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毕业来到深圳已经5年了,但仍然像才来的时候一样,在一家公司做着小职员,也就是饿不死也养不肥的那种大街上一抓一把的男人。跟琴相比,我总是有一种难以挥发的自卑,因为不用别人提醒,我有自知之明。作为美女,琴的风光是显而易见的,她是罗湖一家大酒店的大堂经理,灿烂地坐在大堂中央,就像一束高贵的百合,特别是在每次我手拿鲜花走在她们大堂干净得像镜子的大理石地面上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但琴却真的爱上了我,而且义无反顾地嫁给了我。朋友们都说那是因为我长得高长得帅的原因。我从来不这么认为。烟酒我从来不沾,和琴在一起逛街,在买完大包小包的衣服和化妆品之后,我让琴喝甜蜜的果汁,自己只喝揣在裤兜里的白水,我想这才是我作为一个男人吸引琴的真正原因。
我曾经问过琴,你喜欢的是我的哪一点?琴的回答证实了我的判断:你没有其他深圳男人的陋习。
行啦!和这样一个赞赏本人优点的美女生活在一起,我是多么幸福!我是一个非常惜福的男人,于是结婚后,每天我一个人把家里的活儿都包了。所以,我们有过一段风花雪月的子。
我的愚蠢在于我在幸福之中已经忘记深圳特别是深圳的星级酒店是一个物欲横流的一个地方。琴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千众注目的漂亮女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物质的诱惑面前做到清心寡欲呢?我简直太天真了。
琴的同事们经常背着2000元一只的包,使用一盎司150美元的夏奈尔NO.5号香水。而在琴看来,自己至少在长相和气质上比她们更有资格享受这些。我,一个小公司的小职员,工资跟奖金加到一块儿也就5000来块钱,怎么能给琴如此奢侈的生活?
事情的变化总是有一个过程。上街的时候,琴开始小心翼翼地跟我讲某某的名表某某的名鞋的好处,我能够清晰地看见她的眼里有一种隐约的欲望。应该说,我是一个有着理智的男人,我当然知道我,一个小职员应该站在消费阶梯的什么位置上。我惟一的办法就是装聋作哑,对琴的话当作耳边风。
琴着意沉默了一段日子。这是我从出生以来最窝囊的一段日子:心中整天翻腾着添酸苦辣吃五谷杂粮的所有滋味,而脸上竟然挂着矜持的伪装的微笑。不久我就彻底崩溃了,因为渐渐地我们的风花雪月的生活变了一个味儿,我的心情无比灰暗。
美丽的琴终于爆发了,她开始在我们的所有熟人面前数落我,你看看人家某某同你从一所大学毕业,也是从小职员做起的,现在房子车子都有了!你要什么没什么,我嫁给你算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了。
这样的话虽然听得很多,我仍然觉得它们是一个小皮鞭,一下一下抽打我的脸皮。有时候我也忍不住反抗:当初你嫁给我的时候并没有要求我多有钱啊!
你就应该知道,你没办法让我像别人一样享受生活,你就不应该害我。琴说。
更加不能忍受的是琴开始在身体上疏远我。“身体不适”成了她百试不爽的借口。
像一切无可救药的男人一样,我开始迷恋酒精。在一次喝醉之后,我认识了另一个美女枚。枚是一家小饭店的服务员。她的工作同我一样平凡,但是她温柔甜美无疑是一个美女。更重要的是,在枚的眼里,我是一个男人,在琴那里感受到的所有痛苦和悲伤,她的一个温柔的怀抱就全部抵消了。
枚对我的好是一点一滴的,几乎是每一天,我都会被这些一点一滴的东西真实地感动着。同枚这样的美女在一起,我从来没有感到过自卑。我想,我所能爱的原来只是像枚这样平凡的美女,枚是我的。同枚在一起,我的生活变成了真实的艺术。这才是我的生活啊。于是,在我又一次被感动的时候,我对枚说:我要离婚!我要娶你!
一点没有想到,枚,这个来自乡下的美女对我笑了一下:“大哥,你有没有搞错,你虽然是大学毕业,长得又这么帅,但你拿什么娶我?”
我不能相信这一切全是真的。接下来的那些日子,我像着了魔一样天天围着枚转,我想,我一个真实的男人,一个长相还算不错的受过高等教育的男人,上帝怎么会不为我安排一个属于我的美女?
枚的选择彻底打碎了我的梦想。她很快又跟上了一个同样来自农村做啤酒批发生意的年轻人。她捎话给我:从感情上来说,嫁给你是我梦里才有的事情,但我就是不能嫁给你。
你说这是什么逻辑?
昏睡了几天之后,我做出了一个连自己也吓了一跳的决定。我辞了职,东拼西凑借了几万块钱做起了鲜花的生意。我的运气出奇的好,春节前后加上情人节的1个多月下来,我挣了3万块。
算账的那天,已经打定主意要和我离婚的琴来了。她的脸笑成了花,整整兴奋了一个晚上,在不断催我上床的时候,还顺手给我打好了洗脚水。
无论如何我也笑不出来。我怎么能笑出来呢?在我没有钱的时候,琴把我当奴隶;在我只是有了一点有钱的迹象的时候,琴就已经把我当成了大爷。美女琴爱的是帅哥我吗?不,傻子都能看出来,她爱的是钱。 这一切多么没劲。
我的一个朋友说,有了钱的男人,就等于拥有了很多的美女。对这句话我开始有了体会。美女总是出现在有钱的男人附近,即使他只是一个刚刚有了一点点有钱的迹象。
我还是和琴在一起生活。对于她来说,有了钱就一定会有幸福。但是对我来说,一旦挣到了钱,还要TMD幸福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