” “我要晕倒了我要晕倒了我要晕倒了~~~~~~~~” 见和自己做单打练习的穴户一脸的不耐烦,迹部弯上恶意的嘴角,故意冲那群花痴一摆手:“啊恩~?” “迹部SAMA我爱你啊——!!!!”(尖叫声连连) 穴户咧咧嘴:“你这家伙……!” “有什么不满么,啊恩?” “不,算了……” ——于是我就趁迹部分神的这个时候,悄悄地溜了出去。 怎么办才好呢……总之先绕着铁网转一圈吧,既然是喜欢我的人,那就一定会来看我练习网球吧。 我缓缓地围着防护网行进,借助树木的保护,和球场内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就这么悠哉地走了一会。 “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啊…恩?” 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吸引住了我的视线。 脚踏油亮的焦黄色的木屐,一套繁琐的深朱红色和服紧紧包裹在身上,黑色的纹路远远看去与蕾丝有些相似,皂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她专注地看着球场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但是因为发帘的遮挡,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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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我走了过去。 “那个……” “——!!” 寒光一闪。 我下意识地向后躲去,踉跄半步,愕然地定睛看过去,只见那女子双手高持刻刀,刀片如蛇吐出的信子一般抵在距离我喉结三厘米左右的地方——看来若不是平时我经常训练身体,反应够快的话,我的喉咙大概早就血流如柱了吧。 “那个……不好意思……” 这种时候,最好的举措就是用语言安慰对方的情绪,切忌轻举妄动。 我试着放轻声音,尽可能和缓地说道: “我吓到你了吧?别担心,我是忍足侑士啊。深呼吸,对,试试看深呼吸——” “哈啊…哈啊……” 女孩颤抖地举着刀,深深地跟我一起大口呼吸了几次,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然后是大片的红晕,一通手忙脚乱: “啊啊、啊!忍足学长…!那个、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对您……” 我示意她不要太紧张: “比起这个,你还是先把刀子收起来吧。” “啊、啊~是的。” 她慌忙把小刀收了起来: “对不起,忍足学长。我还以为……总之,对不起!” “没关系。你…是不是这几天跟踪我的那个人?” “唔……唔,对。我、我不知道该这么表达自己的感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到喜欢的人就移不开视线了……等到回过神来,我已经追着忍足学长们走出好远了。真的非常抱歉!” 少女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个90度的躬,深深地也非常标准。 我挽起嘴角。这女孩其实挺有趣的嘛—— “没什么。只是啊,如果喜欢的话,就要当面说清楚啊,我可是很绅士的呦,我是绝~对不会用那些令人心碎的话来拒绝的,让可爱的女孩子流下眼泪这种事…怎么说呢…我吧……” “?” 少女歪歪头: “那个…我喜欢的,是迹部学长啊。” …… 是嘛,是迹部啊。我自嘲地抽搐着僵硬的嘴角。忍足侑士你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你又杯具了呐。 不过这么说起来,每当我感觉到被人跟踪的时候,我身边必然会有迹部呢。 原来都是误会。 “额…!咳咳!!” 我尴尬地干咳着,打算把这个话题轻描淡写过去: “恩、恩恩!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光芒万丈的部长大人……是吧……” 我的内心在默默地淌血。 “这个……你为什么喜欢他呢?” 各位看官,我是不是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呢?没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喜欢迹部的女生可以从地球一直排到月球去,但是她们会喜欢迹部的理由不外乎那几点,大同小异到用脚指头都数得过来。而我之所以要问这么无营养的问题,无非是为了岔开话题罢了——主要是为了这个。 “原因么……” 女孩似乎陷入了沉思。 “大概是…他的眼神吧。” “我很喜欢呢,迹部学长的眼神。 “总是很锐利,仿佛可以看穿一切,可以无畏于世俗;能够决定命运的人只有自己,自己决定的事情也绝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作废……如果是拥有着这种眼神的人的话,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给予我殉情的勇气……) 女孩咬住了下嘴唇,欲言又止。 我打着哈哈,轻轻把手放在她的肩头: “放轻松一点,别看是那样的家伙啊,光鲜靓丽,君临天下,其实私底下嘴巴坏得不行,而且又任性又难搞,真叫人不知道该怎么哄这位大少爷才好呢…怎么说好呢……他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女孩听到我说的话,忍不住捂着嘴笑了: “忍足学长真是的……~” 啊啊,笑起来了呢。我松了口气,端详着她的笑脸,心想这真是可爱的女孩呢。虽然不笑的时候也很可爱,但是那仿佛没有灵魂一样的感觉可真叫人不舒服,再加上长长的头发、没有具体焦点的黑瞳、白得有些过分的皮肤……简直就像穿和服的瓷娃娃一样。 ——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我这么想着,忘记了把一直搭着的手放下来。 “啊哈~本大爷说怎么练习找不到你的影子呢,原来是跑出来和母猫调情啊……竟然在部活时间溜出来约会,你胆子不小嘛,忍足侑士。” 糟糕了。 抬头一看,抱着胳膊的部长大人背光站立,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很明显不会是笑着的就是了。 “啊?啊,这个,迹部——” “KABAJI!” “USE。” …… 真是大事不妙了,我还来不及逃跑就这么被KABAJI举了起来,阳光晃得我汗如雨下。 “!!等一下、这、这都是误会啊!” “不用解释了。你这个女性公敌,搞基圣手,强受,鬼畜触手,加了生鸡蛋的过期纳豆,完全成熟散发出恶臭的榴莲!本大爷今天就为民除害!啊,对了。” 迹部顿了一下: “本大爷嘴巴坏得不行,而且又任性又难搞,真叫人不知道该怎么哄的大少爷脾气真是对不住了呢……忍足。” ……完了,我这回跳到由富士山山顶全部融化的雪水汇成的河川里都洗不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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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次日,我又碰到了昨天那个女孩。 不过这次很意外的,是她主动叫住了我。 “恩……这个,我还没有告诉学长我的名字呢。” “哦,这样啊。” “我叫西门寺若叶,请学长多多关照。” 若叶温柔的笑着,合手鞠了一躬。 “虽然你已经知道了,不过……我是忍足侑士。” 我也礼貌性的稍微回礼: “说起来,你称呼我为‘学长’呐。” “恩。我是二年级的,和日吉若同学一个班。” 这么巧?真是的,若那厮,班里有这等美人也不早早通报我一声!早点让我知道的话,也许就能赶在迹部之前把她拿下了……不过,现在也不迟,先看看她的脚踝如何再说,和服的下摆一直让我无法仔细观察啊。 想到这里,我装着无意的样子问道: “若叶你一直穿着和服呢,不穿校服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而且我也不习惯穿和服以外的衣服。” 是嘛,听说胸部傲人的女性不是很喜欢穿和服,因为和服胸前的位置可是很紧的啊。 “……还有就是,方便携带东西。” 携带? 我想到了那把刻刀。 “呐、若叶,你为什么要随身带着刀子那么危险的东西呢?” “这个……” 若叶又摆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很为难的样子。 “铃……” 上课铃蓦地响起,为她解了围。 “啊,不好意思,我失陪了……!” “额?恩……恩,好……” 总觉得,她是站在这等着要看迹部的吧,为什么现在要跑掉呢? ……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了? 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我困惑不已,不过先不管这个,参加部活要紧(换句话说,保护生命不被迹部与KABAJI威胁比较重要)。 今次的活动内容是双打练习赛。 我把日吉拖过来跟我搭档,岳人不得不和长太郎组队,不爽地在网子那头一直摆脸色给我看。 “向日前辈真是小孩子脾气呢。” 日吉冷冷地说。 “是啊……”确实。不过这也是他的可爱之处啊。 日吉一边回击着球,一边头也部回地问我: “前辈,你一定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哎呀,被发现了。” “因为忍足学长很少会找我练双打吧……什么事?”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和部长大人还真有几分相似呢。我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西门寺若叶的女同学?” “——!” 日吉突然愣了一拍,黄色的小球就这样落入了他本可防御的范围内,得分。 “嘁。” 日吉皱起了眉头: “确实是有这样的存在。” “是个什么样的人?” 新一局开始,换位,由日吉发球。 “…待人亲切,毫不娇柔做作,出身名门,长相绝佳,人缘出奇的好……总体来说,是个不错的女人。” “哦哦,竟然让你的嘴里吐出象牙来,看来真的是非常优秀的女生呢。” “……忍足前辈,你是想打架吗?” “哦呀哦呀~……” 抽球,过网,我将比分再次追平。 “……” 日吉默默地直起身体,调整着球拍网子的松紧,蓦地低声说道: “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女人,却落得个这般凄惨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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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不,没什么。我只是想说,忍足学长要是一直分神的话,我会很伤脑筋的。” ……什么啊,这家伙! 不过既然都是二年级生,我想凤搞不好也认识若叶呢。 “西门寺同学吗?恩,我知道啊。” 双打练习以我与日吉组的胜出结束,我鬼鬼祟祟地摸到凤长太郎身边,这个笑容很爽朗的大男孩,用素色的毛巾擦去脸上豆大的汗珠: “若叶同学可是二年级的名人啊。人又漂亮,性格又好,对任何人都能做到一视同仁,是完美得不可思议的女生呢。” 是吗,那她和迹部真是很相配啊…… “…不过之前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长太郎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我竖起了耳朵: “什么样的事情?” 凤疑惑地摇着头: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因为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不是在和穴户桑特训吗,而且我也不想特意去嚼舌头,所以——” “是是是~所以你也不了解对不对?” “恩……抱歉。” 露出了人畜无害的歉意笑容,长太郎搔了搔头顶。 “长太郎!再陪我练习一会。” 远远地,穴户在呼唤着凤。 “啊、是的!忍足桑,不好意思,我得和穴户桑练习了。” “唔。去吧。” “恩!失陪了。” 说罢,长太郎屁颠屁颠地向穴户的方向奔过去了。 ……我说凤啊,再这样下去,你可就真的成了大型犬了哦!像是金毛猎犬啊或者白色拉布拉多啊这之类的,扇它巴掌会无动于衷的那种哦!虽然我知道穴户喜欢狗,但是你们再这么搞基下去可就比搞基更禁忌了哦!是人shou了哦!! ——我有些吐槽得穿越到银他妈的魂那里去了。 …………… 部活结束,迹部家里有些私事,就先行坐着御用轿车回去了。我一个人缓慢地在林荫小道上渡步,心里惦记着长太郎所言、发生在若叶身上的[不好的事]。 会是什么样的事情呢……她会随身携带刀具,搞不好也和这件事有关。 既然是带着利器,说明她是在畏惧着某个意图伤害她的暴徒,并且这个人的行动具有不可预测性,而且还有可能会伤及生命。 如果这个人是个成年男子,那么若叶以一介弱女子之身,仅凭一把小刀是很难挣脱的。 呜哇…这么一想的话……那不是相当不妙了吗! 越想越糟糕。我当机立断掏出手机,准备打给迹部。 虽然只是个爱慕者,但是谁也不希望发生流血事件吧。 但是我还未播号出去,手机就自行震动起来。 是迹部。 “喂喂、迹部!我——” “忍足,现在就到本大爷的住处来。” “呃?为什么……” “你过来就知道了。” 电话被无情的挂短了,只留下一串的“哔…哔……”扰得人心烦。 喂喂,这是拜托别人的态度吗?! 我有些火大。 不过抱怨归抱怨,我还是立即拦了辆记程车,赶往迹部家的豪宅。 “太慢了。” 我刚一进门,劈头上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迹部向客厅使了个眼色,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懦懦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的西门寺若叶。 “…她跟在本大爷车后面,结果司机在倒车的时候不小心擦到她了。本来本大爷还以为又是故意被车撞来骗巨额医药费的家伙……不过,我认出她就是那天和你调情的女人,所以就把她先运到家里,让私人医生过来检查一下,没什么大碍就送她回去了。但是问她什么她都不说话,也不知道她家在哪里。” 迹部一口气道明了叫我来的原因。 “所以就叫我来了?” 我瞄了一眼若叶——她一言不发地捧着骨瓷茶杯,不自在地来回换着交叉的双脚。——压低了声音: “呐、迹部。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正是关于她的……” 我大略把自己的推断讲给迹部听。迹部听完皱起了眉头: “是么…不过这也只是你自己的推论而已……总之,先向她本人求证好了。” “……” “……” “为什么你不动只是看着我?” “没办法啊,本大爷说什么她也不会回答的,只有让你这个情人去问了。” 迹部的语气不乏讽刺之意: “真是对你一往情深呢……” “什么一往情深,人家喜欢的可是你呢,所以才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只是害羞而已。” 我展开了回击。 然后,迹部同我一起坐到空着的沙发上,我正对着若叶,迹部则一人坐在正中的长沙发上面,就在若叶的右手边。 若叶应该是第一次和迹部如此靠近吧,看得出她很紧张。 迹部率先发问: “是叫西门寺若叶……对吧?最近有发生什么棘手的事么,啊恩?” “恋、恋爱方面很棘手…!” 不,没有人问你这个。 我猜迹部大概也在心里和我吐了一样的槽,他的表情有些轻微的扭曲。 我清咳两声: “不,是关于你为什么要带刀的事。我听说,你之前发生了一些不妙的事情,不是吗?” “那…那是……” 若叶脸色冷青起来,一个劲儿地抓着自己的袖口,用力来回摩擦。 我试着问: “是……有人想伤害你么?” “伤…害…我……” 若叶的眼中夹杂着雾气,神态复杂。忽然,她点了下头,很坚决的说道: “是、是的!” 迹部接着问: “是什么样的人?” “……” 若叶低下了头,有好一会没有说话。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猛地抬起头来: “我——杀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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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我——杀了人!] 说出了这样出乎意料的话的若叶,让我和迹部都愣住了。 她在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是不是在耍我们? 看出了我们的惊愕,又或者是自顾自的呢喃,若叶轻声说道: “那是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她的名字叫须谷桐子,和我一样是二年级的学生。 尽管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互相的感情比姐妹更深厚。我们总是穿着相同的服装,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就像一把坚不可摧的锁,将除对方以外的人,驱逐出我们的世界之外。 我们约定好,谁也不能离开谁,任何意图分离我们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我即她,她即我。 我们是一个完整的个体,没有比这更加完美的存在了。我们为了这种存在感到骄傲。 毕竟这世上,有几人能找到那个真正了解自己、不会为了琐事而争吵的朋友?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觉得,我能够拥有她全部的爱就足够了。我们贪婪地摄取着彼此的爱, 这……扭曲的爱。 但是后来,一个人的出现让这一切都不同了。 那个人就是 ……迹部景吾。” 无预兆地听到了自己名字,迹部眉毛微微一抖。 “没错。我爱上了桐子以外的人,这等同于背叛了桐子啊。 我不敢告诉桐子,只是利用种种理由离开她身边,偷偷跑去看迹部学长练习网球;和桐子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总是心不在焉,我的心中被迹部学长的身影装得满满的,已经没有空间再去充填桐子的感情。桐子关切地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只能硬着头皮敷衍她说是啊…… 啊啊……在说出那些谎话的时候,我的脸羞得火辣辣地刺痛着,简直无地自容。我怎么可以……用那些虚伪的语言欺骗她——我最好的朋友,另一个自己! 在某日的放课后,我依旧骗桐子说‘我去帮同学做值日’,跑去看正选比赛。 我看得正入神,不知何时,桐子竟站在了我的背后。 ‘是么…原来你对我,撒了谎……’ 我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结结巴巴地,试图去辩解自己的行为,而她只是对我的谎言感到悲愤,在我面前第一次落下了眼泪,哭泣着旋身离去。 我一路追到了空无一人的教室里,也哭泣着请求她的原谅。然而她却从座位里抽出一把锐利的美工刀,一边向我挥舞着走来,一边高声威胁道: ‘意图分开我们的人就是敌人!我要杀了那个男人!胆敢阻挡我的人,哪怕是你若叶,我也敢刺下去!!’ 迎面而来的强烈杀意扼住了我的喉咙,使我连轻微的呼吸似乎都难以做到。 这种时候我应该做什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看着她不断走近,不断走近,刀片折射着骇人的冷光,不停地闪烁着,刺入我的眼球我却浑然不觉;好像站在这里的人并不是我,真正的我离开了这副躯壳,悬浮在半空,茫然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我的意识……看着,地面上的[我]伸手钳住桐子的手腕,桐子尖叫着与我扭打成一团,然后声音渐弱,换作了断断续续地喘息……[我]离开了躺倒在地上的她,看着她胸口绽放出腥红的花瓣,看得一清二楚,连时间的流逝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甩掉我吗?你做不到的!我告诉你,西门寺若叶!我死后,会化做厉鬼,定要拉你们这对狗男女为我陪葬!除非你为我殉情,否则,是无法从这诅咒中全身而退的!!’ ——她是如此说的。 于是,在她死后,我被这些话所恐惧,日日怀抱着刺入她胸膛的刀子,难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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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若叶捂住脸颊,失声痛哭。 迹部没有出声,我也没有插话,便让她尽情地哭出来就是了。 过失杀人,然后产生了后遗症吗…… 望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孩,我实在无法不动容。 那些事情,确实不是她一个人能承担得起的。 哭了许久,若叶接过我抵过去的纸巾,把眼泪擦干净,皱着小巧的鼻子,缓和自己的心绪: “对不起……我,哭成了这个样子……” “没什么。” 迹部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打了个响指,女仆从客厅门外进来,将用过的纸团和冷掉的红茶收走,换上了新的温红茶。我倒了一杯拿给若叶,若叶小声道谢,接了过去将杯沿含在唇边,小口小口地啜饮。 犹如被折断了一只翅膀的鸟儿,灾后独存,举步为艰。 我把迹部叫到一边。 “现在怎么办?” 我问迹部。 迹部依旧是冷淡的神情: “什么怎么样?当然是把她送回家去了,不过是一个伤心过渡的女人罢了,本大爷还能怎么样。” 我气急,给迹部腰上来了一下(当然这是因为在私底下)。 迹部吃痛地一闪,继而瞪着我: “你干什么!?” 我也瞪着他: “什么什么!好歹也是你的崇拜者,你就不能关心一点么。” “本大爷的崇拜者太多了,我不可能每个人都操心。” “话是这么说,但你就真的不介意她的遭遇么?” “……” 迹部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犹豫,看来他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冷酷。我抓住这个时机,进一步引导道: “而且你可是学生会会长,这可是发生在学校里的事,你不管谁管?如果你没有能力调查这件事(还有照顾她)的话,还有谁敢说自己有这个能力?” “是啊……生徒会会长啊我可是……” 迹部陷入了沉思。 迹部大爷,我已经给你铺好台阶下了,你就别再考虑了。我心急得要命。 好在迹部最终还是答应,调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并尽可能照顾若叶。 最后迹部还不忘补我一枪: “别误会,啊恩~本大爷只是因为自己是学生会会长,要做表率作用才答应你的。不过倒是忍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自从身边多了个难哄的大少爷之后。我心曰着,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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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自从那天之后,我们三人都度过了一段安然无事的日子。 若叶开始习惯了与迹部较为近距离的接触,变得能够自由交谈了。但是她依旧随身带着那只晃眼的小刀,就像她丢不掉的过去一样。 “我是背负着罪恶的人啊。” 若叶总是会这样说。尽管能够接近自己所爱的人,她的健康却一天一天恶化了下去。每天持续不断地噩梦摧毁着她的神经,即使是课间的小酣,也会被梦中悲鸣的冤灵吓醒……几周来,若叶几乎都没有睡过觉,就像经典恐怖片《猛鬼街》里的那些人一样,恐惧着睡眠、靠喝浓咖啡打发睡意。比起我刚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瘦掉了一大圈,憔悴不堪。 我感到异常焦急。 一个还活着的人就在你身边,你还有机会可以救她,但是你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你知道不救她的话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这一个结局,却只能眼睁睁地见着她驶向死亡的深渊。 这是何等的无力。 人类的所谓强大,在死神面前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螳臂当车罢。 “……忍足前辈。”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日吉出现在我们班的班门口。 “网球部的日吉若?” “他不是二年级的吗?” “……” 很多人在窃窃私语。看来敢独自走进三年级楼层的日吉,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啊。 我忙从座位站起身,拉着他出了屋子。 “…你弄疼我了,前辈。”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日吉的声音仍旧是百年不变的冷冷清清,要是哪天我从他嘴里听到“哇赛!”、“哦耶!”这之类的,那才是真正的活见鬼。 我把他拽到一楼楼梯拐角的阴影处,长吸一口气: “什么事?” “……其实是关于西门寺的。” ——! 日吉似乎很满意我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没什么。只是看忍足前辈似乎很介意她的样子,我出于同情就来告诉你一些事情好了……” 同情? 我提到若叶的时候,表情有那么荡漾吗? “不需要你来同情!”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 “到底是什么事?” 日吉耸耸肩,以于自己年龄不符的阴冷声音说道: “如果前辈是打算追求她的话,那么很可惜,你是永远不可能了。因为……” 那句缘由如同周身沾满粘稠液体的蟒蛇一般,生涩地、悄而无声地、无法阻挡地滑入了我镇痛的耳膜: “她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 不存在? 不存在是什么意思? 现在这个时候,若叶应该还在教室里安静地做下堂课的准备吧。而且我和迹部都亲眼见过她啊,我还拍过她瘦小的肩膀,这一切怎么可能是假的! 见我一脸的难以置信,日吉只是说: “前辈,请面对事实。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的。” “不,不可能。我明明……” “不要!!!!!——————” ?! 一声尖叫打断了我的话,只见教科书拍打着白色的书页从二楼楼梯翻滚而下,各种各样白色的纸张或卷子飞得满地,就如同受惊的鸡群在四处乱蹿时,弄得羽毛到处都是一样。 我们两人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就听到一些女生刺耳的笑声传来,夹杂着各种被什么砸到身体的声响。 “你这个无耻的人!!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自以为是什么啊,现在竟然还爬到迹部学长脚边上去了!?” “我看啊,迹部学长只是出于教养才没直白地表达对你的厌恶吧~真是没有羞耻心的女人。” “嘻嘻~就是说啊……” 我察觉到不对,当即冲上楼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派惨不忍睹的画面: 头发被撕扯凌乱的若叶,两颊被扇得绯红,斜偎在拐角处,默默地淌着泪水;三四个女生得意的笑着,最靠近若叶的短发女生左手正拿着空空的书包,准备实施新一轮的暴行。 见到此景,一股无名业火从脚底直冲我的头顶。 “你们在干什么?!!” 我声嘶力竭地发出了怒吼。 那群不良少女被吓到了,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忍、忍足学长?” “这个,我们不是在欺负她……我们是……” 一直以来绷住我理智的那根无比坚韧的线瞬间迸裂,我的下颚因为过分用力咬合而发抖得厉害。 女生们见大事不妙,转身想逃,却被一个像墙一样的身体挡住了。 “你干什么!!……额?!” 短发女子定睛一看,挡住她们后路的居然是KABAJI。 彼时,迹部严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公然欺凌同学,啊恩~作好受处分的准备吧,母猫们。” 然后他转过头来,隔着KABAJI盯着我: “忍足,你过来,本大爷有话要和你说。” “……” 我想要挪动身体,但是愤怒却全权支配了我的躯体,使我挪不动脚步。 迹部“啧”了一声,快步走到我跟前, 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现在清醒点了没有。” 迹部的巴掌和不带感情的声音,就像一盆冷水浇在我的头上,我霎时冷静下来。我用力甩甩头,同时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些许尴尬: “迹部……” “KABAJI会安顿好若叶的。” 迹部扭头就走,像确定我一定会跟过去一样的盛气凌人。 但是我现在别无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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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这不可能。” 听完迹部的话,我除了这句话外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只能选择相信,忍足。” 迹部抱着胳膊,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他方才所说的,最后的那句话: “西门寺若叶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 我出神地望着天空发呆。 也不是在刻意地想什么,只是单纯的放空而已。 迹部就坐在我身旁,默默无言地喝着鲜咖啡,也不曾问我要傻坐在这里到什么时候。 “我们都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呢。” 我苦笑笑。 迹部不作答,仅仅是那么的沉默着。我这时倒是渴望起他不耐烦的态度来了。 他的一席话直到现在,我也无法完全相信。我仍然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这是一个愚人节的玩笑——虽然今天并非愚人节。 “迹部学长…忍足学长……” 有人小声唤我们,我知道是若叶。或许是来感谢的吧。 若叶深深鞠躬: “谢谢学长们。” “…课本都被捡回来了吗?” 我听到我很生涩的发音。 “恩……KABAJI同学帮了我好大的忙,还帮我擦掉了桌子上的油性笔字迹。” 似乎察觉出气氛很凝重。若叶站在那里,惊慌地不再说话。 迹部站起来,把铁罐随手一扔,正好中空落入垃圾箱: “若叶,你喜欢本大爷家的红茶么,啊恩~?” 若叶一愣: “喜欢……” “不觉得苦吗?本大爷一直觉得新买的茶叶很苦呢,没有甜味。” “不、不会啊。我觉得很香啊…我不是很喜欢甜的茶。” ……我的心一沉。 “是么。” 迹部一步步走到若叶身边,然后以俯视的角度看着她,开启朱唇: “但是本大爷怎么听说,西门寺若叶虽然喜食清淡口味,但是红茶每次要喝的时候,都要放入四块方糖呢……啊恩?” “……” “只有一个可能,” 迹部的视线冰冷得让若叶颤抖, “西门寺若叶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她无言以对。 迹部继续说了下去: “当然这点也只有她的闺蜜才知道。但是,她的朋友也并不像你所说的‘被排除在你们的世界之外’那样。西门寺的性格非常好,所有和她有过接触的人都把她当作自己的朋友,她亦这么对他们。当我拿着你的学籍资料上的照片,去问西门寺的班级同学时,她们都表示不认识你。所以我推断——你不是西门寺若叶,并且你也不是她关系最亲密的朋友,你甚至不是她的同班同学。 其实我一开始也被你的容貌骗到了,你确实和西门寺长得非常相像,如果再穿上一样的服装的话,一般人是很难区分你们的。所以,我在确认资料时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不过你当本大爷是谁,啊恩?本大爷可是迹部景吾。 我动用人脉,查到了约莫三个月的那件被校方强行压下去势头的那件事情。 ——〈校园惊现女尸,疑为该校失踪学生〉—— 本来新闻标题是打算这么下的。” 迹部扬扬手里的U盘: “这是我从当时负责报道这起案件的记者手里拿到的,反正也是废稿了。 ‘警方称死者是死于他杀,凶手和死者的被害原因尚未查明……’ 对外是这么声称的。但是,我得到的信息却是,这是一起悬案。 他们搜索死因的时候,有一条线索是指向你的,而西门寺失踪的那段时间内,你没有不在场证明,你对警方的说法是‘因为我是不受欢迎的,所以她们都不愿意为我作证……’出于廉价的同情,以及你真正的同班同学、对你显而易见的厌恶,警方居然就这么放过了你,而这起凶杀案就成了悬案。” “你、你有什么理由,说是我杀死了我自己……我,我是若叶啊,我就是西门寺若叶啊!!” 若叶尖声质问着。 我叹了口气,接着迹部的话说道: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西门寺若叶。 你是, ——须谷桐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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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若叶——不,须谷桐子。她步步后退着,不断摇头。 “荒谬的人是你,须谷桐子。” 我扳住她的肩膀,逼迫她面对真相,她却一直任由我摇晃她的身体、别开头去: “你有着和西门寺相似的容貌,却有着截然相反的命运。 西门寺过着优越的生活,你年幼的时候却遭遇了父母离异,母亲每天忙着工作,在外面受了气不敢吭声,就只能全把气撒在你身上;西门寺以温和的脾气受到大家的爱待,而你无论怎么讨好别人、也只能换来恶语相向而已。 你嫉妒仇视着拥有了全部幸福的西门寺,但是,就在一天,她却伸手给了你帮助。 是什么样的帮助本大爷不知道,不过,那无意的一个举动却带给你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吧。你的怨恨全部转换为了羡慕,你想要和她成为朋友,你甚至希望成为她。 但是你不知道怎么做,长期的无爱环境已经让你忘记了如何去爱,于是你将她杀害——为了独占她的全部,扭曲了的爱…… 在察觉到自己杀人之后,你彻底崩溃了。为了惩罚自己,你臆想自己就是西门寺若叶,死去的人则是须谷桐子,同时编造出这么一段谎言给自己相信,用折磨自己来消除罪恶感。 我从前以为,你带着刀子是因为害怕假想中的若叶的幽灵,但实际上……你是为了殉情准备的!而你会爱上迹部的原因,是因为你恐惧着死亡、又渴望着死亡,迹部这种坚定的人,则会给以你殉情的勇气!须谷桐子!!” 我喘着粗气,喊完了这些话,只觉得浑身脱力,冷汗浸蚀了白色的衬衫,烙下昏黄的色调。 须谷桐子缄默着,寂静地与我们对峙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蓦然出声打破了沉默: “是我……杀死了,西门寺若叶。我是,须谷桐子。 但是你们说错了一点。” 她停下来,仰起脸,那是一张满布泪痕的笑颜,凄厉而艳丽: “我,并不是为了独占她的全部,才将她手刃的。 知道为什么,我会被亲生母亲虐待吗?妈妈她,在西门寺家的公司的最底层挣扎着,无情的竞争压力,让她无法忍受,我有无数此见到她拿起剪刀,摆在手腕上又懦弱地放开了……所以,她才会选择伤害我。 知道为什么,我会一个朋友都没有吗?因为西门寺若叶是个太过完美的存在了,人们都喜欢她,但是人们通过她这面镜子看到了自己的丑陋,感到不堪的那些人,这个时候注意到了我……他们将我作为西门寺若叶的代替,宣泄自己的恼羞成怒……所以,我才会受到欺负。 但是很奇怪的,我一点也没有怨恨西门寺若叶。 我只是好害怕……那样向我伸出掌心的西门寺,那样的温暖,那样的笑容……会被他们这些俗人玷污。每个人都是……每个人都是这样!只会选择不伤害自己的方式生活,却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这世界是多么的污浊,我不希望,像天使一样的她被玷污。 我愿做她遗落凡尘的另一半翅膀,助她回到,那个没有痛苦的纯洁天堂。 其实人间更胜炼狱,只是我们早就麻木了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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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后来,迹部报了警。 真正的凶手,或许应该说是那些用丑恶嘴脸、在桐子心中埋下疯狂种子的旁人。但是,他们并不会被判刑,更不会受到任何人的谴责。 他们依然以[无罪]的身份存活着。 但是就在警察赶到之前,我想去收走桐子袖子里的刻刀时,被一直很安静地窝在角落的桐子发疯般地撞开,尽管我追了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等待警察的,只有从四层纵身跃下的,桐子的尸体。 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攥在心窝的那只小刀,年轻力壮的法医却几乎无法从她手里取出来。 那是她耗尽了所有心思的,唯一也是最后一次的爱。 西门寺给予桐子干渴心田的只是一滴雨水,却换来了她的整片汪洋。 尽管偏激,但是至少她最后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是爱,而不是恨。 我对迹部说,要是我们都像她一样,爱得纯粹,不去计较谁是谁非,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 迹部冷哼一声,背着身体不说话。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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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自从那天之后,我们三人都度过了一段安然无事的日子。 若叶开始习惯了与迹部较为近距离的接触,变得能够自由交谈了。但是她依旧随身带着那只晃眼的小刀,就像她丢不掉的过去一样。 “我是背负着罪恶的人啊。” 若叶总是会这样说。尽管能够接近自己所爱的人,她的健康却一天一天恶化了下去。每天持续不断地噩梦摧毁着她的神经,即使是课间的小酣,也会被梦中悲鸣的冤灵吓醒……几周来,若叶几乎都没有睡过觉,就像经典恐怖片《猛鬼街》里的那些人一样,恐惧着睡眠、靠喝浓咖啡打发睡意。比起我刚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瘦掉了一大圈,憔悴不堪。 我感到异常焦急。 一个还活着的人就在你身边,你还有机会可以救她,但是你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你知道不救她的话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这一个结局,却只能眼睁睁地见着她驶向死亡的深渊。 这是何等的无力。 人类的所谓强大,在死神面前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螳臂当车罢。 “……忍足前辈。”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日吉出现在我们班的班门口。 “网球部的日吉若?” “他不是二年级的吗?” “……” 很多人在窃窃私语。看来敢独自走进三年级楼层的日吉,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啊。 我忙从座位站起身,拉着他出了屋子。 “…你弄疼我了,前辈。”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日吉的声音仍旧是百年不变的冷冷清清,要是哪天我从他嘴里听到“哇赛!”、“哦耶!”这之类的,那才是真正的活见鬼。 我把他拽到一楼楼梯拐角的阴影处,长吸一口气: “什么事?” “……其实是关于西门寺的。” ——! 日吉似乎很满意我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没什么。只是看忍足前辈似乎很介意她的样子,我出于同情就来告诉你一些事情好了……” 同情? 我提到若叶的时候,表情有那么荡漾吗? “不需要你来同情!”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 “到底是什么事?” 日吉耸耸肩,以于自己年龄不符的阴冷声音说道: “如果前辈是打算追求她的话,那么很可惜,你是永远不可能了。因为……” 那句缘由如同周身沾满粘稠液体的蟒蛇一般,生涩地、悄而无声地、无法阻挡地滑入了我镇痛的耳膜: “她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 不存在? 不存在是什么意思? 现在这个时候,若叶应该还在教室里安静地做下堂课的准备吧。而且我和迹部都亲眼见过她啊,我还拍过她瘦小的肩膀,这一切怎么可能是假的! 见我一脸的难以置信,日吉只是说: “前辈,请面对事实。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的。” “不,不可能。我明明……” “不要!!!!!——————” ?! 一声尖叫打断了我的话,只见教科书拍打着白色的书页从二楼楼梯翻滚而下,各种各样白色的纸张或卷子飞得满地,就如同受惊的鸡群在四处乱蹿时,弄得羽毛到处都是一样。 我们两人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就听到一些女生刺耳的笑声传来,夹杂着各种被什么砸到身体的声响。 “你这个无耻的人!!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自以为是什么啊,现在竟然还爬到迹部学长脚边上去了!?” “我看啊,迹部学长只是出于教养才没直白地表达对你的厌恶吧~真是没有羞耻心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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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我察觉到不对,当即冲上楼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派惨不忍睹的画面: 头发被撕扯凌乱的若叶,两颊被扇得绯红,斜偎在拐角处,默默地淌着泪水;三四个女生得意的笑着,最靠近若叶的短发女生左手正拿着空空的书包,准备实施新一轮的暴行。 见到此景,一股无名业火从脚底直冲我的头顶。 “你们在干什么?!!” 我声嘶力竭地发出了怒吼。 那群不良少女被吓到了,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忍、忍足学长?” “这个,我们不是在欺负她……我们是……” 一直以来绷住我理智的那根无比坚韧的线瞬间迸裂,我的下颚因为过分用力咬合而发抖得厉害。 女生们见大事不妙,转身想逃,却被一个像墙一样的身体挡住了。 “你干什么!!……额?!” 短发女子定睛一看,挡住她们后路的居然是KABAJI。 彼时,迹部严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公然欺凌同学,啊恩~作好受处分的准备吧,母猫们。” 然后他转过头来,隔着KABAJI盯着我: “忍足,你过来,本大爷有话要和你说。” “……” 我想要挪动身体,但是愤怒却全权支配了我的躯体,使我挪不动脚步。 迹部“啧”了一声,快步走到我跟前, 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现在清醒点了没有。” 迹部的巴掌和不带感情的声音,就像一盆冷水浇在我的头上,我霎时冷静下来。我用力甩甩头,同时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些许尴尬: “迹部……” “KABAJI会安顿好若叶的。” 迹部扭头就走,像确定我一定会跟过去一样的盛气凌人。 但是我现在别无选择。 …………… “……这不可能。” 听完迹部的话,我除了这句话外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只能选择相信,忍足。” 迹部抱着胳膊,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他方才所说的,最后的那句话: “西门寺若叶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 我出神地望着天空发呆。 也不是在刻意地想什么,只是单纯的放空而已。 迹部就坐在我身旁,默默无言地喝着鲜咖啡,也不曾问我要傻坐在这里到什么时候。 “我们都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呢。” 我苦笑笑。 迹部不作答,仅仅是那么的沉默着。我这时倒是渴望起他不耐烦的态度来了。 他的一席话直到现在,我也无法完全相信。我仍然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这是一个愚人节的玩笑——虽然今天并非愚人节。 “迹部学长…忍足学长……” 有人小声唤我们,我知道是若叶。或许是来感谢的吧。 若叶深深鞠躬: “谢谢学长们。” “…课本都被捡回来了吗?” 我听到我很生涩的发音。 “恩……KABAJI同学帮了我好大的忙,还帮我擦掉了桌子上的油性笔字迹。” 似乎察觉出气氛很凝重。若叶站在那里,惊慌地不再说话。 迹部站起来,把铁罐随手一扔,正好中空落入垃圾箱: “若叶,你喜欢本大爷家的红茶么,啊恩~?” 若叶一愣: “喜欢……” “不觉得苦吗?本大爷一直觉得新买的茶叶很苦呢,没有甜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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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我的心一沉。 “是么。” 迹部一步步走到若叶身边,然后以俯视的角度看着她,开启朱唇: “但是本大爷怎么听说,西门寺若叶虽然喜食清淡口味,但是红茶每次要喝的时候,都要放入四块方糖呢……啊恩?” “……” “只有一个可能,” 迹部的视线冰冷得让若叶颤抖, “西门寺若叶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她无言以对。 迹部继续说了下去: “当然这点也只有她的闺蜜才知道。但是,她的朋友也并不像你所说的‘被排除在你们的世界之外’那样。西门寺的性格非常好,所有和她有过接触的人都把她当作自己的朋友,她亦这么对他们。当我拿着你的学籍资料上的照片,去问西门寺的班级同学时,她们都表示不认识你。所以我推断——你不是西门寺若叶,并且你也不是她关系最亲密的朋友,你甚至不是她的同班同学。 其实我一开始也被你的容貌骗到了,你确实和西门寺长得非常相像,如果再穿上一样的服装的话,一般人是很难区分你们的。所以,我在确认资料时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不过你当本大爷是谁,啊恩?本大爷可是迹部景吾。 我动用人脉,查到了约莫三个月的那件被校方强行压下去势头的那件事情。 ——〈校园惊现女尸,疑为该校失踪学生〉—— 本来新闻标题是打算这么下的。” 迹部扬扬手里的U盘: “这是我从当时负责报道这起案件的记者手里拿到的,反正也是废稿了。 ‘警方称死者是死于他杀,凶手和死者的被害原因尚未查明……’ 对外是这么声称的。但是,我得到的信息却是,这是一起悬案。 他们搜索死因的时候,有一条线索是指向你的,而西门寺失踪的那段时间内,你没有不在场证明,你对警方的说法是‘因为我是不受欢迎的,所以她们都不愿意为我作证……’出于廉价的同情,以及你真正的同班同学、对你显而易见的厌恶,警方居然就这么放过了你,而这起凶杀案就成了悬案。” “你、你有什么理由,说是我杀死了我自己……我,我是若叶啊,我就是西门寺若叶啊!!” 若叶尖声质问着。 我叹了口气,接着迹部的话说道: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西门寺若叶。 你是, ——须谷桐子。” “什么……这太荒谬了……!” 若叶——不,须谷桐子。她步步后退着,不断摇头。 “荒谬的人是你,须谷桐子。” 我扳住她的肩膀,逼迫她面对真相,她却一直任由我摇晃她的身体、别开头去: “你有着和西门寺相似的容貌,却有着截然相反的命运。 西门寺过着优越的生活,你年幼的时候却遭遇了父母离异,母亲每天忙着工作,在外面受了气不敢吭声,就只能全把气撒在你身上;西门寺以温和的脾气受到大家的爱待,而你无论怎么讨好别人、也只能换来恶语相向而已。 你嫉妒仇视着拥有了全部幸福的西门寺,但是,就在一天,她却伸手给了你帮助。 是什么样的帮助本大爷不知道,不过,那无意的一个举动却带给你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吧。你的怨恨全部转换为了羡慕,你想要和她成为朋友,你甚至希望成为她。 但是你不知道怎么做,长期的无爱环境已经让你忘记了如何去爱,于是你将她杀害——为了独占她的全部,扭曲了的爱…… 在察觉到自己杀人之后,你彻底崩溃了。为了惩罚自己,你臆想自己就是西门寺若叶,死去的人则是须谷桐子,同时编造出这么一段谎言给自己相信,用折磨自己来消除罪恶感。 我从前以为,你带着刀子是因为害怕假想中的若叶的幽灵,但实际上……你是为了殉情准备的!而你会爱上迹部的原因,是因为你恐惧着死亡、又渴望着死亡,迹部这种坚定的人,则会给以你殉情的勇气!须谷桐子!!” 我喘着粗气,喊完了这些话,只觉得浑身脱力,冷汗浸蚀了白色的衬衫,烙下昏黄的色调。 须谷桐子缄默着,寂静地与我们对峙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蓦然出声打破了沉默: “是我……杀死了,西门寺若叶。我是,须谷桐子。 但是你们说错了一点。” 她停下来,仰起脸,那是一张满布泪痕的笑颜,凄厉而艳丽: “我,并不是为了独占她的全部,才将她手刃的。 知道为什么,我会被亲生母亲虐待吗?妈妈她,在西门寺家的公司的最底层挣扎着,无情的竞争压力,让她无法忍受,我有无数此见到她拿起剪刀,摆在手腕上又懦弱地放开了……所以,她才会选择伤害我。 知道为什么,我会一个朋友都没有吗?因为西门寺若叶是个太过完美的存在了,人们都喜欢她,但是人们通过她这面镜子看到了自己的丑陋,感到不堪的那些人,这个时候注意到了我……他们将我作为西门寺若叶的代替,宣泄自己的恼羞成怒……所以,我才会受到欺负。 但是很奇怪的,我一点也没有怨恨西门寺若叶。 我只是好害怕……那样向我伸出掌心的西门寺,那样的温暖,那样的笑容……会被他们这些俗人玷污。每个人都是……每个人都是这样!只会选择不伤害自己的方式生活,却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这世界是多么的污浊,我不希望,像天使一样的她被玷污。 我愿做她遗落凡尘的另一半翅膀,助她回到,那个没有痛苦的纯洁天堂。 其实人间更胜炼狱,只是我们早就麻木了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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