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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致敬，非常感谢能够看到她的文字~~ 二楼放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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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嗯？……叫我吗？”） 面前斑驳而空薄的亮色。 你在身后。 一 “冬天哪，大学哪，这么好的日子，什么事情都适合做，就是不适合念~~书……”故意拖长收尾两个字之间的缝隙，恩赫脸上东倒西歪的样子，惹得东海一阵阵地直想狠狠推他两把。 “最好给我掉进旁边的湖里啦，你那脑子里不是只有天鹅姐姐们的内衣么……”东海用力扯了几下缠上自己胳膊的手，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也只好放弃了假模假式的反抗手段，“去喝她们的洗澡水你会早日得道成仙的……” “啊！原来我们学校湖里的天鹅是母的啊？” “诶，连李恩赫大人都不知道？我还以为只要是和女、母、雌沾边的事，您都了如指掌呢……” “……什么叫‘女亩词’？古诗吗？” “天鹅穿内衣吗？” “东海？” “唉唉滚滚滚……别凑过来，我可喊了啊！”东海的表情明显是“懒得跟你这种神经长在脚上的人啰唆”，自顾自在湖边没好气地坐下来，压得一小片枯黄干燥的草坪很快趴成平平的形状。 毛扎扎的草地，算不上舒服。冬天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过夏天还会变回来。 柔软，潮湿的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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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好像一瞬间，什么都烫烫的。 “啊？” “又不开心？”恩赫往前蹭了蹭，戴上连身帽，索性平躺成路障，腰旁边刚好垂下东海的手。 “……”算是默许了对方摸着自己指尖的行径，东海并没有搭腔。安静了小会儿，还是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 “指甲盖真是滑诶……”近乎羡慕的正经语气，弄得东海实在无话可说。虽然仍旧板着脸，但心里的梗节也正小段小段地滑开，渐渐流成平直绵延的温度。 “难道你的指甲盖上有陨石坑么白痴……” 恩赫这家伙也明白趁热打铁的道理，撒娇地左右磨蹭着双腿，“到底在生什么气啊？”手开始得寸进尺地整个揉进东海的掌心。 “别弄别弄，痒~”终于还是笑了出来，东海不小心身子一失衡，也干脆直接倒在草地上。 保持右手被牵着的状态，东海伸出另一边，遮住眼睛。 手缝间有漏进来的光，缓和地游动着。 “以后……少跟女孩子玩得那么好。”撇撇嘴，这样说着，“我不喜欢。” …… “呃……我的意思是，是显得我比较没人气。讨厌死了，像刚才那样，风头全被你……” “知道了。”抢先打断的回答。 感觉着脸上突然晕开的呼吸，东海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侧过视线，微微有点紧张。 对上恩赫眼睛里自己的影子，泛着烫烫的气息。 “我知道了。” “……我是说，你也很有人气啦。” 横倒的两个路障，和身旁五彩斑斓的湖。 没有风透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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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如果恩赫提出要算算两个人什么时候认识的，东海总会笑他傻气。 “干嘛，你要每年那个时候去上香，感谢老天让你认识我？” “是要感谢我自己……这么伟大，没让其他什么张恩赫，朴恩赫倒霉认识你……” 曾经有过类似的对话不止一两次，内容大差没差，结局也惊人地类似，总是恩赫挨顿打。 挨打也还是要偷偷算。 其实算个什么劲，很简单的。高一开始，用恩赫极度短缺的词汇概括就是开始“搞”在一起，然后一直就“搞”到现在大一。因为两个人分数只有一分之差，志愿也都是互相讨论之后照抄，所以能分在同班同寝室也不足为怪。他也曾经抖着腿，精辟对东海说过“练过吸星大法吗？我生命的精华全部被你吸去了诶”，反正下场也是预料中的被无视。 只是，他要算的不是这个，是有件事情始终记不清。 记不清究竟从哪天开始，真正地成为好朋友。 以前听英善说过，和敏琳认识的情况是对方“拿了一个苹果来，说要我嫁给她，就被骗上贼船啦~”，之后恩赫满脸都是歪歪扭扭的不屑。 什么嘛，这样就变成好朋友了，女孩子好俗气噢。 在十六岁的恩赫心里，男人和男人成为朋友的过程，如果不够“壮烈”，起码也要“刺激”，再不然就“潇洒”，反正苹果是不在考虑范围内的。 “拿五个超级无敌大果篮也没戏。”当时就嘀咕着，“哪怕十个也不行。” 谁会笨到拿果篮来处朋友啊……还五个十个的……现在回忆起高中时的笃定，恩赫就觉得自己真是年幼无知得要命。不过…… 认识的过程印象非常深刻。 考试的时候，有人传纸条给东海，结果扔偏了，直直打在后排的恩赫身上。按照他偷偷摸摸暗示的方向，和嘴里做着名字的口型，恩赫想也没想，头都不抬地就捣捣斜前面的人，手捧着纸团愣愣地撑在半空。直到感觉被人用力抓住，仰头一看，才发现老师正略带得意地俯视着自己。 “我说你就是笨得实心……”以前无意讲到，东海就会忍不住怪他，“不会传纸条就不说了，为什么还替他担责任，说是你传给我的……后来弄得期末优秀学生因为这个丢掉……” 其实，有些事情，自己不是那么在意。毕竟也同样是因为这个，两个人关系才迅速熟络起来，之后要好到整天勾肩搭背。 “是崇拜我才跟我在一起的吧，嘿嘿”，这是东海唯一肯配合恩赫自恋说法的情况。 是是是，崇拜你才跟你在一起。 就跟你在一起了。 “勉强算得上有型的男人结识，”恩赫每每回忆完毕，本人的评价大致都是这样，顶多是把“有型”过渡到“酷”“炫”“有个性”等等土到让人扶墙的形容，但还会不忘记加上一句，“单方面的。” 当然，东海并没有实实在在地夸过恩赫。 “你当时的确很帅气”“对好朋友我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出来”诸如此类的赞扬和感叹，都没有能够顺顺当当说出口。 不知道是心里的什么碍着。 最后只能拧成“谁叫你那么没心眼”“好逞义气的家伙”。 这样。 而恩赫，并不清楚东海纠缠的重点，甚至压根没想过他也会和自己一样纠缠。 他只是尽力想要记起确切的认识月份和日期。 像是脑袋里长出个黑洞，把当时大大小小的钟表全部压成碎片，碾成灰烬，一起吞进它的肚子。 没有底的渊界。 藏进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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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我们家东海啊，要变成大学生喽，而且学校离家又近，想看看你就能去。”妈妈打理着面前清秀少年的衣领，细心地抚平上面的皱褶。感觉到他围上自己的腰，神情温和而可爱地说“妈妈很开心吧”，母亲觉得生活真的平静美好得像海绵一样。 “爸爸看到，一定也很高兴的。”轻轻摸了摸东海的头，妈妈的笑容映深了些。 “……嗯。”掩饰着神情的变化，东海顿了顿，“妈，恩赫还在楼下等我呢。” “可是穿这么少不要紧吗？” “已经很多啦，”东海拉开羽绒服，指指衬衫外面的线衣，“我都热诶~” “外面冷，多穿点好……去吧去吧，”送着东海到了门口，妈妈不忘叮嘱着，“路上小心点，看完学校什么样子就回来，等你吃饭噢。” “好~” 回身用手背按了按眼睛，母亲还是笑着回去厨房准备晚餐。 他爸爸如果还在的话，八成会到处去跟邻居炫耀什么的，“儿子考上不错的大学”肯定要成为一个时期的口头禅。 如果还在的话。 “这么慢……”显然是等了不少时候，东海一出楼道就发现，恩赫旁边的小棵常青从，都快被他拔秃了。 “喂！”伸手把他拽过来，“别弄了，都扯枯啦……” “我等你都等到枯，还有心情考虑植物，有点人道主义精神好不好……天，好冷……” 东海看着恩赫冻到通红的鼻子，抿嘴笑了笑，把他的手窝进自己双手里，“对不起嘛，妈妈交代很多东西。” “什么，和我出去还要交代？会拐你么真是……”恩赫假装埋怨地碎碎念，一边慢慢抽回手，用力对搓着，“不要，把你手捂冷了。” “我没事，穿得多。”又要伸出手。 “诶。”把对方推回去，双手揉搓得越发厉害，“……哎，你的也不暖和啦。” “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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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要一起念大学了噢。” “嗯。” “以后也一直这样么。” “什么？” “就……是最好的朋友吧？” “不一定噢。” “啊？” “搞不好我会变心的~”恩赫跳上旁边的台阶，望着有些错愕的东海，笑得模模糊糊，“你这么爱我，要怎么办哪……” 从稍微下面的位置，往上看的笑容，背后有傍晚的天。 冬季里的笑容，卷带着夕阳的橙色。 真是让人讨厌。 反应过来，东海也只有大力地搡着面前的人，“谁要喜欢你，谁要喜欢你，切切切……” “不过，我保证啦。”恩赫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小步跨回平地，随后环住东海的双肩。 口腔中冒出的白色热气，缓缓地升到更高，更高的地方。 “永远都是最要好的朋友，最最最最最……” 然后是突然被东海使劲地抱住了。 “最乘以一百万次的好朋友。” 醺上丝丝暧昧，温暖人心的话语。 或者是故意的玩笑。 紧挨在一起。 紧紧拥抱在一起。 大概都因为天寒地冻的缘故，而显得更加冰冷或温暖。 它们停留在高中结束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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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流过浮云的深红色树叶。 淡绿的风，在枝叶中无声息地消散。 天空盛开成一片蔚蓝的水。 倾倒进金黄色的，光线般的记忆。 认为这些，很重要么。 想要用力找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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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这样的赫海…如我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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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不得不说，刚进大学的新鲜感是会有波及效果的，就像是往水里投了小石子。 波纹漾开到非常远。 比如，对拔河向来没有感觉的东海，这次在接到班委通知说周末有拔河比赛之后，也兴奋到在寝室里蹦蹦跳跳。 “诶诶，同志们，拔河，拔河~”前后摇晃着恩赫，东海显然是有点被打了过度强心针的味道，不断唆使着其他两个人，“班级第一次活动，我们都去参加吧~” “呀！”斌佑实在是给他聒噪得不行，随手丢了本书，“臭小子你给我安静点，拔个河有什么好开心的……”停了一下，奇怪的笑容又浮上来，“如果是联谊嘛，就考虑考虑。” 东海侧身躲过书，白了他一眼，然后抬头问道：“承旭你呢？” 坐在上铺看书的承旭推了推眼镜，“班委通知的吗？” “嗯。在这个周末，说是想参加的就去报名。” “哦。”把手里的水笔笔尾含进嘴里，承旭仰着注视天花板的角落，“对不起啊，”他合了合眼睛，随即低头抱歉地一笑，“周末我还要去作兼职，可能不行了。”看到东海有些消落下去的表情，承旭觉得不太好意思，又连忙补上一句，“如果到时候时间不冲突，我一定会去的……” “真的吗？”东海不太相信地看着他。 甚至还把双手举起来，承旭虔诚地许着愿，“答应朋友的事情，不会食言，我会尽力做到。” “小笨孩，”东海感动地笑开，“水笔画到脸了~” “……有吗？” “皮肢感觉迟钝的呆子……”斌佑懒洋洋地接着话，“我也去啦。” “诶？” “别那样发春似的看我，就陪你们去过过场，我要摆两个肌肉pose，然后迷倒万千女性。” 即使眼神里写的是“你那身肉也只够熏倒万千女性”，东海还是开心地扑过去捏着他的脸，最后被对方近乎慌张地架开。 “你这家伙怎么总跟女人一样抱来抱去的……” “去死，”使劲地照头给了他几下，东海又跑回恩赫身边，“我们都去，你也去吧~” 从刚开始就没怎么搭腔的恩赫，是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杂志上金泰熙的专访。听到东海的问话，明显想甩手搪塞，就随意地打着哈哈，“哦，拔河啊……” 似乎有点羞恼，东海觉得恩赫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别看了，”略显强硬地一把扯过杂志丢去旁边床上，“听我说话。” 封套在大力下褶皱起来，上面勾起几道浅浅的印痕。 这次恩赫倒老老实实地动都没动，往常冒傻的“黯然连环掌”也销声匿迹。 “李东海，你有没有……” 说到一半的话，被无征兆地吞了后段。 （其实有时候想着，安静一点不是不好。） 只是面对慢慢失去表情的脸，东海开始有些慌神，刚刚绕上恩赫腰间的手也下意识地收了起来。 斌佑把“我们恩赫啊，只和泰熙姐姐联谊”悄悄埋回喉咙。 无奈的承旭，又抵了抵鼻梁上的眼镜。 “你有没有。” 突然严肃而凝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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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温暖的“你有没有。” 吃过饭。 睡个好觉。 着凉，要多穿衣服。 你有没有过得开心愉快。 对立的一面。 你有没有礼貌。 有没有常识。 喂。你有没有除了一天三餐之外余下来的思维。 (挑衅地。“‘连环掌’哪儿去了？” 得意地。“大爷今天心情好，饶你不死~” 不屑地。“少在那儿香港电影腔，侮辱我家李小龙。” 疑惑地。“你家李小龙什么时候说过这么情色的台词。” 无语地。“……文盲……这种台词情色个鬼啊……” 奸笑地。“听上去好像在那个什么楼……哦，青楼里，指着个美女姐姐说“大爷今天心情好……” 鄙视地。“变态……应该是指着作恶多端的老鸨才对……‘饶你不死’。”） 你有没有想要开玩笑的心情。 和打人不痛，但名字很怪的什么什么掌。 （潮湿夏季里，地毯形状的草坪，开始有绿色渗出来。 汁液像鲜艳的颜料，流得满地都是。） “哎。要不要参加拔河比赛。”虽然尴尬，还是因为面子而尽量摆出清淡的语气。 然后，没了声音。 （草坪变得灰蒙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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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在东海的记忆里，有件事情一直没有忘掉。也不是特意要去记，但始终没办法彻底地抹开。 那是高一的时候，准备出去买东西。刚推开家门，就撞见邻居家的小男孩。已经是黄昏边上，楼道里非常黯淡，在东海费力地模糊发现他不是揉眼睛而是偷偷啜泣时，孩子也因为听见了响动，而匆匆急急地用袖口擦着脸，随后像做错事一样，心虚地稍稍迎起小脑袋。 “怎么了？”脱口而出的话，让东海自己都觉得奇怪。换平时的习惯，应该直接上去搂住哄才对，为什么…… 不过，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男孩忽然几步冲了过来。撞进怀里的瞬间，东海的肚子甚至被顶出点点的痛。 “像是受了满大的委屈呢……”温柔地捏着紧紧抓住自己衣襟的小手，东海慢慢能感觉到T恤里渍进汗一般的，湿咸的泪。 失去波纹的水。 抚摸着男孩茸茸的头发，东海轻轻拨开他前额已经打湿的细碎发线。“能告诉哥哥怎么回事吗？” 孩子仍然缩着脑袋，被哭声噎了几下，出来的句子参差着长长短短：“妈妈……妈妈只喜欢爸爸……她都不做五花肉给我吃……” “呃？”显然是出乎意料的答案，担心着“不会是虐待吧”，又继续开口追问，“说详细点好不好？” 东海的衣服已经被揪到小面积地走了形，“每次……中午都只吃泡菜拌饭……晚上爸爸……爸爸回来就会做五花肉……” 后来说给恩赫听的时候，反应自然是笑到岔气，想着哪有这么搞笑的状况。 其实自己也很想笑出声没错。 面对真正的，孩子气的吃醋。 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还暂时不能明白家里的钱供不起一天两顿的五花肉。 不能明白爸爸每天中午都留在公司加班，早出晚归地处理小山一样的工作，有几次几乎晕倒在打印机旁边。 不能明白。 他只是觉得，妈妈讨厌自己。 爱或不爱的标准，在孩子的世界里，也许的确就是拿糖果、巧克力之类来衡量。 被眼泪的温热融化成黏糊糊的，令他们无法摆脱的委屈和悲伤。 纠缠得非常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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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这时候推门进来的体育委员焕在，多多少少缓和了寝室里的僵硬，他可没注意也没空去研究那两个人的奇怪气氛。 “你来干嘛？”斌佑先开了口，把手边的教科书翻得“哗哗”直响。 直接忽略掉对方近乎挑衅的语气，焕在剜了他两眼，环顾了一圈，最后看向东海，“商量好了么？你们寝室的，都参加吧？”拿起手上的登记表，他已经做出要把四个人的名字都写上去的架势。 “那个……等一下，”东海急忙拍了拍他，“先别慌写，承旭……” 顺着东海的目光，焕在扭头望向上铺满脸歉意的承旭，“他说不定去不成，就算他替补好了。” “嗯，好，还有呢？” “斌佑和我都参加，”盯着他飞快移动的笔尖，东海忽然就觉得怨气堵了满脑子。撇眼看看还在气头上的恩赫，坐在椅子上转着签字笔，吭都不吭一声，心里直骂“小气吧啦的家伙就是惹人烦”，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吞吞吐吐：“哎，恩……李恩赫，焕在问你哪，拔河。” 现在不是在吵架么。 恩赫加上姓，变成李恩赫。 “当然参加。”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让东海几乎没能回神过来。 斌佑扬起嘴角，抬头看到承旭也微笑着摇摇头，又继续低下去看书。 “看看我们恩赫，还是狠不下心为难伟大的体育委员呢~”对上焕在疑惑的“为什么他要为难我”的神情，斌佑移开视线到东海那边，对方立刻做贼似的望向窗外。 “好啦好啦，大家都爽快点，”迅速地添上几笔，焕在明显轻松了不少，“记得周六早上十点，南楼门口的空地上噢，没事我先走了。” “亲爱的我还有事~”旁边一个人影粘到他身上，伸手对腰上就猛劲掐了掐，“我想找你玩~” “闵斌佑你找死啊……” 东海听见“亲爱的”只感觉脚软，赶紧走过去把他拉开，推着焕在就出了寝室，然后合上门。 手放在门把上，稍微停顿住。 ……要怎么做好呢。 勉强着挪到斌佑床边，东海求救的眼神看得他直发毛。 算了算了帮你啦……带着救世主的心情，斌佑故意拿起欢快的腔调，“我说恩赫……” “我出去一下。”恩赫站起身，朝外面的方向走去。 从东海旁边过去的时候，似乎带出些气流。 气流裹成一层又一层。 像是绵密的云彩被压制成坚硬的块。 听着门带上的声音，斌佑使了个“还不快去追”的眼色，被东海一句话堵了回去。 “随他便。” 承旭挠挠脑袋，眉头里也皱不出主意。 随你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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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预告之一，应该是比较长的小长篇； 预告之二，是SE,并且是坚定的SE... 预告之三，现在处于停滞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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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楼 大逃杀，看到小海自杀之后就再也没动过那个帖子…… 从今天起 无条件AntiSBS 无条件Anti人体探险队 大海是不怕暴雨淋的！银河是不怕流星砸的！ 拌拌是不怕轰雷劈的！！！！！！！！！！！ 李赫在 看老子削不死你Y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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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楼 从遥远深邃的海底浮出数不清的礁石，有着尖利的棱角。 快速泛动的海水溢成一副没有边际的画。 画布轻盈而透明。 被礁石刺破。 十一 “我说你们俩也真行……”周六早上，趁着恩赫和承旭还没起床，斌佑悄悄挨到正在浴室流理台刷牙的东海身边，“就这样整整冷战四天，连看都不多看对方半眼。”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斌佑对着他伸出大拇指，“有魄力。” “神经……”带着牙膏里薄荷味的鄙视，“我又没做错什么，是他对我不上心……” “行了行了，”朝后退了几步，斌佑用手在脸上乱擦，嫌弃地抱怨着，“牙膏沫喷我一脸……” “自找的。” “哎。”还是不怕死地又挤过来，“今天我和承旭给你们创造机会，怎么样？” “……你有病吧，什么‘创造机会’……”东海觉得手背的地方，血管突然涌了一下。 之后是平复的寂静。 “就类似的意思嘛，”斌佑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自己的计划上，“等会儿把承旭弄起来，我跟他先走，剩下的……”用胳膊肘捅捅东海，斌佑笑到奸诈得想让人拿鞋抽，“靠你自己啦。” “拜托你别说得这么下流……”无力地扶住台边，东海伸脚就想踹他。 “慢了慢了~”一溜烟窜出浴室，斌佑还恶心地对着镜子里的东海发射爱心子弹，“加油哦~my baby海~” “你年纪已经不小了……” 斌佑去叫承旭的时候，含着满嘴的牙膏泡沫，东海放下牙刷，看向前面。 正对着和自己这边一模一样的世界。 里面的东海和恩赫，要怎么和好呢。 不真实。 等东海从浴室出来，承旭已经下床穿好衣服了，轻手轻脚地像是怕吵醒恩赫。看见东海时，他也难得露出狡猾的笑容，冲东海比了个“OK”的手势。 “少跟斌佑呆在一起，”东海走过来，对承旭压低声音，“别误入歧途啊，你是我们寝室最洁白的人了。” 承旭不明就里地扯扯衣服，赶着跑去洗漱。 “什么叫‘少跟我呆在一起’？”斌佑假装火大地揪起东海的衣领，“小子有胆再说一遍？！敢挑唆室友关系，啊？！” 这时候恩赫呓语着翻了个身，把两个人都吓得不轻，斌佑顿时安分下来，蹑手蹑脚地去骚扰承旭。 东海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毯子里蜷成一团的恩赫。 （不想这样下去。 想要跟你和好。 高二那次出去郊游，我一个人跑迷路，是你把我找回来的。 没有别人。 只有你。 找到之后，抱住我哭得胸口全是鼻涕眼泪。 你好脏噢。 像一块黑乎乎的香草冰淇淋。 真的好想跟你和好。） 承旭收拾完之后，被催得连鞋带都系得不太顺利。东海使劲捶了斌佑两下，然后小声地安慰说“没关系没关系，吵醒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边回头注意着床上的动静。斌佑看着东海强装镇定的样子就好笑，反正也懒得点穿他，就拖着承旭说拜拜。 送走他们，回去寝室中间，东海又重新坐到椅子上。 现在是早上九点半。 外面透亮透亮的，但因为怕弄醒恩赫，所以特意把窗帘拉上。 木棉树枝桠的影子，顺着窗帘格子布的花色交叉排开。 充满生机的高大树木。 投射成日光的掌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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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楼 东海就这样楞楞地望了恩赫好久，直到对方费力翻身起来的时候，才急急忙忙地转回书桌，假装成刻苦学习的样子。 手心全都是汗。 恩赫抹了抹有些模糊的视线，坐在床上醒觉。怎么好像寝室里只有东海一个人了。 “你……醒啦？”不自然地放平语气，东海侧过头，没有直接看过去，只是盯着边上的电话。 “……啊？嗯。”这么多天来的第一次交谈，恩赫还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也不晓得该接什么，只好撩开毯子，开始下床穿衣服。 蹬好运动鞋，恩赫起身时看了看东海。 他背对着自己，挺得笔直地坐在桌边。 被笼上一层亮亮的膜。 （拥有巨大翅膀的美丽蝴蝶。 躲藏在透明的膜壳里。） 恩赫抬脚把鞋尖朝地上磕磕，感觉整个鞋子被填满了，然后又看了东海一眼，朝浴室走去。 （蝴蝶收拢起来。 世界好安静。） 洗好脸，恩赫一边用毛巾擦着，一边走回房间里面，看见东海仍然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心里暗暗也软过劲。 好好笑的样子。 他去把毛巾放好，然后回来戴上手表，顺手拿了外套，冲着正襟危坐的人轻轻喊出声：“东海。” “……啊？”语气有了小幅度的倾斜。 走去他身边，恩赫低下头，温和地说着：“走吧。” 为什么老是有从低处向高处看到的笑容。 讨厌又柔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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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楼 虽然像是和好了，但两个人在路上依旧别扭地拗着。没有人先开口，就这样无趣味地干走。而且似乎很计较之间的距离，比如东海有意无意靠近一下，恩赫就要往外面撇撇。 保持不远，又不近的距离。 心脏里的小人精确地丈量着，不断跳着脚，“远了”“近了”地嚷来嚷去。 你们吵死啦。 “嘿！”迎面来的高个子男生挥着手，开心地打招呼，“东海！” 东海显然也很兴奋：“勇彬哥，是你啊！”撂下旁边的人，三两步过去就是个大大的拥抱，看得恩赫心里的小人跳脚跳到爆掉。 “原来你也考进这里噢，我都不晓得诶，”刮着东海的鼻子，柳勇彬眼里满堆着对弟弟的宠爱，“怎么不联系我？” 撒娇地晃了晃，东海委屈得要命：“哥你才是呢！搬了家之后，给我的号码好像写错了，打过去都是空号……” “真的哦……别打别打，哥错了哥错了……现在重新给你啦，010-53……” 像傻气十足的小狗，还摇来摆去，你没骨头么。 恩赫心里实在堵得不顺气，快步走上前，挨到东海旁边。 柳勇彬对突然出现的状况满脸无辜，“东海，这位是？”还没等东海回话，恩赫一把握起他的手，在手心攥得严严实实，然后硬挤出自己的招牌笑容，“前辈你好，我是东海最最好的朋友，李恩赫。” 东海瞬间完全楞了神，随即对着勇彬一阵傻笑：“嗯，嗯。” 大概是觉得这样的问候内容过于古怪，柳勇彬几乎都要笑出来。但年长些的，控制力果然要强很多，他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应道：“嗯，你好，我叫柳勇彬。” “幼稚死了……什么‘最最好的朋友’，”和勇彬哥告别之后，东海贴着恩赫，故意数落个不停，“自己不觉得搞笑么？” “哎呀你很烦诶……” “这样就算和好了吗？可你什么都没做……” “不然还想怎样……你也惹到我啊。” “请我吃饭~” “不要。” “嗯~~~” “……好啦好啦，声音粘兮兮的。” (我不想要这样。 想要跟你和好啊。 想要跟你一直，这么好这么好地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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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楼 拔河比赛的现场比两个人想像中要热闹很多，不光自己系里的班级统统到齐，连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也来了不少，手上举着花花绿绿的小旗，印着“06级xx系预祝比赛成功”的口号。 “大学就是不一样诶，有学长学姐来给我们加油，”东海抵抵恩赫的手臂，“记得我们高二的时候，还去给参加高考的大哥哥大姐姐磕头祈福……” “是啊是啊……”一副被热闹气氛掀起激情的傻样，“所以你现在是觉得有出口恶气的感觉吗？终于也有他们为我们服务的一天了？” 东海叹了口气，脚在地面上蹭了蹭，“跟你这种人真是没什么好说的……是不是身体被输过动物的血……” 场地上已经有两个队在比赛，按照安排来看，要轮到自己的班级还有段时间。虽然这片空地面积算不上太开阔，但周围加油的声音非常震撼，加上旁边超大型的木鼓配合助阵，简直就是端午划龙舟的架势。东海和恩赫好不容易在乱糟糟的人堆里找到斌佑，看他的样子，好像正帮焕在排布男女生各自要站的位置。 “斌佑！” “嗯？”听见喊声，斌佑回过头看见是他们，脸上就有藏不住的得意，“来啦？”拍了拍焕在，他示意自己有事要离开，然后走到东海旁边，也不看他，就死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阴阳怪气地指指点点：“呦~手都牵到一块儿~啦~” 像是约好了，彼此都在那时立刻坚决地甩开对方。 （你要放开吗。） “我……我早就想放开了，”东海红着脸，用力“呼呼”地吹着手，“都是汗，黏黏的。” 恩赫也在外套上不停地擦着，“我才是勒，一直没说，是给你面子……” “哎……”斌佑插着口袋，饶有兴趣地点评，“真搞得跟偷情被发现一样……” “……少废话！” “不用这么齐吧……”有些无可奈何，斌佑随后转身望了望还在排位置的焕在，“你们跟我走，那边是我们班的地方，焕在刚才跟我正安排你们呢，看看位置合不合适。” “哦。”又像应声虫般的同时开口，然后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声音热烈而激动，在空中交错围成网。 里面起伏着美好的波浪。 它们都垂着手，没有牵到一起。 无数个断开的，美好的波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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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楼 “对了，”东海像是想起什么，“承旭人呢？” 斌佑没有回头，直直在前面走：“噢，把力气大的人全派上之后，发现人满了，”这时他伸手点点稍远一些的方向，“所以就让剩下的人在那边和没报名的一起加油，承旭就在里面。” “承旭力气不大吗？”到了焕在边上，恩赫也开了口，和东海隔着他分站在左和右。 接过焕在递来的单子，斌佑瞥了眼对方，然后转向恩赫，“也还好啦，但是是比较而言嘛……况且，”他低下头开始看手上的纸，“有承旭加油不觉得很好吗？有兄弟给我们打气……”憨笑了一下，“会更有干劲吧~” 旁边的焕在突然来了句：“原来不是只有女人的声音符合你的接受频率啊……” “少在那里有的没的。”斌佑没睬他，“看，你们在这边，”他对东海和恩赫划着纸上的图形，“因为是男生在后女生在前，你们也算不上什么特别大力型的，所以就排在女生末尾的接段部分，”随后抬起头，征求着他们的意见，“可以吗？” “我没问题。”恩赫先把话跟了上去。 “我也……也行，”东海本来想说“我也没问题”，后来半路不生不熟地改掉，“你自己在那里？” “我？”斌佑楞了一下，随后自得地仰起头，“当然是最后起支柱作用的顶梁人物啦~” “就你……”东海捏了捏他的手臂，故意作出“啧啧”的藐视。 “再这副鬼样子就把你编去女生里！” “那她们福利太大了……” “披着美丽外衣欺骗世人的恶魔……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恩赫后来没有管他们几个人。 他从斌佑那里抽过排布单，仔细地看着。 确切地说，是只在看一小部分。 东海。恩赫。 我在你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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