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顿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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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顿森林

1楼

日尔曼人,为印度欧罗巴族中的一个分支,大约在公元前二世纪的末叶,才首次在罗马史上出现。他们也和过去的高卢人一样,曾经大举入寇,使罗马人发生过极大的恐慌,但最后在公元前一○一年,终为马流斯和卡塔鲁斯(Catulus)所击败。差不多三十年之后,有一个住在裘拉河和弗斯格斯(Vosges)之间地区中的高卢部落,叫作西夸尼人(Seqani),曾向莱茵河对岸的一个日尔曼部落求援,以对抗其另一邻近部落。这个部落叫作爱都(Aedui)人,位在沙尼(Saone)河以西。这个日尔曼部落的酋长,阿里阿费斯塔斯(Ariovistus),接受了这个要求,在马格托布里加(Magetobriga)之战中,击败了爱都人。作为是酬劳起见,他和他的族人被允许占住了上阿尔萨斯(Alsace)地区。根据辛格尼特(Hignett)在剑桥古代史上的批判,认为这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产生了一连串的后果,最后终至于使凯撒侵入了高卢中部。  
  差不多又过了十年,即为公元前五九年,有两个事件发生,使高卢的东北边疆问题开始受到注意。第一件事是阿里阿费斯塔斯被罗马元老院,正式承认其为“国王”,和“罗马人民的朋友”。但是这个友谊却很短促,因为当他被承认为王之后,他就劝诱其他的日尔曼部落越过莱茵河,于是对于土地遂产生了新的要求。第二个事件为外沙尔平高卢省交给凯撒统治。当时希尔费提(Helvctti)人因为日尔曼人侵入了他们的国土(大约即为今日之瑞士),不得不西向进入高卢,以避其锋。凯撒解决了希尔费提人之后,马上就把注意力移转到阿里阿费斯塔斯的身上。在他的《高卢战记》中,他曾经如此的写着;  
  “其次,他预料到日尔曼人今后更会逐渐惯于渡过莱茵河了,当他们大批的流入高卢之后,对于罗马人民即将形成一个威胁。他并不认为野蛮人有那样凶猛,能够占领全部的高卢,而是相信他们会像过去的辛布莱人和条顿人一样,分批渗入该省,然后再向意大利推进。总而言之,他觉得应该马上设法应付,而不可以再有片刻的延迟。”  
 
  公元前五八年,凯撒命令阿里阿费斯塔斯停止日尔曼人的移民,当他拒不奉命之后,凯撒即领兵用强行军进到费松提阿(Vesontio),以来强制执行这个命令。从那里,他又进到了贝福特缺口(Belfort Gap),阿里阿费斯塔斯的军队正在那里宿营,等候一个希华比亚(Swabian)部落渡河。这个部落正集中在莱茵河的东岸上,这是渡河的先声。在九月中旬,凯撒诱使敌人出战,经过了一次血战之后,把他们击溃。虽然阿费斯塔斯幸免于难,但在惨败之余,不久也死了。  
  因为他认清了,假使他现在撤回原地,则日尔曼人的移殖毫无疑问的,还是会再度继续下去,所以凯撒决定把莱茵河当作中北两高卢的东疆,使它变成一道有效的障碍物。其次他又出发征服比尔吉克(Belgic)族,他们大部分也是属于日尔曼种系的。他们所在的地区,大致即为今天的比利时。公元前五七年,他从费松提阿率领了八个兵团向北进发,击败了尼尔费(Nervii)人,使他对于科罗根(Cologne)以下的莱茵河岸,也获得了有效的控制。两年以后,他又进到了查吞(Xanten),利用诡计把日尔曼人的酋长都一网打尽了,是再对于这些已无领袖的人民,作大量的屠杀。当他把从查吞到贝福特之间的莱茵河全部长度,都完全占稳了之后,于是又决定渡过莱茵河,据他自己的记载上是这样的说法:因为他看到日尔曼人极易于受到诱惑而侵入高卢的,他希望使他们要为他们自己的命运而感到害怕,要使他们知道罗马军队也一样能够越过莱茵河,攻入他们的故乡。现在当他已经为罗马帝国,建立了一条“最后的极限”之后,就在科布仑兹(Coblenz)以南架桥渡过莱茵河,在它的东岸上作武力的示威。他把苏格门布莱(Sugambri)族的领土蹂躏了一番之后,才再撤回高卢。  
  以下就是从罗马人眼中所看到的日尔曼情形,凯撒在他的《高卢战记》中,对于他们曾经有下述的评论:  
  他们的全部生活是由狩猎探险和军事行动所组成的;从幼年的时候起,他们即惯于吃苦耐劳。能够保持童贞愈久的人,愈能获得族人的尊敬。  

2楼

 
  他们对于农业缺乏兴趣,其食物中的大部分为牛奶、酪油、和肉类。没有一个人有固定的土地所有权,他们的酋长每年指定每个部落或家族,耕种某块土地,过了年又强迫他们调换地方。这种办法的实行有许多原因。第一他们害怕因为安土重迁之后,会影响其作战的勇气。其次他们害怕有了私产之后,就会引起内部的争端。最后他们希望大家财富是平等的,可以使每个人都感到满足。  
 
  他们认为扩充疆界是一种最高的荣誉。他们认为邻近部落都被赶开,没有一个人敢住在他们的附近,这是一种勇敢的真正表现,此外他们也觉得这样才安全,不怕受到突然的侵入。当国家发生战争时,才临时推选主将来指挥他们,并赋予以生死大权。在平时他并无中央政府的组织,各部落的酋长分别对其族人行使司法权,或解决纠纷。他们很好客尚义,凡是为了任何理由而投奔他们的人,都可以受到保护,一切食住都愿意与朋友共同享受。  
 
  从这些详细的记载中看来,也许就可以判断日尔曼人,实为一种半游牧民族,属于本书导言中所谓的“车骑”民族(Wagon—Folk)。虽然凯撒不曾说明他们拥有用牛马拖拉的车辆,但若是没有车辆,则决不可能作那样大规模的运动。我们知道希尔费提人是有车辆的,因为凯撒曾经提及这一点,而且他还说他们曾用车辆当作防御壁垒,以来作战。由此看来日尔曼人的迁移,是受了生活方式的影响,而不是由于人口过多的压迫。 [ 注:注:斯塔波(Strabo)对于日尔曼人,有更详细的说明:因为这些民族是既不耕种,又不累积财富,日食所需都是靠牲畜,他们经常把全家载在大车上,赶着牲口逐水草而居。 ]  
  塔西佗(Tacitus)说他们身材高大,碧眼金发。他们只能偶然的勇敢奋发,而不能忍耐长时间的劳苦。虽然他们是凶猛的斗士,但其军事组织却粗糙到了极点,他们的连营即是由家族和部落所自动组成的。很少有剑或是长枪。他们携带着一种短矛,用他们的语言来说,叫作“Frameae”,.上面装着一个狭窄短小的铁头,很尖锐也很轻便,他们无论是在远近距离的战斗中,都是使用这同一种兵器的。骑兵使用一个防盾和一柄短矛:步兵还携带有投矢,能够投到很远的距离,因为他们不着外衣,最多不过一件轻的斗篷。他们一点都不考究服装。很少有人穿着胸甲,偶然只有一两个人会戴着金属或牛皮的头盔。马匹的外表和速度都不足称道,训练的方式也与罗马的不同。从大致的观点上来看,其步兵的战斗力较强,所以他们的步骑兵在战斗中总是混为一体的。第一线全为步伐迅速的步兵,是从全体战士中挑选出来的。其战线成为楔形,若是遭到压迫,即向后撤退。他们认为这是一个战术性的问题,并不认为退却就是懦怯。斯塔波在他的地理学上,又补充了一点说:对于这些人,不信任实为最可靠的防御;因为若是信任他们则一定会吃大亏。 [ 注:注:塔西佗生于公元五五年,活到公元一一七年以后。他把日尔曼人称为“高贵的野蛮人”(Noble Savage),足以表示他对当时罗马文明的不满意。 ]  
  他们的领袖是以勇敢为条件来选择的,他的指挥方式不是靠权威的强迫,而是要以身作则。塔西佗也告诉我们说:在战斗中,所有的人员都以能与将领看齐为光荣。此外一切作战用的兵器和马匹,也都由各连的连长供给,以代替薪饷。这些东西的成本又用战争和劫掠的手段来供给。  
  以上所说的就是罗马人所认识的日尔曼民族,他们散住在莱茵河以东和多瑙河以北的广大地区中,那还是一个未知的地区,充满了深山,森林和沼泽。大约从公元前一二年,开始变成了罗马帝国的北疆。  
  从战略上来说,这实在是一个极不完美的疆界,因为那两条河流形成了一个巨型的突出地带,其顶点即为贝里。在这个突出地区之内,日尔曼人可以占有内线的便利,而在外面的罗马兵团却被迫必须采取外线作战的方式不可。前者,只要他们愿意的话,可以任意选择莱茵地区或多瑙地区之一,而加以攻击;反之,后者却要同时防御两个地区。而且当从这个地区向那个地区增援时,就必须绕过一个三角形的两边。此外,莱茵河也和大流士一世时代的爱琴海一样,不是一个种族性的边界。在莱茵河以西,有许多居民也是属于日尔曼族的,一旦与莱茵河东岸的日尔曼人发生了纠葛,则他们就都会对其同族表示同情的,正好像欧洲的希腊人同情于伊洪利亚的希腊人一样。早在公元前一七年,苏格门布莱等族人曾经侵犯河西地区,并乘罗马守将马尔卡斯罗流斯(Marcus Lollius)的不备,将其击败。 [ 注:注:据罗马的古籍所记载的,认为这是一次很可耻的惨败。 ] 除了这些弱点以外,奥古斯都又认为高卢是西方的埃及,对于在莱茵河上的大军,是一个最重要的补给基地。尽管由于野蛮民族尚未学会架桥的技术,所以莱茵河可以算是一个巨大的障碍物,但是因为高卢的内部还并未完全平定,在中欧若再听任敌意势力的滋长,则对于罗马而言,似亦非良策。  

3楼

  虽然对于这几个问题,并无一个最理想的解决方案,但是奥古斯塔斯却认清了,由于现在留在依利芮孔的兵力已经可以自由抽动,所以可以用来把莱茵疆界,首先推进到威塞尔(Weser)河,再进一步到易伯河(Elbe)上,——他却并无再向东进展的意图。但是果能如此,则在北疆方面可以获得下述的改进:这个突出地区被消去了,取而代之的为一条大致平直的河川界线,从汉堡一直拉到维也纳。从汉堡起,经过莱比锡和布拉格,可建立一条直达维也纳的横行交通线,以作为科仑根——贝里——维也纳之线的补充。虽然向前推进之后,也还是不能获得一条种族性的疆界,但是由于现有的边界已经向东推进了二百哩到二百五十哩,所以高卢感受日尔曼攻击的安全度当然也相对的增加了。事实上,奥古斯都心中所考虑的,似乎与拿破仑所想的差不多。当拿破仑在一八○六年,建立所谓“莱茵联邦”的时候,其目的是想在法国与假想敌,普奥两国之间,建立一个缓冲国——法国人今天仍然还在追念这个问题。  
  在公元前一五和一四年,德拉苏斯正在与他的兄长,提比流斯,一同在巴伐里亚南部作战。自此以后他就升任了三个高卢的总督。他出生于公元前三八年,在一个英雄世家中长大,是一个充满了活力和雄心的人。他一心只想立大功和成大事。当决定了日尔曼人应加以膺惩之后,在他心里所隐藏着的计划,是不仅为了洗雪罗流斯失败的耻辱,痛惩苏格门布莱族而已,而且还想切除夹在莱茵河和多瑙河之间的舌形地带,以缩短高卢与依利芮孔之间的交通线。在这个富有雄心的计划中,第一步即为达到易伯河上流,征服沿途的蛮族。  
  德拉苏斯,第一步,在莱茵河上建立一条冬季宿营线,其中两个主要的营地,一在费提拉(Vetera)——可能即为今之威塞尔(Wesel)——面对着李培(Lippe)河谷;另一在莫根台孔(Moguntiacum)一即今之美因茨(Mainz)——面对着梅恩(Main)河谷。其次在公元前一二年,在蹂躏了西法里亚(Westphalia)之后,他就在拉卡斯弗里弗(Lacus Flevo)湖集中了一支巨大的舰队(即为今日的须德海(Zuyder Zee)当时还是一个湖),航驶到艾门斯河口(Ems),赢得了一个相当大的海军胜利,再进至威塞尔河口,并与弗利西亚人(Frisians)缔结同盟。赢得了海岸之后,到了公元前一一年,他才开始侵入日尔曼的本部。他经过苏格门布莱的领土,进到威塞尔河的中部,在那里暂停了一下,又回到莱茵河上。第二年,他离开了美因茨,侵入恰提(Chatti)人的领土,经过海尔西尼亚(Hercynian)森林,从梅恩河进到了威塞尔河,在屠林吉亚(Thuringia)打击在马尔柯曼尼(Marcomanni)族上面。再由此向北,穿过了齐鲁斯基(Cherusei),可能在马德堡(Magdeburg)达到了易伯河岸。当他在公元前九年凯旋归回的时候,却坠马受伤,终于不治身死。继任的人为他的长兄,提比流斯,此他大了六岁。在他继续指挥之下,这个战役终于获得了成功的结束。此后,在公元前七年,提比流斯才离开日尔曼,到东方去接受新的任命。  
  可是德拉苏斯的征服是太快了,所以难于持久,到了公元前一年,齐鲁斯基人开始反叛了,等到公元四年,日尔曼的全面情况就已经变得很严重,于是提比流斯又奉命到那里去重建权威。  
  在他的第一次战役中,他追到了威塞尔河上,受到各部落的迎降,正到北海海岸为止。他在李培河谷中宿营过冬,公元五年,他对于日尔曼北部作了一次距离最远和规模最大的远征。在莱茵河上他集中了两支军队,一支用大船载运,驶出海去绕过弗利西亚海岸,以进入易伯河口。另一支则自莱茵河上,向东行军,在击败了南哥巴尔地(Langobardi)人之后,再与那支海运的兵力相会合。后者此时已经扫过了裘特兰(Jutland)海岸,向北直到施卡格拉克(Shagerrak)为止。当他已经征服了北面诸族之后,于是就准备转向南面,去征服马罗波达斯(Moraboduas)。他是马尔柯曼尼族的国王,在公元前九年,已经率领该族,从屠林吉亚迁移到了波希米亚(Bohcmia)。  

4楼

  对于这个公元六年的战役,他的计划是想用钳形攻势取胜的。莱茵河上的军队,在沙屠尔尼拉斯(Saturninus)指挥之下,从梅恩河上向纽仑堡或艾格尔(Eger)进攻。而依利芮孔的军队,则在他亲自指挥下,从卡仑坦(Carnuntum)向北进攻。一共使用了十二个兵团,按说这个计划要算是一个杰作,在军事艺术史上应占有光荣的地位。但是当两军进到波希米亚中部,距离最后目标不过几哩远的时候,突然有坏消息传来,说在依利芮孔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叛乱。提比流斯立即与马罗波达斯讲和,率领他的纵队赶回南方去。  
  事实的真象是这样的:达尔马提亚人,由于忍受不了人员和物资的搜刮,突然反叛了。因为驻兵均已撤走,所以一点约束也都没有。这个叛乱传播得极为迅速,整个依利芮孔和潘罗尼亚都势成燎原。叛军的总数有步兵二十万人,骑兵九千人。罗马立即大为震恐,因为既无预备兵力的存在,而召募兵员又极感困难,所以又不能立即编成新的兵团。虽然如此,提比流斯对于这场大乱,却处置甚为技巧。他并不与叛军交战,只是把他的兵力分为许多纵队,占领所有的要点,用坚壁清野的方法,迫使这些叛徒因为饥饿而投降。公元八年,潘罗尼亚投降了,第二年达尔马提亚也平定了。提比流斯留下了日尔曼尼卡斯(Germanicus)去稳定这些收复的地区,而自己回意大利去。因此当乱事平定了五年之后,罗马又接获了一个报告:在日尔曼方面已经发生了一个惊人的灾难 [ 注:注:日尔曼尼卡斯为德拉苏斯与安东尼亚(Antonia)所生的儿子,出生于公元前十五年,做了他大伯提比流斯的义子。安东尼亚则为安东尼与屋大维亚所生的女儿。 ]  
  当公元六年,提比流斯离开了日尔曼,去进行对马罗波达斯的战役时,沙屠尔尼拉斯的位置也改由法鲁斯(Publius Quintilius Varus)来接替。这个人过去曾任叙利亚总督,据说在那里发过大财,这在那个时代中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他秉性温和,举止文雅,心智也和体力一样的迟缓,惯于室内的工作而不能够打仗。他曾经与奥古斯塔斯的孙女结婚,所以事实上,他能获得这个任命,完全是裙带关系。不过此时莱茵河上已经平静无事,野蛮人都开始被罗马人同化,愿意和平的做生意,双方建立了市场。高卢更是太平安定,日尔曼已经是群龙无首了。在这种平静无事的状态之下,所有的驻军也都变得懒惰软弱了。  
  法鲁斯对于这种情况应该加以矫正,这固然是不易之论。虽然他的过错是很多,尤其是当他失败了之后,更全堆积在他的身上,不过其最主要的弱点都还是愚笨,而不是暴虐。很显明的,他是太缺乏想像力,不能够掌握着凶猛的日尔曼人与柔弱的叙利亚人之间的巨大差异。狄奥的罗马史上说:他除了把他们当作是罗马人的真正奴隶,向他们下命令以外,就是向他们榨取金钱,好像他们是被征服的民族一样。费拉斯(Velleius)是一个含有敌意的批评者,说他当受任之始,即认为这个用武力尚不能征服的日尔曼人,是可以用法律来安抚的。似乎这个人,是官僚成份多于军人,且他的统治是比较软弱,倒不是有计划的压迫。  
  真正的祸源是起于用金银为作纳贡的偿付物。在西方也和在东方一样,罗马人要索取被征服民族的黄金,但是在东方因为购买奢侈品,黄金又可以流回,而在西方则否,他们根本上就不出产奢侈品。结果是贵重金属的来源日盆枯竭,而日尔曼人主要的是用它们来制造饰物。因为黄金是那样的稀少,使得各族的贵族都极感不满。  
  法鲁斯所指挥的一共有五个兵团,其中有两个是驻在莫根台孔,其余三个在冬季中,驻在李培河上流,而在夏季中,则驻在威塞尔河上。 [ 注:注:这个分布不一定准确。 ] 因为现在表面上太平无事,所以驻军并不集中在一起,分散在各地从事于伐木,筑路和造桥的工作。也和惯例一样,驻军中也包括着许多的女人和小孩子。  
  公元九年的夏天还是平安的渡过,到了九月间,当法鲁斯正在准备从夏季营地,移往冬季营地时,突然听到了有一个邻近的部落,发生了叛变。他立即决定不直接返回阿里索(Aliso),先经过叛乱的地区,再回到冬季营地。在他尚未出发之前,他本应该把所有的妇孺先送回阿里索,但很可能的,他是把这个叛乱只当作一种局部事件看待,决不会梦想到在前途上等待他的,却是世界历史上最具有决定性会战中之一个。  

5楼

  事实上,他所接到的这个叛乱消息,是一个安排得极为巧妙的诱敌计划中之第一个步骤。设计这个计划的人是一个齐鲁斯基的青年人,名叫阿尔米纽斯(Arminius),他曾经在提比流斯的军中服役,参加过潘罗尼亚和依利芮孔的戡乱战争。毫无疑问的,在这些战役中,他对于罗马人的一切,曾经有过极深刻的研究。他本是齐鲁斯基酋长,西吉米尔(Sizimir)的儿子,已经获有罗马公民的资格,并升任骑兵军官。当他调到法鲁斯司令部中服务时,还不过二十六岁。在个性方面来说,他是冲动性的。塔西佗说他具有“狂热的精神”,是“日尔曼的火种”。他对于罗马人内心中藏有极深的仇恨。很显明的,他是想使在南方未能成功的叛乱,在北方能够成功。此外,他似乎也是为了对于其叔父报私仇。他的叔父为西吉斯提斯(Segestes),是法鲁斯的忠实拥护者。他的女儿,屠斯尼尔达(Thusnclda)本来与阿尔米纽斯通奸,但他却不允许他们结婚。最后,他对于法鲁斯本人,具有极高度的藐视心理。因为照他看,法鲁斯好像是一个文官,而不是一位将军,这一点也许他是对的。  
  他的计划是有极小心的安排。他利用法鲁斯的疏忽大意,来当作进行阴谋的好机会,他很机警的认清了一个人假使是毫无畏惧的时候,就最易于将其击倒,而一切灾难的最普通起因,即莫过于安全感的存在。当法鲁斯正要准备回到阿里索的时候,阿尔米纽斯就制造了这个叛乱,以来引诱他经过一个似乎是安全但又很困难的地区。于是他可能会松懈了他的警戒,等到把他引到了森林深处之后,就可以将他刺死了。  
  对于这样一个大规模的计划,要想保密是很少有可能性,西吉斯提斯听到了风声之后,即立刻报告法鲁斯,劝他把所有的阴谋叛变的人员都加上锁链。法鲁斯不听信这个劝告,也许他认为西吉斯提斯是挟嫌诬告,想暗害他的侄子。于是到了公元九年九、十月之际,法鲁斯率领着第十七、十八、和十九三个兵团,一共约两万人,后面拖着绵长的行李纵列和军眷,开始出发了。  
  关于这次行军最后阶段中的详细情形,我们无法知道,虽然有几个近代的作家,对于这个灾难曾作完整的叙述,但多属臆测,因为两个最可靠的权威——费拉斯和狄奥——对此都并未留有详细的资料。但是我们却知道阿尔米纽斯是一直随伴着法鲁斯,而他的亲信则散布在纵队之中,一直到准备起事的前夕,他还始终在法鲁斯的身边。西吉斯提斯又再度向法鲁斯提出警告,但又遭到了拒绝。接着,当罗马兵团正在沼泽和森林中,盘旋前进时,阿尔米纽斯和他的党羽突然失踪了。同时也接获了报告,说前哨中的士兵已经受到了杀害,这就是叛变开始的信号。于是法鲁斯似乎就立即回头,走向取道多仑隘路(Doren Pass)通到阿里索的路线。  
  因为他带着大量的辎重和军眷,所以其情况当然是不可以太乐观,但是比起过去凯撒和德拉苏斯所常常面临的情况,却并不能算是太恶劣。不过他们是军人的领袖,而法鲁斯只不过是刀笔之吏而已。真正会战的起点是在那里,也已经不可考;塔西佗说以后当日尔曼尼卡斯发现法鲁斯和其部下的骨头时,是在陶托布格森林(The Teutoburger Wald)之中。这个森林位置在艾门斯和威塞尔河之间,在当年应该是掩盖着一个极广大的地区。有些权威专家认为实际的战场是在狄特莫德(Detmold)附近,另外有一些人则说是在孟斯特(Monster)附近。很可能前者为战斗的起点,而后者则为终点。因为假定明登(Minden)为法鲁斯夏季营地的位置,所以当他撤退时,毫无疑问的是会趋向多仑隘路的,以后当听到了阿里索斯已经受到了敌人的包围,那么他的最好退路似乎当然就是沿着艾门斯的下流走,趋向孟斯特了。不过究竟悲剧是在那里演出,在许多专家之间,还是争论不决的。  
  狄奥告诉我们:当罗马军正在森林中砍树找路前进时,突然碰着一场极大的暴雨,使地面溜滑不堪,简直寸步难移,树木的顶部不断的折毁落下,造成了极大的混乱。罗马军队已经丧失了任何的秩序,车辆和非武装人员夹杂在一起。于是阿尔米纽斯突然的发动攻击,对着这一群毫无秩序的人们,投掷标枪。虽然如此,他们还是暂时撑住了,并且构成一个设防营地。  

6楼

  第二天上午,当他们把大部分的车辆焚毁了之后,于是秩序也略为恢复,于是罗马人且战且走,达到了开阔地上。可是不久又走入了森林,接着再度受到了惨重的损失。那天夜间,他们又暂时停息了一下,第二天上午他们继续前进,又遭遇到空前的大雨,不仅阻止他们前进,而且连立足都很困难,更糟的是使他们无法使用兵器。因为一切的弓弩标枪都无法使用,而防盾也完全被浸透了。现在阿尔米纽斯的机会又来了,他冲进了毫无组织的敌人当中,使他们完全崩溃。主管骑兵的纽莫纽斯(Vala Numonius)首先逃走了。法鲁斯和所有其他的较高级人员。害怕他们会被敌人俘虏,或是被杀害——因为他们都早已负伤——于是勇敢的做了一件可怕而无可避免的事情,集体自杀了。最后据费拉斯的记载说,在森林沼泽之中,所有的罗马人都被敌人消灭殆尽,不留一人。过去他们对于这个敌人,是好像对于牲畜一样的尽情屠杀,现在却轮到他们自己来尝这种滋味了。  
  所有的被俘人员也被钉在十字架上,活活地烧死,或是当作祭神的牺牲品。几年以后,当日尔曼尼卡斯去凭吊这个古战场时,他发现白骨成堆,到处都是标枪的碎片,马匹的肢体,骷髅被钉在树干上面。对于这种悲惨的场面,塔西佗曾经有过极生动的描写。  
  尽管法鲁斯遭到了这样一次惨败,可是卡地夏斯(Lncias Caedicius)却坚守着阿里索,利用他的弓弩累次击退了来攻的敌人。以后在围困之中,他又能乘黑夜突围而出,带了许多的妇孺,退到了费提拉(Vetera),再在那里与阿斯普里拉斯(Lucius Nonius Asprenas)所率领的两个兵团会合在一起。于是阿尔米尼纽斯的乌合之众,不敢穷追,自行退去。对于这样一个惨败,有如此的结果,总要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从罗马帝国境内到处所传播的耳语流言来加以分析,即可以知道这次惨败的影响,是如何的广泛。根据狄奥的记载,当时有许多谣传的凶兆:例如战神庙为雷所击毁。阿尔卑斯山好像彼此崩塌在一起。在日尔曼境内有一座胜利女神的塑像,本是面对敌人的,现在却已经改变面向意大利了。这当然都是不合理的谣言,可是在人心士气上来说,却是一种真正的凶兆。罗马的国威受到了一个致命的打击,从此野蛮人知道了罗马兵团是并非无敌的,凡是阿尔米纽斯所能做到的,旁人也照样可以做到。更糟的,是罗马人本身也知道了。所以无怪其然的,当奥古斯都听到了这个坏消息之后,撕开了他的衣服,大声的痛哭,因为他也害怕敌人会一直向意大利进犯,甚至于直攻罗马城。在意大利境内,所余留着合于兵役年龄的公民,人数实在太有限了。虽然如此,他还是振作精神,立即开始准备工作。因为凡是合于兵役年龄的人都不想入伍当兵。所以只好实行抽签,在三十五岁以下的人民当中,五个抽一个,在三十五岁以上的人民当中,十个抽一个。凡是规避逃走的人,则没收他们的财产,取消其公民资格。最后,因为大家还是不肯听话,所以他甚至于对于某些人执行了死刑。即令这样的严刑峻罚也还是效力不大,在他有生之年当中,这个丧失了的兵团始终还是不曾补充起来。这在所有的凶兆当中,应该是一个最可怕的凶兆了。所以他甚至于气得让头发和胡子长了几个月,都不去修饰一下。他常常会把头碰在门柱上喊道:“法鲁斯呀!还我的兵团来!”  
  尽管这些记载并不一定完全可靠,可是这三个兵团从此不曾再编组起来,却是一个事实。这并不是法鲁斯能够丧失它们,而是罗马已经丧失了它的活力。在这次惨败之后,提比流斯又再接管日尔曼的指挥权,到了公元一三年,日尔曼尼卡斯又承继他的职务。在一连串的战役中,他们又曾再度达到了易伯河,并且曾经累次的击败日尔曼人。不过尽管如此,事实上这条河却已经成为罗马人的希发西斯河 [ 注:扫校者注:此河为亚历山大东征时抵达的最远处。 ] 。所有的战役的尾声,都还是撤回到莱茵河上,从此以后,莱茵河即成为拉丁文明的东北疆界了。  

7楼

  不过这里还有一层更深入的理由在焉,比罗马活力的丧失还要更深入,这却要在奥古斯都的个性中去寻找。尽管他在那个时代中,是赫赫威名的,可是他却有一点名过其实,而并非一个真正的英雄人物。虽然他并不缺乏勇气和坚强的意志,可是作为是一个人类的领袖而言,却并不能与凯撒相比拟。他是一个高明的投机份子,利用巧妙的手段,变成了他这个帝国的“总经理”,而不是一个真正的“帝王”。他是把罗马当作一个大企业,一个巨型专利事业看待,而把各省和疆界当作是它的股票和保险看待。他缺乏一种像磁电一样的感人力量,不能迫使旁人去完成似乎是不可能的工作,这一点也就是天才与仅仅是伟人之间的区别。一言以蔽之,他是一个超级的“布尔乔亚皇帝”。所以尽管他所征服的地区颇多,但在精神上,却都是守势性的投资。等到疆界已经完整之后,其所有心理上和精神上的进取心,也就随之而消蚀了。物质上的冒险,与精神上的冒险是共存亡的。  
  最后由于这种精神上的刺激丧失了,迫使他对于东北疆界,就仅只是墨守前人的遗业。这个事实在历史上所造成的结果又是怎样呢?想像回答这样一个玄想的问题,我们一定要注意到许多“想当然尔”的假设,不过就其全体而言,却也并非不可以猜度的。固然日尔曼并非高卢人,因为他们要比高卢人野蛮得多了,但是由于这个帝国既然注定了还要再延续四百年之久,则我们若是作下述的假想,也似乎并非不合理的。若是罗马帝国的东北边疆是位置在易伯河上,而不是在莱茵河上,则本书下面的一章也许就要完全改写了,再进一步说,连以下各章也都会有不同的内容。克里赛(Sir Creasy)在他的“世界上十五次决定性会战”一书中,也曾正确的指明出来:假使罗马人守住了易伯河一线,则“我们”这个岛也永久不会叫作是“英格兰”了;而更重要的,是我们再也不会是英国人了,英国人的整个历史都会改头换面了。再说到在易伯河以西的日尔曼地区,若是在以后四百年当中,不断的受到罗马化并建筑好道路,那么西欧却只会剩下了一个文化,而不是两个永远冲突的文化了。所谓法德两国之间的问题可能不会再有,或至少是会与现有的情形完全不同。查理曼、路易十四世、拿破仑、威廉第二和希特勒都可能完全没有了。  
  据说,当奥古斯都在亚历山大城的时候,曾经命令把亚历山大帝的石椁打开,以便他好将一顶黄金的皇冕,戴在他的头上,并且在他的遗体上面布鲜花。此外在奥古斯都的戒指上,也刻着这个伟大马其顿英雄的头像。可是在心理上,他们两个人之间是大有区别的,在亚历山大的心灵中,除了大洋以外,再无其他的疆界,而奥古斯都的“伟大观念”却是有限的。所以,尽管在以后历代皇帝的统治之下,在实质上,疆界还仍然有所扩张,可是在精神上,却早已固定了。已经由一个帝国变成了有限责任公司。当奥古斯都以七六高龄,于公元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在罗拉(Nola)逝世时,他所遗留给这个帝国的就是这样一种的“伟大观念”。承继他的人即为其义子提比流斯。  

8楼

想看看轻松详细点的就去起点。
http://mm.cmfu.com/showbook.asp?bl_id=28515

9楼

看你这么辛苦,顶一下吧。Ctr-c、Ctr-v的挺累吧^o^,直接发第8条不就得了

10楼

发帖子的确不累,但是找帖子很不容易的~~~~

11楼

第8个是小说,不是历史。我贴的是事实

12楼

而且8楼的还没有写完~~~

13楼

顶!!!!!

14楼

恩,不错的文章.

15楼

以前看过这个书,到最后东帝国完蛋的时候,心情真是....,罗马就这么完了,在坚持一下就挺过中世纪了。

帝国的公民,不革命,不造反,就是不当兵,哎!

16楼

楼上老兄,好久不见啊……挺想念你的……

17楼

那就玩中世纪,用拜占庭统一欧洲~~`

18楼

掘~~~~~~~~

19楼

追封一个精华,以纪念家有布熊。。。

20楼

怎么都在盗墓啊~

21楼

dingle
218.79.40.*

22楼

dingle
218.79.32.*

23楼

dingle
61.153.148.*

24楼

额,女性频道怎么有那么多历史题材的文章,好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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